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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疼……好疼啊……
Omega的初次交融，对象还是他暗恋了十年、可望不可及的月亮，高途应当是感到愉悦的，可一滴滴泪连串落下来。
为什么他的心这么疼呢？
他的下巴被人钳制着，失控的alpha不知轻重，从分化以来一直压制着的信息素此刻如洪水决堤，浓烈的鸢尾与鼠尾草味交织漫溢。
整个空间都是s级alpha充满压迫的气味，高途躲不开逃不掉。
无数次想要起身都被人粗暴的拉回去，压在身下又是好一阵折磨，他止不住哀求：
“轻、轻点……求你……”
他甚至不敢叫出Alpha的名字，不敢去想那样讨厌omega的沈文琅意识恢复清醒后，他会被怎样对待，会说他是骗子吗？会骂他恶心吗？
还是会让他彻底离开，消失在他的生活里。
高途不敢想，身体的欢愉已经没法覆盖心底的痛苦与挣扎，他只求快一点、再快一点，让这场荒唐的情事快些结束……
就在他意识迷离，即将昏迷过去时，忽然，有一个温暖的怀抱稳稳接住了他。
2、
人在高度精神紧绷的情况下是睡不了多久的。
高途也是，整颗心悬在高空，他意识稍微恢复便立马抱着衣服从床上翻下来，却忽略了自己羸弱的身体和s级alpha的体力。
“唔……”
不知是扯到了哪处伤口，他腿一软，差点直直跪在地上。
“啧。”
身后人悠悠转醒，发出野兽饱餐后餍足的喟叹，随后长臂一捞，企图逃跑的兔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重新抓回怀里。
他下意识抬起胳膊，想挡住自己的脸，这种掩耳盗铃的举动，倒真像只胆小的兔子。
沈文琅悠悠道：
“高秘书睡了就想跑，是不是有点太不负责了？”
“什、什么？”高途愣愣地看着他，大脑已经完全停摆。
沈文琅像是被他这副模样可爱到了，低低笑了下：“我说高秘书不会不记得了吧，我有厌o症，昨晚可是我的初、次。”
“高途，是你在公共场合释放信息素诱导我进入易感期的，你不会想不负责吧？”
肉眼可见的，那张清秀无害的脸迅速涨红起来，瞪圆的眼睛里先是震惊，再到羞耻，最后是对眼前alpha无赖程度的不可置信。
痛苦和紧张完全被沈文琅这番不要脸的发言打得烟消云散。
沈文琅轻轻抬起他的下巴，看着还略显青涩拘谨的可怜兔子，想吃是肯定的，但更多的还是心疼。
都说人不应过于苛责过去的自己，当年的他们之间横亘了太多误会，即便重来一次也未必会做的更好。
但沈文琅还是想说，当年的自己可真是个不长嘴的蠢货。
他还记得乐乐对他说，分开的那三年，高途过得很不好，缺乏alpha信息素安抚的omega本就很难，更别提那是在异国他乡，高途肚子里还有一个小小的新生命。
那些艰难高途从来不告诉他，但沈文琅明白，他是亏欠的那一方，既然命运让他重新回到转折点，那这一次他就不会再让高途离开。
高途是他的。
他拇指摩挲着那红润的唇瓣，在高途通红的眸子中压下野兽的垂涎，鸢尾在晨光中缓缓盛放。
他珍重的吻在了兔子的唇边。
“高途，我只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对我负责。”
3、
“不要带着肮脏omega的气息靠近我！”
“臭死了，一股omega待过的臭味！ ”
“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omega omega 的，你恶不恶心？！”
“我讨厌omega！”
……
字字诛心。
那些疼痛太深刻，是十年来沈文琅用语言和行动不断强化加诸于他的思想枷锁。
omega这个标签沉沉的压着他，像是在冰冷的深海，漫长的十年里，他从未看到一丝希望，直到那个漂亮的omega出现在秘书处。
花秘书真的很漂亮，那双眼睛清澈又无辜，任由哪个alpha见了都无法置之不理吧。
一向讨厌omega的沈文琅也为他和盛少游大打出手。
“众所周知我讨厌omega，但花咏是唯一一个能引起我兴趣的。”
那时，高途好像都无法呼吸了。
所以，不是omega不可以，是他不可以。
后来，他说服自己，没关系的，只要能陪在沈文琅身边他就满足了。
哪怕沈文琅会和别人在一起，他们也依旧是上下级关系。
他是他的秘书，他是他的老板。
他们总能见上一面。
这就够了。
他本就不乞求明月的垂怜，可是现在，他的omega身份被发现了。
就连这点奢望也可能无法实现了。
从噩梦中惊醒，高途身体止不住的颤抖，长久以来的苦痛并没有因为沈文琅的三言两语减少分毫，相反，他需要耗费更多心神去思量，去试探。
就像长期被关在实验室的兔子，得到了一点甜都要怀疑是不是沾了糖的砒霜。
三天，好像很长，又很短。
陪高晴做完检查，回到家后高途就在等属于自己最后的判决。
