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懒洋洋地洒在空荡的秋千上。这本该是孩子们在学校操场奔跑嬉闹的时间。而我,Y/N,独自站在寂静的归家小径上,手机紧贴着耳朵,指尖冰凉,几乎握不住。老师的声音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穿过听筒,却像冰锥一样狠狠扎进我的鼓膜,然后炸开,冻僵了我的四肢百骸。
“Parker和Leo今天都没来学校?Y/N女士,我们确认过了,校车签到记录显示他们上车了,但……”
后面的话模糊了,被一种尖锐的、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嗡鸣取代。眼前的一切——摇曳的树叶、斑驳的光影、远处嬉笑的情侣——瞬间褪色、扭曲。一股冰冷刺骨的洪流从脚底猛地窜上头顶,几乎让我窒息。这种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得让我浑身战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挤压,痛得无法呼吸。
就像当年,亲眼看着他们在我面前……离开一样。
冰冷。刺骨。世界崩塌的绝望。
我以为我对这两个小家伙,Parker和Leo,这对意外闯入我生命、分别流着Keegan和Krueger血液的双胞胎,只有责任。毕竟,他们的到来本身就是一场失控的、连我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荒诞剧的延续。我尽我所能地抚养他们,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喂食、穿衣、哄睡、接送……日复一日,独自一人应付着两个精力旺盛得像小怪兽的男孩。他们完美继承了各自父亲的特质:Parker,那双遗传自Krueger的棕色眼眸里,跳动着和他父亲如出一辙的、带着点野性的顽劣光芒,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Leo,则像他的父亲Keegan,拥有深邃如静海的蓝眼睛,性格里沉淀着更多安静的温柔(当然,只是“一点”,在五岁男孩的范畴里),但淘气起来也毫不逊色。
我一直告诉自己,这只是义务。直到此刻。
“他们不见了…?” 我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恐惧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上来,勒得我喘不过气。那份我以为不存在的“爱”,在此刻露出了狰狞又无比真实的獠牙。它如此汹涌,如此蛮横,瞬间冲垮了我用“义务”筑起的堤坝。原来,我如此害怕失去他们,害怕得灵魂都在尖叫。这爱,来得如此莫名,如此汹涌,却又如此理所当然。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无数次在任务中那样,压下翻腾的恐慌和冰冷的回忆。凭借记忆,我像疯了一样冲向那些他们常去的地方:社区的小游乐场、街角那家永远飘着甜香的冰淇淋店、我们经常散步的林荫道……每一处都空空如也。呼唤他们的名字,只有风声和路人好奇的目光回应。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希望像指缝间的流沙,越漏越少。疲惫像沉重的铅块拖拽着我的身体,绝望的阴影开始蔓延。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准备报警或联系那两个此刻不知在哪个危险角落执行任务的男人时,一丝微弱的不安指引我走向了公园最偏僻、靠近老旧工具房的那个角落。那里有一丛茂密的冬青灌木。
然后,我看到了。
两个小小的身影,紧紧地依偎在一起,蜷缩在灌木丛的阴影里。Parker那头不服帖的暗金色头发和Leo柔软的黑色头发靠在一起。他们的小书包被随意丢在一边,原本干净整洁的校服蹭满了泥土和草屑,小脸上脏兮兮的,挂着泪痕,看起来惨兮兮的,像两只被遗弃的、淋了雨的小兽。
悬着的心猛地落回胸腔,却又瞬间被一股更复杂的情绪攫住——是失而复得的虚脱,是看到他们平安的庆幸,还有…被他们这副可怜模样勾起的、难以言喻的心疼和后怕。
我深吸一口气,朝他们走去。脚步声惊动了他们。两个小家伙同时抬起头,棕色和湛蓝的瞳孔里映出我的身影。没有预想中扑过来的撒娇或哭诉,他们只是瑟缩了一下,依偎得更紧,两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心虚。像极了做错事等待审判的小动物,怯生生地望着我,不敢靠近一步。
这幅景象,荒谬又熟悉。
就像他们的父亲一样——Keegan和Krueger。一个如深海静流,温柔下藏着莫测的暗涌;一个如带刺的旋风,顽劣张扬下裹挟着危险的活力。明明一个追求秩序,一个热衷制造点小混乱,却因为与我纠缠不清的关系,被硬生生地绑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外人无法理解、连我们自己都觉得诡异的三角平衡。
(回忆碎片尖锐地刺入脑海)
也许,他们潜意识里觉得,只要两个人都在,总有一个能在意外发生时,留下来照顾我(一个退役报告上写‘因伤病退役’的家伙…真委婉。他们该写:‘此人操作系统永久性崩溃,无法处理战场遗留的病毒文件。建议永久封存或销毁?,以免误伤友军。 现在?我就是个行走的‘误伤’提醒器。)像某种扭曲的、属于雇佣兵的生存备份逻辑?牺牲一个,还能保全另一个,给我一个“安稳”的家?
这念头让我不寒而栗。
思绪被拉回现实。看着两个小家伙惨兮兮又害怕的样子,原本翻腾的怒火,奇异地平息了。恐惧也消散了。剩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无奈与纵容的平静。是的,平静。在这个由失控的欲望、意外的生命、以及两个强大又别扭的男人共同构筑的、摇摇欲坠却意外坚固的“家”里,我早已习惯了这种诡异的平静。
我甚至无声地扯了下嘴角。气?好像真没有了。
我从随身的挎包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一个小铁盒。今天刚做的给两个小家伙的礼物,里面是Leo最喜欢的蔓越莓黄油饼干和Parker钟情的巧克力脆片饼干。这是出门找他们时,鬼使神差塞进包里的“安抚物资”。
我走到不远处的长椅坐下,朝他们招招手,声音出乎意料地平和:“过来。”
他们犹豫了几秒,对视一眼,才磨磨蹭蹭地挪过来。小小的身体带着凉意和青草的气息,一左一右地挨着我坐下,中间隔着一点点距离,却又本能地寻求着来自母亲(尽管我时常怀疑自己是否称职)的庇护。
我把饼干分别递给他们。没有责备,没有质问。小家伙们默默地接过,小口小口地啃着,时不时怯生生地用眼角余光瞟我。指尖的饼干屑粘在脏兮兮的小脸上。空气里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公园远处模糊的喧嚣。
等他们差不多吃完,两只沾着饼干屑和泥土的小手,带着试探和不安,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抓住了我垂在身侧的胳膊。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袖传来。他们的小手微微用力,像是在确认我的存在,也像是在无声地祈求原谅。这个动作如此熟悉——每次他们闯了祸,但又没到需要父亲们“武力镇压”的程度时,就会这样,像小考拉一样抓住我,等着我的“审判”。毕竟,如果我真生气了,他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连他们那两位在战场上令人生畏的daddy也救不了场。
我只是侧过头,看着Parker那双遗传自Krueger的、此刻盛满不安的棕色眼睛,又看看Leo那双像极了Keegan的、蒙着一层水汽的湛蓝色眼睛。一模一样的五官轮廓跟我有着八分相似,却因为眸色的迥异,鲜明地标注着他们各自的血缘。这奇异的组合,正是我们这个家庭最核心、最无法回避的印记。
“今天不去学校了,” 我的声音依旧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我们回家。把事情说清楚,好吗?我需要你们俩的解释。每一个字。”
没有挣扎,没有哭闹。两个小家伙只是默默地点点头,小脸上的紧张似乎缓和了一些,但那份“等待最终判决”的忐忑依然清晰可见。他们伸出沾着饼干屑的小手,紧紧抓住了我的手指。
简单的擦拭了一下那两双小手,我站起身,牵起他们。一手一个,小小的、温热的、属于我生命一部分的重量。疲惫感依然沉重,但牵着他们的手,心里那片冰冷的荒原似乎被注入了一丝暖流。就像无数次牵着他们走过街道,就像无数次在混乱中被那两个男人(分别地或诡异地同时)拉回安全地带。
回家。
剩下的事,回家再说。关于他们为什么逃学,关于他们去了哪里,关于他们小小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呵。真是…跟他们那两个不让人省心的父亲,一模一样。这日子,这诡异又真实的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
牵着Parker和Leo温热的小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拉长了我们的影子,三个身影紧紧依偎。孩子们异常安静,只留下鞋子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以及他们偶尔偷偷瞄向我的、带着忐忑的眼神。那份奇异的平静依然笼罩着我,之前的惊涛骇浪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堤坝暂时拦住。然而,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看着身边这两个小人儿,一个顶着一头桀骜不驯的棕发,棕色的眼眸低垂;另一个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近乎透明,湛蓝的眼睛里水汽未散——这截然不同的瞳色,像两把钥匙,瞬间捅开了记忆深处那扇沉重而荒诞的大门。
一切失控的源头,似乎都指向了那个混乱不堪的夜晚。
那时,Keegan和Krueger,这两个本该水火不容、见面非打即冷战的家伙,因为某些复杂到连我都懒得再梳理的“任务后遗症”和阴差阳错,竟然形成了一种极其脆弱的“共处”模式。说是“住在一起”,不如说是他们像两匹划定地盘的狼,极其默契地错开出现在我视野里的时间。客厅的空气里永远残留着上一个离开者的气息——可能是Keegan留下的、带着冷冽硝烟和一丝须后水清冽的味道,也可能是Krueger那更张扬、混合着汗水和烟草的气息。他们尽量避免直接碰面,仿佛那会引爆一颗看不见的炸弹。
然而,那个夜晚是个该死的意外。
任务归来的疲惫、某种劫后余生的躁动、或许还有酒精(谁开的头?记不清了)的催化……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危险的、紧绷的张力。细节模糊了,只记得混乱。第一个是Keegan。他总是在我面前收敛起所有的锋芒,展现出近乎刻意的温柔,那晚也不例外,或者说,那份温柔在那种氛围下更像一种引燃剂。过程激烈得如同战场转移。
当一切平息,空气里还弥漫着情欲的甜腥和汗水的气息,我甚至还没来得及从混乱的余韵中抽离,门就被推开了。是Krueger。他刚结束另一场任务,风尘仆仆,带着一身未散的戾气和夜露的寒气。他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房间,扫过我身上那些根本无法掩饰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新鲜印记——那些斑斑点点的吻痕和指印,在昏暗的光线下无比刺眼。
时间凝固了。我以为他会像点燃的炮仗一样炸开,或者吐出几句刻薄的嘲讽。
