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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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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0-15
Words:
6,140
Chapters:
1/1
Kudos:
2
Hits:
41

【史藏】月落

Summary:

《月亮忘记了》au,难看无聊并且违背自然科学的一篇文

Work Text:

罗碧自幼生长在星宿海边。
在罗碧出生之前,星宿海已经存在很久了。咸涩的海水从远处海平线上流浪而来,没日没夜地冲刷着苍白的海滩。
他的祖父是一位渔夫,他的父亲原本是一名军人,现在退伍后干起了老本行,也成为了一位渔夫。
父亲是一位辛勤的渔夫。在乳白色的海雾依旧如纱幔一般笼罩着星宿海的时候,父亲就已经乘船出海了,几个月以后,父亲才能回家,每次都带回丰富的战利品。
父亲不在家的时候,罗碧已经习惯了等待,与岸上邂逅的海鸥一样。
白日,罗碧在学校里日复一日地学习;等白昼完了以后,罗碧变成了一只停泊在海滩上的小船,日复一日地聆听月与海的奏乐。

某个夜晚,星宿海上的月格外亮,又格外大,仿佛触手可及。月光如同微尘一般,星星点点地洒落在静谧的星宿海面上,似是整个银河都碎了,温柔地落入其中。
罗碧的屋内没有开灯,但是空气中处处浮动着银亮的微尘,连窗边的蓝雪花都蒙上了一层清辉。
看海的闲人们惊呆了,星宿海边瞬间热闹非凡。他们纷纷找出相机,记录此刻令人震惊的奇观。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家伙,罗碧在心里嘲笑着,这种景观在星宿海这一片可是再平常不过了。他边想边拉上了厚重的窗帘,隔绝了澎湃的月光和喧嚣的外界,躺了下去,只剩下一片肃静。
就在罗碧入睡的两个小时以后,窗缝中流淌着的月光,如同灯塔失灵一般,倏然间湮灭在海雾之中了。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此时的人们还以为世界依然是原来的世界,一切照常。

第二天清晨,罗天纵回来了,手中捧着一个球。
“这是什么?”罗碧问道。
“是月亮,孩子。”
罗碧不相信。即使星宿海是一片神秘莫测的海域,人们从中打捞到过许多神奇的东西,比如他们屋内那面神奇的镜子,就是他的祖父从星宿海里捞出来的。可是月亮和宝镜不同,月亮落入海中,这已经违反常理了。
但是罗碧依然接过了它——冰冷、沉重,携带着海水的咸涩。
他将它放在了床头柜上。

这几日的夜晚,星宿海边依然人声鼎沸。但是和往常不同,人们不是在闲聊家常琐事,而是在讨论月落——
“不是都说,星宿海边整晚都能看到月亮,今晚怎么没有了?”
“不知道啊。我看城里也没有,专门开车过来看的。”
“几天前的晚上我也在这,月亮又大又亮,怎么可能不见了呢……”
罗碧打开电视机,电视中也在播报着月亮失踪的新闻。
“近日,据多国天文机构测定,月球以一种无法解释的原因从轨道上彻底消失了……”
罗碧白日在城里上学的时候,同学们也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月亮失踪的事情,恐慌开始如潮水般蔓延。
罗碧放学后,在大街上遇到了他的幼儿园好友千雪和小学生好友温皇,他们也谈起了这件事。
“或许是掉进星宿海里了。恰巧好友也住在那儿。”小温皇气定神闲地说。
“温仔啊,你不会要藏仔去捡吧。”小千雪认真道,自从他发现罗碧能“藏”在镜子里以后,就称呼对方为“藏仔”了。
“藏仔啊,如果你要去捡月亮,一定要带上我和温仔。”
“不可能。”罗碧只是否定,“月亮不可能掉进星宿海里,不然我肯定会带上你们的。不过从城里坐车到星宿海起码要半个小时,温皇肯定受不了。”

远离了闪烁着霓虹灯的城市,通往星宿海的小径以及头顶的夜空比起往常愈发漆黑了,只有零星点缀在其中,还时而隐匿踪迹。
同样的一条道路,只是和以往不一样了。
前所未有的孤独、冷寂之感涌上心头,罗碧此刻只想快点骑回家,逃离这无尽的空旷与黑暗。
……
罗碧回到家后,望了望墙上的钟,发现比平时早了一刻钟。而静谧的屋内,唯有那若有似无的月亮躺在床头柜上。