最糟糕的也不过是他去洗掉标记，离开江沪而已，没事的。
没事的。
“我给你三天时间思考没让你旷工，你请假就算了，还旷工，高秘书胆子越来越大了。”
高途窝着手机，眼眸低垂着，不知如何回复便只能：“抱歉沈总，真的非常非常不好意思。”
“省点力气，给我开门。”
简短一句话，高途脑子又懵了一下，拧开把手，肩宽体长的alpha正在门外，见他来了，微不可查的勾了下嘴角。
“上次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沈文琅轻车熟路地进门，抿了口高途递来的白茶，“还不错。”
人真是很会苦中作乐的生物，沉郁了整整的心情竟然因为一句简短的肯定微妙的愉悦起来。
高途：“沈总喜欢就好。”
沈文琅简单打量了下屋子，看着面前的人，有种久违的安心感。
当年高途离开后，他发了疯似的找人，不到三十平的出租屋，他来了上百次，每一处痕迹他都了如指掌。
后来他以远超市场价的钱把这里买下来，寻偶症发作时他便窝在这里，试图捕捉爱人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
想到这里，沈文琅神色和缓，看到桌上剩余的抑制剂，也只是微微叹气，小幅度释放出安抚的信息素。
他明白，这时的高途情绪还很混乱，十年的伤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养好的。
“高途，我是认真的，不管你考没考虑好，先回来工作吧。”
至少先把人拐回身边。
4、
秦秘书长最近发现沈总很奇怪，不仅脾气变好了，还总是对着高秘书笑，就是这笑阴恻恻的。
“高秘书，沈总最近有什么喜事吗？”
高途：“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没，我就瞎猜，沈总最近看起来心情挺好的。”
高途无奈，自从那天之后，沈文琅再没提过那件事，他们之间还像以前一样，只是总把他单独叫到办公室，给他安排些轻松的杂活，其他时间就让他在办公室休息。
只是太轻松了倒让他不自在，休息也提着颗心，沈文琅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总第一时间察觉，却不敢回应。
他能感受到，那是平静的，安稳的，带着些许期盼的眼神。
像某种大型犬在寻求主人的关注。
高途不敢深思下去，只得匆匆起身离开办公室。
却不想又撞见沈文琅刚结束会客。
“高途，正好等会儿陪我去医院看下花咏，顺便给你妹妹买了点补品。”
高秘书多年的职业素养让他迅速调整好情绪，“好的，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给那个疯子有什么好准备的。”沈文琅翻了个白眼。
疯子？
是指花秘书吗？
5、
医院里，花咏依旧端的一副可怜小白花的模样，轻声细语：“好久不见，沈总，高秘书。”
沈文琅好多年没见他这样，突然一见，有点想吐。
高途以为他还喜欢花咏，默默往后退了半步，礼貌问候。
三个人各自心怀鬼胎，脑回路处于三个频道。
花咏饶有趣味地打量他俩，率先开口：“高秘书，听说沈总前阵子碰到了一个很有缘的omega……”
高途慌了下神，解释道：“是有个omega发热，无心之失。”
“无心之失啊……”花咏拿起手机，“文琅，我这里刚好有那天酒店的监控视频，你要不要看看。”
沈文琅见不得花咏阴阳怪气的样子，小疯子早知道那个omega是高途，故意试探，想帮他的情分少，想看他好戏的期待多。
他把高途护在身后，“不用，你还是老老实实追你的盛先生吧，陪你演这场戏我可真牺牲不少。”
花咏看了眼高途，似乎明白了什么，往日痴呆神经大条的某alpha好像突然开窍了。
他大方承认道：“是啊，为了追盛先生，我真是耗费了不少精力，高秘书，记得帮我保密哦。”
高途懵懵的点头，“我会的。”
回去路上，高途才懵懵的后知后觉：“沈总让我来这一趟就是特地跟我解释吗？”
沈文琅靠在座椅上，屈指弹了下笨兔子的额头。
“看来你还没傻，我跟花咏就是演戏，我欠他一个人情，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高途的眼神似乎有些落寞，
“花咏的盛先生是快追到手了，可我的omega似乎还不肯对我负责呢。”
6、
沈文琅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高途心底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负责？
这个词从沈文琅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近乎荒唐的违和感。那个曾经视omega如无物、甚至厌恶到极点的Alpha，此刻正用一种近乎委屈的眼神看着他，控诉他的“不负责”。