但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眼神深得像无光的矿井,但那深处翻涌的不是纯粹的怒火,更像是一种被冒犯领地后的、带着强烈玩味和冰冷审视的兴味,死死地盯着那些痕迹。我能感受到他身上翻涌的、极其复杂的情绪——被挑战的恼怒?发现猎物被染指的占有欲?或许还有……一种更深沉的、确认般的刺激感? 确认我还活着?确认他自己也还活着?在这个朝不保夕的世界里,身体的温度、呼吸的交缠,是证明存在最原始也最直接的方式,而打破规则本身,对他而言就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然后,他走了过来。没有咆哮,甚至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挑衅的压迫感。他无视了那些痕迹,或者说,他正是被那些痕迹刺激出了更强烈的征服欲和破坏欲。用一种更强势、更带着掠夺和标记意味的方式,覆盖了它们,也覆盖了Keegan留下的所有气息。仿佛在用这种极致的亲密,宣告主权,同时也享受着打破Keegan建立起的短暂秩序的乐趣。
那辆名为“失控”的列车,从那一刻起,彻底脱轨,向着未知的深渊狂奔,再也拉不回来了。
几周后,当验孕棒上清晰无比地显示出两道杠,我握着它的手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不是惊喜,是惊恐。是荒谬感淹没头顶的窒息。后来那张薄薄的报告单显示,双胞胎。一次荒唐,双重“惊喜”。这概率,简直是对我混乱人生的终极嘲讽。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清晰。必须有个了断。
那顿晚餐,是我精心准备的“最后晚餐”。餐桌上的气氛沉重得如同铅块。我尽量平静地宣布了消息,声音在寂静的餐厅里显得异常清晰。
“我怀孕了。双胞胎。”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对面坐着的两个男人,Keegan和Krueger,动作瞬间定格。Keegan握着叉子的手停在半空,那双总是盛满温和与克制的蓝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碎裂出震惊和无措。Krueger则像被子弹击中,咀嚼的动作猛地停住,棕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里面翻滚着难以置信、荒谬,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可能未曾察觉的慌乱?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他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短促而没有任何笑意的“哈!”,棕色的瞳孔里闪烁着难以置信、荒谬绝伦的光芒,嘴角却习惯性地勾起一个近乎嘲弄的弧度。“双胞胎?一次中俩?Liebling,你这效率,比我出任务还高啊。
刀叉偶尔碰到盘子的细微声响,撕扯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说完,我几乎是落荒而逃。借口疲惫,像个真正的缩头乌龟,逃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战场。把摊开的难题,赤裸裸地扔给了那两个始作俑者。
Keegan,一如既往地扮演着他“在我面前绝对温柔”的角色。他跟着我上楼,将我送回卧室。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他在我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干燥而温暖,带着他特有的、混合着淡淡须后水和冷冽气息的味道。但他什么都没说。没有承诺,没有疑问,没有安慰。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然后,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楼下传来Krueger收拾碗碟的、比平时更用力的碰撞声。
那一夜,我蜷缩在床上,耳朵极力捕捉着楼下可能传来的任何动静——争吵、打斗……那些他们惯常用来解决彼此冲突的、激烈而直接的手段。然而,没有。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死一般的寂静。那寂静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心慌,像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气压,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人喘不过气。
第二天清晨,一封信静静地躺在我卧室门口的地板上。白色的信封,没有任何花哨。我捡起来,指尖触碰到纸张冰冷的质感。拆开,熟悉的、属于Keegan的沉稳字迹映入眼帘。
信的前半部分,是公式化的、冷冰冰的“临时任务召集令”。目标地点,行动代号,时间窗口……是他们习以为常的、随时可能踏入生死线的日常工作。召集对象后面,清晰地并列着两个人的名字:Keegan P. Russ 和Sebastian Krueger。
目光下移,后半部分的内容,才是这封信真正的核心,也是决定我们所有人未来走向的“协议”:
……鉴于当前复杂情况,经商议,达成以下共识:
1. 在Y/N孕期及产后恢复期间,我们将共同负责其安全与基本照料(具体方式由实际任务安排协调)。
2. 待双胞胎降生后,通过生物学手段确认各自血脉归属。
3. 确认归属后,血脉所属者留下。另一人,永久退出Y/N及孩子的生活,不再出现。
此协议为最终决定,即刻生效。
签署:
Keegan P. Russ
Sebastian Krueger
结尾处,两个截然不同却同样有力的签名,像两枚烙印,狠狠地烫在纸上,也烫在我的心上。Keegan的签名流畅而内敛,Krueger的则带着龙飞凤舞,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狂放劲儿,最后一笔甚至甩出了一个上扬的弧度,仿佛在嘲笑着这份协议的沉重,又像是在签署一份无关紧要的赌约。
共同照顾?确认血脉?留下一个,另一个消失?
这个结果……是我希望的吗?用这种冰冷的方式,结束这混乱的一切?或许是吧,至少它提供了一个明确的、看似“干净”的解决方案。但心底深处,又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抗拒着。看着那两个并排的签名,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荒诞感席卷而来。算了,就这样吧。反正这日子,从他们俩同时出现在我生命里开始,就没正常过。
接下来的九个月,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诡异平静”。
他们确实履行了承诺,以一种令人叹为观止的“错峰”模式。Keegan出现时,家里总是弥漫着一种近乎刻板的秩序感,他会带来营养师搭配好的餐食,安静地处理掉所有潜在的危险(比如修好松动的楼梯扶手),在我因孕期不适情绪低落时,他会递上一杯温水,坐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用那双沉静的蓝眼睛无声地陪伴,偶尔说几句任务中无关紧要的趣事(过滤掉了所有血腥部分)。而Krueger的出现,则像一阵裹挟着砂砾和自由气息的风。他会带来一些……嗯,不那么“科学”但据他说“能让人活得更带劲” 的食物(通常是高热量的烤肉或炖菜,偶尔还有来历不明的街边小吃)。他会大大咧咧地检查门窗安全系统,动作间带着点随性却异常高效,甚至有一次试图把一个改装过的、据说能当警报器用的摇滚音乐播放器装进婴儿房(被我坚决拒绝并没收)。他沉默的时间可能比Keegan少,但开口往往带着点刺或玩笑,存在感极强,像一头在自己领地巡视、偶尔还想逗弄一下守规矩邻居的、精力过剩的大型猫科动物。
他们严格遵守着“不同时出现”的隐形规则,像两班精准无误的列车,交替驶入我的生活轨道。直到预产期前一周。
那天,毫无预兆地,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打开。Keegan带着一身室外的微凉气息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他绕路去买的、我最近突然很想吃的某家甜品店的提拉米苏。几乎就在他关上门的同时,Krueger那辆标志性的、引擎声低吼的越野车停在了门外,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肩上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背包,里面塞满了据说是“必需品”的婴儿用品(有些标签甚至都没拆)。
没有寒暄,没有解释。两人只是各自占据客厅的一角,目光在空中短暂地碰撞了一下,随即移开。空气瞬间紧绷,但并没有爆裂。Keegan默默地将甜品放进冰箱。Krueger则把背包卸在墙角,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两个像两座沉默山峰一样的男人,忽然就明白了。他们都在等。等待着那个最终“宣判”的时刻,等待着协议执行的起点,也等待着……可能的告别。一种无声的默契在冰冷的协议下悄然滋生——在孩子出生前,确保我的绝对安全,是他们此刻共同且唯一的任务。
唯一的意外,发生在我拼尽全力将两个新生命带到这个世界之后。
精疲力竭的莫名的喜悦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一阵剧烈的、无法控制的眩晕和寒意猛地攫住了我。视野开始模糊旋转,耳边助产士和医生焦急的喊声变得遥远而失真,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出血量太大!快!准备输血!…”
“血压在掉!…”
“Y/N!Y/N!看着我!保持清醒!”
好冷……刺骨的冰冷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深入骨髓。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意识像断线的风筝,摇摇欲坠。在彻底陷入无边的黑暗之前,我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模糊地看到了被护士抱到眼前的两个小婴儿。
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小脸,皱巴巴的,像两只红皮小猴子。然而,吸引我全部注意力的,是他们的眼睛。
一双眼睛,在朦胧的光线下,隐约透出棕色的光芒。
而另一双,则是……深邃的蓝。
不同的……颜色……
这个认知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穿透了濒临崩溃的意识。意味着……他们真的……分别属于……?
思绪还没来得及完全成形,无边的、冰冷的黑暗就彻底吞噬了我。最后的感觉,只有那彻骨的寒冷,一片死寂,和一闪而过的犹豫。‘还要…坚持…下去么…’。
再醒来时,已是几天后。刺鼻的消毒水味,身体的虚弱感,以及……床边分别坐着的两个男人。Keegan抱着蓝眼睛的Leo,动作是小心翼翼、近乎虔诚的温柔,仿佛捧着最易碎的珍宝。Krueger则以一种更随性却无比稳固的姿势圈着棕色眼眸的Parker,小家伙似乎还挺适应,小脚丫无意识地蹬着他爹结实的手臂。Krueger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脸上惯常的玩世不恭被一种专注的、新奇的神情取代。他甚至抬眼看了我一下,那眼神复杂难辨,少了些顽劣,多了些尘埃落定后的平静,甚至……一丝难以察觉的、属于父亲的笨拙温柔?
