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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拒絕李桑元」，是刻在李理悟心底的絕對指令。
客廳裡，李桑元看著窩在沙發裡看電視的李理悟。
“哥，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李桑元的聲音打斷了正在全心全意看電視的李理悟。
“現在的話，說這種問題還是太早了吧，桑元呢，你想要做什麼？”
“就這樣生活下去，和哥一起生活下去。”他用隨意的語氣說著，但到最後一句時，口吻突然堅定起來。李桑元眨著那雙睜得圓圓的眼睛看著他。
我嗎？李理悟瞬間被喜悅衝上心頭——原來我在桑元的心中地位這麼高嗎。好開心。然而這轉瞬即逝的喜悅剛一消散，隨之而來的就是那敏感心緒帶來的不安：真的會一起嗎。其實也只是在騙我吧。他也會有自己的生活，不是嗎？
李桑元看出了他的胡思亂想，越過客廳的桌子，緊緊地抱住了他。
他們很久沒有這樣相擁了。李理悟愣住了，想要推開的手懸在半空中。
客廳的燈光一粒一粒地落在腳邊的羊毛地毯上。
“理悟哥，我們永遠在一起好嗎？哥，不要拒絕我……”李理悟感受到摟在自己身上的手抓的更緊了，像是害怕他逃走。
笨蛋，不要對我說永遠⋯
李理悟忍著眼淚。
李理悟沒有回答他，只是把頭蹭在他的肩膀。淚珠順著眼角悄悄落下。
李桑元感受到肩膀上的濕潤。刺痛著他的同時卻又享受著李理悟的感情被他牽引的快感。在李理悟看不見的地方，嘴角微微上揚著。
這場擁抱持續了很久才結束。李桑元的指尖還殘留著餘溫。
李理悟緩過神立刻輕輕地推開他，支支吾吾地轉移話題，又說著自己有事快步走進了臥室。
李桑元望著遠去的身影輕輕地笑出聲。哥還是那麼容易害羞。可是，哥就一定要和我拉開距離嗎，承認對我的愛很難嗎，就如此不堪嗎。沒關係，哥，我知道你很愛我的，我會讓你慢慢接受我的愛。畢竟，我不是你最重要的弟弟嗎？我做什麼哥都不會拒絕我的，對吧？
第二個月，李理悟和李桑元一起去了共友在居酒屋的聚餐。結束後，李桑元說自己突然身體不舒服，去一趟廁所，讓李理悟在門口等他。李桑元進去從包裡拿出自己準備好的對戒，戒指裡面刻著對方的名字。
李桑元幻想著掏出對戒的那一刻李理悟的表情是什麼樣的，一定會是紅著臉結結巴巴的樣子吧，好可愛。他推開日式居酒屋的門卻看到李理悟和一個陌生的男人在說話。李桑元腦中的弦瞬間繃得緊緊的，在看到李理悟笑顏那一刻咔噠一聲斷掉了。
李桑元很久之前就發現自己的控制欲越來越強了，從一開始不想讓更多人和哥變得親近，發展到現在見不得他和任何人交往。
李桑元當然不會把這些情緒表達的太明顯出來。他和李理悟像兩隻被鎖在籠子裡的鳥兒，他擁有鑰匙卻甘願被禁錮。李理悟永遠都在尋找那把根本不存在的鑰匙，即使打開了，他又會走嗎？
在遇到李理悟之前，李桑元活在一種由自身光芒構築的堡壘裡。他從不吝嗇愛，他就像一颗自转的恒星，自然而然地给予周遭光亮与温度。
他會溫和地、堅定地將關係拉回安全的距離。他並非沒有深情，只是他的世界秩序不容挑戰。他不會為他人偏離軌道。
直到李理悟出現。他什麼額外的都沒索求，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就讓李桑元固守的規則分崩離析。李桑元第一次感受到了“偏離”的眩暈。是李理悟，讓他第一次嘗到了“失控”的滋味——那不是被掠奪，而是他親手奉上的、甘之如飴的淪陷。
回過神來。李桑元攥緊了手裡的對戒。哥就一刻也離不開男人嗎，難道不是有我就夠了嗎？
他快步走上前，等到快到李理悟身邊時裝作身體不舒服一下子扯住李理悟的衣角，半個身子的重心壓在李理悟身上。
“唉？桑元你沒事吧，對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一起做音樂的一個朋友，最近認識的，還沒來得及跟你說。”李理悟擔憂地看著李桑元。剛想把李桑元扶起，李桑元卻得寸進尺又一下倒進了他的懷裡。
李桑元抬起眼冷冷地盯著這個男人。男人被看得心裡發毛，急忙介紹了幾句就說有事走了。
“桑元，你沒事吧。今天是不是喝多了？我記得你沒怎麼喝啊⋯”李理悟擔憂地看著倒在懷裡的人。重量讓他有些承擔不住。
“理悟哥⋯為什麼，為什麼一刻都離不開男人，你不是已經有我了嗎”
刺耳的話語傳入李理悟的耳中。這是在說什麼？
“桑元，桑元⋯不是的，我沒有，你為什麼要這麼說⋯”李理悟眼角紅了。他有一瞬間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人很陌生。但是隨後而來的是深深的愧疚。是我做了什麼惹桑元不開心了嗎？
