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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0-14
Completed:
2025-10-14
Words:
14,806
Chapters:
4/4
Kudos:
4
Bookmarks:
1
Hits:
170

风月情浓

Summary:

all闲前提的言闲 言赤霞×范小倩
救赎文学(?)

Chapter Text

日里下了好大的雨,豆大的雨滴打在土地上掀起沙粒,厚重的雨幕给万物笼上一层白纱。

大雨之下,街道空空荡荡。客栈里坐满了避雨的客人,十分热闹。

这边讨论着马贼抢货杀人,那边讨论着又有人死在官府门口,一会儿又窜出个声音说田地税要涨,一片哀叹。

店小二将最后一道菜端到桌上,他的眼睛掠过客人们身上裸露的狰狞血痕和散发森森寒气的大刀,讨好道:“客官,你们的菜上齐了。请慢用。”

三人中的一个叫住他道:“有没有不花钱能住宿的地方?”

小二心中有个呼之即出的答案,他微微抬眼笑声里带着颤抖:“有是有,不过那个地方有点邪。”

那人有些不耐烦,摸索着刀道:“说就是了。”

“出了小镇往山上走有个荒破的寺庙可以住。”

“寺庙?”

“对,叫兰……兰若寺。”小二的声音刚落下,热闹的客栈一下子诡异地安静下来,所有人直愣愣又惊恐地望向这边,犹如看到洪水猛兽一般。

三人莫名感到一阵颤栗和危险,他们看看彼此,又转头看着店小二:“这地方为什么邪门?”

店小二额头渗出汗水,尴尬笑道:“客官们一看就不是我们这地方的人,没听过那地方的名声。之所以邪门,是因为……有鬼。”

“鬼”字刚落地,一道乍响惊雷把所有人吓得眼睛闭上,再一睁眼门口处出现一道白衣身影,又把人们吓得一阵尖叫,哪顾外面滂沱大雨,屁滚尿流地跳窗逃走。

店家从后厨出来看到这场景眼睛一翻差点晕过去,等小心爬起身,仔细去端倪门口的白衣人,发现是个有人气的不像鬼,便喘出粗气,扬起笑走过去问他是打尖歇脚还是留宿客栈。

白衣人有些疑惑地看店内一片混乱逃窜,说自己歇脚,要了一盏茶和两盘菜。

店家招呼他坐下,把蹲桌角的店小二拽起来敲了两栗子。

店小二清醒过来,冲三位客人抱歉笑笑,要去给新来的客人上茶,却又被叫住。

“真的有鬼?”

“真的有鬼。几乎所有上去的人都死了。”店小二看三位客人满脸质疑,暗道又是一群不信邪的。

“说不准根本不是鬼,而是流民草寇,打着鬼的幌子霸占一地呢?”一人嗤笑道。

小二刚欲再说,白衣人唤他上茶,便走了过去。倒茶时偷摸去看他的模样。

眉眼英气,一副冷玉面容,因着长途跋涉,沾染了倦意和风雨。玉冠束发,背着一把用白布包裹的剑,贵气和清肃里带了点江湖侠气。

是个人,还好不是鬼。他暗忖着。

“撒了。”白衣人提醒。

杯中茶多到溢出,店小二连忙回神擦拭,连声抱歉。

白衣人摇头,问起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一店人跑了大半。

小二便与他解释原委,说到了兰若寺。白衣人低眉思索半会问:“那里空无一人?”

“是啊,死了好多人,镇上人都不敢上去。”小二提醒到这,希望这位青年别像刚才三个客人一样不听劝。

白衣人拿出几枚铜钱递给他,“谢谢。”

店小二将钱卷到掌心捏成拳头,喜笑颜开,“多谢客官。容我多说一句,我们这镇子距下一个有些远,这路上草寇马贼多,您启程要当心。”

“多谢。”

 