协议以一种意料之外的方式达成了——一人一个。谁留下,谁消失?这个问题被双胞胎的异色瞳孔和我的濒死经历,暂时搁置了,或者说,被一种更复杂的“共同责任”取代了。我不想深究他们在我昏迷时达成了什么新协议,只要孩子平安,只要这诡异的平衡还能维持。我疲惫地闭上眼,心想:好吧,至少一人留了一个,也不算太渣?呵,这见鬼的概率。
(深度回忆结束)
“Mommy?” Parker带着点鼻音的声音将我从冰冷刺骨的回忆深渊中猛地拽回现实。
我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收紧了握着他们的手。温暖的、真实的触感驱散了记忆中那濒死的寒意。太阳的光亮将我们的影子拉得更长,家,就在前方不远了。
低头,对上Parker那双充满疑惑和不安的眼睛,然后是Leo那双清澈的、带着询问的目光。一模一样的疑惑表情,却因为瞳色的差异,让我的心脏再次被那荒诞而沉重的命运感狠狠攥紧。
这个家,这两个孩子,就是那段失控的、带着血腥与协议、冰冷与温暖的疯狂往事,所结出的最不可思议、也最无法割舍的果实。
“没事,”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快到家了。记住,我需要一个解释。关于今天,关于你们为什么没去学校。”
两个小家伙又互相看了一眼,小手在我的掌心里不安地动了动,然后乖乖地点点头。
家门近在咫尺。里面等待我们的,是空荡?是Keegan带着任务归来的微凉气息?还是Krueger那风风火火的脚步声?又或者……是另一场需要我去面对的、关于“父亲们”的风暴?
无论如何,回家。这个由混乱铸就、在诡异平衡中运行的家,是我们唯一的归处。
带着一身疲惫和两个同样蔫蔫的小家伙回到家。玄关的灯光洒下,映照着他们脏兮兮的小脸和带着后怕的眼睛。没有责备,我沉默地牵他们去浴室。温热的水流冲掉公园的泥土和草屑,也冲淡了些许紧张的气氛。我用柔软的毛巾仔细擦干他们的小脸和小手,动作尽量放轻,仿佛在擦拭易碎的瓷器。
清理干净后,我们仨没有去餐厅,也没有各自回房,而是心照不宣地缩进了客厅那张宽大柔软的沙发里。这张沙发是Keegan和Krueger难得“合作”的产物——Keegan负责了人体工学的设计和舒适度的把控,Krueger则搞定了据说能防弹(?)的坚固框架和耐脏防水的特殊面料(据他说是为了防止“小恶魔”的果汁袭击)。此刻,我们仨挤在上面,像每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我给他们讲睡前故事时那样,寻求着一种熟悉的安全感。
(回忆闪回:哄睡的“规则”)
哄睡?其实我很少做这件事。我骨子里对睡眠被打扰有种近乎本能的暴躁。那两个男人深知这点。所以,从孩子们能自己爬回小床开始,“哄睡”的任务基本就移交给了各自的daddy。Keegan会用他那低沉平缓的嗓音读一些关于星星或海洋的绘本,直到小家伙眼皮打架。Krueger则更“效率”,通常是来一场“追捕游戏”(把企图逃跑的小家伙“捕获”塞回被窝)或者干脆把人扛在肩上在房间里“巡逻”两圈,颠簸几下,小家伙往往就迷糊了。他们很早就被培养出了良好的自我入睡习惯——毕竟,如果我好不容易睡着了,再被吵醒,那后果……他们远比孩子们清楚得多,也严重得多。
我能允许的,只是像现在这样。孩子们安静地蜷缩在我身边,像两只温顺的小兽,在入睡前汲取一点母亲的体温和气息。尤其是在冬天,这两个自带恒温暖炉的小家伙,简直是绝佳的“人形抱枕”。
(回忆结束)
简单的安抚过后,我起身,仔细检查了Parker和Leo身上。除了几道被树枝划出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细微红痕,没有其他任何伤痕。悬着的心彻底落回实处——只是淘气逃课,不是遭遇了别的什么可怕的事。
收起医药箱里的创可贴(虽然没用上),我顺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视线与他们齐平。Parker和Leo已经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一些,但小脸上依然带着做错事的心虚和一种更深的不安。我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等待着。空气里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和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哥哥Parker眼眸里闪烁着比弟弟更早熟的忧虑似乎思考了很久很久,他抿了抿嘴唇,又看了看身边同样紧张的Leo眼睛里满是依赖和信任,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终于开口,声音小小的,带着试探:
“Mommy……我们家……是不是跟别人不一样啊?”
我的心猛地一沉。某种预感,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终于激起了清晰的涟漪。我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我的沉默似乎让孩子们更紧张了,两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目光坦诚地迎上Parker的注视:“是的,Parker。我们家,确实跟很多小朋友的家不一样。” 我承认得很直接。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Parker似乎松了口气,但随即小眉头又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他们……学校里的人……都说我们家‘奇怪’。但是我能感觉到,他们好像……不是坏的那种说。就是……就是大家看我们的眼神……嗯……有点……” 他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让我觉得有点……不舒服。”
“是的!Mommy!” Leo立刻在旁边用力点头,小脸皱成一团,大大的眼睛里也流露出同样的困扰, 他下意识地抓住了哥哥的衣角。Parker补充道“我感觉不舒服。弟弟也这样觉得,所以我们今天……偷偷溜走了……不想去学校,不想看到那些眼光了。” 他声音越说越小,带着浓浓的愧疚,“对不起,Mommy……让你担心了……”
真相原来如此简单,又如此沉重。
看着眼前这两个因为家庭“不同”而敏感、甚至感到“不舒服”、以至于选择逃避的孩子,我胸腔里涌起一股复杂的酸涩。解释?怎么解释?解释为什么他们有两个daddy?为什么两个daddy很少同时出现?为什么兄弟俩有着同一张跟我无比相似的脸却有着截然不同的瞳色和发色?解释那份冰冷的协议?解释我们三人之间那外人无法理解的、充满硝烟与妥协的“诡异平衡”?这些对于才几岁的孩子来说,太过复杂,太过沉重。
像过去无数次遇到这种“家庭特殊性”带来的难题一样,我几乎是本能地选择了……甩锅。
“听着,宝贝们,” 我伸出手,分别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声音放得很柔很柔,“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你们只需要记住一点:Mommy爱你们,你们的daddy们,” 我顿了顿,“也都非常、非常爱你们。我们是一家人,这就够了。” 我刻意模糊了父亲们的个体,强调了“daddy们”这个整体概念。
看着他们似懂非懂、但明显因为“爱”这个字眼而稍微放松了一点的表情,我话锋一转:“但是,今天你们偷偷溜走,不仅让Mommy担心得要命,也让学校的老师们非常困扰。明天上学,你们必须亲自去向老师道歉,承认错误,保证不会再犯。能做到吗?”
Parker和Leo对视了一眼,小脸上虽然还有对明天道歉的忐忑,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能!”
“好孩子。” 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临睡前,当我把他们分别塞进各自的小被窝,掖好被角时,一直比较安静的Leo忽然又开口了,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那……那daddy……会知道吗?我们今天的……逃课?”
这个问题让我动作一顿。Keegan对两个孩子,远比Krueger要温柔细致得多。但很奇怪,两个孩子里,似乎反倒是更怕Keegan知道他们犯错。那种害怕,不是对Krueger那种可能面临“特训”的无奈,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会让温柔daddy失望的恐惧。
我俯下身,给了两个孩子一人一个轻柔的晚安吻,落在他们的额头上,带着安抚的意味。
“Mommy不会主动去说的,”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但是……” 我故意拖长了音调,看着他们瞬间又紧张起来的小脸,轻笑了一声,带着点促狭,“他们能不能自己知道……Mommy可就不敢保证咯。要是怕的话……” 我眨了眨眼,“你们两个小家伙,不如现在好好商量一下,万一daddy问起来,该怎么解释才能‘安全过关’?”
这句带着点小狡猾的话,像一颗定心丸,又像是一道赦令。两个小小的人儿紧绷的神经似乎终于松懈下来,一种“还有缓冲余地”的安全感取代了之前的恐慌。Parker甚至还小声咕哝了一句:“就说……就说我们迷路了?”