这几周以来的每个清晨,罗碧一如既往地去沙滩边捡拾贝壳,这是他从小就有的习惯。但是除了失去光泽的贝壳之外,他还发现了许多死去的鱼和螃蟹,这些可怜的尸体鳞次栉比地堆叠在苍白的海滩上,散发着死气与不详。
恐惧在蔓延。
人们对于月亮的消失,从一开始的好奇转变成了惊恐,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夜晚,在回星宿海的路上,罗碧听到了一个路人的呼救,可是天太黑了……他一开始险些找不到方向,还好他的听力足够灵敏,很快便找到了那人——他是因为天太黑看不见路而掉进坑里的。
……

幸好,月亮又出现了。
现在,商店里除了琳琅满目的商品,货架台上又多了一个个圆润可爱的月亮,这些月亮始终保持着温和而标准的微笑,永远不会露出失落的神情。
月亮很快就风靡了整座城市,无论是老人还是孩子、居民还是流浪者,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月亮。
月光从千家万户的玻璃窗中透出,比闪烁的霓虹灯还要亮眼;月光市场更是人声鼎沸,商贩们售卖着各式各样微笑的月亮,已全然分不清白昼与黑夜了。
城市变成了一座月光城。

在罗碧认识的人中,姚明月就有一个比别人更大、更圆的月亮。和她的名字挺般配的,罗碧在心里想,没有说出来。
罗碧没有购买月亮,也许他是这座城市里唯一一个没有月亮的人。每次路过商店,透过玻璃窗望见那一个个温和圆润的月亮,罗碧只是心烦意乱;至于月光市场,罗碧根本就只想远离。
它们只是商品,和我在星宿海看到的不一样,和我家里那个也不一样,我不需要它们,罗碧心想。

罗天纵出海带回来的月亮确实不一样。它不会微笑,也不会发出恒定的光和热,它是冷的,它看上去很冷,摸上去也很冷,仿佛被遗忘在海底很久了。
罗碧也不理解自己什么时候要在乎一块岩石的感受了,但是它静默地躺在那儿,周身散发着冷意,像刚从冰冷的海水中捞出来的一样,这冷意足以令人颤抖。

罗碧用温暖的毯子包裹着它,将它放在台灯暖黄的光晕下,给它取暖。
渐渐地,经过连续几个夜晚的温暖,月亮表面的寒意散去,不似被罗天纵刚捡来的时候那般孱弱了。
它从长眠中苏醒了。

白日,月亮只是安静地睡着,而到了夜晚,月亮就会从内部散发出温暖的、柔和的光。后来,它还学会了在空中漂浮,成了黑暗中的精灵。
就这样,月亮成了罗碧新的家人。罗碧会背着月亮到星宿海边,去捡拾那些死去的贝壳;也会带它到城市萧瑟的公园里,将它挂在光秃秃的树梢上荡秋千;夜阑人静的时候,罗碧还会让月亮钻进自己的被窝里作为陪伴,而月亮周身轻微的光芒也环绕着他。

一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夜晚,罗碧还是将月揽入自己的被窝中,但是平常睡梦中的那种熟悉的微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温热和柔软,还带着富有节奏的心跳……就好像人类的身体一样。
意识到不对劲,罗碧猛然睁眼,只见自己的双臂不知何时紧紧抱着一个……赤条条的美少年。美少年的身体周围还有光晕。
罗碧被吓得迅速抽回了手,突然意识到自己睡前忘了拉上窗帘,而窗外的星光正幽幽地窥视着屋内。他连忙跑到窗前,唰地一下将窗帘拉上了。
“别紧张,”美少年见罗碧手忙脚乱,安抚道,“我是月亮。”
“你先把衣服穿了!”罗碧移过脸,没有继续看他赤裸的身体,而是立刻钻进了衣柜,找了件睡衣扔给他,耳根似乎还发着热。

