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0-13
Updated:
2026-01-10
Words:
39,432
Chapters:
7/?
Comments:
10
Kudos:
13
Bookmarks:
2
Hits:
205

【麦藏】三人晚餐

Summary:

现代设定同居故事,天涯浪子麦克雷×落跑甜心二世祖,还有他们的宠物赴美小留岛田源
完全是在说梦话,都2025了,买定离手好吧

Chapter Text

麦克雷哼着歌上至二层,当他一打眼看见那位高大的武士时,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他要是现在回家跟自己的年轻室友说我刚刚在楼道里看见一个人比日本人还像日本人,应该能收获岛田源氏的一声嘲笑:你是说我哥来了吗?哈哈哈别逗了他正在日本先我一步继承家业,等到得逞就会把我的跑车全部融掉,给他的私人射击俱乐部换一些新的合金弹头!

他联想起来就想个没完,脸上忍不住浮现暧昧的笑容,随便就可以让表情成为情绪的切入点去插科打诨。他友好地打了个招呼,嗨。却换来了对方凌厉的一眼,随即移开了视线。

呃,这一点或许也很像你的野心家哥哥。麦克雷吐了吐舌头,哼着游刃有余的小调上楼。

“嘿,”将要上到三楼的时候,他从扶手上探下身子,“好心提醒你,你等的那家人出去旅游了。他们去圣地亚哥朝圣,一时半会回不来。”

“圣……地亚哥?”男子挑起眉,在光线昏暗的楼道里,他的面色显得阴沉恐怖。

麦克雷缩回了身子,继续佯装镇定地哼歌上楼。

他心想,还是不和源氏多嘴了,除非源氏的哥哥比这个还恐怖。

摸摸腰间,没带钥匙,毕竟车钥匙之外的乱七八糟钥匙全都带出来的话显得自己太循规蹈矩、井井有条,对浪子形象有害。他先敲了门,没人应,似乎这家伙也不是没可能睡到这时候,于是站在家门口给源氏打电话,也是忙音。

“源氏!源氏!”他边拍门一边热情地大叫,“别睡啦!”

那一瞬间,麦克雷差点没吓得摔到地上(他发誓不是害怕,只是吓了一跳!)因为那黑影瞬间就出现在他身后,带着世界上最可怕的声音说:

“源氏住这里?”

 

麦克雷一向讨厌掺和到他人家事之中,尤其是东亚家庭的家事,原因有二,一是他天生认为家庭是人类社会最沉重最不可摆脱之枷锁人应当在能力范围内努力敬而远之,二是尴尬。能让麦克雷感到尴尬,可想而知这些鸡毛蒜皮的尴尬值已远超人类承受范围。

但是现在,他意识到世界上最幸福最潇洒最自由的日子行将结束了,除非他有魄力立马甩掉自己的好兄弟,允许他成为他世界中的一个缺角。开玩笑!纵使是他也知道兄弟如手足!手足到他现在得陪他一起跪着,在这个全世界最可怕的日本人,岛田半藏,的面前。

“所以你故意给了我错误的地址。”大岛田抱着坚如磐石的双臂,以更加不可动摇之姿瞪着小岛田。

“我又不是故意的。”源氏小心翼翼地说,“写错了嘛。你知道的,就像人会口误一样,笔误也很正常……”

“那你故意不接我电话是什么意思?”半藏根本压不住火,毫无在外人面前收敛的自觉,很明显,他把麦克雷当弟弟的狐朋狗友一起教训了。虽然事实也是如此。

“那是因为麦克雷同时也在打我电话。”源氏说谎也不眨眼。

“?……是的。”麦克雷从善如流地接住兄弟暗送的秋波,“我们每天都要沟通感情。”

麦克雷感觉到源氏的哥哥从这一秒才开始打量自己,否则他终将只是一个无足轻重、坏模坏样的NPC罢了,权力家庭出身才会有这样的性格,自动划分交往范围,只把精力放在特定的人身上,有偿交往。不过半藏好像不太确定这是随口敷衍还是在认真回答,于是更生气了:“你们同居,还要每天电话沟通感情?”

