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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wis看了三遍。
七冠王向左向右向前看，终于在把自己绕晕之前不情不愿地承认了这个事实：Nico坐在他家门口。
准确来说，是Nico穿着睡衣，在大冬天的早上，一个人坐在他家门口。
开了眼了，Lewis想，尽管他们还住在同一座楼里，但显然两人现在的关系也就停留在电梯里碰上勉强能打个招呼的地步，再往下就该互相尴尬了。很难想象Nico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大冬天跑到他门口来发呆。
Nico抬头看了看他，表情很复杂——任何人来粗略一数起码能数出五种情绪的那种复杂，老实说，有点难看。Lewis不确定自己是什么表情，但他希望别像Nico那样，最好还是体面一点。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他的前队友，前好友，前男友，如果他乐意大概还能前上好一串，先开了口。
“呃，Lewis。”Nico说，Lewis确定自己没看过他这种不知所措的样子，“非常抱歉，但我需要你的帮助。”
Lewis有点好奇，但他不愿意表现出来，于是他靠在墙上，用眼神示意对方接着说。
Nico深吸一口气，Lewis猜他在做心理建设，但做的应该不太好，因为他的表情简直算得上视死如归。不知怎么的，Lewis心里突然冒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刚想阻止对方开口，Nico已经带着宛如当年争冠军的决心和勇气（Lewis更希望他别有），眼一闭心一横，毅然决然地开了口。
“就像你看到的。”他说，Lewis感觉自己费劲维持的体面表情正在逐渐崩塌，“我变成鹦鹉了。”
眼前一只玄凤鹦鹉正绝望地发出Nico的声音。
Lewis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一只鸟脸上看出绝望这种情绪的，但他确定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非常绝望。
Lewis不愿回想自己是怎么让Nico进了门的，他感觉自己的记忆仿佛被抽走了一段。考虑到眼前这只造型骚包的鸟和他的真实身份，他觉得自己的症状情有可原。
不是谁都能在被法拉利折磨了一天后回来看到前男友变鸟的。
这太可怕了，Lewis想，尽管我当年确实不是个好队友，但Nico也没好到哪里去，而且我的罪孽理应在来到法拉利的时候就偿还完了。
眼前的Nico鸟正倨傲地站在挂灯上，Lewis不知道他哪来的脸倨傲，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有桌子不站非得站在吊灯上。他不知道的太多了。
Nico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终于屈尊开了口，他清清嗓子：“我被诅咒了。”
“什么？”
Lewis不太确定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还是Nico的脑子出了问题，考虑到Nico确实是变成了一只鸟，也许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但显然这一切还是很魔幻，正常人不会开口就是自己被诅咒了。
“我在摩纳哥的一个旧货市场惹了一个女巫，她说我会在每天的早上七点到第二天零点变成鹦鹉，如果想要变回来就必须在你身边待满十天。”
Nico一口气说完，语速快过法拉利的赛车（很难不快过），Lewis很怀疑为什么他要这么急，但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在你身边待满十的意思是，我们之间的距离直径不能超过10米。”
Lewis两眼一黑。
“你知道这周末我有测试吧？”他开始怀疑前男友是在故意整他了，法拉利看到他带着鸟去上班估计会以为他疯了，而且赛道到P房都不止10米，他难道要带着Nico一起上赛车吗？
老天，杀了他吧。
不过Lewis仔细看了看Nico现在的身体，唯一的好消息是按Nico现在的体型，真进了赛车，估计也轮不到自己第一个死。
这很不礼貌，但Lewis觉得自己有权不礼貌。
Nico搓了搓翅膀，他有点变扭了，为他接下来将要说的话。很明显这不会是个合理的要求，但他确实没办法。
“也许你可以不参加这一次测试，呃，你知道的，这又不是比赛。”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道，用上了毕生能想象出的最试探的语气，但还是在问完的瞬间鸟爪扣地。
Lewis果然沉默了。
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Nico在心里已经痛苦得双手抱头了，可惜他现在是一只鸟，现实里暂时做不到。这种和F1有关系的问题是我能问Lewis的吗？这下好了，原本顶多变不回去一辈子当鸟，现在可以为自己选一口心爱的锅了。
哦不，Lewis吃素，所以我更可能被直接掐死。
Nico在这几十秒内把世界上所有高兴的事都想了一遍，悲哀地发现还是自己还是很尴尬，在他差一点就要把自己憋死之前，Lewis终于舍得大发慈悲开了口。
“好吧，Nico。”他说，转过头去，Nico看不清他的表情，“我不至于看着你真的要做一辈子鹦鹉，但你记住，这次算你欠我的。”
Lewis刻意把语气控制的很平淡，Nico分辨不出来他到底什么情绪。他有点不敢猜了，这听上去像是Lewis还在乎他，但也可能只是他单纯人好不舍得看前男友真的当鸟。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他们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室内弥漫着一种令人呼吸不过来的气氛，但好在对这样的场景两个人都经验丰富，所以暂时还不至于太窒息。
虽然仔细想想为什么两个人会有这么丰富的经验后，Nico觉得这有点地狱笑话。
最后Lewis率先打破了沉默：“我得先联系法拉利。”
Nico非常感谢他能率先开口，所以他快速且热情地接话：“当然，Lewis，如你所见我还能正常发出声音，如果你需要我扮演什么角色的话我还是能帮上忙的。”
Lewis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糟心。
“算了吧，Nico，法拉利要是在我的电话里听见了你的声音，那就不只是缺席一次测试的事了。”
Nico一哽，确实，他思考到，不只是法拉利，估计车手群和更多的天知道有多少个的小群接下来两礼拜就都是他和Lewis的事了。
鬼知道那群小孩能猜成什么样，放过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