“笨蛋,谁会信啊……” Leo小声反驳,但语气已经轻松了不少。
很快,疲惫和惊吓后的放松席卷了他们。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两个小家伙沉沉睡去,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安静的阴影。今天,对他们来说,也着实是惊心动魄的一天。
我轻轻关上儿童房的门,走回空旷的主卧。那张King size的大床,即使容纳三个成年人也绰绰有余,此刻更显得空荡冷清。我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垫,疲惫感如同潮水般灭顶。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一条新邮件提示。点开,没有发件人署名,内容只有简洁到冷酷的一行字:
「当前任务:预计72H后完成交接。状态:生还。归。」
熟悉的格式,熟悉的冰冷通知。是Keegan的风格。看来,他们又活下来了。
指尖划过冰冷的屏幕,那简短的“生还”二字,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我疲惫的心湖里激起一圈微澜,是庆幸,也是某种沉重的无奈。
至于今天家里这两个小混蛋搞出来的“惊喜”……我扯了扯嘴角,把手机丢到一边,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等他们daddy回来……谁先回来,就交给谁处理吧。反正,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动了。
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松懈终于占据了上风,意识沉入黑暗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不知道先推开家门的,会是带着微凉气息的Keegan,还是那阵裹挟着风沙般活力的Krueger旋风?无论是谁,那两个“商量好借口”的小家伙,怕是要迎来一场“惊喜”了。
三天的平静,像一层薄纱,轻轻覆盖在因逃学事件而掀起的波澜之上。今天是周末,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带。我,Y/N,深陷在柔软得如同云朵的床褥里,享受着这难得的、无需早起的奢侈。身体和精神都沉浸在一种深沉的、近乎餍足的疲惫后的休憩中。
整个屋子安静得近乎神圣。楼下没有传来Parker精力过剩的奔跑声,也没有Leo摆弄玩具时偶尔的哼唱。这是这些年用“血的教训”(夸张了点,但效果拔群)建立起来的铁律:周末早晨吵醒Mommy,是家中最高级别的危险行为,后果极其严重,严重到足以让两位在枪林弹雨里眉头都不皱一下的daddy都严令禁止、三令五申。 两个小淘气显然深谙此道,此刻正乖顺地待在他们自己的领地里,享受着属于他们的周末早晨。
“咔哒。”
一声极轻微、但对我的耳朵来说却异常清晰的锁舌弹开声,从楼下玄关传来。
紧接着,是脚步声。两个。一前一后。
我的意识在深度睡眠的边缘挣扎了一下,随即被这熟悉的声音组合瞬间唤醒。无需睁眼,身体的本能已经做出了判断:是他们回来了。Keegan和Krueger。带着任务后的尘埃,也许还有未散的硝烟味,但更重要的是,带着“生还”的讯息,踏入了这个属于我们的、诡异却安稳的港湾。
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像温热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那点被惊扰的不悦。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放任自己再次沉入那片黑暗的、无梦的舒适区。我这该死的、远超常人的听力,是无数次任务中赖以生存的法宝,也是导致我对睡眠环境要求近乎苛刻的元凶。那些复盘会议上,队友们绞尽脑汁也无法理解我如何能“未卜先知”般发现潜伏的敌人,最终只能归结为玄乎的“直觉”。这份“天赋”,唯独在面对家里这两个男人和孩子们时,被我的大脑自动归类为“背景噪音”——属于男人之间的事,属于孩子们的小秘密,我掺和什么呢?是摆烂的心态也好,是短暂卸下重担、允许自己依靠的脆弱也罢,总之,我放任自己沉沉睡去,直到夕阳的余晖将房间染成一片暖金色。
真正将我唤醒的,并非光线,而是卧室里凭空多出的、两道锋锐而熟悉的气息。无需睁眼,大脑已经精准地勾勒出画面:
Keegan,他回来了。就坐在离床最近的那张单人沙发上。那张沙发现在大概还堆着我昨天随手丢上去的、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家居服。他坐姿应该很端正,即使疲惫也带着一丝雇佣兵刻进骨子里的警觉,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石像。他身上带着室外微凉的空气和一丝极淡的、属于他自己的、混合着冷冽须后水与火药(任务残留?)的味道。
Krueger,他也回来了。位置应该在卧室另一端,靠近窗户的地方。我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的姿态——可能半倚着窗框,一条腿曲起,脚蹬着墙,抱着手臂,棕色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扫视着窗外或室内。他身上那股更张扬的气息——烟草、汗水、尘土,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我打赌他们肯定都想抽一根,憋着呢)——像一阵无形的风,在房间里无声地打着旋儿。
空气里弥漫着一如既往的、属于他们两人的、无声的诡异张力。两个磁场在有限的空间里碰撞、挤压,却又被某种无形的规则强行约束着。想抽烟,在这? 我闭着眼睛,嘴角却无意识地勾起一丝冷笑。除非他们想今晚抱着睡袋去院子里跟蚊子作伴。
缓缓睁开眼。眼前的景象与脑海中的勾勒分毫不差。
Keegan果然坐在那张堆着我衣服的沙发里,他似乎只是把衣服稍微拢了拢,并没有挪开。他穿着深色的外套,拉链没拉全,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脸上带着长途奔袭后的疲惫,但那双湛蓝的眼睛在捕捉到我醒来的瞬间,立刻变得沉静而专注,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
Krueger也确实在窗边,姿势和我预想的一样。他换下了作战服,穿着简单的工装裤和一件有些磨损的黑色背心,露出结实的手臂和肩颈线条。看到我睁眼,他嘴角习惯性地勾起那抹玩世不恭的弧度,棕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哟,终于醒了”的兴味。
起身,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我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先走向离我最近的Keegan。他微微仰起头,我俯身,在他微凉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吻。没有言语,只有唇瓣相贴的短暂温存,传递着“欢迎回来”和“我很好”的无声讯息。
还没等我直起身转身离开,一股带着热度和烟草味的气息就猛地笼罩过来。Krueger不知何时已经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F**K 这速度……还是快得让我生理性不适),结实的手臂环过我的腰,将我轻松地带向他怀里。疑问(他怎么过来的?)在脑中一闪而过,随即被更现实的考量压下——在这种“修罗场”里表现出任何一丝“厚此薄彼”,代价都可能是我的腰在接下来的几天宣告罢工。
于是,我顺从地(或者说,识时务地)侧过头,同样在Krueger线条分明的唇上印下一个一模一样的、轻柔的吻。完成了这个“标准化”的安抚流程。
两个男人身上那种无形的、剑拔弩张的磁场,似乎因为这个“公平”的仪式而微妙地缓和了一些。我趁机将他们“赶”出卧室:“下楼去,准备晚餐。我饿了。”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睡醒后的女王范儿。
等我洗漱完毕,换上一身舒适的家居服下楼时,餐厅里已是另一番景象。
长条餐桌上摆满了食物,热气腾腾,香气四溢。仔细一看,竟然全是我喜欢的菜式——Keegan偏好的精致炖菜和清爽沙拉,Krueger拿手的、分量十足的烤肋排和香煎土豆,甚至还有一小碟我最近迷上的泡菜。显然是两人“分工合作”的结果。
Parker和Leo正坐在餐桌旁的地毯上,小脸兴奋得通红,手里摆弄着两个崭新的、造型夸张酷炫的……似乎是游乐园最新推出的限量版机甲战士玩具?我有点印象,前几天路过玩具店橱窗时,这两个小家伙眼睛都快黏上去了,还跟我提过一嘴。我当时只是随口应了声“等有空”。
看来……不用我“有空”了。真好,又能少做一件事。看着孩子们全神贯注、爱不释手的样子,我嘴角弯了弯。Krueger这家伙,虽然管教方式“独特”,但满足儿子愿望这方面,倒是从不手软,估计是我安心享受睡眠的白天搞定的。
晚餐的氛围意外地和谐。两个孩子大概白天玩疯了,坐在我身边狼吞虎咽,吃得飞快。我慢条斯理地享用着久违的、合口味的食物,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餐桌对面。
然后,我的动作顿住了。
桌面上,摆着我最喜欢的那瓶单一麦芽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流淌着诱人的光泽。这很正常。任务归来,喝一杯放松,是他们的习惯。
不正常的是……酒杯。
两只风格迥异的威士忌杯并排放在一起。一只是Keegan常用的、线条简洁优雅的古典杯(Old Fashioned Glass)。另一只则是Krueger偏爱的、敦实的岩石杯(Rocks Glass)。
更不正常的是……两只杯子里,都盛着半满的、同样色泽的琥珀色液体。
我的目光缓缓上移,落在酒瓶上。瓶塞是打开的。
同一瓶酒。
Keegan和Krueger……喝了同一瓶酒?!
这个认知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开。他们不是没有一起喝过酒,在极少数“和平共处”的场合,比如某个任务大获全胜后的短暂放松。但那时,他们要么各自开一瓶,要么……至少不会如此“亲密无间”地共享一瓶我珍藏的、标记性如此强的酒!
我下意识地看向他们。Keegan正慢条斯理地切割着盘中的牛排,动作优雅,神情平静,仿佛那共享的酒瓶是再自然不过的事。Krueger则正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液,喉结滚动,放下杯子时,眼眸恰好对上我的视线。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熟悉的、带着点顽劣和……坦然的笑容?没有解释,没有掩饰。
一股极其陌生又微妙的涟漪,瞬间在我心底深处扩散开来。不再是那种冰冷的、对峙的诡异平衡。有什么东西,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在任务结束归来的路上,或者更早……在某个被忽略的瞬间,悄然改变了。
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这共享的一瓶酒,激起的波纹,正无声地荡漾开去,预示着这个“诡异之家”的平衡,或许正在滑向一个全新的、未知的轨。
看着儿童房门缝下透出的暖黄夜灯,确认Parker和Leo已经呼吸均匀地沉入梦乡,我(Y/N)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客厅——Keegan正将最后一只洗净的玻璃杯擦干,动作一丝不苟;Krueger则懒洋洋地陷在沙发里,长腿交叠,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视线却若有似无地追随着我的身影。
无需言语,一个眼神。仅仅是一个微微抬颌、示意“上楼”的眼神。
两个前一秒还处于“居家模式”的男人,气场瞬间有了微妙的变化。Keegan放下擦得锃亮的杯子,动作流畅而无声。Krueger敲击膝盖的手指顿住,眼眸眯起,闪过一丝了然的兴味。他们像接收到最高级别指令的特工,安静地起身,跟随着我,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书房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这里是我的绝对领域,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墨水和一丝我常用的冷冽香薰的味道。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只余一盏暖黄的台灯,在宽大的书桌上投下有限的光圈。
我没有走向书桌后的主位,而是随意地倚靠在书桌边缘,双臂环抱。暖黄的光线勾勒出我慵懒却带着审视意味的轮廓。
“好了,” 我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现在,没有小听众了。说说吧。”
我的目光像精准的探针,在对面两个站得笔直(Keegan)和看似随意实则紧绷(Krueger)的男人脸上逡巡。
“什么时候?” 我抛出第一个问题,单刀直入,“什么时候,你们两个达成了……共享一瓶威士忌的‘默契’?” 我刻意强调了“共享”和“默契”这两个词,带着一丝玩味的嘲讽。
沉默。空气凝固了一瞬。
Keegan沉静如古井,率先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归程。车上。” 他言简意赅,“Krueger说渴了。后备箱只有那瓶。”
“哈!” Krueger嗤笑一声,接过话头,带着他惯常的顽劣腔调,“是啊,累得要死,渴得要命。正好看见你宝贝的酒在后备箱角落里。想着你反正睡着,喝两口解解乏呗。Keegan那家伙假正经,非说你的东西不能碰。我说你人都……” 他顿了一下,飞快地瞥了我一眼,改口道,“……你人都在家睡大觉呢,喝两口怎么了?大不了赔你一瓶更好的!然后他就绷着脸,也倒了点。啧,装模作样。” 他耸耸肩,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理由听起来无懈可击,甚至带着Krueger式的“强盗逻辑”和Keegan式的“被迫妥协”。但我太了解他们了。这瓶酒的意义,远非解渴那么简单。它象征着某种壁垒的松动,某种“楚河汉界”的模糊。
“哦?” 我挑眉,不置可否,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只是解渴?那下次任务回来,我是不是该提前在冰箱冰好两打啤酒,方便你们‘解渴’?”