麦克雷可以断定,要是半藏判断他的弟弟被西化了,一定会当机立断地去厨房找出菜刀取走源氏的项上人头。但幸亏半藏的雷达不至于迟钝至此,在差不多三秒的沉默和源氏没忍住的一声偷笑当中,他总算确定这不过是麦克雷随口跑的火车。印象更差了,但好歹保住了源氏的小命,还好。

“你当初应该给他另一个街区的地址。”麦克雷小声蛐蛐。

“哪?我又不知道怎么写。”

“笨蛋,你可以来问我。我的电话簿里有一百个地址,都是姑娘的,没准能替你哥成就一段美满姻缘……”

“谢了,小子。”教导主任的声音像天边沉闷的雷声自天灵盖传来,“我不需要美满姻缘。”

半藏沉思了一会儿,面前两人一个货色,表面顺从,其实内心不屑一顾,他发自内心地感到火大,感到恨铁不成钢,此刻如不领悟健康规律正常生活的重要性,他们一定会错过世界的真理,走向悲惨的人生。

“首先你们要打扫卫生。”他摒弃教训口吻,来到了更惨不忍睹的命令模式。

“我们家很卫生啊。”源氏说。

“是啊。”麦克雷说,“一切东西都在它们该在的地方上。”

是的,麦克雷能精准地从椅子上这堆暗无天日的衣服当中找出今天的幸运色袜子,就算其中一只不幸失踪,那也能找到它的互补色;源氏的步伐鬼祟玲珑,从来不至于让自己光着的脚底沾上薯片渣。他们的生活可以称得上是井然有序,像松鼠记得藏匿松果的每一个树洞,就算遗漏,那也是来年的养料,让松林充满活力和养料,生生不息。

“我不能忍受。”很显然半藏根本无法忍受。

“抱歉,”麦克雷的口吻诚恳得接近嘲讽,“这间房子是我和源氏合租的,钱是我和源氏一起付的,属于我们俩,我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这个联邦国家你不能指望一句如此私人的感受在比黑纸白字的租约还有效。”

半藏冷冷地瞪了他一会儿,麦克雷虽不寒而栗,但鼓动着自己全身的热情防止露怯。他用手肘拐了拐源氏,希望他搭腔,却发现对方脸色惨白。

这是我们的房子而不是你的。他一遍一遍地对自己重复道。就像你是源氏的哥哥,但不是我的,你可吓不倒我。

“所以源氏就是不想告诉你我们的地址。”他继续不知死活地说道,“你无权干涉。”

半藏的脸臭得快要炸了,源氏一直惨白着脸跪在麦克雷身边,而麦克雷把他的腰背挺得直直的,耶,全洛杉矶最骄傲的美洲狮,用人类文明契约击退亚洲豹。

半藏没说话,从地上拎起他的旅行袋,往背后一甩,看上去像个沉默的苦行僧,他离开了。

“嘿,别跪着了。”麦克雷把失血过多一样的源氏从地上拉起来,“真没想到你哥是这种人。”

“你不懂他的手段。”源氏颤抖着说。

 

报应即刻降临。房东来敲门的时候麦克雷刚从浴室出来,源氏的房间大门紧闭,于是麦克雷围着一条浴巾就去开门,老太太看见他这副荷尔蒙溢出的样子,果不其然眯起眼睛退后了一步。

“什么事?”麦克雷拂了一把鬓边湿淋的头发,“美丽的女士?”

很难说是不是此举引起了房东太太的更进一步反感,总之这个报应让麦克雷十分不敢相信,有人要花天价买下他们此刻在住的这栋房子,罪恶的资本社会就这样驱逐人间的最后一丝温情,麦克雷试图据理力争,不过很遗憾他并不掌握太多产权法知识,更遗憾的是房东太太忍受不了他的死缠烂打,索性将成交价告知麦克雷,并尖酸地说真的那么不愿意的话您也可以参与竞价。麦克雷的自尊和三观一起被这个价格击碎了,他难以置信,却又想入非非,如果这栋房子的产权属于自己,那么面对这个价格的他一定也会动心,并且愿意留在这里做新房主一辈子的狗。

想开了之后,他充满遗憾地看着房东太太:“如果我是您,我一定会嫁给这位先生的。就算他每天晚上都要求我跳脱衣舞我也愿意。”

对方翻了个白眼,走了。

麦克雷倒不是真在乎一个落脚的地方,他很习惯搬来搬去的生活,之所以这一次在这里停留得比较久是因为他找到了一份还不错的射击教练兼职,比之他长年从事的夜店采花贼生活也还挺新鲜,再者就是跟室友岛田源氏臭味相投,岛田还是大学生,学表演系,主业是半火不火的电竞选手。他喜欢源氏,当然不是因为年轻心思单纯还好骗,飘久了遇到宅人总会有点安全感,有时遇上电波太合的人就不免会给浪子戴上枷锁。