待到雨势渐小,天色也靠近昏暗,白衣人撑起油纸伞步入一片淅沥。

他没有像店小二所想的启程,而是走向了兰若寺的方向。

茂密的树林中被浸润在昏沉的暮色里弥漫着潮湿气,偶尔传来鸟儿拍打翅膀和鸣叫的声音。

雨后的石碑非常干净,“兰若寺”三字赫然在目,上面缠绕的藤蔓更加墨绿。白衣人走了上去。

地面上黏着一层潮湿的枯叶。寺庙年久失修,屋顶塌陷好多处,窗户破败漏风,大门已然腐朽倒塌,殿内的佛像颜色剥落被雨水侵蚀,一片惨败。

他踩着布满灰尘发出咯吱响的木板走上楼,寻了个看起来不漏风漏雨的房间,打扫一番后从乾坤袋拿出自己的物品放好。

衣物中夹着一封信,写着“吾儿言冰云亲启”。信纸发黄,有些年头了。

他把信打开,重新读了一遍。这是四年前他父亲在他生辰日时寄来的信,里面是对他学成归来的期望和教诲。

可当他带着信归家时,家已然被抄。

皇帝昏聩,奸臣当道,不分青红皂白将人下狱。京都的牢狱中累累白骨,重重冤魂,刑场上流淌的血深深浸入王朝的土地,血腥味缠绕在每一个百姓鼻尖。

言冰云转身投入叛军,跟着他们颠覆了王朝。他冷眼看着一个动荡腐朽的国家覆灭,再站起来一个不成熟也已经手脚腐坏的国家。他再次转身离去,隐姓埋名走入江湖。

秋风萧瑟,夜色长起,言冰云点起灯。外面传来一阵悠扬的歌声,他没有理睬,将窗户关紧后,拿出朱砂开始碾磨。

楼下传来小声的动静,言冰云止住手上动作。

“谁?”

没有回答。仍是一阵声响。

言冰云起身下楼,走到门口透过破了的缝隙看到外面风裹着花瓣吹来吹去。

“别出去。”

手指还未触及门板,一道润泽的声音叫住了他。

言冰云转头,看到楼梯角蜷缩着一个颤抖的人影。

人影缓缓抬头,言冰云手中烛台缥缈的光映出他素美的轮廓,露出宁静易碎又透亮的眼眸。

不知为何,言冰云看到了残破,一块被雨打风吹雕琢百遍的白玉。

“兰若寺晚上有鬼。不能出去。”那人轻声轻语。

言冰云蹲下和他平视,“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一声轻笑泄出,“和你一样,无处投宿,便来了这个地方。”

言冰云的眼神扫过他脚踝上系着的铃铛,从地上捻起一块小石子轻轻一弹打在那人的头上方。吓得他捂住头怒道:“你干嘛?”

“有蜘蛛,差点爬你头上了。”言冰云解释。那人拍干净头发,从楼梯角出来,露出青色衣服下包裹的清瘦身躯。

他锤了下酸软的腿,见言冰云一动不动站在一边,笑着问:“公子看我作甚?”

言冰云答:“看鬼。”

那人面上微笑稍敛,皱起一丝眉,“公子真会说笑。”

“刚才我掷的石子非常小,动作也不明显。人的视力有限,是看不清的。”言冰云淡然道。

那人的面色一下子很难看,“你试探我?”他重新将言冰云审视一番,不明白自己哪一点露了破绽。

“你没出破绽。放在其他人身上不会发现你的身份,但我是个驱魔师,你一出现我就知道了。”

言冰云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和夹杂的歌声,道:“外面唱歌的是你的伙伴吧。”

青衣鬼讶然。看起来只是一个长得好看的普通人,没想到是个驱魔师,完了完了,栽坑里了。他掂量着自己和对方的差距,缓慢退后。

言冰云从乾坤袋里拿出被他扔进去的驱鬼宝剑,握住剑柄略微抬起露出剑身,一道剑气袭过将青衣鬼弹飞摔在墙壁上,簌簌落下一层灰。

他没有得寸进尺收了或杀了这个鬼,而是让他带着外面唱歌的女鬼离开,不要吵闹。

青衣鬼捂着阵痛的胸口起身,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后越窗逃走。

过了不久,悠扬的歌声停止。

言冰云站在楼上窗户处,看到不远处三个人在行走,没记错的话是白天客栈的客人。便燃起一道符箓,使他们周围的土地猛然炸起,引着他们慌乱跑下山,才走回房间。

 

另一边,湖畔的阁楼上几个鬼老实地跪在地上,软榻上斜歪着一个不男不女的人,一旁的侍女殷切地递给祂烟管。

“范闲,你说。”祂懒散地抬眼,点了下跪在其中的青衣鬼,“今晚,你们怎么一个男人都没抓到?”祂的声音也是一会男一会女。

被称为范闲的青衣鬼顿时委屈了,他往前两步控诉道:“姥姥您不知道,今夜寺庙来的那个男人是个驱魔师,他在看到我第一眼就识破我的身份,还拿驱鬼剑伤了我。”