Keegan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Krueger则咧嘴一笑:“那感情好!亲爱的,你真是越来越贴心了!”
我懒得理他的插科打诨,抛出第二个核心问题:“孩子们今天玩得很开心。新玩具,游乐园……还有,” 我故意停顿,看着他们瞬间更加专注的眼神,“他们似乎……心情也轻松了不少?关于前几天那件‘小麻烦’?”
这次,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进行了必要的沟通。” Keegan的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谨,“明确了逃学的错误性质和安全风险。解释了家庭特殊性并非问题根源,强调了沟通渠道的重要性。” 标准的Keegan式“战后总结报告”。
“我跟他们说,咱们家牛逼!两个daddy顶别人十个!下次再有人敢瞎看,呵。。” Krueger得意地扬起下巴,仿佛传授了什么了不起的生存法则或者威胁?
一个理性疏导,一个“霸气”撑腰。倒是符合他们各自的风格。孩子们能释然,也在情理之中。
“沟通得很‘全面’嘛。” 我点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连带着……还去超市‘战略储备’了?” 我意有所指地看向Krueger。那袋藏在橱柜深处的零食,瞒不过我的鼻子。
Krueger脸上的得意僵了一下,随即变成更灿烂(也更假)的笑容:“哎呀,这不是孩子们今天表现好,配合‘交代’,给点小奖励嘛!偶尔一次!就一次!” 他竖起一根手指,信誓旦旦。
Keegan则眼观鼻,鼻观心,仿佛那袋“违禁品”与他毫无关系,他只是个沉默的付款机器。
信息似乎都交代了。游乐园的动机,安抚孩子的过程,共享酒的“偶然”,零食的“小奖励”。听起来合情合理,逻辑自洽。
但我心知肚明。水面之下,还有更深的暗礁。
我转过身,走向角落的小吧台,拿起水壶,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背对着他们的瞬间,我的超强听力捕捉到了身后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极其短暂的空气流动——那是眼神的快速交汇。无声,却充满了某种心照不宣的确认。就像无数次在任务中,他们无需言语就能完成的战术配合。
他们在无声地确认:『不该说的,打死不说。』
比如……那份冰冷的“血脉协议”之后,在那次我濒死的昏迷期间,或者更早,在某个生死一线的任务前夕,他们之间是否达成了另一个更为沉重的、关于“如果”的约定?
『如果我回不来……』
『……我会确保Y/N和孩子活下去。像对待自己的血脉。』
『……我也是。』
这种约定,沉重得足以压垮任何轻松的伪装。他们绝不会,也不能,在此刻对我坦白。那会打破太多东西,撕开太多尚未愈合的伤口,动摇这个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脆弱的“家”的根基。
我端着水杯,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异样,仿佛刚才那瞬间的“默契”只是我的错觉。
“嗯,交代得还算清楚。” 我抿了口水,目光在两人脸上流转,带着一种慵懒的、却又暗藏钩子的审视,“看来……这次任务很顺利?让你们都有闲心培养‘革命友谊’了?”
气氛因为我的靠近和那意有所指的话语,瞬间变得暧昧而紧绷。暖黄的灯光似乎也染上了一层旖旎的色彩。
两个男人都清晰地接收到了信号。他们都知道,我今天休息得极好,精神饱满,精力充沛。在这难得的、没有任务阴影笼罩的休憩夜晚,谁能获得“暖床权”,绝对意味着一个极致完美的、足以慰藉所有疲惫与风尘的夜晚。
空气仿佛凝固了。Keegan站得依旧笔直,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翻涌、燃烧,像冰封海面下的熔岩。Krueger看似随意地靠在书架上,但抱着的手臂肌肉线条明显绷紧,眼眸锁定了我,里面跳动着毫不掩饰的、充满侵略性和占有欲的火苗。
他们都在等。像两头蓄势待发的猛兽,等待着女王的最终裁决。书房里弥漫着无声的较量与拉锯,紧张又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我放下水杯,唇角勾起一抹足以颠倒众生的、带着钩子的笑意。目光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扫过Keegan深邃的蓝,又拂过Krueger炽热的棕 。欣赏着他们眼中因期待而燃起的火焰,感受着空气中几乎要迸出火花的张力。
然后,在两人屏息的注视下,我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恶作剧得逞般的快乐:
“嗯……那,我自己睡~”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停滞了。
Keegan眼中翻涌的熔岩骤然凝固,一丝极其罕见的、名为“错愕”的情绪飞快掠过他向来沉静的面容。
Krueger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彻底僵住,眼眸里的火焰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懵逼,随即燃起更猛烈的、被戏耍的恼火和憋屈。
那种极度压抑、混合着强烈渴望和瞬间落空的巨大心理落差所形成的“心理状态”,清晰地写在了两人脸上。空气从极致的暧昧紧绷,瞬间跌入一种诡异的、冰火两重天的死寂。
我无视了身后那两道几乎要在我背上烧出洞来的、混合着控诉、憋闷和强烈不甘的灼热目光。带着一丝成功扳回一城、让你们不老实交代的得意和快乐,像只报复成功的猫,优雅地转身,拉开书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晚安,boys~” 轻飘飘的尾音消失在门缝合拢的瞬间。
留下书房里,两个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顶级雇佣兵,像两尊被施了定身法的石像,在暖黄的灯光下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憋屈、挫败,以及……对某个狠心女王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复杂情绪。
小心思~?那代表想睡院子了!不,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尤其是,想到另一个人可能……不,绝对不行!
这个由混乱开始,在协议与生死间挣扎,最终在诡异平衡中找到了独特存续方式的“家”,今晚,注定有一个漫长而……充满“怨念”的夜晚。
时间线拉回我沉睡的白天
当Keegan和Krueger带着一身未散的、属于任务世界的微尘和淡淡的火药味踏入家门时,迎接他们的并非预想中的寂静(Y/N还在沉睡),而是餐厅里轻微的碗碟碰撞声和咀嚼声。
Parker和Leo正并排坐在餐桌旁,小脑袋几乎埋进碗里,安静地吃着他们的早餐麦片。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画面温馨得近乎寻常——如果忽略掉他们对面空着的、属于Y/N的位置的话。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无声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对于Y/N周末雷打不动的“休眠模式”,他们早已习以为常。桌子上自然没有她的份,厨房里甚至没有开火的迹象——小家伙们很懂事地选择了最安静的即食麦片。
Keegan的目光扫过孩子们干净的小脸和整洁的衣服(显然是周末不用上学的“福利”),最后落在窗外明媚的阳光上。Krueger则大大咧咧地把随身的背包往玄关地上一丢,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引得两个孩子同时抬头。
“Daddy!” Leo眼睛一亮,声音里带着惊喜,但立刻压低了音量,小心地看了一眼楼上主卧的方向。
“你们回来啦!” Parker也兴奋地小声喊道,嘴角还沾着一点牛奶渍。
“嗯。” Keegan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他走到餐桌边,习惯性地伸手揉了揉Leo柔软的黑发,又顺手用拇指擦掉了Parker嘴角的奶渍。动作流畅自然。
Krueger则直接走过去,大掌在Parker脑袋上呼噜了一把,把小家伙精心(?)弄乱的棕发揉得更像鸟窝:“哟,两个小崽子,挺乖嘛,没吵到你mommy。” 他棕色的眼睛里带着赞许的笑意。
“安静待在家里不利于幼崽成长。” Keegan淡淡地补充了一句,目光看向Krueger,意思不言而喻。
“废话。” Krueger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换衣服,小子们!今天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游乐园?!” Parker瞬间激动了,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被Keegan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嘘!” Leo也小声提醒哥哥,但湛蓝的眼睛里同样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行动力超强的雄性时间开始了。
Keegan转身走向储物间,动作利落地开始整理一个双肩背包。他的动作精准高效:水壶(两个,保温的)、消毒湿巾、独立包装的小饼干(补充能量)、备用的儿童衣物(以防万一)、一小盒创可贴(职业习惯)……他甚至拿出一个便携小药盒,检查了一下里面的儿童常用药是否齐全。整个过程无声而流畅,像在执行一项精密的后勤保障任务。
另一头,Krueger已经一屁股陷进了客厅那张坚固的沙发里,长腿随意地架在脚凳上。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点击。“星际穿越主题乐园…嗯,评价不错…项目分布…路线规划…排队时间预估…” 他低声咕哝着,眼睛专注地盯着屏幕,神情认真得仿佛在制定一项高风险渗透计划。片刻后,他嗤笑一声:“啧,比任务简单多了,毫无难度。” 显然,游乐园的攻略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很快,一大两小准备完毕。Keegan背着那个装备齐全的双肩包,像一位可靠的护卫。Krueger则像个兴致勃勃的探险队长,大手一挥:“出发!目标,欢乐星球!”
游乐园的“战场”:
游乐园永远是人声鼎沸、色彩斑斓的战场。对于Parker和Leo来说,这里是天堂。对于Keegan和Krueger来说,这里……充满了“挑战”。
“玩具枪”的耻辱: 路过一个射击赢奖品的摊位,花花绿绿的毛绒玩具吸引了Leo的目光。“Daddy,我想要那个小熊!” Keegan看了看那些用气枪打气球的简陋装置,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付钱,拿起枪。姿势标准得无可挑剔,眼神锐利如鹰。砰!砰!砰!……气球纹丝不动。Keegan:“……” 他面无表情地放下枪,内心弹幕刷屏:『准星偏移超过3个密位,扳机行程过长且阻尼不均,这设计缺陷简直是对射击的侮辱。还不如没有准星,凭感觉蒙。』 最终,在摊主憋笑的目光和Leo略带失望的眼神中,Keegan默默地掏钱买下了那个小熊。Parker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被Krueger一把捞起来扛在了肩上:“笑屁!你daddy来!”
