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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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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0-13
Words:
5,926
Chapters:
1/1
Comments:
3
Kudos:
19
Hits:
330

【蝶雅】请问,如何正确地爱您?

Summary:

遐蝶惊愕地抬起头,此刻世界万籁俱寂,只余耳边轰鸣的心跳声。

阿格莱雅又一次赦免了她。就像第一次见面时,她用一句“欢迎来到奥赫马”,赦免了她千年来的流浪与孤独。

*剧情非常无厘头的一篇。我发誓这次真的是爱情喜剧了,至少本人写的很乐。在大量的搞怪中发现了少量的蝶雅。
*原作向,一点天外之人到来之前发生的故事。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01
“你有没有觉得,遐蝶小姐最近很不对劲。”

白厄对着眼前帮他包扎伤口的风堇,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位预言中的救世主刚处理完一场发生在云石市集小型袭击,他左肩缠绕的绷带,还隐隐透着金血的痕迹。

风堇正小心翼翼地调整着绷带的结,闻言手上动作一顿,随即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白厄阁下也察觉到了?我正想跟你说呢。”

“对,”他脸色有些一言难尽,“她……似乎在尝试一种全新的行为模式。”

“太对了!”风堇系好绷带,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床边坐下,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上次我去奥赫马时,她居然主动迎上来,接过我手上的东西,然后大笑着说‘哈哈哈,堇宝,我想死你了!’”

白厄想象了一下遐蝶豪迈地大笑的样子。说实话,确实有点诡异。

“呃……我能想象。确实不是遐蝶小姐的风格,倒像是你会说的话了。”

“可不是嘛!”风堇用力点头,随即好奇的追问,“话说回来,白厄阁下肯定也见识到了什么吧?”

白厄眨了下眼,分享了他的见闻:“前几日在训练场我结束练习时,她不知从何处出现递给我一条毛巾,这本身已属罕见。更不寻常的是,她紧接着说‘嘿,救世主,练得不错嘛!’”

作为昏光庭院的首席医师,风堇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工作时,她一般不会露出特别夸张的笑容。……除非患者的描述实在很好笑。

而作为阿格莱雅女士钦定继承人的白厄显然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于是,安静的昏光庭院里一时充满了两人压抑不住的低笑声。

过了好一会,风堇擦掉笑出来的眼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了好了,不能再笑了,”她摆摆手,正色道,“实话说,如果这不是赛飞儿女士的恶作剧……那我觉得,蝶宝大概是真的遇到什么事情了。”

 

02
此刻,远在奥赫马对着一本《社交魅力:从入门到精通》蹙眉钻研的遐蝶,突然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她茫然地抬起手,轻轻揉了揉鼻子,淡紫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

是……有人在谈论她吗?

算了,今天就看到这吧。她合上书,有些疲惫地揉揉眉心。从树庭毕业回到奥赫马已经有段时间了,原本除了偶尔会回想起那刻夏老师可怕的一对一考试之外,她过得还算悠闲自得。

——直到那个梦。

03
这是一片由苍白与灰蓝花朵交织而成的奇异花海。月亮从天边垂落一抹紫,她看见阿格莱雅站在花海尽头望着那巨月,金色的发丝如同流淌的黄金。遐蝶情不自禁地向她靠近,那位总是保持着端庄冷冽的金织女士转过了身,对着她,露出了一个……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活泼笑容。那笑容驱散了阿格莱雅身上常有的冰冷与疏离,甚至带着一丝俏皮。

接着,在梦中,阿格莱雅向她张开了双臂。她听见她说:“蝶,我的爱不会随【死亡】消逝。”

那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主动向她敞开怀抱。

遐蝶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带着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混合着狂喜与酸涩的暖流。少女几乎是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投入了那个带着暖意的怀抱。她感受到了!生者的温度,柔软的触感,以及织物下传来的,阿格莱雅的心跳。那一刻,巨大的幸福感几乎将她淹没,她想要落泪,她感激着命运,终于让她触碰到了这份她祈求已久的温暖。