美少年顺从地穿上睡衣后,罗碧才冷静下来。他开始细细端详对方的脸。
嗯,肤色白暂,眉目如画……轮廓竟然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就是他的眼睛,和自己的完全不同,看上去湿漉漉的,瞳孔深处蕴藏着细碎的星光,显得他的五官愈发地柔和,与时常面无表情的自己完全不同。
“你看够了吗?”罗碧依然面无表情。实际上他慌了神,此番发问正是为了寻回以往的平静。
“诶?”美少年面露疑惑,声音轻柔软糯,“可是刚才是你一直在盯着我……”
罗碧瞥了一眼墙上的钟,强行打断:“先睡觉吧!明天我还得去学校。”
“嗯,但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先睡我的床,我去睡沙发,别打扰我。”

语毕,罗碧几近是逃跑一般迅速关上了房门。

罗碧醒得比平常早,准确的来说,他是被食物烤焦的味道给熏醒的。
他根据焦味的方向冲到厨房,果不其然,入目皆是狼藉,而一旁的罪魁祸首正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无辜地看向他。
“抱歉,罗碧。我看你平时就是这么做的,所以……”他熟练地道着歉。
罗碧刚想要发作,但是一想到这人前不久还是一块冰冷的岩石……自己何必跟一个连人都不是的家伙置气呢?更何况他看起来真的只是想要帮忙,只不过是弄巧成拙了而已。
“好了,我知道了,”罗碧摆了摆手,压下了方才那点莫名的火气,“你去把这些东西收拾干净,让我来做。”

罗碧重新做了早餐,美少年也有一份。
“我不知道……你是否需要进食。”罗碧把餐盘递给他,语气比起之前缓和了些许,“就粗糙地做了一下,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毕竟我等会儿还得去城里上学。”
“我不知道,但是我发现人类都有进食的习惯,所以我想……我应该需要进食。”月亮诚恳地回答,小心地拿起碗筷。
“嗯……”罗碧边埋头吃饭边转移话题,“你有名字吗?你叫什么?以后你要是和我一起出去,我可不能一直称呼你为‘月亮’啊。”
“没有。”他回答地十分干脆。
“那我给你取一个。叫什么好呢……就叫你‘史艳文’吧,你觉得‘史艳文’怎么样呢?”罗碧自认为没有取名的天赋,但是史艳文这个名字,最近总是出现在他朦胧的睡梦中,不如就这么给他用了吧。
“嗯。”对面的人乖巧地点了点头。

没过多少日子,史艳文就能跟着罗碧一起出门了。他们两个的五官十分相似,即使发型不同(史艳文的总归要整齐一些),也很容易被别人认成是亲兄弟。
出人意料的是,人们总是会把史艳文认成兄长。
其实被人们当作罗碧的兄弟,史艳文也是十分乐意的,久而久之他也开始亲昵地叫起了罗碧“小弟”。
对此,罗碧感到又好气又好笑:“史艳文,明明平时都是我照顾你,怎么在他们眼里你更像兄长?”
“也许是在旁人眼中,艳文看上去更成熟一些吧……如果小弟想被视作兄长的话,艳文也可以在外面自称小弟。”史艳文垂下了眼帘,睫毛似蝴蝶翅膀一般颤动,似乎很认真地回答。
“算了吧……”,一想到史艳文用那温软的语调自称“小弟”的模样,罗碧就感到一阵恶寒,连忙否决。
“嗯?”
“跟个嗲精一样。”罗碧低声嘟囔,嘴角却带着笑意。