Krueger也拿起枪,姿势狂放不羁,砰砰砰一顿乱射,竟然歪打正着打爆了两个气球,赢了一个更小的钥匙扣。他得意地抛给Parker:“拿着!比你Keegan叔叔强!” Keegan面无表情地抱着小熊,只当没听见。
鬼屋里的“守护神”与“坏笑”: Parker指着阴森森的鬼屋入口,跃跃欲试:“我们去那!” Leo小脸有点发白,往Keegan身后缩了缩。Krueger眼睛一亮:“行啊!小子有胆量!走!” 他一把捞起Leo(小家伙惊呼一声),另一只手牵着Parker,率先走了进去。Keegan沉默地跟在后面,像一道沉稳的影子。
鬼屋里光影交错,怪声四起。各种“妖魔鬼怪”突然跳出。Parker一开始还强装镇定,很快就被一个倒吊下来的“僵尸”吓得嗷一声抱住了Krueger的大腿。Leo更是全程把头埋在Krueger颈窝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背心带子,小身体瑟瑟发抖。
Krueger一手抱着Leo,一手牵着(几乎是拖着)Parker,在昏暗诡异的通道里大步流星地走着。那些突然跳出来的工作人员,往往还没完全靠近,就被Krueger那在昏暗光线下也锐利得如同实质、带着点不耐烦和“别惹我”意味的眼神给逼退了。他看着怀里和腿边吓得抱作一团的两个小家伙,非但没有安慰,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棕色的眼眸在闪烁的绿光下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顽劣光芒。『啧,小崽子们,胆子还得练。』
而Keegan则全程走在最后,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职业习惯),确保没有真正的安全隐患。每当有“鬼怪”试图从后面偷袭,他总会不经意地移动一下位置,或者发出一声极轻的咳嗽,让那工作人员知趣地转向别处。他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任何可能“过度惊吓”孩子的意外。
午餐坦白局:
疯玩了一上午,四个人在乐园的亲子餐厅坐下。孩子们饿坏了,对着汉堡薯条大快朵颐。
吃着吃着,Parker和Leo互相看了一眼,小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换上了一丝忐忑。Parker放下啃了一半的汉堡,看了看对面正慢条斯理切着牛排的Keegan,又看了看旁边正豪迈地干掉一杯可乐的Krueger。
“Daddy… Keegan叔叔…” Parker小声开口,声音带着犹豫。
“嗯?” Keegan抬眸,平静地看着他。
Krueger也停下动作,饶有兴致地看过来:“怎么?薯条不够吃?”
Leo也放下了食物,小手不安地绞着餐巾纸,小声补充:“我们…我们做错事了…”
在两个男人平静(Keegan)和玩味(Krueger)的目光注视下(显然这件事情他们早知道了),两个小家伙你一言我一语,断断续续地、有些混乱地,把前几天逃学的事情,以及他们觉得“家里不一样”、“别人眼光不舒服”才跑掉的原因,零零碎碎地交代了个透底。说到最后,小脑袋都低了下去,等着“宣判”。
空气安静了几秒。
Keegan放下了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依旧优雅。他看向两个孩子,声音低沉而清晰:“逃学,是错误的行为。让你们mommy担心,让老师困扰,更让你们自己暴露在不必要的风险中(公园)。这种行为,不允许再发生。” 他的语气带着一贯的、不容置疑的严肃,Leo的小肩膀明显缩了一下。
“但是,” Keegan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两个孩子不安的小脸,“关于‘家不一样’这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Keegan叔叔和Krueger叔叔,我们选择的生活方式,和大多数家庭不同。这确实会让你们感到困惑,甚至……被注视。这不是你们的错。”
Krueger嗤笑一声,接过了话头,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子上,直视着两个孩子:“听着,小子们。别人怎么看,关我们屁事?” 他的声音带着点惯常的不屑,“我们家就是不一样!怎么着?两个daddy,两个风格完全不一样的!这不比那些只有一个daddy的家庭带劲多了?你们有两个daddy,保护mommy 和你们,带你们玩!他们羡慕还来不及呢!下次再有人用那种眼神看你们,你就瞪回去!告诉他们:‘我daddy们是超级英雄!你们有吗?’”
Parker听着Krueger的话,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小胸脯不自觉地挺了挺。Leo虽然还有些怯怯的,但目光里也少了许多阴霾,多了一丝懵懂的认同。
Keegan看了Krueger一眼,没有反驳他那套“超级英雄”论,只是补充道:“重要的是,我们都在这里。Mommy爱你们,我们也是。这个家,就是你们的堡垒。不需要因为别人的不理解而逃避。” 他拿起水杯,轻轻碰了碰Parker和Leo面前的果汁杯,“记住,你们的安全和快乐,才是我们最在意的。下次不舒服,直接告诉我们,或者告诉mommy。不准再自己乱跑。”
“嗯!” Parker用力点头。
“知道了。” Leo也小声应道,小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从游乐园出来,天色已近黄昏。Krueger开着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附近一家大型超市。
“采购晚餐物资!” Krueger宣布,“顺便,补充点‘战略储备’!” 他朝后座的两个小家伙眨了眨眼。
Keegan推着购物车,目标明确地走向生鲜区,挑选着Y/N喜欢的食材和晚餐需要的蔬菜肉类,动作精准高效。Krueger则像一阵风,推着另一个购物车,带着两个兴奋的小尾巴,直奔零食区!
薯片、巧克力棒、小熊软糖、果冻……各种色彩鲜艳、被Y/N严格管控的“垃圾食品”被Krueger毫不犹豫地扫进购物车。Parker和Leo兴奋得小脸通红,帮忙把东西堆得更高。
“Krueger 叔叔,Mommy说不能吃太多……” Leo看着堆积如山的零食,小声提醒。
“嘘!” Krueger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唇上,棕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这是‘秘密行动’。偶尔一次,补充能量!别让她知道就行!” 他看向Parker,“懂?”
Parker用力点头,做了个封嘴的动作:“懂!秘密!”
Leo看看哥哥,又看看Krueger,也学着做了个封嘴的动作,眼睛里充满了参与“大冒险”的紧张和兴奋。
结账时,Keegan推着他那装满健康食材的购物车,看着Krueger这边满满一车“违禁品”,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拿出钱包付账(包括Krueger那车)。四个人,大包小包,带着游乐园的余兴、坦白的释然和一车“不能说的秘密”,踏上了归途。
车窗外,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后座上,两个玩累了的小家伙头靠着头,抱着他们新得的机甲战士玩具(Krueger在射击摊“威逼利诱”摊主换来的限量版,以及Keegan后来在另一个摊位发挥“精准打击”赢来的另一款),沉沉睡去。车厢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属于雄性之间心照不宣的宁静与满足。
至于家里那位还在沉睡(或者刚醒?)的女王陛下……嗯,晚餐的香味和新玩具,应该能让她心情好点吧?至于那袋藏在橱柜最深处、需要“秘密接头”才能享用的零食?那是属于他们四个男人之间,一个小小的、甜蜜的违规。
番外:夹心饼干
孩子们被送走后的第一个小时,屋子里静得能听见阳光在地板上缓慢爬行的声音。
我(Y/N)赤着脚,踩过冰凉的原木地板,像一头终于巡视着自己独有领地的狮子,慵懒,且心满意足。空气中不再弥漫着儿童早餐麦片的甜腻奶香,也没有突然爆发的、关于玩具归属权的激烈争吵。
宁静。近乎奢侈的宁静。
Parker和Leo的夏令营为期整整七天。七天,一百六十八个小时。我甚至在日历上精确地标记出了他们归来的那一刻,像一个囚徒倒数着重获自由的日子,虽然我爱他们胜过一切,但偶尔的“刑满释放”无疑是维持母性不彻底崩溃的必要条件。
厨房流理台上,摆着一杯刚刚冲好的咖啡,香气醇厚,是属于成年人的、不容打扰的苦涩与回甘。我计划好了这一周的每一寸光阴:看完那摞积了灰的小说,独自去新开的画廊转转,或许还能奢侈地享受一次无人打扰的、漫长的泡泡浴。
完美的假期蓝图。
然而,这份宁静在午后被打破了,玄关处传来熟悉的、钥匙转动锁芯的细微声响。
这个时间点,Keegan通常还在处理永无止境的文书工作,而Krueger,天知道他会在哪个格斗场或者枪械俱乐部挥霍他过剩的精力。
我端着咖啡杯,倚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门被推开。然后,我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不是一个人。
是两个
Keegan依旧是一丝不苟的作战服裤子和黑色T恤,神情是惯常的冷峻平静,仿佛只是正常下班归来。但那双眼睛在触及我的瞬间,细微地闪烁了一下,快得几乎抓不住。
Krueger则随意得多,工装裤,黑色背心,露出的手臂,肩上随意搭了件外套。他看见我,嘴角立刻勾起那抹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弧度,像发现了猎物的野兽,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味,上下扫视着我居家服下裸露的锁骨和光洁的小腿。
“哟,Y/N,在享受你的‘单身’生活?”他率先开口,戏谑十足。Keegan则只是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平稳:“我们回来了。”
平静。太过平静了。
一股细微的、几乎本能的警觉,像冰冷的蛇,悄然攀上我的脊椎。直觉在我脑中拉响了无声的警报。不对劲。
这两个男人,像约好了一样,在这个本该属于我独自安宁的下午,同时回到了这个突然 显得过于拥挤的空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心照不宣的氛围,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沉闷的低压。
但我没有表露分毫。只是抿了一口咖啡,让那苦涩的液体熨帖过喉咙,也压下那丝莫名的不安。
“嗯,”我淡淡应道,语气听不出情绪,
“任务结束了?”
