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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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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0-13
Words:
7,210
Chapters:
1/1
Comments: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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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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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

You, Problem

Summary:

一個不開口、一個不睜眼的夫夫故事
蔡AX劉B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蔡亨源回家時特意繞去劉基賢的房間,門沒關上,他看到劉基賢已經洗漱好,窩在床上皺著眉打電腦。
蔡亨源想到以前和劉基賢一起寫功課的時候,劉基賢就喜歡這樣皺著眉、咬著筆頭,跟複雜的數學題搏鬥。
「回來了?」劉基賢頭也沒抬,「先量體溫。」
蔡亨源輕哼,從抽屜裡拿出體溫計遞給劉基賢,直到手機的倒數計時器響起時才示意劉基賢可以拿出。
「體溫升高,今晚就不用來我房間了。」劉基賢歸還溫度計,很快將注意力轉回電腦的文件。他前幾天剛去燙過頭髮,簡單吹乾瀏海就會服服貼貼地躺在額前,顯得他看上去更像學生時候的樣子。
蔡亨源心裡湧上一股說不上的煩躁。
他回到自己房間,點開手機,沒什麼重要的事情找他。
一畢業他就在蔡家公司掛著清閒的管理職,有值得信任的職業經理人坐鎮,他不必親臨公司,只需要出席重要會議,偷懶個幾天不去上班也不會影響公司業務。
劉基賢可不一樣,事事要攬在自己身上,最好讓所有人都沒辦法離開自己,他才覺得自己有那麼一點價值。
蔡亨源覺得這心態可笑,但放在劉家這個家庭環境下並不意外劉基賢的心思扭曲。
跟蔡家的子嗣單薄相比,劉家有很多旁枝、很多孩子,但只有一兩個還算是賺錢的產業。沒有多大的利益一路瓜分下來,到劉基賢手上的只剩下一些渣滓,還得是劉基賢自己爭氣,才讓人看到他的實力。
以及利用價值。
畢竟不是每個劉家的孩子都有能力和蔡家小少爺一起上同一所貴族高中,還有緣能在同一個班級裡相處三年。
所以當高中畢業後就不怎麼聯絡過的蔡亨源主動問劉基賢要不要和自己結婚時,劉基賢強硬要求蔡亨源好好解釋,口吻也非常不客氣。
「第一,」二十多歲的蔡亨源坐在咖啡廳,落地窗撒下大片的陽光,他沐浴在暖黃色的光線下,卻沒有為了這場關於利益的對話增加一點溫度。「你是個Beta。」
