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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 promised me,”指尖触上冰凉的金属皮带扣,是和眼前男人态度如出一辙的温度,Nathan几乎将牙关都咬碎,“我们之间的契约。”一份尽管荒诞得不受任何法律条文保护、也并无旁证,却因由鲜血所缔结,而变得毋庸置疑的血盟。
若然不知内情,只看眼前形势,定会觉得是恶霸逼良为娼——然而是良人方才纵火完毕,此刻正乐此不疲地试图在Nathan胸中点燃另一股无名火。
手上动作不止露骨,Nathan扯得太急太用力,金属的锐利边缘划过他尚未愈合的伤口,继而又留下一点红痕,先前生怕滴落于木地板的鲜血,此刻却蹭在了Richard熨帖的蓝色西裤上,引得后者眉头不悦地蹙起,形成一道苛刻的褶皱。
“I told you, ”Richard伸手截住那双于他腰间流连,不安分的炭火似的一双手,“I am not in the mood.”不同于永远高涨的Nathan,Richard鲜少性起,又或者是因为他的欲望过多地投放在更危险的地带,至少在一次失败的掠夺后,他理应性趣寡然。
然而他无法彻底截住那炯炯目光,如非亲眼所见,实难想象海蓝瞳目亦能滚烫如斯,只为一人燃烧的蓝焰劈啪作响,世上再没有比这更美的造物了,尽管Richard永远不会承认自己玩火自焚。
于是他清了清喉咙,重新拾起那副他惯常佩戴的、冰冷而疏离的面具,施施然说道:“除非……你能再为我做点什么。”四目相对的一场角力,Richard的眼神却开始向右游移,呵,Nathan敢发誓,他又在构思下一桩罪行了。
小偷小摸早已无法满足永远旺盛的犯罪欲望,哪怕他们曾经会为偷来的几枚硬币足以换取一个热狗分食而在街边放肆地笑,Richard如今只会挑剔持刀抢劫所得的求饶声不够凄厉,到手的钱包不够鼓胀,“我想我们需要一把枪,我父亲书房里的那把就很不错。”面临失业困境的小刀,实际上只饮过二人份的血。
够了,够了,分明已有一把枪为你蓄势待发,“Now is my turn.”Nathan挣开掣肘,重新抚上他的欲念本源,用力之猛,连质量上乘的西装布料亦起了皱褶,“THRILL ME.”
“Then thrill me first.” “What?”
事已至此,Richard大抵也明白眼下形势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要知再温顺的兔子急了亦会咬人,而他忠诚的亲密共犯,本就生着尖牙利齿。与其被一条饿极了的狼犬啃噬至血肉模糊,倒不如顺势施舍些许甜头,权当作一场驯服。
单手解开皮带扣的同时,Richard另一边手从Nathan的衣袋里娴熟地抽出打火机来,“给你一支烟的时间,”连缓冲反应的时间都吝啬,话音刚落便散发尼古丁气息,“SUCK.”
长久以来的一种默契使然,Nathan举一反三地读懂弦外之音,然后毫不犹豫地跪下。他跪得太快太急,尽管他的卧室间里有厚厚的一层华美地毯缓冲,能免于疼痛,可半边膝盖堪堪压在居高临下者的皮鞋鞋尖,引来充满警告意味的一踹,力度之大,理应产生膝跳反应,但Nathan无暇他顾——带着狼吞虎咽的急切,他匍匐于恩赐之中,献火、献身,皆出于同源。
Nathan不嗜烟,偶然Richard会故意朝他鼻尖吞云再吐霧,异味比当下不減反增,但事实上他能坦然接受尼古丁气味,甚至称得上是过分坦荡地承受。Richard不知道,早在他们相识相知之前,Nathan光凭嗅觉就能分出烟草到底产自维吉尼亚还是土耳其,只消轻轻一吸便能尝出那是坚果抑或是迷迭香。
Richard只道他是父亲最最宠溺的小儿子,却不知道成為precious little Nathan的前提是蹒跚学步便亦步亦趋,早慧使他在刚能执纸执笔的年岁已懂得如何捲出最合父亲心意的手卷烟——拈一撮暗火肯塔基,敷之以细碎的东方草,薄如蝉翼的甘草纸,稍一滚动便折叠起一个馥郁近东。
然而,与那些追求缓慢奢侈享受的年长者不同,尼古丁在Richard身上所催生的依赖,使他永远无法静心等待一支烟漫长的组装过程,他追求的永远是速战速决的刺激,于他而言,“一支烟的时间”绝不包括事前的轻拢慢捻,偏偏,Nathan算得上精通此道。
他曾经从父亲的珍藏里盗去一批价值不菲的古巴烟丝,为的是借花献佛,遗憾的是彼时Richard还是个稚嫩的新晋烟民,浓郁而复杂的胡椒与皮革味道呛得他咳嗽连连,最后一整盒烟都被弃如敝屣。Nathan清晰地记得Richard被那辛辣的烟雱折磨得眼角帯泪,却仍强撑着那惯有的、混合着不悦与一丝被冒犯的骄傲神情,他嘶哑着质问:“What the hell did you get this?!”