然而,就在遐蝶抬起头,想看清阿格莱雅的脸时——

她看到的,是一双空洞流淌着金色血液的眼眸。那曾经或许盛满悲悯与坚定的金绿色,此刻只剩下破碎的死寂。视线向下,阿格莱雅胸口的位置,华美的衣袍被利器贯穿,一个大洞狰狞地敞开着,浓郁得刺目的金色血液正从中不断涌出,浸透了她自己的紫色裙衫。大片大片的金色模糊了遐蝶的视线,那冰冷的、带着神性光辉的液体,粘稠地附着在她的皮肤上,带来灼烧般的刺痛感。

拥抱她的身躯正在失去温度,变得冰冷僵硬。

而阿格莱雅脸上那抹鲜活的笑容甚至还未完全褪去,凝固成一个令人心碎的弧度。

不。

不。

不!!!
……

遐蝶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额前的银丝。她蜷缩起来,大口喘息,指尖冰冷。绝望将她侵蚀,让她无声地惊叫。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的拥抱触感,真实的血腥气息,以及……真实的,因她而带来的毁灭。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被死亡诅咒缠绕的手,是否终将把那份她最珍视的光也拖入永恒的黑暗?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她必须改变。她必须……学会如何正确地、安全地去靠近,去表达。哪怕方式笨拙,哪怕显得怪异,她也必须尝试。

至少,要在那梦境成真之前。

至少,要让她知道……

 

04

“所以小小蝶是想让‘我们’帮你想想,怎么与阿雅亲近?”

缇宝坐在对她来说过于宽大的座椅边缘,稚嫩的嗓音里带着历经沧桑的温和与洞察。那双看尽往昔的眼睛,此刻轻柔地注视着眼前恭敬站立的遐蝶。

少女的脸上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她像以往那样双手交叠于身前。沉默片刻后,她微微颔首:
“是,缇宝大人。”

缇宝歪着头,小小的手掌捧着脸颊,头顶那根标志性的红色呆毛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眼里带着一丝了然与担忧:“小蝶,你其实不必……”

“哎呀呀!这种问题问缇宝阿姐可不如来问我啊?”

一个活泼又带着几分狡黠的声音打断了缇宝的话。伴随着一枚虚幻如恶作剧般闪烁的金币“叮当”落地,赛飞儿笑嘻嘻地从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光粒中迈步而出。

这位“诡计”的半神,即使历经千年时光也改不了她神出鬼没和爱看热闹的习惯。

“飞儿!你回来啦!”缇宝惊喜地唤她,连那根红色呆毛都扬起了喜悦的弧度。

赛飞儿毫不客气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双腿交叠,姿态慵懒又带着几分顽皮:“那当然,奥赫马可能要发生一些好玩的事情咯,我怎么能错过?”

她亮晶晶的眼睛立刻转向一旁略显局促的遐蝶,笑容更加灿烂。

“蜗居公主想跟裁缝女搞好关系?这还不简单!”她打了个响指,脸上洋溢着“信我准没错”的自信光芒,身体微微前倾对遐蝶说道,“我跟你说,裁缝女那个人啊,看着冷冰冰的,但其实呢——”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卖着关子:“她对那些直接主动向她表达喜爱和亲近的人,最是没辙。你就该活泼一些,对对对,就像树庭那个总是活力四射的粉彤彤一样!保证有效!”

遐蝶被她一连串的话语和过于亲近的姿态弄得有些头晕目眩,淡紫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困惑与犹疑。
热情?开朗?主动?这些词汇与她自身的性格相去甚远。但赛飞儿大人说得如此笃定,而且……她确实非常了解阿格莱雅女士的过往,她的建议,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

内心挣扎了片刻,遐蝶最终还是微微屈膝,提起裙摆行了一礼,声音轻柔却认真:“谢谢您的建议,赛飞儿大人。我会认真考虑的。”

赛飞儿满意地靠回椅背,偷腥的猫儿狡黠地眨眨眼:“嘿,不用谢,记得付钱给我就好了!而且——能看到裁缝女露出不一样的表情,肯定很有趣呢。”

 

05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圣城中总能瞧见这样奇异的景象:那位静默如影的死荫侍女,变得有些过于……热情了。

起初,她只是笨拙地叫住每一个从她身边路过的人。但在成功引起对方注意后,她常常陷入一种更深的窘迫——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只能在长久的沉默中对着对方疑惑的目光微微欠身,然后快步离开。

然而,在循环往复的练习中,遐蝶似乎终于从那本《社交指南》和观察中艰难地总结出一点点“开朗”的技巧。
她开始尝试小心翼翼地把这些技巧运用到实践当中。比如,在训练场边偶遇刚结束练习的白厄时,她递上毛巾,努力让声线显得轻快地搭话:“嘿,救世主,练得不错嘛。”

在风堇又一次来奥赫马看望她时,她不再是安静地接受,而是说出那句练习了无数遍的:“哈哈哈,堇宝,我想死你了!”