「Beta怎麼了?」劉基賢反問,他喝了自己點的黑咖啡,有點後悔沒有加糖加牛奶。
「Beta代表到時候離婚你不用去洗掉我的標記,只需要雙方在協議書上簽名,手續就算完成。你也不希望你的Omega兄弟經歷清洗標記這種殘忍的手術吧?」
雖然劉基賢不會把他人的苦痛放在心上,他並沒有反駁蔡亨源的說法,只是問了第二個理由。
「第二當然因為你有價值。」蔡亨源說的很乾脆,劉基賢點點頭,算是認同他的說法。
「第三,因為我認識你。」
「你認識的人多的是。」劉基賢終於願意抬眼,然而是為了要瞪他,「蔡家對我來說,明明是高攀了。」
「劉基賢,我說的認識你,意思是我非常清楚你最讓人看不順眼的缺點,除了我以外還有誰知道你有潔癖、嫌貧愛富,喜歡人前一套人後一套。」
蔡亨源按住劉基賢要往自己臉上打的拳頭。「但你也知道的,我也是。」
劉基賢愣住,蔡亨源握住他的手腕,順勢放回桌面,「基賢,我們已經三十歲了,我是你現在最好的選擇,你也是我現在最好的選擇。三年,等我們都變得更強大,等誰都不敢對我們指手畫腳的時候,我會讓你走。」
劉基賢剪得短短的指甲掐進掌心,逼自己靜下來思考,卻發現蔡亨源的提議非常誘人。
他很清楚自己家族絕對是高攀了蔡家,要不是哪個江湖騙子跟蔡家說劉家的孩子命好,不會有人注意到他們這種二流家族。何況劉基賢的八字和蔡亨源相剋,本來也輪不到他,但因為蔡亨源堅持才被指定為聯姻人選。
一開始約蔡亨源當面質問的目的本是想要噁心他,讓他知道很久沒聯絡的老同學之間也得講分寸,不是什麼不想做的東西都能推到自己頭上,像他上學時常常把不愛吃的食物挑到別人盤子裡。
蔡亨源一番話顛三倒四,卻還算是有點道理,尤其最後這句承諾讓劉基賢動了心思。
「但也不是沒有代價。」蔡亨源一眼看穿劉基賢的心思,冷水潑得正是時候。「劉老闆你也是生意人,難道不知道天底下沒有賠本的買賣啊。」
「快說。」劉基賢在桌下踢了蔡亨源一腳。
「你也知道,我們蔡家看重親情,回家面對長輩的壓力嘛……」蔡亨源笑得無比欠揍,「你得和我一起。」
劉基賢一拍桌,倏地站起身,拔腿跑出咖啡廳。蔡亨源反應很快地追在後面,不顧路人的視線大聲喊著:「你怕了,你怕了!劉基賢,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你怕什麼呢?是怕愛上我嗎?」
劉基賢被紅燈攔下,落到蔡亨源手裡。他邊喘氣,邊嗆回去。「你想得美,我可是劉基賢,勾一勾手指能讓多少人跪下叫主人,你又算什麼。」
「這麼有自信,」蔡亨源挑眉,「那你怕什麼?」
怕?劉基賢堂堂正正,從沒怕過誰。
憑著這股氣他和蔡亨源完成相見禮、訂婚、結婚,甚至逢年過節一定會和對方回老家,沒有錯過任何需要夫妻共同完成的社交場面。
直到結婚兩年,蔡家開始詢問他們生孩子的安排。
「基賢啊,亨源堅持要跟你結婚的時候,我就跟他說過,你是個Beta,怎麼能幫蔡家傳宗接代呢?但再怎麼樣也要努力啊,你現在是蔡家的人了……」
劉基賢還記得蔡家長輩輪流來和自己講這件事,前前後後折騰了好幾個月,蔡亨源想擋也擋不住,終究還是劉基賢被煩得不行,一口答應會在據說身體還算健康的三十五歲前懷孕生子,才堵上長輩的嘴。