在那个心怀鬼胎的晚上,他到底是如何做的呢?伏首案前、沾墨起笔之时,是否一如此刻虔诚静默,是否一如此刻,荡着无人能描述的旖旎?
无论是生自何处土壤的烟丝都同样娇贵,唯有温度与湿度都恰到好处的器皿才能保全其风味。人之喉舌,显然不是最佳选项,但当“它”枯燥乏味时,或许正正需要一些过分温软之物来推波助澜。
当年他学习过用指尖感受烟草的湿度,Nathan记得它们需要何等耐心的对待,才能释放最深层的馥郁,要用指腹抚平纸上的皱褶,才能继而裏紧深色的丝缕,于是指尖由上至下,缓缓抚慰过那片尚未被唾液浸润的干燥地带。
Nathan含得不深,他到底经验有限,态度却是一等一的认真,舌尖沿着每一道起伏的脉络细细吮磨,如同为一封至关重要的信函封缄。信纸、卷纸,都需得在边缘极轻地抿合,才能让纤薄的纸牢固成型。可那一口如山峰般错落有致的齿——连索吻都犹如豺狼猎食的齿——偶然也会蹭划过最脆弱之处,引来暗哑低语,“Be Careful.”
Nathan小心翼翼地调动着他的肌肉记忆,捻、卷、抿、含,他步步为营,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步骤。
那支烟曾在他指尖被温柔地塑造,而现在,Nathan要这支烟,为他燃烧。
星火在烟卷上悄然走至三分之一,快感不上不下地停泊于顶峰边缘,Richard难耐地猛吸一口烟,胸腔起伏震荡之势,连带胯骨一同发力。可惜那是一处未经妥善开发的错误穴口,尽管如脂如韦,若非自愿敞开,依赖蛮力亦难真正侵入。
他以近乎阴郁的眼神死死盯住身下的棕色脑袋,摩丝打理过的头发卷翘如一头小小刺猬,接连搔刮在Richard紧绷下腹。骨子里最原始的雄性本能在叫嚣:摆动你的腰肢、伸手揪起他的头发、捏着他的腮帮教他再收紧些、摁住后脑勺彻底顶进,再快些、再粗暴些,让理性彻底被欲望淹没……太阳穴突突直跳,可尚未被唇舌搅成一团糊浆的尼采哲学仍在负隅顽抗:噢!无选择的性冲动是下贱的本能!