高途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指尖微微蜷缩，攥紧了衣角。他垂下眼，不敢去看沈文琅那双过于专注的眼睛，生怕从那里面看到一丝戏谑或玩笑，那会让他本就摇摇欲坠的自尊彻底粉碎。
车厢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窗外掠过的城市喧嚣被隔绝在外，留下沉闷的引擎声和彼此交织的、清浅的呼吸。鸢尾的冷香似乎比刚才更浓郁了些，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耐心的引诱，丝丝缕缕地缠绕，试图撬开他坚硬的保护壳。
高途感到后颈的腺体在微微发烫。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沈总，您别开玩笑了。”
“开玩笑？”
沈文琅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属于顶级Alpha的压迫感瞬间袭来，却又被他小心翼翼地控制在不会让Omega感到不适的范围内。
“高途，看着我。”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高途被迫抬起头，撞入那片深邃的眼眸。里面没有戏谑，没有嘲讽，只有一种他从未在沈文琅眼中看到过的、近乎沉重的认真，以及……一丝被他深深压抑着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感。
那情感太浓烈，太陌生，让高途感到恐慌，却又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那天晚上，是我失控了。”沈文琅的声音放缓，每一个字都敲打在高途的心上，“但我很清楚，对象是你。如果不是你，换做任何一个其他的Omega，结果都不会是现在这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高途微微泛红的眼眶上，语气变得更加柔软，甚至带上了点自嘲：“我知道，过去我说过很多混账话，做过很多混账事。那些伤害是真实存在的，我没办法轻易抹去。我也不指望你立刻相信我现在说的每一个字。”
“但是高途，”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给我一个机会。不是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对我‘负责’，而是给我时间，向我证明，我是认真的。证明我不是那个……只会伤害你的混蛋。”
此刻，s级alpha的强势与侵略全都消失不见，身居高位者微垂着头颅，露出脆弱的脖颈与线体，像是寻求安抚的小狼崽，也像是高贵的狼王在向他的爱人俯首称臣。
爱让人心甘情愿，爱让人常觉亏欠。
沈文琅时常会想，如果在他原本的时空里，他也能有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们是不是就会更早的在一起，他的兔子也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不用孕期孤零零流落异国他乡，因alpha缺席而落下的信息素紊乱也会好些，不用再每天吃那么多药，不用因为一点小感冒就难受很久很久。
甚至，如果没有他，以高途的能力和性子可能很早就事业有成，拥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三餐四季，简单平稳。
对不起，他来的太晚了。
那滴泪落下的时候，沈文琅自己都没有察觉。
却滚烫地落在高途麻木已久的心里。
高途彻底愣住了。
混乱的思绪像一团乱麻，心脏却像是被泡在温水里，酸涩又胀痛，仿佛冰冻已久的干涸地骤然迎来湿润的甘霖，土地开裂又融合的声音，安静又盛大。
为什么会哭呢？
是因为他吗？
那样骄傲的沈文琅居然也会因为爱而落泪吗？
“不要哭……”
他轻轻触碰那湿润的脸庞，肌肤的温度与触感是他曾无数次幻想的求而不得，彼此温热的呼吸交织，鸢尾的冷香与鼠尾草的微苦相互交融，他们好像从未这样近过，近到连对方肌肤上细小的绒毛都显得温柔可爱。
十年了。
原来已经过了十年。
高途清晰感知着对方沉甸甸的心跳，指尖一寸寸描摹着那张俊美的脸，好像要把人烙进骨髓，深刻的，此生都不愿忘记的。
“别哭啊……”
他越是温柔，沈文琅的眼泪便像脱了线的珠串，两个时空的高途重叠，近二十年的时光竟已是他人生的大半。
他们彼此陪伴，真的走过了很久很久。
“对不起……”
近四十岁的灵魂在二十多岁的躯壳里，如宣誓般虔诚，如婴孩般哽咽，那是早该到来的道歉，也是迟来许久的亏欠。