蔡亨源卻提出反對,他沒想過要跟劉基賢生孩子,但劉基賢問他:「你怕了嗎?」
「我能怕什麼?」蔡亨源下意識反駁,「又不是我生。」
「那不就得了。生完就行了不是嗎?」
劉基賢好像根本不把生小孩當一回事,蔡亨源又開始生氣了。
「我只是覺得Beta不適合孕育孩子。」蔡亨源的語氣硬梆梆。
劉基賢的語氣也卸下偽裝出來的雲淡風輕,「你如果覺得Beta不適合孕育孩子,當初吵著要和我結婚時怎麼沒想過會被催促生子,真是委屈你了。」
「我不是這……」
「反正因為我是Beta!」劉基賢怒氣騰騰地打斷,「所以無論過程發生什麼,結束時你不用逼我洗標記就能叫我走,多好啊,樂得輕鬆,對吧?」
「當初的約定你可別忘了。」他指著蔡亨源。「你說沒有賠本的交易,那我幫你生了孩子,就當我們之間兩清了,生完之後你立刻放我走,這樣我也不用等到五年,多好啊。」
蔡亨源說不上心裡這個難受的感覺是什麼,好像是氣劉基賢只想著要走,也好像是哀劉基賢只想著跟他兩清。
/
劉基賢開始積極地拉著蔡亨源去醫院諮詢,扮演一個準備好迎接子嗣的伴侶,對於這一切,蔡亨源打從心底覺得反感,卻還是配合劉基賢和醫生的交代,吃藥、打針、健康檢查、規律的運動習慣。
以及性行為。
結婚以來兩人住在走廊兩端的房間,連化妝室都不必共用,奉行各自獨立的生活模式。
所以當劉基賢傳話給蔡亨源的秘書,說晚上八點準時在房間見面時,蔡亨源只想著可能是家族間有些事務需要討論,怎麼也沒想到會看見全身脫光的劉基賢。
那人躺在淺米色的床單,白皙皮膚柔嫩又脆弱,室內只留了一盞床頭燈,橘黃色曖昧流淌在身體上,因為角度遮擋而生的陰影好像擋住什麼耐人尋味的秘密。
他靠在床頭,擺弄著手機好像在看什麼重要的資料,嘴裡喃喃說著:「性行為結束後,平躺在床上……並在臀部下方墊一個……枕頭,這個應該夠高。然後……抬高骨盆五到十分鐘……唔,可以增加受孕機率。」
聽懂後又羞又臊的蔡亨源想轉身離開,卻笨手笨腳碰倒自己帶來的水杯,打斷了劉基賢的思考。
「進來。」劉基賢命令。
蔡亨源站在門邊一動不動,好像在抵抗進去這個房間後兩人就會有肌膚之親這個即將成立的事實。
劉基賢眉頭又皺起來,蔡亨源了解他這個表情,劉基賢在覺得他棘手,在想著如何才能解決他這個麻煩。
蔡亨源認為自己不是一個麻煩,他憤憤不平地認為劉基賢不該把他當作一個麻煩。
「蔡亨源,你過來。」劉基賢難得在喊蔡亨源時放軟了聲音。
這方法成功了。
蔡亨源踱步到他眼前,居高臨下地質問:「劉基賢,你要教我怎麼睡你嗎?」
「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很樂於協助你。」劉基賢眼神中透露著整天工作累積的疲憊,以及要面對接下來的性事而產生的緊繃,和幾乎沒看過的害羞。
蔡亨源不去多想這句話是不是在嘲諷他沒有Alpha的雄風,也不去想劉基賢之前跟多少人睡過才一副從容自在的樣子,他只知道自己緊張死了。
劉基賢這樣看著自己,一副期待他接下來能帶來什麼好戲的樣子,讓蔡亨源緊張死了。
他決定脫了襯衫和休閒褲,畢竟在劉基賢審視的眼光下,他覺得自己比全身赤裸的劉基賢更無地自容,還不如和他一樣脫得赤條條。