显然,他们已经是真正的家人了。

只不过,在罗碧看不见的地方,史艳文也时常忧思着。

“小弟,你为什么会想到给艳文取这样一个名字呢?”
夜阑人静之时,俩人一同躺在罗碧的床上,分享着彼此的温度。
就在罗碧刚刚起身去关窗的时侯,他听到史艳文这般问道。
“你的名字,是梦里有人告诉我的。”罗碧靠在窗台边,手指不停地抚摸窗台上静谧的蓝雪花,“也许这就是宿命吧。”
好淡雅、素净的蓝雪花,就和史艳文的眼睛一样,罗碧心想。
“艳文前几天假扮小弟去城里的时候,遇到了明月姑娘。”史艳文开始讲述他这几天遇到的事物,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明月姑娘……你是唯一一个这么称呼她的人,说她是蛇蝎还差不多。”罗碧哼了一声。
“还有千雪和温皇。”
“嗯。”罗碧与两位好友的相处模式非同寻常,他们一上来要是以对待自己的方式对待史艳文,会不会吓到他?
“但是他们都能发现你我的不同。”
“当然了,我们两个只是长得像而已,行为气质却完全不同。而且自从你变成人以后,我就对外宣称自己有个堂兄弟了。”在这方面,罗碧对明月姑娘和好友们充满了信心,他们都是冰雪聪明的。
“总是说我的事情,不如说说你的吧。”罗碧放下了蓝雪花,转向史艳文。
“请先让艳文想想吧。”说着,史艳文闭上了双眼,力图努力从记忆长河中挖掘出些什么,“艳文很久以前……似乎也这样在人间停留过,只记得养了一只雪白的狐狸,会陪伴着艳文饮露水啊……”
“很久以前?”罗碧捕捉到了他的话,好奇地往史艳文的方向走了几步,“很久以前你也掉下来过吗?那后来怎样了?”
“……”
对方并没有给予他期望的回答,而是擅自沉沉睡去,呼吸绵长。

他们聊的其实已经是一些老生常谈的话题了……但是以前总是能闲聊到深夜,现在史艳文却越来越容易陷入沉睡。
他的身体健康没有问题,但是体力似乎是下降了,已经不同于刚变成人形时的富有活力了……想到这里,罗碧心里一沉。如果让史艳文一直保持着这个模样或者持续消沉下去,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一种不祥、不安的预感缠绕上了心头。
也许我应该想办法让他回去。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且沉重地浮现在罗碧的脑海里。

月亮在城市中也仅仅是风靡一时。随着城市电力系统的完善,以及人们对黑暗世界的逐渐适应,愈来愈多的月亮被随意抛弃。
曾经人满为患、光芒交织的月光市场如今空无一人,而当初那些高价售卖月亮的投机分子也都赔光了,不知所踪。
在萧瑟的公园里,那些光秃秃的树梢、干枯的树洞以及油漆斑驳的秋千上满是被人们丢弃的月亮,它们微笑依旧,却失去了昔日的光芒,与周围破败的坏境一致了。
过于平静的、泛着油光的死水里,飘满了死去的月亮。这些月亮肿胀着,就像死鱼的白肚。
孤零零的路边坟上也长出了毫无生机的月亮,这些坟墓往往无人祭扫。
月亮、月亮、月亮的尸体,被丢弃在臭气熏天的垃圾场里,被丢弃在断壁残垣的废墟中,被丢弃在城市中各个不见天日的阴暗角落里。

与此同时,天气也愈发地反复无常。
六月的一个午后,天空竟然毫无征兆地飘起了鹅毛大雪,世界倏然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罗碧是冒着大雪艰难地回到星宿海边的。雪花飘落在他已被冻僵的睫毛上,视野一片模糊。
“该死的,”罗碧忍不住骂了一句,“天气预报又失灵了。”
一般情况下,史艳文总是会温和地附和或者安慰他几句的,但是这次他什么也没有等到。屋内安静得可怕。
罗碧打开了房门,一股比室外更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他能预料到的最坏的结果还是发生了……只见史艳文倒在床上,面色苍白,他不像是睡着了,而是昏迷了过去。
罗碧的指尖碰到了史艳文冰凉的肌肤,温度低得吓人,普通人的体温若是低成这样,估计已经生命垂危了。
前所未有的恐慌淹没了罗碧。
他想尽了办法,将屋内所有的取暖设备都打开了,再小心翼翼地将史艳文塞入温暖的厚被里。
他一直知道,史艳文变成人之后的身体依然是和普通人不一样的,治病的药物对他来说没有什么用处,他平时不依靠进食也能存活。
而如今,他虚弱成这样……
是什么使得他虚弱成这样的?
罗碧猛然想起在城市的角落里、废墟里,以及肮脏的垃圾场中……那里到处都是死去的、笑容空洞的月亮。
他又想起了早晨校长又臭又长的演讲,以及新闻联播中悦耳动听的女音……声称人们已经不再需要月球了。
是月亮被忘记了。