“我爱你。”
7、
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答应沈文琅求婚那晚，HS提前准备的烟火点亮了整个江沪的夜空，高途被众人簇拥着落座，席间灯光洒落，映衬在他的笑眸中。
长久萦绕在他身上的那股破碎与决绝好像已经成了过去式，现在的他从容、耀眼、光芒万丈。
其实他从来如此优秀，只是习惯性的把自己藏在沈文琅的光环下，忘记了其实自己能走到这一步，从糟糕的原生家庭中逃离，照顾病重的妹妹，加入hs成为优秀员工，一步步打拼到能沈文琅并肩的高秘书。
是他自己把那个稳重内敛的高途送到了沈文琅身边，他从来不平庸，高途需要沈文琅，沈文琅也同样离不开高途。
孕八月时，沈文琅摸着他隆起的肚子，第一次向他提及自己当年幼稚的想法。
“之前知道你怀孕时，我有想过，把你和孩子一起养着，只要长得像你就好，只要你不离开我就好。”
高途笑他：“傻不傻，我怎么会和别人生孩子。”
沈文琅只是轻哼，隔着薄薄的皮肉静静感受着掌心幼小的生命，这是他们的孩子。
是他们的高乐乐。
夜也静谧，风也温柔，如果时间能静止，就让它停在此刻吧，可是不行，沈文琅听见高途喉间的滚动，一种莫名的失控感提上心头。
他明白，此时的安宁都是他偷来的，迟早要还给这个时空的沈文琅，可当他亲耳听见高途说出口时，他还是忍不住心揪了一下。
“其实，你不是沈文琅吧。”
“至少不是现在的沈文琅。”
高秘书多么聪明的一个人，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怎么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出来，沈文琅时常提到的曾经，时常满怀的遗憾和歉疚，时常无微不至的关怀与患得患失。
他虽不信鬼神，却也因妹妹病重有过了解。
“所以，在你那个世界，我们还好吗？”
沈文琅的呼吸骤然停滞了一瞬。
他设想过高途或许会察觉异常，却没想到会是在这样一个宁静到近乎脆弱的夜晚，被如此平静地揭穿。高途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却带着千钧重量。
良久，沈文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是……怎么看出来的？”
高途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手覆在沈文琅的手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凸起的指节。
“你看我的眼神，”他轻声说，“太沉重了，像是已经透过我看了很久很久。现在的沈文琅……不会这样看我。”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也不会这样……温柔。”
最后两个字几乎化作一声叹息，却让沈文琅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酸胀得发疼。
他反手握住高途的手，指尖微颤，“在我来的那个地方，”他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挖出来的，“我们分开了……三年。”
高途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颤。
“那三年，你过得不好，”沈文琅闭上眼，似乎不忍去看高途此刻的表情，也无法承受回忆那份蚀骨的绝望，“一个人生下乐乐，一个人在外面生活，没有alpha的抚慰，落下了很多病根。”
“你总是生病，住院，我没办法，高途我真的……”
沈文琅的声音哑得厉害，“我很努力，想弥补，想把世界上最好的都给你们，可是……”
他睁开眼，望向高途，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后怕：“时间好像总是不够。我总怕……怕自己一个做的不好你就……”
他说不下去了，停顿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然后……我一觉醒来，就回到了这里，回到了……差点再次失去你的那个节点。”
8、
沈文琅断断续续地叙述着，中途几度哽咽，高途认识他十年，看他掉眼泪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多数时候他都是那个一身刺的沈总，毒舌又傲慢。
可听着那些他们之间未曾发生的过往，那些浓烈的爱与痛苦又是那么真切，仅仅是听着，便感觉心脏泛起一阵阵苦涩。车厢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有沈文琅努力平复呼吸的微弱声响。