劉基賢看著他動作,從慵懶的姿勢爬起,背對蔡亨源換成四足跪姿。
「別浪費時間,直接開始吧。」他說,以近乎悲涼的語氣,「從後面來,醫生說動物交媾的方式更好受孕。」
蔡亨源忘記那之後自己是怎麼勃起,怎麼將慾望的根源放進劉基賢的體內,怎麼射精,怎麼離開劉基賢。
但他記得劉基賢被放開時已經體力不支,不顧平日裡的潔癖,倒在已經凌亂的床上,卻還記得從地上抓起掉下床的抱枕,塞在自己腰下,抬高骨盆。
「不用我招呼你吧?」劉基賢看蔡亨源愣在原地,敷衍地擺擺手,絲毫不理會Alpha腿間依舊興奮的東西。「我想休息一下,你先出去。」
眼看人沒動,劉基賢皺眉,快要失去耐心。「這房子是你名下的,應該知道去哪裡洗澡吧。」
蔡亨源紅著眼眶,不知道是因為慾望依舊旺盛,還是被劉基賢兇的。
他還是回到自己房間的浴室,把花灑開到最大,一個人抱著膝蓋,赤裸地坐在磁磚地上,任由溫水從頭澆下。
/
備孕的過程自然是充滿挫折的。
為了成功受孕,劉基賢每個月都會去看醫生,參考各種有根據或沒有根據的文章調整飲食和作息,定時定量和蔡亨源一次又一次地,做愛。
奈何期望越大,往往失望越大。
蔡亨源不認識其他Beta,但他也知道Beta懷孕就像是種植一株嬌嫩的花朵,撒了一堆種子也不一定能冒出一株小苗,天時、地利、人和,一個也少不得。
這一切是個消耗精神的惡性循環,蔡亨源很清楚他們會不斷地被折磨,會越來越厭倦一切,甚至會厭倦彼此。
同住一個屋簷下,蔡亨源不只一次看過劉基賢把只有一條線的驗孕試紙摔進垃圾桶,也不只一次看過劉基賢吞下一大把藥丸膠囊,就為了讓小小的受精卵可以成功在他的體內著床。
但劉基賢偏偏有個人人稱讚的優點,同時也是蔡亨源認為最大的缺點:百折不撓。
他從學生時候就是個死腦筋,現在更加神經質。即使受挫難過也只會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很快又會自己走出門來,再次展現精神奕奕的樣子。
因為劉基賢比誰都更清醒地記著,自始至終,這段婚姻比起海誓山盟的諾言,更像是純粹的利益交換。
所以每當醫生宣布自己再次懷孕失敗,和眼眶刺痛的感覺一起來的,只有自己到底什麼時候能清償債務的絕望。
最討厭的是,他覺得蔡亨源肯定不會像自己這麼痛苦。
向來頂天立地的劉基賢突然覺得渾身無力,他實在快窒息了。明明沒欠蔡亨源什麼,卻好像懷著拖累他的負罪感而活。
而蔡亨源很清楚自己是既得利益者,如果不可能解決問題根源,那就盡力不要拖人後腿。他變得積極,一點也不像學生時代只想著抄劉基賢功課的懶散樣子。連平常喜歡頂嘴的習慣都改掉了。
開始備孕的第四個月,蔡亨源已經記住劉基賢的生理週期,不需要事前通知,那幾天會主動前往劉基賢的臥室等待。如果劉基賢因加班晚歸,一進房間就會被催著去洗澡,洗好也不用浪費時間換上睡衣,畢竟出了浴室就得開始。
床上辦事時他會賣力配合,劉基賢交代過不要任何浪費時間的前戲,比起讓人分心的觸碰,應該集中於正事。
在不斷的練習下,蔡亨源已經能把劉基賢的腰抓得又穩,又不會留下任何不被允許的痕跡,還能夠又快又準地擴張,只是劉基賢交代過,要把注意力放在重頭戲上,通常他還沒施工完畢,就會被劉基賢急促地要求進去。