“哥，哥⋯⋯你知道的，我只是太喜歡你了。”李桑元的淚珠一下子便從眼眶溢出。他的頭依偎在李理悟的心臟附近，淚水透過布料敲打著李理悟的心。
李理悟覺得心臟被一隻手攥緊了。
“哥，你能不能……不要对别人那样笑？”
声音闷在衣料里，听起来委屈又黏稠。李理悟的身体瞬间僵住，一种熟悉的窒息感包裹住了他。他知道李桑元看似请求的話里，藏着不容拒絕的力道。
“哥，你的人生裡可不可以只有我”
不，必須只有我。
李桑元紅著眼，抽泣著，看向李理悟，手緊緊地抓著他的衣服。
“桑，桑元，我⋯”李理悟不忍的看著他。他覺得自己做錯了，他不該讓李桑元哭的。
“哥，你不願意嗎。”
抽泣突然暫停。冰冷的聲音闖入李理悟的腦中。使他控制不住一顫。
桑元的要求是不能拒絕的。拒絕了的話，桑元會傷心的。
“我，我願意！”李理悟急忙喊出聲。
“那哥答應我，離那些男的遠點好嗎，他們只是覺得哥有利可圖。只有我，只有我是真心對哥好，哥你是知道的。”
李桑元又恢復了之前的語氣。他滿意地感受著透過薄薄衣料傳來的心跳，又快又亂。李理悟發燙的臉頰蹭過他的頭側。
“好⋯”李理悟下意識的順著李桑元的話說下去。
“只有，只有桑元是真心對我好，我以後會和其他人保持距離的，桑元，你不要生氣了好嗎。”
“哥⋯你真乖。”李桑元撐起身，手指伸進李理悟的發絲，溫柔地摩挲著。他滿意地低語。李理悟在他懷中微微一顫，像得到嘉獎，又像受到驚嚇。
回到他們的共同的家，李理悟踉踉蹌蹌地把李桑元扶進他的臥室，把他放在床上。才松了一口氣，剛想要轉身離去的李理悟被一隻手抓住，順著慣性倒向李桑元的懷裡。
四目相對下，雙方的心跳聲清晰可聞，彼此刺激著對方的神經。李桑元的氣息打在李理悟的睫毛上。
“桑元，怎麼了嗎？”李理悟急忙想要起身，卻又被狠狠按在懷裡。
“哥，我喜歡你，不是朋友的那種喜歡。”
“我是不是很噁心，哥你不要討厭我。”
李桑元紅著眼睛向李理悟輕聲說著，緊緊抓住他。
“桑元，哥怎麼會討厭你！”我們桑元，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人。李理悟還沒反應過來他前面說什麼，聽到後半句話便條件反射性回覆。
“等等⋯桑元你說什麼，你喝多了吧，我們明天再說好嗎？”反應過來的李理悟愣住了。自己最親愛的弟弟，對自己竟然是這種想法嗎。那我呢？如果桑元只是喝醉酒胡言亂語的話，我的回應豈不是在第二天會被嘲笑，我們還可以繼續做朋友嗎。
“理悟哥，我沒有喝醉，我說的都是真心的。”李桑元聲音顫抖著。
“哥…你會嫌棄我嗎…”哥一定會承認的。
怎麼會呢？李理悟怎麼會嫌棄自己最親愛的弟弟。可是自己配擁有這份愛嗎。
“怎麼…怎麼會，桑元啊，哥只是…不知道怎麼回答你，我們明天再說好嗎？”李理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問題。開始重新審視自己對他的感情究竟是什麼。
李桑元額頭的青筋微微跳動了一下。就這麼不願意承認對我的感情嗎，明明你也很愛我的，不是嗎？
李桑元把李理悟翻過身來，兩個人的位置交換。李桑元跨坐在李理悟腰間。
低頭吻上了李理悟剛準備開口說話的唇。哥，別再說一些惹我生氣的話了好嗎？
理悟哥的嘴，比想像中的更軟。
李理悟呆住了。剛張開的嘴被李桑元趁虛而入，唇齒交合間李桑元的舌頭闖入李理悟的口腔，攪亂著李理悟的思緒。
哥沒有推開我，哥是愛我的。
李理悟的呼吸混亂開來。沒有接吻經驗帶來的窒息感讓他痛苦。他試圖掙扎的雙手，最終無力地垂下，然後，緩緩地、顫抖地回抱住了身上的人。
李桑元看著身下臉色潮紅、意亂情迷的李理悟，滿意地結束了這個漫長的吻。
他用指腹擦去哥哥嘴角的銀絲，心底湧起一股巨大的滿足與掌控感。
李桑元想起外套內袋里的那對戒指，忽然覺得它們已是多餘。他們的心臟，早已被彼此的名字深深篆刻，每一次心跳都牽動著血肉，生出一種疼痛的牢固。那本身，就已是一個無法掙脫的環。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某些東西已經被徹底打破，再也無法回到從前。
而他的哥哥，他親愛的哥哥，終於不再試圖從他編織的羅網中逃走了。
他們將在這份扭曲的愛意里，彼此束縛，直至永恆。
“……算了。”
李理悟在彻底迷失的前一秒想。
“就这样吧。”
如果这是深渊，那就让我一同溺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