他掀开衣服,给姥姥看腰腹上层层包裹的白纱,里面隐隐渗出血迹,“还好我趁他不注意逃了出来。不然,我现在已经魂飞魄散了。而且他还吓走了姐妹们的猎物。搞得我们空手而归。”

“驱魔师?”姥姥眼睛眯起,嘴里吐出烟雾。

“是啊姥姥。”范闲点头,他下半身跪的板正,一只手捏成拳头放在胸口另一只手撑住地面向前倾斜,仰起头用小狗一样的无辜眼神去看姥姥,“他法力深厚,我们力量浅薄,打不过他。”

姥姥哼笑一声,语气里带了恨意:“如果不是折损了修为,一个小小驱魔师,根本不值一提。”

“算了。”祂又吸了一口烟,“他估计是来此地歇脚,暂且放过他。你们明天再去给我抓男人。抓不到,你们就给我补精血。”祂眼神贪婪地扫过跪在地上的每一个鬼,看到每一个都战战兢兢露出恐慌的表情后满意起身。侍女们扶着祂慢慢离开。

大家都松了口气各自回房后,范闲面无表情将身上的白纱拆掉露出完好的身体。坐在镜子前漫不经心地打理头发,思忖着刚才遇到的那个驱魔师。

看着年轻,法力高深,剑还没出鞘差点要了他命。不过有点傻,明知道他是个害人的鬼居然没收了他。

算了。范闲叹口气,希望他明天走了,不然真不好交差。

 

次日夜里,范闲发觉寺院里有活人气息,挤出几滴鳄鱼泪装了副可怜戚戚的样子去敲门,“救命!”

门刚开,范闲就装不下去了。

该死的驱魔师站在门口无奈看着他:“你怎么又来?”

“你怎么还不走?”范闲瞪大了眼气道。

言冰云没理睬他,刚要从乾坤袋拿法宝,范闲一溜烟飞进去坐在桌子上,前倾身子笑的暧昧:“我不勾引你,法师你大人有大量别杀我嘛。咱们聊聊呗。我已经好久没和人说过话了。”

言冰云不语,抱臂看他。

范闲“哎呀”一声,委屈道:“法师你再不走,我就要被逼着搬家了。”

“你走不了。”

言冰云看他眼神一滞,接着说:“我白天将兰若寺附近走了一遍。你们的尸骨都被埋在背后的乱葬岗,这里还有一个千年树妖。如果我没猜错,祂囚困威胁你们帮祂抓人采阳补阴。”

范闲笑了一下,道:“是呀。法师您看我们这些喽喽这么可怜,就别杀我们了。我们活着的时候不幸,死了还要讨生活。”

“那就快走。”言冰云撂完话后上楼,眨眼间范闲就站他面前。差点,言冰云的鼻尖就要挨上他的脸颊。

“你这人真没意思。”范闲捏起一簇头发扫过言冰云的脸,嗔怒道。

看到言冰云脸上泛起薄红,范闲满意极了,他见好就收闪到言冰云房间床榻上坐下,道:“看你样子,起码是个官宦子弟。怎么想不开住这破寺庙了?”

“安静,没人打扰。”言冰云道。

“宁愿和我们鬼作伴,都不愿意和人作伴呀。”范闲感慨。

言冰云看着烛火坦然道:“人和鬼其实没什么区别,待在哪都一样。”

范闲猜到,他定是经历了什么才有这种感触,可能也是个苦命人。

“你为什么不杀我们?”

“我为什么要杀你们?”言冰云问。

范闲一时哽塞,“就……你们降妖除魔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一个不想杀鬼的。”

“你们没有害人害到我面前,我管作甚?而且,有些人本就该死。我何必拦他呢?拦了反倒怪我多管闲事。”言冰云耸肩道。

范闲端倪着他笑道:“你是不是吃过亏呀?”

言冰云不置可否,看了眼外面天色道:“你什么时候走?我要睡了。”

范闲倚在那,笑的轻佻如绽放桃花,“小法师,你就真的不想试试和我睡一觉?虽说我是个鬼,但这身子也是白里透红软玉温香,和人比一点也不差。”

言冰云坐在椅子上与他对视:“何必强迫自己。”

范闲不由自主颤了一下,敛眸不去看言冰云澄澈的眼睛,将衣服收拢好站起身,笑道:“没办法呀。”

说完便翻窗离开,一句“谢谢你”隐没在了黑漆漆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