他會聽令慢慢地進去,同時觀察劉基賢背上的膚色,如果開始變成暖粉色就可以開始動了,這時候要更慢,小幅度地前後上下左右移動,等劉基賢開始不耐煩,再裝作剛找到一樣準確朝那一點撞去。
劉基賢的手肘會軟了幾分力,搖搖欲墜卻會再次堅強地把上半身撐起來,接下來無論蔡亨源撞得再大力都不會倒下,直到被蔡亨源放開。
那時他總會倒得狼狽,蔡亨源想去扶他,想關心他,想讓他更舒服。
但劉基賢說過不要碰他,蔡亨源只能口頭詢問。
其實剛開始劉基賢還會隨便回答幾句,蔡亨源某一次出於習慣問他會不會痛的時候,他不知為何就生氣了。
「別……問我了!不……痛!已經痛……到不痛……了,閉嘴好……嗎?」
劉基賢跪在床上,被蔡亨源抓著髖骨前後聳動,恍惚地盯著床單,屈居人下的姿勢讓他即使生氣也看起來沒有威脅性。
蔡亨源的手指嵌在身下人依舊挺直的下背,肌膚傳來燙手的溫度,心裡卻只感到一片冰涼。
所以他第一次主動做了劉基賢沒有允許的,額外的動作。
蔡亨源不算大力但不容拒絕地壓著劉基賢的後腦勺,把他的臉按向枕頭,劉基賢本就勉強支撐的手臂沒了力氣,順從地讓抽噎聲被埋進布料,小聲得剛好可以讓雙方裝作沒聽到。
他知道,言語上的關心太單薄了,無辜的劉基賢被自己拽進婚姻這個深淵,早已經是遍體鱗傷。
他也知道,自己正在懦弱地逃避這個事實。
於是他更加用力地頂撞,試圖把多餘的雜念透過體力一起消耗,最好能跟射精一樣排出體外。
但悲傷的情緒好像隨著動作,一下、一下、一下,深深釘在腦海裡。
/
沒有人再提過那天的眼淚,劉基賢都快要忘記自己有些越線的訓斥,忘記那場帶有過多情緒的性事。
日子照常向前滾動,劉基賢終於發現,留在那反常之中的人,只有蔡亨源。
「蔡亨源呢?」
「蔡經理中午過後就請假了。您哪……」
「不用替我留言,謝謝,打擾了。」
劉基賢皺著眉掛了電話,腳下的油門踩得更深一分。
兩人平常忙得很,除了另外約定,很少在白天打照面。但因為最近剛好沒有安排晚上的「行程」,向來忙到顧不上其他事情的劉基賢直到整整一週後才發現,蔡亨源已經好久沒有出現在自己眼前。
他趁停紅燈的空擋將眉間按開,幾個轉彎開進了車庫,蔡亨源的車停在裡面,車燈沒關,副駕駛座的車門也沒鎖,劉基賢很輕易就拉開了。
「你怎麼回事?」劉基賢右臂搭在拉開的車門上,俯身看向車裡的蔡亨源,他坐在駕駛座,安全帶繫得很緊。「車裡都不涼了,難怪熱到臉紅。」
蔡亨仰頭靠在頭枕上,留長的鬢角都被自己的汗水打濕了。像個溺水的人,吐出像泡泡一樣的字句:「你走……開。」
「我知道你現在還在……」劉基賢看他實在不舒服,想替他解開安全帶,手卻被蔡亨源按在母扣上,「怎麼手也這麼燙?你在發燒?」
「比那更……糟。」蔡亨源看向他,慘兮兮地坦白,「在發……情。」
劉基賢被他佈滿紅血絲的眼睛嚇到了,「易感期?你這幾年都是這樣過來的嗎?」
「所以……」
「可惜了。」劉基賢接過蔡亨源軟綿綿的話頭,「今天不適合。」
蔡亨源被氣笑了,「你以為易感期是你能決定什麼時候來的嗎?那幾天之外,我連看都看不到你,何況是找你幫……算了,你走開。」
「可是你……」
蔡亨源語氣更重了,一張因為體溫升高而更加艷紅的嘴唇快速張合:「易感期的時候我只想要抱著喜歡的人,讓他安慰我、抱抱我。」