她甚至在某次路过演武场时走向正在擦拭巨剑的万敌。在王储那疑惑的目光下,她深吸一口气,提出了一个让周围所有旁听者都瞬间石化的请求:
“悬锋的王子,你有兴趣,与我比试一下掰手腕吗?”

以及,当那刻夏用传信石板询问她的近况时,收到的回复不再是温柔细腻的叙述,而是一句试图显得顽皮却完全偏离了语境的话:
“哈哈哈,那我问你——”

然而,这些笨拙的努力并未带来她期望中豁然开朗的进展,反而让她更加困惑。那些模仿来的“开朗”举止,像一件不合身的衣物,套在她沉静的灵魂上,处处透着别扭。她依旧不知道,该如何正确地靠近她心中那轮遥不可及的金色月亮。

 

06
幕匿时已至。遐蝶独自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窗外,奥赫马的永恒黎明投下柔和的光晕。

不仅仅是一个房间,这是她的家。这个认知即便过去百年,依然能在她心底激起细微的震颤。遐蝶铺开一张带着淡金色暗纹的信笺,提起了笔。

笔尖悬停于纸面上方,记忆在少女的脑海中翻涌:漫长的流浪,追寻死亡的执念,以及最终……那缕将她从所有纷杂与冰冷中剥离出来的金色丝线。

她记得初至圣城时,元老院那些审视而带着算计的目光。她记得他们将她视为一件麻烦的武器,急于塞到金织女士的手中。她记得初见阿格莱雅时,那双金绿色眼眸是如何锋利而冰冷地望向她:
“告诉我,被【死亡】眷顾的存在,你来到圣城,所求为何?”

伴随着质问,几缕近乎无形的金色丝线自虚空中浮现,带着探查与警示缠绕上她的手腕。

遐蝶在金织目光与金线的双重压力下缓缓垂下眼帘。她用她空灵又笨拙的语调,断断续续地阐述着在旁人听来近乎无意义的追寻——关于消除世间死亡,关于觐见塞纳托斯。

她等待着雷霆震怒,或者冰冷的驱逐。

然而,预想中的一切并未发生。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短暂寂静后,阿格莱雅周身冰冷迫人的气势竟如同春日融冰般,悄然消散了。她轻轻抬手,缠绕在遐蝶腕间的冰冷金线悄然也化作点点微光。
然后,她对她说:“我明白了。欢迎来到奥赫马,蝶。愿我们坦诚相待。”

没有斥责,没有利用,没有畏惧。阿格莱雅给予她一个在圣城中的家——自此,她不再是流浪的异类,不再是被利用的工具,遐蝶在这里开启了第二次人生。
这笔尖终于落下,那是一句揉合了她所有迷茫与真挚的疑问:

“请问,我该如何正确地爱您?”

闸门由此打开。她不再试图模仿任何人,只是任凭自己内心深处涌动的情感,顺着笔尖流淌。那些无法用生硬行动表达的倾慕,那些害怕带来不祥的恐惧,还有那个冰冷梦境带来的刺痛,都化作了笔下含蓄而虔诚的诗句。她写蝴蝶如何亲吻金线的轨迹,写阴影如何渴望拥抱光源,写沉默的守护与无法宣之于口的眷恋。

我该怎样去爱您,让我细细考虑

我要尽我灵魂所能抵达的
深邃、宽广和高度去爱您
就像我探索存在的终极和塞纳托斯的神恩

我爱您,以一种只有失去了圣者
才有可能消失的爱慕

我爱您,以我终生的呼吸,欢乐与泪珠
诚然塔兰顿做出了裁决
即使死亡已至,我也会更深地爱您

她的指尖微微收紧,一滴温热的泪珠无声滑落,恰好滴在“爱”字之上,墨迹被氤氲开一小片模糊的深色。

就在她斟酌最后一个单词时,桌角的传信石板轻轻震动,散发出醒目的光晕。

是风堇发来的消息,活泼的文字几乎要跳出石板:「蝶宝!明天我轮休,听说奥赫马新来了一支超——有趣的流浪商队!陪我去逛逛嘛?顺便看看有没有新出的漂亮信纸!(≧∇≦)ノ」