第二天一早,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囤了一大堆难以带走的物什的时候麦克雷没有破防,APP上搜寻房源很久也毫无头绪的时候麦克雷没有破防,甚至在楼下看到源氏的邪神哥哥时也没有破防,但是在得知邪恶大蟒蛇就是麦克雷昨晚很想以身相许的金主时,麦克雷彻底破防了。

源氏好像一个无能的丈夫一样,就那样苍白地立在浓油赤酱麦克雷和鬼气森森兄长之间。

麦克雷的表情混合着嫉妒、怨憎、扭捏和难以置信:“你是说,是你出了******刀买这个年龄比我们都大的破房子??……”

岛田之哥微微昂着下巴用轻蔑的眼神瞪着他,实际上重心仍在观察他躲躲闪闪的弟弟,那枚新的钥匙就悬在他的食指指尖,在他庄重抱起的双臂面前摇晃,像沉重的命运钟摆。它挂在麦克雷的钥匙串上的时候就没有这种感觉。

“是的,现在是交租的时候了,”他冷笑了一声,“牛仔先生。”

 

这样的称呼并不是没有来由。半藏在飞往洛杉矶的飞机上,总以为自己的弟弟在美国过着庄严、自律而璀璨的生活,与他同行的伙伴也必定会是稳重的良师益友,尽管源氏从小到大的成长轨迹都和这种生活半点不相关。当看到麦克雷时,他大失所望,比看到弟弟那糟糕的生活环境还要失望。麦克雷本人就像一道尖锐、轻浮的浪哨,媚眼到处飞,走两步身上就开始叮叮当当掉东西,足以让一生都走在暗道但行光明之事的岛田家族嗤之以鼻,比起剥夺弟弟的岛田姓氏,半藏更想剥了带坏自己弟弟的家伙的皮。

源氏的哥哥就这样坦坦荡荡地以新业主身份二度踏入猪窝,身后跟着换锁师傅,他当即下了命令:不许养宠物,不许熬夜,到点断电断网,必须打扫卫生,不然就滚蛋,房租调低40%,源氏和麦克雷二人必须按时缴纳,晚一秒都得交滞纳金。

在这些非人待遇一条条跳出来的时候麦克雷就已经在烦躁地浏览附近租房信息了,即使是他和源氏美好的友情也不能让他牺牲这些,但听到房租相关的事情时,他不禁又抬起眼睛发了半晌呆——这个条件十足具有诱惑力,同等条件的房源找不到比这更低的价格了,他又可以用省下来的钱做许多许多事。钱和自由具有同等的效力,让他很难不考虑。

“……前面那些条件应该只对源氏起效吧?”麦克雷朝半藏眨眨眼。

“也包括你在内。”

“你对一个外人这么不客气。”麦克雷吃惊。

“对外人有什么必要客气?”半藏更是困惑地挑起一边眉毛,“你们不是每天都要沟通感情吗?我们家从几百年前的家风就是如此,朋友就和结婚对象一样,要严格挑选。”

麦克雷牙齿咬得咯咯响:“……我能现在和你绝交吗源氏。”

源氏立刻抱住麦克雷的胳膊,像将要被洪水冲走的人抱住一根柱子:“呜呜呜!我不要!”

“实在不满意,你可以搬出去。”半藏继续面无表情地说。

“啧。”麦克雷满脸不高兴,又开始和源氏小声蛐蛐:“搞不懂你,就不能对你哥硬气点?”

 

午后时分,半藏的房间被收拾出来了,他还趁此机会押着麦源两人给房子做大扫除,将日本近期兴起的断舍离主义作为本次扫除整治行动的指导思想之一。哥哥打扫房子的方式粗暴、蛮横、不讲常理,但又效率惊人,谁让他有一身标准蛮力,可以把书柜茶几等等重物徒手搬到走廊上,再吆喝源氏拿着小扫帚去把那一吨灰给清出来。他像旋风一般,刚刚还在指挥麦克雷拆洗从未洗过的窗帘,回头就发现他已经把一堆陈年旧物给打包好了,里面有麦克雷长久不用的塑料伞、用坏的棒球手套和一个已经闲置的橄榄球头盔,源氏那已经落了一层灰的美少女手办……麦克雷搬着盆栽路过的时候瞥见一眼,决定装作没看见,他心里现在怨气冲天。

麦克雷承认自己是有些迟钝,当他和岛田兄弟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喝味噌汤的时候他才恍恍惚惚地明白过来:源氏的哥哥真的是一个控制狂。他和源氏的快乐猪窝现在焕然一新,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洗衣粉香气,地板光彩照人,如果他不是一位从事家政工作三十五年的主妇,那么就是刚从伯爵庄园里跳槽的清洁部门主管。