他把頭轉向車窗,賭氣地不看劉基賢。「之前都不讓我碰你了,這種時候你也一定不會讓我如願。」
劉基賢聽出他話裡耍性子般的委屈,「你如果跟我說了,我可能會同意啊。」
「說了的話,」蔡亨源用劉基賢快要聽不見的音量嘟囔,「我怕看到你那個嫌我麻煩的表情。」
「我沒聽到,你說你怕什麼?」劉基賢整個腦袋湊上去要聽。
蔡亨源把劉基賢的頭推回去,手指離開時輕輕掃過柔軟的髮絲,「所以你就讓我自己待著吧。」
「不行。」劉基賢說,「蔡亨源,只要你跟我說實話,我可以學著改變的。」
「那如果我說,」蔡亨源終於肯轉過來看著劉基賢,「我想要親手脫下你的衣服,想要觸碰你的腰以外的地方,想要從背後抱著你,靠在你的脖子旁邊,感受你的頸動脈和我的臉頰一樣燙。」
「這樣的我,你會覺得麻煩嗎?」
相對無言的凝滯空氣中,劉基賢趁著蔡亨源因為心情低落而放鬆手上力氣的瞬間,按開蔡亨源身上的安全帶,綁在上頭的絨毛護套擦過蔡亨源的左耳,留下一道痕跡。
「在車裡的話會,在家裡就不會。」那人打開車門,臨走前留下一句話:「我劉基賢堂堂正正,不是怕麻煩的人。」
蔡亨源揉著耳朵,似是要把劉基賢說的話揉進腦袋,好好想了想才確定自己沒有誤會。他拔了車鑰匙,走了幾步就發現劉基賢在門口等自己,等他靠近時抬眼直直看向他,默默無言。
「記住你說過的話。」蔡亨源的手指從他扣到最上面的襯衫領口伸進去,「我也會實現我的。」
所以當劉基賢坐在蔡亨源腿上,像適才說的一樣從背後緊緊抱著他時,劉基賢一邊試圖壓下因為腿間的炙熱而高亢的呻吟,一邊轉動頭顱,試圖用眼神向對方傳達埋怨,卻第一次看見蔡亨源的眼裡滿含熱烈。
他像碰到火焰的冰塊,在無法承受的快感中瞬間融化、蒸發、消逝。
劉基賢堂堂正正,從不怕麻煩。
就怕麻煩不開口把話說得明白。
/
自此之後,以前在那幾天之外總是關得很緊的劉基賢的房門,好幾次都沒好好闔上,鎖舌甚至連鎖扣板的孔都沒進去。
蔡亨源隱約覺得門後的世界肯定藏著不可言喻的魔鬼,想引誘自己主動進入後便能名正言順地把他拖進深淵。
劉基賢也打開了什麼開關,像卸下什麼面具,少了些出社會後受委屈而生的陰陽怪氣和尖銳,卻回到讀書時那樣直來直往,想說什麼話絕不會拐彎抹角,使喚蔡亨源的語氣越來越理所當然。
甚至要他做原本不被允許的事。
「我想看你。」正要被蔡亨源擺成跪姿時,劉基賢第一次主動提出要求。
蔡亨源愣住,劉基賢嫌棄他反應不過來,自己仰面躺在床上。他撇撇嘴,「我是為了監督你,誰知道你有沒有好好做。」
即使一絲不掛他也不羞怯,主動敞開腿,「來吧。」
蔡亨源還沒打起精神,已經習慣性抓住他的髖骨,依照節奏進出。這個姿勢讓手臂和腿交纏再一起,蔡亨源想了想,選擇把劉基賢的腿繞在自己腰上,好像緊緊扣在身上的安全帶。他握著身下人的腰,把他按向自己的同時擅自加快速度。
「三……二……呃!蔡……亨源,你太……快了,醫……生說的……你忘……了嗎。」劉基賢單薄的身體隨著動作劇烈晃動,眉間隱忍皺著,抬起那雙氤氳著水霧的眼睛好像在瞪他,卻被曖昧的喘息打亂強勢的態度。
蔡亨源向來不喜歡他那張比鑽石硬的嘴,拔出自己物什轉身離開,沒有多看床上的劉基賢一眼,只朝他扔了條毛巾,勉強蓋住一片春光。