史艳文醒了。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蕴藏着的星光都黯淡了许多。
“好热啊,小弟……”他的声音软软的,就像在撒娇一样,只是略微沙哑,“唔……艳文刚才怎么了?”说着就想从被窝中坐起来。
“慢着!”罗碧制止了他的下一步行动,将他禁锢在被窝里,“给我躺着!我没让你起来之前,你就一直躺着。”语气中夹杂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史艳文继续乖乖躺下了。
罗碧和史艳文挤在一张床上,不知为何,他莫名想将眼下之人抱进怀中,并揉揉他蓬松的脑袋。
史艳文似乎和罗碧心有灵犀,不用罗碧做出行动,他便用自己的脑袋依赖地蹭了蹭罗碧的颈窝,罗碧被他这么一蹭,霎时间失去了力气,任由那颗不安分的脑袋靠在那儿。
这种无声的依赖与亲昵的磨蹭,罗碧是禁不住的。而且先前史艳文和罗碧睡在一起的时候,他的睡相就十分不老实,偶尔还会无意识地做出一些对他们的关系来说过于亲密的举动,每一次都令罗碧心绪不宁。
此刻,看着史艳文近在咫尺的美丽面孔,看着那双麋鹿一般湿漉漉的眼睛,罗碧感到他一直紧绷的弦悄然断裂了。
接着,他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这个举动将令他此生难忘。
他亲吻了史艳文。不是脸颊,也不是额头,而是嘴唇。
这个吻青涩而鲁莽,没有任何技巧,一看就是凭本能行事。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直到两个毫无经验可谈的人都几近窒息,罗碧才停止了这个漫长的吻。
被罗碧这么毫无章法地亲吻,史艳文原来苍白的脸颊开始泛红,眼神涣散,心神更是如此。他曾从书籍上了解到,亲吻是一种十分亲密的行为,通常存在于伴侣之中。那么罗碧……他是将自己当作伴侣了吗?
而方才还在亲吻他的罗碧,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以后,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史艳文,几乎是落荒而逃离开了房间,许久之后都没有再进来。

几天后,罗碧说,要带史艳文去一个地方。
他牵着史艳文微凉的手,将他拉到自己的小船上。
“小弟,你要带艳文出海吗?”史艳文轻声问道,看着罗碧熟练地操纵着小船,虽然他没有起航。
“闭嘴,我不是你小弟。”另一边立马传来了反驳的声音,这已经成为一种反射,而不是怨怒。史艳文听罢,不禁又笑了起来。
“出海?我们是去放生的……我要把你送回去,虽然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但是既然父亲能把你捞回来,我就有办法把你送回去。我不希望……人们把你忘了,不希望你因为遗忘而消失。”
“在看到你回去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罗碧说着,倔强地别过了头,不再去看史艳文愈发透明的身体。
“……”
史艳文沉默着,不禁伸手去触碰罗碧,可他的那只手竟然没有办法触碰,只能任凭它穿过——就在方才罗碧整理船只的短暂时间内,他的身体愈发地透明,几近消散了。
“临走之前,艳文能亲你一下吗?”史艳文的声音很轻很轻,就和他此时的形体一样。
罗碧没有回头,只是在原地颤抖着。
史艳文才意识到,对方是在流泪。他从来没有见过对方流泪,但是他知道,人类在伤心的时候是会流泪的。人们在刚刚失去月亮的时候,也是有泪可流的。
而罗碧的眼泪,是为他而流的。
“我能亲你一下吗?”史艳文继续问,声音更轻了。
罗碧的眼泪似乎流干了,他缓缓转过身来,眼角还泛着红。他指着眼角,声音嘶哑:“亲吻这里,好吗?”
“嗯。”史艳文应声道,然后倾身向前,在罗碧的眼角留下了最后的吻。

……

一个月以后,月亮又出现在了夜空中,清辉依旧。
冷寂已久的星宿海边也恢复了以往的喧嚣,人们不再谈论那场诡异的失踪,世界又回到了正轨。
罗碧坐在屋顶——自从他独自一人回来以后,又增添了一个习惯,就是在白昼完了以后,望着那遥远又万分熟悉的月。
而罗碧今天很累,他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
醒来以后,已经半夜三更,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身旁,除了几束银碎般的月光之外,空无一人。只是熟悉的温暖依旧残留着,仿佛史艳文方才还躺在那儿,陪伴他度过又一个漫长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