高途垂着眼睫，良久，他几乎是叹息般地开口：“所以……我们的结局……”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准确的词，“……还好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仿佛声音大一点就会惊碎这来之不易的宁静，又像是在确认一个不敢奢望的美梦。
沈文琅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种急切的光，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在一起了。我们后来结婚了，很幸福。乐乐……他很好，非常可爱，长得更像你。”
他急切地描绘着，像是要立刻把所有的美好都捧到高途面前：“他很聪明，像你一样细心，也很黏人，总是吵着要爸爸抱……我们有一个家，高途，一个真正的家。”
高途静静地听着，没有抽回手，任由对方滚烫的体温传递过来。他能感受到沈文琅话语里的珍重和那份深藏的后怕。
又沉默了一会儿，高途的目光缓缓移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流光溢彩，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所以，我说你不是他。”
他转回头，清澈的眸子看向沈文琅，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惊慌和逃避，只剩下一种沉静的、温柔的了悟：“你看我的眼神……太沉重了，像是已经透过我，看了很久很久，也疼了很久很久。”
沈文琅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力地点头。
高途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
“那个世界的我，一定已经原谅你了。”
他的指尖带着微弱的、属于鼠尾草的微苦气息，却奇异地抚平了沈文琅心中翻涌的不安。
“那你呢？”沈文琅几乎是屏息凝神，问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声音卑微而忐忑，“现在的你……能原谅我吗？能……给我一个机会吗？不是补偿，不是赎罪，只是……重新开始。”
高途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望着沈文琅。
许久，他微微前倾，额头轻轻抵上沈文琅的额头。这是一个极其亲昵且充满依赖意味的动作，是过去的他绝对不敢对沈文琅做出的举动。
彼此温热的呼吸交融，鸢尾与鼠尾草的气息前所未有地和谐缠绕。
他闭上眼睛，极轻地、却清晰地应了一声：
“嗯。”
从未怪过，又何谈原谅。
喜欢沈文琅是他一个人的事，只是飞蛾扑火若能得到些许温暖，便已是莫大的满足。
更别提现在。
月亮奔他而来。
9、
七年后的那位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高途已经记不清了，只是在某个清晨，给他做的那份早餐忽然变咸了许多，看他的眼神也变得有些飘忽不定，抱他的动作变得青涩而笨拙，那双手居然在微微的颤抖。
小狼崽和成熟的狼王是很好辨认的。
他心沉了一下，很快被掩盖下去，吃完早饭，他去厨房收拾碗筷。
因为休了产假暂时不用去上班，之前粘人的alpha对每天独自去上班充满了怨念，走之前总要和他黏糊好一会儿。
现在应该不用了吧。
他刚这么想完，便听见一声沈文琅轻咳了声。
“那个，”
狼崽子都走到门边上了，忽然转身，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在，却很快变得理直气壮，指了指自己的嘴唇，“高途，上班吻，快点。”
生硬的、熟悉的、命令式口吻，带着尴尬与羞涩。
高途没忍住笑了下，狼崽子毛炸得更厉害。
“你笑什么！我都知道了，你每天给他上班吻，到我就不行了？！”
“告诉你我没比他差，你不许更喜欢他！听见没有！”
瞧瞧，自己还跟自己吃上醋了。
好像非要高途违背良心承认，现在的他比七年后的自己好，不仅好，还是好很多的那种，不然决不罢休。
高途憋着笑飞快在他唇上印了下，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忧完全是多余。
害怕狼崽子回来就翻脸不认人什么的，怎么会呢。
沈文琅明明那样清晰而坚定的告诉过他。
不论现在、过去、未来，沈文琅都无法克制的爱着高途。
他们注定天生一对。
end.