 

07
今日的云石市集似乎比往常更加热闹。来自远方的流浪商队带来了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风堇兴奋地穿梭其中,不时拿起一件新奇的首饰在遐蝶身上比划,又或是将一盒造型奇特的糖果塞进她怀里。

“蝶宝你看这个!是不是很适合写诗的时候用?”她拿起一叠印着暗色紫藤花图案的信纸,兴致勃勃地转头问道。

遐蝶有些拘谨地跟在她身边,目光却飘向云石天宫的方向,思绪似乎还缠绕在那个无解的疑问上。

“蝶宝?”

“啊,失礼了,”她这才回过神来,带着歉意接过风堇递来的信纸。指尖拂过纸张的纹理,她轻轻点头:“……是很漂亮。”

风堇满意地笑了。遐蝶的回答虽然简单,但至少不再是之前几日那种刻意拔高的语调,也没有伴随着那些生硬夸张的动作。过会儿再找个合适的时机询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吧,希望在此之前不要出现什么奇怪的事了。

“遐蝶小姐!”

焦急的声音打破了愉快的出游氛围。一名侍卫气喘吁吁地跑到她们面前,脸上带着烟熏的痕迹和显而易见的惊慌。

“不好了!遐蝶小姐,您、您的住处……走水了!”侍卫的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变调,“火势不算特别大,我们正在全力扑救,但是您的财产……”

后面的话,遐蝶已经听不清了。

“走水”。“您的住处”。

这几个字瞬间刺穿了她所有的感官,将她从市集的喧闹中彻底剥离出来。

她的家。那个她漂泊千年才终于拥有的唯一的归宿。
那个装载着她所有隐秘心事、未写完的情诗、以及阿格莱雅所赐予的温暖与安宁的地方,正在被火焰吞噬。

遐蝶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她甚至来不及对风堇说一句话,不顾一切地朝着那片升腾起不祥黑烟的方向冲去。

风堇的笑容彻底僵住,她看着遐蝶近乎失控的背影心头猛地一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蝶宝——!等等我!”

她喊了一声,立即追了上去。热闹的市集在她们身后仿佛成了无关的另一个世界,此刻,只余那片燃烧的火焰,灼烧着其中一人的心脏。

08
一片混乱。侍卫们提着水桶匆忙奔走,试图控制住从屋内不断涌出的火舌。水柱浇在燃烧的木质结构上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大片白蒙蒙的水汽蒸腾而起。

就在这片浓烟的喧嚣之中,沉静的金色身影已立于回廊的阴影之下。

一刻前,阿格莱雅正于静室中冥想,金丝突然传来异常的震颤,源头直指城中那个她亲自划拨给遐蝶的僻静居所。
她倏然睁开眼,缠绕在指间的万千金线已将那处的混乱清晰地传递至她的感知:燃烧的火焰,奔走的脚步,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慌。
她的注意力并未过多停留在那些明火之上,火势不算大,奥赫马的消防部门要是连这个都解决不了可以就地解散了。她更在意的是那恐慌的源头,以及这场意外背后可能存在的……异常。

 

火势渐熄,余烬在水的冲刷下升腾起更多白雾。侍卒们在满是狼藉的废墟内清理物品,一个已被火燎黑的木制小盒吸引了其中一人的注意,它似乎因细致地保护而未被完全烧毁。

侍卒捧着这些被水浸透的物件走向静立观察的阿格莱雅,她微微弯下腰,恭敬地呈上:“阿格莱雅大人,这些应该是遐蝶小姐的物品。”

或许是高温炙烤又经冷水冲刷,木盒的搭扣已然松动。就在阿格莱雅接过木盒的瞬间,匣盖微微弹开。
一张被小心折叠的信纸从那缝隙中滑落,如同一只受伤的蝴蝶,轻飘飘地坠落在阿格莱雅脚前湿漉漉的地面上。
那张开的页面上,一行墨迹虽被水渍严重晕染,却依旧以其深刻的情感映入阿格莱雅的感知:

“请问,我该如何正确地爱您?”