床上的劉基賢用毛巾擦拭身上的體液,唯獨沒有碰腿間流下的白濁,他維持平躺屈膝的姿勢直到蔡亨源洗好出來,用幾個手勢命令那人帶自己去清洗。
「劉基賢你是腿斷了還是腦子壞了,自己走不過去。」
雖然口氣不好,但劉基賢也不生氣,指了指自己沒擦乾淨的下體,就感覺一雙強而有力的手托起自己,穩穩送進水溫合宜的浴缸。
他看著自己平坦的腹部,而蔡亨源靠在門框上,抱臂看他。
「蔡亨源,」劉基賢下定決心。「以後還是正面來吧。」
「不在意醫生說的適合受孕的姿勢了?」蔡亨源譏諷。
劉基賢笑得可惡,「我想通了,懷孕還得看Alpha有沒有本事了,我覺得你肯定趁我沒看到的時候偷懶。」
「你!」蔡亨源一怒之下要走,被劉基賢囂張的笑聲改變主意,回頭把劉基賢撈出來,「那你就好好看著吧,千萬別讓我偷懶了。」
/
懷孕成功著實是盼望已久的好消息,劉基賢拿著體檢報告與注意事項通知單回家給蔡亨源看的時候根本掩藏不住開心,像是一箱剛點燃的煙火,不斷彈出耀眼奪目的火花。
興奮持續到蔡亨源仔細看完通知單,提醒他醫生建議懷孕期間伴侶要長期陪伴在側,即使Beta什麼都聞不到,也需要Alpha身上那虛無縹緲的氣味讓胚胎安心。
等他終於做好心理準備時,早已經過了平時熄燈的時間。他獨自抱著枕頭毛毯,站在蔡亨源的房間前,手舉起又猶豫著不想敲門。
蔡亨源打開門要走出來時見到的就是這個樣子。為求輕便,劉基賢睡覺時只穿從前高中時參加籃球校隊的球衣,本就偏長的衣襬被洗舊後勉強能蓋住四角內褲,像條鬆鬆垮垮的洋裝。
「幹嘛?」蔡亨源問,「今天來我這裡嗎?」
劉基賢不情願,「之後半年以上,都是。」
「之前不是都在你房間嗎?」蔡亨源堵在門口,一副劉基賢不說清楚不讓他進門的架勢。
「在我那邊感覺好像又要做愛了,太噁心了。」劉基賢推開他,用身高優勢順利鑽進房間。
蔡亨源好像已經養成對劉基賢每句話都有反應,聽到說自己壞話時當下就不爽了:「誰噁心了?你才……」
「嗯?」劉基賢忙著在蔡亨源的床上佈置自己的空間,沒聽見蔡亨源自己的碎碎念。
「算了。動作快,我想睡了。」蔡亨源心虛。
熄燈後的房間黑漆漆的,全身感官集中到聽力。他躺在劉基賢旁邊,覺得雙人床實在太小了,讓他第一次在自己房間裡那麼清楚地聽到第二人的呼吸聲。
「蔡亨源。」
「不睡就滾。」
「你到底當初為什麼要選我?」劉基賢問,「除了你說的理由之外。」
「那些理由不就夠了嗎?」黑暗之中依稀能看見蔡亨源仰躺在床上,面對劉基賢的提問連眼睛都沒張開。
「一般人的話,是夠了。但你是蔡亨源,記仇又敏感,根本不知道怎麼惹到你就要跟我吵架。而且,以前在學校的時候不是很討厭我嗎?」
「沒有討厭你。」蔡亨源輕嘆,「只是覺得你在一節下課時間連續催二十二次叫我交作業很煩。」
「如果真的很煩,那你為什麼從那時起就開始喜歡我?」
蔡亨源倏地起身,被劉基賢一句學著他語調的「不睡就滾」壓回去。
沉默在房間瀰漫,劉基賢等了半天都沒有回覆,蔡亨源那邊也沒有鼾聲,他試探開口:「蔡亨源,你睡了嗎?」
「……」
「睡著的話我要親你喔。」
「……」
「算了,這樣還是你佔便宜。」
「哼。」

Notes:

千萬不要像保守一樣什麼都不討論就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