“暂时告一段落。”Keegan回答,他收起我随手丢在客厅的外套,仔细挂好,动作流畅一如往常。
Krueger已经大大咧咧地把自己摔进了那张坚固的沙发里,长腿嚣张地架在脚凳上,拿起游戏手柄,似乎打算开始他噪声巨大的电子娱乐。“忙里偷闲,回来歇歇。”他头也不回地说,语气轻松得像真是那么回事。
整个下午,风平浪静。
Keegan在书房待了一会儿处理了一些零碎事务,然后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里看书,侧脸线条冷硬专注。Krueger打他的游戏,偶尔爆出几句对游戏角色的评价。我则窝在另一张沙发里,捧着我的小说,试图重新投入那个虚构的世界。
然而,那无形的、紧绷的弦始终存在。
我能感觉到,两道视线,一道沉静如深海暗流,一道炽热如正午骄阳,总会若有若无地落在我身上,停留,逡巡,带着某种评估和等待。
他们在等待什么?
夜幕缓缓降临,我为三人准备了简单的晚餐。餐桌上气氛诡异得和谐,甚至称得上“温馨”。Krueger难得没有挑剔食物,Keegan也一如既往地沉默进食。他们甚至进行了几句“无关紧要”的交谈。
这太不正常了。比他们直接打起来更令人不安。
晚餐后,我决定不再理会这令人费解的诡异气氛,径直上楼,打算用一场漫长的热水澡洗去这份莫名的焦躁。
浴室里水汽氤氲,温暖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暂时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我闭上眼睛,试图放松,但神经末梢却像暴露在外的电线,敏锐地捕捉着门外的任何一丝动静。
没有动静。太安静了。这死寂比任何噪声都更让人心慌。
关掉水龙头,用柔软的浴巾擦干身体,换上一条丝质睡袍。水蒸气模糊了镜面,我只匆匆瞥了一眼镜中那个面色被蒸得绯红、眼眸里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警惕的女人。
浴室蒸腾的热气尚未完全散去,氤氲的水雾黏在皮肤上,带着玫瑰沐浴乳的甜香。我(Y/N)裹着丝质睡袍,用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湿发,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刚推开浴室门,脚步却猛地顿在原地。
卧室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切割出大片阴影。Krueger就斜倚在我卧室的门框上,双臂环胸,工装背心勾勒出饱满的肌肉线条,嘴角噙着一抹熟悉的、带着野性的玩味笑意,眼眸在暗处亮得惊人,像锁定猎物的豹。
而几步之外的单人沙发上,Keegan端坐着。他换了宽松的黑色长裤和一件简单的灰色棉T,指间夹着一杯未动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下折射出微光。他看起来一如既往的沉静,甚至有些放松,但那双深邃的眼睛抬起来看向我时,里面没有丝毫平日结束任务后的疲惫,只有一种专注到极致的平静,海底暗涌般的张力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直觉警铃大作。白天他们一起回来时那过分风平浪静的氛围果然是个假象!这两个家伙…同时出现在我卧室门口,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洗好了?”Krueger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哑几分。他直起身,不紧不慢地向我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我骤然绷紧的神经上。
我下意识地想后退,脚跟却抵住了浴室的门框,退无可退。他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沐浴后清爽又混合着他本身危险气息的味道。他伸手,不是碰我,而是撑在了我耳边的门框上,将我困在他的气息范围内。
然后,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吐在我敏感的耳廓,用一种只有我能听见的、近乎气音的磁性低语,慢条斯理地问:
“今天…来的新的‘任务目标’…·好吗?Liebling(亲爱的)?”
那声“亲爱的”被他叫得又低又缓,像带着钩子,刮过耳膜,直直钻进心里,激起一阵战栗。我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一半是臊的,一半是某种被精准戳中的慌乱。
我猛地偏头,目光越过Krueger的肩膀,看向沙发上的Keegan。他不知何时放下了酒杯,正静静地看着我们。接触到我的目光,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平静的蓝眼睛里,暗涌终于翻腾起来,那是毫不掩饰的、沉甸甸的占有欲和某种…默许的期待。
果然…这两个家伙…是商量好的!
默契。可怕的、令人心悸的默契。他们根本就不是约好了一起回来“休息”。他们是约好了一起回来……进行一场早有预谋的“围猎”。
而猎物,显然就是我。
一股荒谬又羞愤的热流冲上头顶。我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一点主动权,声音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微颤:“你俩……商量好了?”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被“算计”的恼火。
Keegan站了起来。他的动作总是那么沉稳流畅,像一头收敛了爪牙的猛兽。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迈步走来,停在我的身后。前有Krueger气息灼热地困着,后有Keegan无声地逼近,我像被夹在了两堵温热的、充满力量的墙之间,空气瞬间变得稀薄而黏稠。
Keegan的身体轻轻贴上了我的后背,隔着薄薄的睡袍,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热度和沉稳的心跳。他低下头,微凉的唇几乎贴上我的后颈,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孩子们出去了…今天没人打扰我们……”“我们”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清晰地划定了阵营一一是他们,和我。
这句话像最后的通牒,也像点燃引线的火花。
Krueger低笑一声,不再给我任何思考或抗议的时间。他猛地低头,攫取了我的唇。这个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和灼热的欲望,仿佛积压了许久的风暴瞬间爆发。他的舌头撬开我的牙关,攻城略地,气息粗暴而直接,充满了Krueger式的掠夺意味。
几乎在同一时间,身后的Keegan也有了动作。他的一只手臂环过我的腰腹,将我更紧地扣向他坚实的身体,另一只手则探进我松散的睡袍前襟,精准地握住了我胸前的柔软。他的触碰不像Krueger那样急躁,而是带着一种缓慢而坚定的力度,指腹带着茧,摩擦过敏感的顶端,激起我一阵剧烈地颤抖。
“唔…”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却被Krueger更深的吻吞没。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被前后夹击的强烈刺激所淹没。
Krueger的手也没闲着,他粗暴地扯开我睡袍的带子,微凉的空气瞬间侵袭暴露的皮肤,但很快就被两人滚烫的体温驱散。他的手沿着我的腰侧滑下,揉捏着臀瓣,力度大得几乎留下指痕,然后猛地将我向他按去,让我清晰地感受到他早已紧绷灼热的欲望。
而keegan在我身后,他的吻细密地落在我的后颈、肩胛骨上,时而轻柔时而用力吮吸,留下细微的刺痒和即将浮现的印记。
他的手指在我身前持续着精准的撩拨,另一只环在我腰上的手则开始向下探索,探入睡袍的下摆,抚上我大腿内侧光滑的皮肤,缓慢却目标明确地向着腿心深处的湿热幽谷进发。
我被困在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和攻势里。前面是Krueger狂风暴雨般的亲吻和充满占有欲的揉捏,后面是Keegan看似冷静实则步步的抚弄和亲吻。就像同时被水与火包裹,理智被寸寸焚毁,身体不由自主地发软、发热,细微的呻吟无法抑制地从被堵住的唇边逸出。
“呵…”Krueger似乎察觉到我的失神,暂时放开了我的唇,银丝在昏黄光线下断裂。他额头抵着我的,翠绿的眼眸里燃烧着赤裸的欲望和恶劣的笑意,看着我被情欲熏染得迷离的眼神和红肿的唇瓣,声音沙哑:“这就受不了了?真是敏感的身体…好戏…才刚开始…Liebling…·”
而Keegan趁着我张口喘息的机会,手指猛地探入了早已泥泞不堪的花心。“啊-—!”突如其来的填充感让我惊喘一声,脚下一软,几乎站不住。
Keegan的手臂稳稳地托住我,但他的手指却开始在那紧致湿热的内里缓慢抽动起来,时而刮擦过某一点,引得我浑身剧烈地哆嗦。他的呼吸也明显加重,喷洒在我耳后,带着同样灼热的温度。
Krueger看着我的反应,眼神更暗。他一把将我整个人抱离地面,转身几步就把我扔在了那张宽阔的大床上。弹性的床垫上下震荡,我头晕目眩,睡袍早已散开,浑身赤裸地暴露在两人灼灼的视线下。
他们没有任何停顿,几乎同时覆了上来。
Keegan占据了我身前的位置,他握住我的脚踝,轻松地将我的双腿分开折起,露出最隐秘脆弱的部分。他俯下身,再次吻住我,这个吻比之前更深,更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意味。而他身下灼热的坚硬,正抵在入口,缓缓摩擦,却迟迟不进入,那种悬而未决的折磨几乎让人发疯。
Krueger则在我身后跪坐下来,他的手掌沿着我的脊背一路向下,停留在腰臀处,不轻不重地揉捏着。然后,他俯身,温热的舌沿着我的脊柱沟一路向下舔舐,直到尾骨,带来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栗。他的吻痕和吮吸遍布我的后背,带着微微的刺痛。
“你…你们…”,声音支离破碎,带着哭腔和难耐的乞求。身体深处涌动着巨大的空虚感,渴望被填满。
Keegan似乎终于失去了耐心,他腰身一沉,猛地贯穿了我!