麦克雷摸了摸下巴,瞄了一眼杂物间紧闭的房门——现在它是半藏的房间了。

“你要住这?”他后知后觉,用汤勺顶端指了指那道地狱之门。

“这是我的房子,我为什么不能住这里?”半藏双手捧碗喝汤,皱着眉看边吃饭边看手机的弟弟,他明显是看不顺眼但也不耐烦点源氏,只好刺一下弟弟的朋友:“产权法。”

“呼。”麦克雷抓了抓头发,这才试图让自己回到理智而非插科打诨的轨道上来,“好吧,本来我不该对源氏的家事插嘴,但我和源氏除了是亲近的朋友,还是界限分明的室友,我想我作为他的室友有权提前知道你要住进来的事,你就这样一言不发地买下我们住了整整两年的房子,自作主张地丢掉我们的东西、移动家具的位置……我搞不懂,你觉得你这样很礼貌吗?”

他的样子好像一个律师。半藏盯着他,只是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当麦克雷觉得自己要炸了的时候,半藏说:“没想到你还能说出这么一段像模像样的话,真是让我意外。”

“你以为你是谁?”麦克雷彻底炸了。

“我是岛田半藏。”暗黑噩梦说,“现在自我介绍应该不算晚吧。”

他面无表情地朝麦克雷伸出自己的手,不过麦克雷看得出来,岛田半藏冷漠的本质没有改变分毫,他并非诚心想要和麦克雷问好,只是想速战速决地解决一桩麻烦而已。在麦克雷的想象里他伸出来的手甚至还带着威胁意味:你可以离开,现在这是我的房子,但倘若你离开,你就再也找不到比这里更合适的容身之所。

麦克雷怒气沉沉地瞪了半藏一眼,没伸出手,也没说话,他站起身,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外套摔门而去。

 

“……他叫杰西。”源氏有些不知所措,“杰西·麦克雷。”

半藏耸了耸肩,继续低下头喝汤。过了一会儿,他抬头道:“你们真这么好?”

“麦克雷很好。”源氏后知后觉地感到慌乱,让朋友难堪不是他的本意,但事发突然,哥哥的速度太快,而他身上又带着被哥哥压制的惯性,一个下午过去,竟然一个解释的冲动都没有——麦克雷刚刚还哼着歌和他一起削萝卜,怎么吃到一半才想起自己受了折辱的事?

他俩真是名副其实的臭味相投。

“……半藏,你真的要住下?”

“我必须要在你的退学通知书寄到家里来之前行动。”半藏喝尽了汤,继续抱着他的双臂,后仰靠在椅背上。

源氏很不自在地抓了抓自己的后颈……期末成绩放榜的当天他正好有比赛,忘记拦截自己的成绩单发到家里去了。果不其然,想必父亲看后就是大发雷霆,连正在家族企业进修的哥哥都赶过来了。源氏轻轻叹了口气:“我去看看麦克雷。”

他穿好鞋准备出门,这时半藏说:“帮我道个歉。”随即他又淡淡补充了一句:“不用太正式。”

 

源氏在威士忌酒吧找到麦克雷的时候,出乎意料,他身边一朵野花也没有,而是一个人坐在吧台边仰着头喝闷酒。

“嘿。”源氏坐到他身边。

“嘿。”麦克雷闷闷地说,“晚上好,哥宝男。”

“呃,我只是忘记反抗了而已……反正我们确实也很久没大扫除了。”源氏尴尬地试图找补,“半藏让我帮他道个歉,真的抱歉,麦克雷。我哥其实人很好的。”

“或许吧。”麦克雷耸肩,看上去十分寂寞地将瓶口凑近自己的嘴唇,“他是个好人,关心家庭,生活规律,没有不良嗜好。但我是个坏人,好人和坏人不应该住在一起。”

“无论如何,走的人也不该是你。”源氏说,“我哥有些莽撞,有些直来直往……”

“我会再找一份兼职搬出来,刚才已经和乔伊打好招呼了。”麦克雷侧过头看源氏,“放心吧,哥没生你的气……你哥说得对,现在那座房子是他的了,我如果有意见,就只能自己走人。”他伸手按了按源氏的肩膀:“别担心,我还是会来找你玩的,他总不能连这都拦吧。”

源氏感觉自己要过呼吸了,不仅是因为麦克雷决定离开,还因为如果麦克雷走了,他就得和自己哥哥两个人住在一所房子里,半藏会像个军校教官一样每天掐着秒表规划他的生活……他头皮发麻,警铃大作。

必须付出一切努力挽留麦克雷!