 

遐蝶从远处气急奔而来,此刻,她若有所感地抬起头。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她恰好看见——

远处的阿格莱雅低头凝视着脚边那张信纸。风拂起她的几楼金色发丝,精致的眉眼仍是看不出任何情绪。她缓缓地弯下腰,拾起了潮湿的诗笺。

 

整个世界的声音在遐蝶耳边骤然远去。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以及那片在阿格莱雅指尖无声燃烧的,绝望而真挚的爱意。

 

09

阿格莱雅指尖拈着那首情诗的信笺,既没有展露惊诧,也没有浮现怒意。她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上面晕开的字迹,仿佛在透过那墨水的痕迹阅读一颗被雨水和情感浸透的美丽灵魂。

遐蝶屏住了呼吸,实际上,她从看到阿格莱雅那一刻起就忘记了呼吸。

终于,金发的女士有了动作。她用指尖极轻地拂去纸上沾染的尘土与水珠,然后将那张有些烧焦了的信纸郑重地贴近了自己金色衣裙之下的胸口,最靠近心脏的位置。

这个动作本身,已胜过千言万语。阿格莱雅以她的方式,接纳了这份沉重而灼热的情感,并将其置于一个无人可见却至关重要的地方珍藏。

做完这一切,她才微微侧首,用她洞察一切的金绿色眼眸望向摇摇欲坠的遐蝶:

“终于来了啊,蝶。”

遐蝶浑身一颤,这句意味不明的话让她更加无措。

阿格莱雅并未等待她的回应,她转身,示意遐蝶跟上,随即缓步走向一旁相对完好的庭院。火焰的余烬已被控制,只留下潮湿的空气与淡淡烟味。

“我听到了许多有趣的传闻。”阿格莱雅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中响起,平静无波,“关于你近日,那些不同以往的举动。”

遐蝶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跟在阿格莱雅身后,低着头,手指紧紧揪住裙角。金丝遍布全城,她怎么会无知到认为那些笨拙的模仿、刻意的“开朗”能瞒过手眼通天的金枝女士呢?

“我……”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羞愧与绝望,“我很抱歉,阿格莱雅大人。那些愚蠢的行为……”

“是因为我,对吗?”
阿格莱雅停下脚步,转过身,再一次看向她。这话虽是一句疑问,但她陈数的语气已然透露了心中的了然。

遐蝶猛地抬起头,撞进那片醉人的金绿色之中。所有的伪装都在大火和情诗面前烧成了灰烬,她再也无法隐瞒,也无力隐瞒。

“……是。”她承认了,声音带着破碎的颤音,却也是前所未有的坦诚,“全部……都是因为您。我不知道……不知道该如何……所以,做了很多……错事。”

她等待着审判,或者至少是怜悯。

然而,阿格莱雅的脸上,却缓缓浮现出一抹笑意。她的笑容如同穿透云层的月光,柔和了圣城之主向来冷硬的轮廓。

她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没有试图去触碰遐蝶,只是微微倾身,用一种近乎纵容的温柔语气,对她耳语道:

“蝶,下一次,我希望你能直抒胸襟。”

遐蝶惊愕地抬起头,她抑制不住地抬起手按在自己狂跳的心口。那里,似乎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搬开了,随之涌上的,是一种混杂着茫然,羞赧,以及……一丝微弱却却无法忽视的,名为“希望”的暖流。

阿格莱雅又一次赦免了她。就像第一次见面时,她用一句“欢迎来到奥赫马”,赦免了她千年来的流浪与孤独。

 

风掠过焦黑的梁木,带来新生般的气息。遐蝶被赐予的第二次人生,此刻才仿佛真正开始。

Notes:

欢迎文字评论

前期第一盘醋写的很顺利,于是沉迷于搞怪导致剧情变得格外莫名其妙,当我意识到再这样下去我的第二盘醋好像端不上来之后就开始疯狂往回拉了
蝶雅酱在我心中一直以来的形象是一款非典型君臣,圣城君主和她手下的行刑官。把这个讲给亲友听之后她说这不海刻正餐吗?(泪)😭😭😭可是娥吃的就是这个并不暴君的君主和并不心狠手辣的刽子手的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