小番外（当现在的毒舌狼穿到婚后）
“你是说你是我老婆？高途，开什么玩笑？你那个老是发热的omega呢？”
“我就是那个omega。”
和慈，全江沪最好的脑科医院，主任医师甚至院长都来看过，得出的结论都是，患者目前各项指标一切正常，大脑结构完好，暂未发现任何异常。
没办法，只能通知家属来把这蠢狗领走了。
回家路上，他已经不知道第几遍跟沈文琅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所以，你骗了我十年，把我睡了怀了我的孩子还带球跑？”
“高途，我怎么不知道你胆子这么大！”
“你爸威胁你你都不跟我说，你早说啊你，早说要多少钱我不能给你，你是omega就omega，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
听完来龙去脉的沈文琅暴躁吐槽了一路，还是觉得不够解气。
“高途你是不是故意诓我，抹黑我形象？”
自己在那个故事里怎么能那么蠢，孩子老婆都在身边了，还能给人跑了三年，那么大一股鼠尾草信息素味就愣是闻不出来，而且花咏那个缺德的，他为了演戏把老婆都气跑了，花咏也不知道解释一下。
早知道就不帮花咏追什么盛少游了，帮别人追到了老婆，自己老婆没了。
连沈文琅自己都没察觉到，他就这么轻易的接受了高途是omega并且是他老婆这件事，并迅速把锅甩给了花咏。
等好大一通脾气发完，却发现高途只是眉眼弯弯，静静地看着他，特别温柔。
沈文琅瞬间哑火。
“你，你别这样，既然我娶了你肯定会对你负责的，别这样，盯着我……”
说这话时，他眼神不自觉飘忽，只是飘着飘着就滑到了对方柔软的粉色唇瓣上。
喉结滚动，他还是没忍住，闭着眼睛亲了上去。
反正是自己老婆，亲两口怎么了！
关于寻偶症
“你是说我有寻偶症？怎么可能？！”
沈文琅刚穿过来时怎么都适应不了，毕竟他一个黄金单身汉，洁身自好快三十年的alpha突然多了个老婆，对象还是自己相处十年的秘书，这换谁都一时难以接受。
于是他提出双方先分居适应一段时间，对此高途是没什么意见，只是怕这蠢狼寻偶症发作，提了一嘴。
结果沈文琅一脸不可置信，觉得高途在诓他。
高途回想了下以前蠢狼的德行，好像就是这样，对于自己接受不了的事情，先质疑再暴躁。
他也就没再管他，只说：“你搬走的话要我给你收拾东西吗？”
沈文琅一想，以前高秘书也总给他收拾衣物之类的，便点头同意了。
“那你洗干净，别沾上你的信息素勾引我。”
高途无语，光速给这人打包好丢出门外。
一天后。
“那个，高途，你是不是没把我的西服收给我？”
高途困倦地撑开眼皮，“在箱子隔层。”
“那这个热水器怎么开啊？”
“往右拧。”
“高途，这个领带我不会打。”
“网上自己搜。”
……
狼崽子没招了，有点炸毛：“高途，你拿着我的工资不该给我安排得更妥当吗？你什么都没教我！”
要是以前的高秘书可能真被他唬到了，可现在的兔子被大狼王养得有些娇气，看他无理取闹眼皮都不带抖一下的。
“沈文琅，你也是成年人了，要么就自己回来，要么就一个人好好住。”
最后沈文琅还是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回来了，半夜偷摸摸想上床，又被高途一下拦住。
“不是说不想沾上我的信息素吗，出去睡沙发。”
狼：“……你太欺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