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大叔好像要醒了！”李智慧的聲音。
“不要擠我！哥哥清醒之後應該要第一個看到我”李吉永的聲音。
“應該是我更有資格，我是哥哥唯一的化身”申流承的聲音伴隨著李吉永的喊叫，看來他們還是不合。
“不要吵架，萬一這白痴又想死怎麼辦”，真想叫韓秀英不要那樣說我，明明每一次都是為了保護他們才犧牲的。
我的床旁邊擠滿了人，他們都在我的耳邊說話，要我趕緊醒過來，一股溫流在胸口升起，但是吵雜的病房裡唯獨沒有劉眾赫的聲音響起，為什麼呢？他不在嗎？
“不要死去，金獨子”有一個低沉的男聲呼喚我，同時更大的溫暖爬上手背，過了一會我才意識到那應該是劉眾赫 。
他的手帶著長年揮刀留下來的繭和傷痕，我至今才發現原來我和他的肢體接觸是那麼少，少到我不知道他的手其實那麼粗糙而溫暖。
經過一番抵抗，我終於得以打開沉重的眼皮，夥伴們簇擁著我，以至於床旁邊都沒有位置了，我首先注意到的是和劉眾赫交疊在一起的手，他好像不打算因我的甦醒而把手放開，他的手有微微的潮濕，很緊張似的。
而後是在我身邊飛舞的傳說故事，我一條一條閱讀過去，和我的同伴一起走過的點滴慢慢回到腦海裡，修復我身體上的裂痕。
“我回來了”
喉嚨乾啞的不像話，我只能斷斷續續的發音，看到我真的醒過來並且有意識，夥伴們爆出更大的聲音，每一個人都和我分享他們這段時間的經歷。
說實話，我一點也沒有記起來，只是發出代表理解的哼哼聲和盯著劉眾赫的手，那種源源不絕的溫暖吸引著我的注意力。
最後是李雪花發現這點，她溫和的聲音響起“各位，我們先出去吧，病人需要靜養”，於是他們一個一個走出房間。
我聽見韓秀英跟劉尚雅說“要排定一個班表出來看著他，不能再讓他亂跑了”，令人意外的是，劉尚雅表現出十分同意的樣子。
最後房間裡只剩下我跟劉眾赫，氣氛有點尷尬，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了，尤其是在給他帶來那麼大的苦難後，也不好意思再去看他的手，只好裝模作樣的去看點滴架，好像那一滴一滴的水珠真有多好看一樣。
“有什麼想吃的嗎？”
我嚇了一跳，我原以為受盡折磨的主角會立刻掐住我的脖子並親自殺死我，但沒有，他的嗓音顫抖，只是更緊的握住我的手。
“蛋包飯，但是不要番茄醬”
劉眾赫鬆開我的手，很輕柔的把我的視線轉向他，輕的好像多用一點力氣我就會碎掉似的，但與之相反的，他鴉灰色的眼睛盯著我，強硬的不允許視線迴避。
“我會離開一下，大概十分鐘後回來，不要消失不見，可以嗎？”
我還來不及點頭，他又惡狠狠的補充“如果真的消失，我一定會再把你找回來殺了你”
太奇怪了，大家似乎都把我當成陶瓷娃娃一樣照顧，連劉眾赫也是如此，他雖然那樣威脅我，實際上一點殺意也沒有。
十分鐘後劉眾赫如約而至，但沒有蛋包飯跟著回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碗湯，聞起來像是參雞湯。
“李雪花說你剛醒，最好先吃滋補的食物，還要我先讓你喝水，確定不會嗆到才能吃”，真是了不起，他甚至設想到這種程度，“我剛剛有喝水了，應該沒有問題”
他似乎真的把我當成孩子，幫忙架好小桌子，帶著我端起碗和勺子，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新鮮。
在閱讀《滅活法》時，和他生死與共時，他的更多是手裡是拿著刀劍，殺伐果斷的霸王角色，現在竟然遞給我勺子，然後坐在床邊等我喝完，房間裡只剩下勺子和碗的碰撞聲。
撥開油脂後熱氣撲到臉上，人參溫和的苦味包裹雞湯的鮮甜，雞肉也很嫩，糯米被燉煮的糊糊的，一抿就在嘴裡化開。
一開始不覺得，熱呼呼的雞湯下肚後馬上就感到飢餓，顧不得燙嘴，我幾乎是狼吞虎嚥的吃光了，這就是在讀滅活法時心心念念的參雞湯，我想，果然不枉費那十二頁的美食描寫。
真的很燙，我舔著受傷的上顎猜測，這是一直燉在爐子上，想等我醒了就馬上盛出來的，但我的醒來恐怕不是一種預期，他們重複這樣的日子多久了？一年？兩年？或者更久？讓人根本不敢想像。
“你們…”我遲疑的開口，“經過多久了？”
“那不重要，金獨子，重要的是你回來了”劉眾赫坦然的不可思議，算得上有問必答，我注意到他又摩挲起我的手，就好像是他無意識的要確認我的存在一樣。
“我們可以一起生活，滅活法裡的後記是空白的，接下來我們只需要一頁一頁的走完後記，這就是完美的結局，沒有人死去，每個人都幸福快樂”
他一定隱瞞了一些什麼，因為從第一個詞開始，劉眾赫的左眉微微跳動了一下，作為看著他十年的讀者，我是不會錯過的，但是當務之急是趕緊安撫劉眾赫，我可不想讓夥伴們看到一條死掉的翻車魚在我的房間裡。
“眾赫啊，你知道我會留在你身邊的，你可以不用那麼…”我思考了一下該怎麼表達，“那麼緊張我，我不是易碎品啊”
他沒回話，只是用滿是不贊同的表情盯著我，就好像我的話一點說服力也沒有一樣，考慮到我的那些前科，或許他才是對的。
我嘆了口氣，“你知道現在星星直播已經解散了，我只是大齡待業人士對吧，我除了跟你住在一起，還能去哪裡呢？”
劉眾赫從鼻子裡發出氣音，似乎勉強同意了我的觀點，接著收拾了碗勺，再次回來時，我注意到他洗漱過了，身上多了岩蘭草與佛手柑的味道，很淡，聞起來帶著煙燻和微苦的柑橘氣息，像是大地本身。
雖然香噴噴的劉眾赫很好，聞起來讓人昏昏欲睡，看起來情緒也非常穩定，正是我樂見的。
但令人驚悚的是他理所當然的掀開我的被子，擠壓我的空間，然後拍拍我，“睡吧”，我動也不敢動，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沒有醒來，只是意識被投放到烏列爾創造的同人小說裡。
劉眾赫的懷抱形成一個高溫的空間，在冷氣房裡毫無疑問的充滿吸引力，迷迷糊糊之間，我感到他抱住了我，就像大勺子包住小勺子那樣貼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