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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离开，父亲赌博，妹妹重病，自己还要固定购入抑制剂，从小就要负担起整个家庭的高途，从来没有零花钱的概念。
最忙的时候，他一天打四份工，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每一块钱都要分配再分配，确保花在刀刃上。
后来沈文琅家的慈善基金资助了他，他也没有放弃这个习惯，在别的同学都在讨论上千的球鞋，去人均上百的餐厅聚餐时，高途只小心翼翼地给自己分配了五十块的零花钱。
这是一个月的份额。
月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正好是月底，沈文琅还是稳坐年级前十，那样优秀，而高途这次出了点差错。
考试正好赶上妹妹手术的日期，他请假缺考了一门，排名大幅度下滑，从前十掉到了榜尾。
他从沈文琅的名字一路往下看，即便一目十行也看了很久才到自己。
他们之间隔了好远啊。
但高途清楚，自己的学习进度并没有落下，只要下次考试正常发挥，他们还是可以排在一起。
暗恋都已经这么辛苦了，小小的自我安慰下也是可以被允许的吧。
这几天他一直守在妹妹的病床前，饭也没好好吃，他知道身体很重要，家里承担不起再有一个人进医院的负担，所以他会尽力抽空休息，好好吃饭。
晚自习期间他完成功课，便开始规划着自己月底为数不多的零花钱，想着买点东西吃。
还剩十块，这个月还有三天……
课间沈文琅教室门口找他，高途自觉跟在他身后，眼睛时而垂着，时而忍不住看着他的背影。
光是见到沈文琅就足够令他开心了。
只是沈文琅好像不太高兴，一路都怎么讲话，面色有些阴沉。
“喂，去给我买瓶水。”
“哦。”
高途乖乖点头，心甘情愿被他使唤。
沈文琅没有给他钱，他就自己付了两块，然后默默从下个月的“哄沈文琅经费”中预支。
他能给的实在很少。
水买回来，沈文琅又骂骂咧咧了两句，“怎么这么慢，这两天不见走路都成问题了？”
高途给他拧开瓶盖，温和的把水递过去：“抱歉，小晴手术，我就请了两天假照顾她，可能是有些累了。”
沈文琅盯着他的眼睛，半晌，又挪开视线，好像是心虚，底气不足的“哦”了一声，“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也不知道留个消息……”
“是我的问题，下次我会提前告诉你的。”
高途依旧平静，接受了沈文琅的无理，那双黑而亮的眼睛好像有包容一切的力量。
沈文琅喉结滚动，仰头灌了一大口水，说：“都怪你。我都长痘了，被你气的。”
他指着自己下巴的位置，靠近唇下，薄唇色泽姣好，开开合合，高途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移开视线，声音有些哑：
“我看不是，沈同学还是少吃点零食比较好。”
“但我心情不好就想吃，你少惹我！”
高途笑了下，没再说什么。
很快上课铃响，他把沈文琅送到教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融入班级，自己才转身离开。
被沈文琅这么一打搅，高途捏着的十块钱又开始摇摆起来，他知道沈文琅看不上自己送的廉价玩意，送出去大概率也是被丢掉的结局，花在自己身上明显更为理智。
可沈文琅太好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为他做些什么，心里的喜欢无处安放，除了送些东西，他想不到其他什么了。
理智与情感拉锯了整整一节课，放学时，他走到便利店。
“高途，你怎么在这？”
他抬眸，沈文琅朝他走过来。
除了打工和替沈文琅跑腿，高途一个人是很少来便利店的，这里东西比外面贵不少。
他像只被人逮住的兔子，眼睛圆圆的盯着沈文琅，又迅速低下脑袋，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手指勾在一起打结。
“紧张什么？”
良久，他鼓起勇气，摊开手心，一小块精致的巧克力放在沈文琅眼前，看上去价值不菲。
他闷声说：“给你买的。”
沈文琅不明所以，“你哪来的钱？”
高途抿了抿唇，并不想说，奈何沈文琅眼神不善，步步逼近，不停的追问，把他逼到墙角。
“我，我有自己的规划。”
沈文琅知道他有个记账的本子，也大概清楚他怎么划分生活费和零花钱，所以他更了解，月底的兔子过得有多拮据。
“不是你说让我少吃零食吗？现在又自己给我送是什么意思？”
高途眨了眨眼，说：“我看你心情不好，所以就……”
“如果吃零食能让你开心起来，那我觉得……”
他话音未落，便听见一声轻笑。
沈文琅依旧是那副扑克脸，眉眼间染上的愉悦却清晰可见。
他轻巧的拆开包装把巧克力送进嘴里。
明明在吃惯山珍海味的沈文琅眼里，这就是再廉价不过的东西，但他还是特别认真的说了句，
“谢谢。”
高途没由来心脏发酸。
分别时，沈文琅忽然叫住他，高途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他站在路灯下，远远的听着。
“喂，所以你这次是缺考了一门？”
“对。”
沈文琅向他走近了两步，“那你下次考回来，听见了吗？”
“嗯。”
“嗯什么啊，”少年有些不满，提高了音量，“我说，你不许考得离我那么远。听见了没有！”
高途无奈，“听见了。”
“还有，下次别给我送那么贵的东西了，我自己有零食。”
最后那句话怎么听怎么像撒娇。
高途失笑，点了点头。
夏夜晚风习习，蝉鸣不休。
八月二十九日。
哄沈文琅经费预支-24
零花钱补贴-10
很贵，也很值得。
签名：高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