“呃啊-—!”巨大的充实感瞬间撑满了所有感官,我仰起脖子,发出一声长长的呜咽。他的尺寸和力度都恰到好处,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每一次顶撞都精准地碾过体内最敏感的那一点。
几乎在我适应他节奏的瞬间,身后的Krueger也有了动作。他用手指开拓着后庭紧室的入口,带着润滑剂的微凉(不知他何时准备的),耐心又不容拒绝。
“不…等等…”意识到他们要做什么,我惊恐地挣扎起来,却被身前的Keegan更深更重的撞击顶得语不成句。
“别怕…”Krueger在我耳边低笑,气息灼热,“放松… Liebling…会让你舒服的…”他的声音带着蛊惑,同时,手指坚定地推进。
异物感伴随着一种奇异的饱胀感袭来,我紧张得脚趾蜷缩。但Keegan在前方的动作分散了部分注意力,他时而缓慢研磨,时而快速冲刺,让我在不适与极致的快感中摇摆。
然后,Krueger俯下身,胸膛紧贴我的后背,他灼热的硬挺取代了手指,缓缓地、坚定地推进了那从未被造访过的紧致领域。
“啊一—!”我尖叫出声,那种被完全撑开、填满到极致的感觉几乎让人崩溃。前后都被塞得满满的,两个男人不同的体温、气息、节奏,将我彻底淹没。
Keegan似乎也感受到了那极致的紧室和通过薄薄肉壁传来的另一个人的脉动,他闷哼一声,动作顿了一下,蓝眸变得更加幽深,随即以更猛的力度冲撞起来。
Krueger开始在我身后动作。他的节奏与Keegan完全不同,更野性,更不受控制,每一次深入都像要撞碎我的灵魂。
我被夹在中间,像暴风雨中海面上的一叶扁舟,被前后两道截然不同的巨浪反复抛掷、撞击。快感堆积得无比迅猛,几乎到了痛苦的程度。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脚趾死死蜷缩,手指无力地抓着身下的床单,眼前阵阵发黑。
我想并拢双腿寻求一点支撑或缓解,却绝望地发现因为两人占据的位置和沉重的体型差,我的腰臀被完全固定,根本动弹不得。反而因为徒劳的挣扎,引得体内两根灼热又胀大几分。
“呃…太…太深了…受不了……”我声音断断续续,被撞得支离破碎。
Krueger在我耳边发出沙哑的坏笑,汗水从他额角滴落,砸在我光裸的背上。他一边加重力道撞击,一边咬着我的耳垂,气息不稳地低语:“掉下去…就在地板上…·继续…Liebling…·看你能撑多久…”
这句恶劣的威胁让我浑身一僵,随即又被更汹涌的快感浪潮淹没。羞耻和极致的感官刺激交织在一起,几乎将我逼疯。
Keegan似乎不满我的分心,他抬起我的腿架得更开,俯身更深地吻住我,吞掉我所有的呻吟,身下的进攻愈发凶狠,每一次都像要直直撞进最深处。
前后的夹击让我彻底迷失,身体像不是自己的,只能随着他们的节奏起伏、颤抖。意识模糊间,只能感受到两具滚烫的、充满力量的男性躯体将我紧紧包裹、填满、占有,两种不同的气息——Keegan的冷冽和Krueger的野性——交织在一起,将我牢牢钉在这场情欲的风暴中心。
巨大的快感从交合处疯狂蔓延至四肢百骸,堆积到顶峰,然后猛地炸开!
我眼前白光爆闪,身体绷成一道弓弦,喉咙里发出近乎窒息般的呜咽,剧烈地痉挛起来,高潮来得猛烈而彻底。
感受到我内部的剧烈收缩,Keegan迅猛地深入到最深处,释放出来。几乎同时,身后的Krueger也闷哼着到达了顶点。
世界仿佛静止了那么一瞬。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空气中弥漫的浓烈情欲味道。
他们缓缓小心翼翼地退出我的身体,我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潮湿凌乱的床铺上,浑身布满了汗水、吻痕和彼此留下的痕迹,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Krueger翻身躺到我旁边,手臂一伸,将我捞进他汗湿的怀里,满足地喟叹一声,胡乱地在我发顶亲了一下。Keegan也侧身躺下,从身后重新抱住我,温热的胸膛紧贴我的后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我仍在微微颤抖的小腹。
我被两人紧紧夹在中间,像一块被彻底享用完的、馅料丰富的夹心饼干。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意识沉浮间,感觉到Keegan极轻地吻了吻我的肩胛骨,而Krueger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他说了什么?
这是最后一点念头闪过,我便沉入了无梦的黑暗。
意识像沉入深海的碎片,过了不知多久,才被一阵细微的、持续不断的感觉重新聚拢。
是触碰。温热的水流舒缓地冲刷过皮肤,带着细腻泡沫的柔软毛巾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我的身体,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与不久前的狂风骤雨判若云泥。
我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浴室暖黄色的灯光,以及氤氲在空气里的、我惯用的那款冷冽香氛的气息。我正半躺在一个盛满热水的浴缸里,水温被调节得恰到好处,有效地缓解了身体那难以启齿的酸软和过度使用后的疲惫。
是keegan
他蹲在浴缸边,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凌乱地垂落额前,减弱了几分冷硬,添了些难得的柔和。他低着头,神情专注,眼眸凝视着手中的动作,仿佛在对待一件极其珍贵易碎的瓷器。那专注的神情,几乎让我产生了一种被深深珍视着的错觉。
然而,身体记忆鲜明地提醒着我,方才那双看似温柔的手,是如何以不容抗拒的力道禁锢我的腰肢,如何在我皮肤上留下灼热的印记,如何与另一双手默契配合,将我推向灭顶的狂潮。
似乎是察觉到我醒了过来,Keegan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眸看向我。他的眼神深邃,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有关切,有履足,还有一丝……未散的、深沉的渴望。
“感觉怎么样?”他低声问,声音因为之前的情动而比平时更加沙哑几分。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只能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全身的骨头像被拆开重组过,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难以言说的部位更是传来清晰的存在感,提醒着我方才发生的一切是多么的……激烈和过度。
就在这时,另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浴室门口传来。
“哟,醒了?”
Krueger也走了进来,他只随意裹了条浴巾在腰间,露出精壮的上身,皮肤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沿着块垒分明的腹肌滑落。他的眼眸像饱餐后的猛兽,带着心满意足的慵懒和一丝残余的野性,肆无忌惮地在我在水中的身体上扫视,嘴角勾着那抹让人牙痒的得意笑容。
他走到浴缸另一边,毫不客气地挤开了些位置,手直接探入水中,粗糙的指腹看似随意地按上我的小腿肚。
“啧,肌肉有点紧,”他煞有介事地评价道,手下却开始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力道恰到好处地缓解着酸胀,却又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挑逗意味,“看来你已经缺乏锻炼啊,Liebling.明天开始得加练。”
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想缩回腿,却被他牢牢抓住脚踝。
“加练?”我没好气地哼道,声音依旧沙哑,“跟谁练?怎么练?像刚才那样?”
Krueger低低地笑了起来,带着恶劣的愉悦:“如果你想,我没意见。各种‘格斗技巧’,我和Keegan都可以倾囊相授,包教包会。”他特意加重了“格斗技巧”四个字。
Keegan没有参与这无聊的斗嘴,他只是沉默地拿起淋浴喷头,调好水温,示意我抬头,然后仔细地、轻柔地帮我冲洗着头发上的泡沫。他的手指穿梭在我的发间,按摩着头皮,带来一阵舒适的晕眩感。
这种前后夹击的“服务”……··让我刚刚稍微平复一些的心跳又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这两个男人,在极致的掠夺之后,总能展现出一种近乎矛盾的、让人无所适从的温柔与体贴。而这种体贴,往往比直接的侵略更具杀伤力,因为它让你沉溺,让你错觉,让你…··更加难以逃脱。
冲洗干净,Keegan用一条宽大柔软的浴巾将我整个包裹起来,像抱小孩一样将我稳稳地从水里抱出。
Krueger则在一旁拿着另一条毛巾,胡乱地擦着自己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边吹着不成调的口哨,一边用那种毫不掩饰的、充满占有欲的目光看着我们。
被Keegan抱回卧室,放在那张足够容纳三人还有余的大床上。床单已经换过了,干燥清爽,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我陷进柔软的枕头里,浑身乏力,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Keegan去倒了杯温水,喂着我喝下。
Krueger则不知从哪里摸出一管药膏,掀开我身上的浴巾一角,想要查看某些他“造成”的、可能红肿的地方。
我下意识地夹紧腿,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涌了上来。
“走开!”我羞恼地骂道。
Krueger挑眉,非但没离开,反而得寸进尺地凑近,坏笑着:“害羞什么?刚才哪里我没看过?没碰过?”话虽如此,他还是把药膏塞到了Keegan手里,“行行行,让Keegan来,他手法‘专业’。”
Keegan接过药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似乎微微泛红。他示意Krueger转身,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检查、上药。他的动作确实极其专业轻柔,冰凉的药膏有效地缓解了不适感,但那过程……·依旧让我脚趾蜡缩,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处理完毕,Keegan替我盖好被子。Krueger也重新爬上了床,大大咧咧地躺在我另一边。
房间里终于暂时安静下来。窗帘没有完全拉拢,月光如水银般泻入,在地板上投下窄长清冷的光带。
我躺在中间,左边是Keegan平稳规律地呼吸,右边是Krueger更加沉重温热的气息。身体疲惫到了极点,精神却陷入一种诡异的清醒。
“所以,”我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开口,声音还有些哑,“这就是你们计划的‘假期’?”
Krueger低笑一声,侧过身,手臂横过来,占有性地搭在我腰上:“计划?这需要计划吗?只是合理利用资源,把握战机。”他的歪理总是一套一套的。
Keegan在另一边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格外清晰:“我们只是……不想浪费任何能独占你的时间。
这句话,比Krueger一百句歪理都更有杀伤力。它直接、坦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揭示了在那水冷协议和诡异平衡之下,深藏着的、对拥有和独占的原始渴望。
孩子们在时,他们是“父亲”,需要克制,需要维持某种体面和平衡,需要将大部分的关注给予那两个小家伙。只有在这种绝对独处的、无人打扰的真空里,他们才能暂时撕下那些身份,变回纯粹的、贪婪的、渴望确认占有权的雄性生物。
而我,就是那个他们共同确认所有权,彼此争夺不休的“领地”。
心里那点被“算计”的恼怒,奇异地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酸软的情绪。
我没再说话。
Krueger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在我腰侧轻轻摩挲,暗示意味十足。Keegan虽然没有动作,但落在侧脸的呼吸似乎也变得灼热了一些。
我闭上眼,叹了口气。“我很累。”我陈述事实,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把自己重新埋进被窝,几乎立刻就要睡去。
朦胧中,Krueger结实滚烫的胸膛贴了上来,手臂习惯性地环住我的腰,把我往他怀里带了带。
另一边的Keegan替我整理好头发,然后,一个轻柔的吻落在我的发顶。
“睡吧。”他低声说。
我被包裹在两种截然不同的体温和气息之间,像被风暴席卷过后,终于驶入了一个诡异却安稳的港湾。虽然知道这“宁静”可能短暂,明天醒来或许又是新一轮的“围猎”,但此刻,该休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