“我……真的很抱歉。”源氏说,“留下来好吗?你……从今以后你一分钱的房租都不用付,我帮你付,就当我和你表达歉意。”

“我是那种吃软饭的男人吗?”麦克雷惊呼,“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源氏看了麦克雷一眼,他心想是的好兄弟你就是这种人,不过单凭这一点或许还不够,还得说点什么。

“我哥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你知道的,我们日本人。”源氏的眼里迅速积起一汪眼泪,“其实,我出来之前和他聊了聊,他说他很喜欢你。”

“……喜欢我??”

“嗯。”源氏发挥自己的专业优势,只顾盯着自己泛着蓝光的酒杯,“你这么热心肠,长得又帅,还很聪明。我哥说,第一次在楼道里看见你的时候他就知道你是个靠得住的人了。”

第、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麦克雷想起来的只有楼道里的两盏鬼火,一个巨大的鬼影,一副烂得要死的表情。噢……那么目光炯炯,原来是看上我了的意思吗?

“刚才你一出门他就绷不住了,让我快来追你。”源氏继续情感真挚地说,“说一定要正式地帮他和你道个歉,他让我千万不要错过你这么优秀的良师益友,他之所以一定要挤进我们的生活,一方面也只是想和我同沐你的春风。”

“你太夸张了,我才不信。”麦克雷侧过脸又喝了一口酒,但源氏看出来他并不是完全不信,就差临门一脚。

“他真这么说的。”源氏继续趁热打铁,“他说他喜欢你的口哨,让他想起我们家乡的信鸽,今天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了你的体育器材,他喜欢锻炼得当的人……唯一不喜欢的就是你的情书太多了,所以他一起堆进了废纸回收箱里。”

“不会吧,”麦克雷喷笑,“高中女生吗他?不过他要是真这么看得上我,为什么还要说那些难听的话?”

“你知道我们日本人,再喜欢一个人也不会轻易地表现出来。”源氏说这些鬼话的时候心惊肉跳,但一点也没表现在脸上,“越喜欢你越是骂你,把你推开,但你走了又会抓心挠肝。”

“那你怎么不这样?”

“我基因变异。”源氏说,“我这辈子只能和杰西·麦克雷做最好的兄弟了。”他完全没想过这句话将把他编造的半藏情感引入什么样的歧途,万一麦克雷恐同,那就彻底南辕北辙、万劫不复了。不过幸亏麦克雷陷入微醺状态,并未深入细想,但他的脑子里已经浮现了一个冷傲退房客却又在原地气急败坏跺脚的俏房东,这一切都是他的罪过。

“不要迷恋哥,”麦克雷忧郁地抿酒,“哥只是个传说。”

“我会感觉好幸福。”源氏惆怅地说,“世界上最帅气最招人喜欢的麦克雷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还有一个行端坐正的亲哥哥,我们三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雨天一起看电视,雪天一起去户外给模型拍照片,我该从他们两人身上学到多少东西啊。”

“魅力太高原来也是一种罪。”麦克雷嘀咕道,“看来这个家没我真不行。”

“嗯。”

“再喝一杯吧。”麦克雷伸手过来和源氏碰了碰杯,“哥请你,毕竟以后我的房租都是你付了。”

 

凌晨两点,岛田半藏隔着两层楼就闻到了酒味,他把讲述雪貂野外生活的纪录片关掉,起身站到门前,一串钥匙不断在门锁孔洞周围磕碰的声音,又是一阵脑袋撞上门的声音,两个勾肩搭背的醉汉就这样一起撞进了他的胸怀。

“我哥怎么、怎么在这里。”源氏大着舌头说,“你不是在日本吗?”

“不要迷恋哥!……”麦克雷大声嚷嚷,“哥只是个……嗝……”

半藏挑了挑眉,两个生物就这样在他脚下爬来爬去,就在其中一只即将吐出来弄脏今天的打扫成果时,他眼疾手快地拎起两人的衣领,把他们甩进刷得如同重生般敞亮的浴缸里,拿起新买的高压水龙头,就这样猛冲起来。

“下雨了!”麦克雷高喊。

“我要看网飞新出的《百年孤独》!……”源氏被淋得哇哇大叫,“啊!马孔多……”

“你看得懂吗你……”

“老子可是艺术生……”

水压逐渐升高,他俩逐渐再也说不了一句话,发出的声音变成了惨叫。

瀑布修行就是这样有必要。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