想点别的——发胶的味道真难闻,以后不准往头上抹了,揉起来又粘手又麻烦——Richard这样命令着自己,超人最能忍受痛苦的折磨,不是吗?Damn!“Nathan,给我收好你那口狗牙!”显然,Richard对自己方才几近失控、打破平衡的挺腰毫无自觉。
他行事一向乖张,几乎是起心动念,那截堆积得岌岌可危的烟灰便随之抖落,大多精准地烙在Nathan 敏感泛红的耳廓上,只余一层薄的挂灰在难舍难离。突如其来的灼痛,如同烧红的针尖刺过神经末梢,激得Nathan眉头与喉头都一併锁紧。这阵狼狈的痉挛,却阴差阳错地取悦了某人,Richard喉间终于溢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超人从来不受良心的责备,Richard得了趣,亦掌领了堪称优雅的窍门——只消两指变本加厉地轻轻一抖,便能收获一个火辣的深喉。可怜Nathan当真是“有口难言”,那支烟行将燃尽,它每短一寸,他便被引导着深一寸,仿佛要将最后的灼热星火都彻底纳入。
然而,就在那最后的星火即将湮灭、Richard的喘息粗重得即将失控的剎那,Nathan 却停了下来,湿热的气息扑于最敏感前端——一个近乎残忍的的停顿。
那是Richard 从未领略过的神情,Nathan自下而上地望向他,蓝得发绿的双目深埋在锐利的眉弓之下,一瞬间,Richard竟有凝视深渊的悸动——这无疑是一种扭曲得诡异的吊桥效应。
磨得殷红的唇,极其轻柔地、带着近乎告解的意味,落在已然湿润不堪的部位。闭上耳目,这比任何吞吐都更加暴烈而撩拨,引爆所有无处可逃的洪流。
感官放大至极致,然后世界收缩于此,一支烟燃烧殆尽。
Nathan缓缓退开,唇角带着一丝难以解读的、如同尝到了最本质烟草原香般的微妙弧度。他依然跪在那里,仰头看着Richard,有飞溅的恩膏堪堪挂在颤动不止的眉睫之上,他看不真切,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目光中散发的痴迷。完成了献奉仪式的圣徒,正静默地、狂热地,等待着他的神祇,自那歇斯底里的感官天国坠落。
Richard昂首低喘着,每一回呼吸都拉得比高潮本身更绵长。不知过了多久,小死一回过的身躯才勉强拾回应有的心跳节奏。而理智回笼的第一句话,便是无容置疑的一句祈使:“Part your lips.”
身体比意识反应更快,Nathan不必过问原因,只需一味地臣服。本来苍白的两片唇,撑成一朵张牙舞爪的食人花。
那支用以计时的烟已短得难以夹持,但Richard 向来睚眦必报。即便冒着火星溅落指沿的烫伤风险,他也要变换手势,将它掐在拇指与食指之间,如执刑具般,垂直按向那片沾满爱液的湿漉漉舌面。
"下次,"他施力,将烟蒂拧足一圈——一种掺杂着恶趣味的惩戒手段——灰烬均匀地融开,铺成一片灰白舌苔,“记得把牙齿藏好些。”
Richard好整以暇地鉴赏着Nathan受惊吃痛的表情,直至捕捉到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泪水才满意地撤出。“Don't cry, Babe. Be strong!”上挑的尾音,不带半点虚伪。
他随手将烟蒂掷于地上,左右这里是Nathan的卧室,即便在那昂贵的波斯地毯上烫出个窟窿也无伤大雅。Richard道貌岸然地伸出手,Nathan跪得两腿发麻,跟跄了两下才扶着他的肩膀勉强站直。
他顺势攀在Richard肩上,五指收紧,如阴冷的章鱼口器吸附猎物,“Well, I've been strong. STRONG enough in every way.” 舌头带着新鲜的红肿,每一次卷舌都能引发一场阵痛,可比起下身久久无法疏解的胀痛,又变得不值一提了。细碎的吻,密密麻麻地自耳尖沿着下颚线一路蔓延,最终印在Richard唇边。距离如此之近,他甚至能嗅到源于自身的气味。Richard略带厌恶地偏开头,却被Nathan猛地扳正,“LOOK AT ME!你休想再逃避我。”
一阵天旋地转,Richard被狠狠掼倒在那个或许已被烟蒂烫穿的柔软地毯上。实在不能怪他急色,喉结与饥肠都在辘辘作响,食欲与色欲绞成返祖现象,身体因未餍足的渴求而剧烈颤抖,像一条被夺去骨头的狗,却用豺狼般险恶的吐息将Richard钉死在原地。
他牵起——不,叼起Richard骨节分明的手指,犬齿陷在他方才执烟的指缝处,略一发力便烙下一个不规则的圆,谁能分清每个下陷的坑洞对应的又是哪一颗牙呢?Richard知道的,他一定知道这一口利齿是如何排列,他逐一摸过、尝过、感受过,唇舌交缠时他甚至怀疑过自己的舌头要被一口咬断。
可那如簧的巧舌依然健在,Nathan 终究舍不得真正让他见血,因此,Richard此刻还能用那根银舌头编织花言巧语:“Slow down babe,太快了,先让我再来一口……”
这个请求只换来 Nathan一声短促了然的低笑。哈,他看穿了,看穿这不过是又一道缓兵之计。“事后烟?“他湿热的唇向下游移,擦过Richard 跃动的、不安的脉搏,他贴在那里,细细感受那不安分的心率。
〝——等真正的事后,我自然会为你再卷一支烟。”
奸、淫、掳、掠,他们永不餍足,他们平分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