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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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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0-15
Words:
8,281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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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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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1

【勾顾丁理】你的心分一半给我,好吗

Summary:

◎OOC预警
◎小丁带着记忆穿到平行世界,没有战乱的现代背景,原世界小丁没有和冼小姐成婚,纯cb
◎文笔不好+爱用破折号患者,个别句子有借用文学著作
◎烂尾预警,写到最后被自己伤到写不下去了
◎顾少出场有点晚
◎一定要看结尾的话!一定要看结尾的话!一定要看结尾的话!

Work Text:

*

“我第一次见到你,你就像一朵绽开的蒲公英,扑进我的怀里,让我的心,到处都是你的模样。”

 

00

刺鼻的酒精,冰冷的灯光,一堆滴滴作响的医疗器械。

这是丁一清醒过来的第一感想。

他想要坐起身,却发现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个动作都伴着钝痛。

视线也很模糊。

他茫然地瞪大双眼,想要看清这到底怎么一回事。明明上一秒他还悠闲地在躺椅上听广播,下一秒就进了医院。

是他在家病倒了吗?谁送他来的医院?

一大堆的问题在他脑海中闪过,还没来得及理清思绪,一阵眩晕感袭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大段大段不属于他的记忆。

自己的记忆与另一个人的记忆在一个大脑里像电影画面一般快速闪过,两段记忆相互纠缠、相互融合。他开始无法分清两者,想要它们停下来,却怎么也控制不了。

只是一瞬,他的头都快要疼炸了。

灯光,天花板,墙壁,地面在眼前混成一团不停地打转。

胃里翻涌的酸水几乎同时顶上喉咙,他扶着床头柜挣扎着起身、弯腰,然后胃液混着苦味一并倾泻而出。

但这并没有让他感到舒畅,冷汗布满了额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支撑上半身的手臂抖得发麻,耳朵里的鸣叫声和身旁仪器的滴滴声吵得他愈发恶心想吐。

在昏过去的那一刹那,丁一脑子里只剩骂人的想法。

去你大爷的……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难受过,这可比那什么扑尔敏还要受罪。

 

01

过了多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只知道再次醒来时,身边多了一个人。

是他多年未见,早已离开人世的母亲。

——「妈。」

他低声呢喃,虚弱的声音,却还是惊醒了一旁沉睡的丁母。

“妈在呢,妈在呢……”丁母牵着丁一的右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不停地摩娑,试图用这种方式安抚儿子和她自己不安的内心,“妈的错,让你受苦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丁一躺在病床上吃力地偏过头,望着那张熟悉亲切的脸,他笑了,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落在洁白的枕头上。

没有啜泣,没有哽咽。

就这么静静地、默默地,看着眼前最亲密的亲人,无声地流着名为「思念」的泪水。

在医院躺了十多天,他才堪堪理清了凌乱的记忆。

这里所有的一切对他来说既陌生又熟悉,陌生是因为他不属于这里,熟悉是因为「他」。

「他」是丁一,一个刚毕业两年的大学生。年纪轻轻就被检查出脑子里长了个垂体瘤,里面的视觉神经受到压迫,从而导致「他」成了另一个李约瑟。

丁母带着「他」跑遍个各个地方的医院,才找到了一名敢为其做手术的医生。只是这病被拖得太久,风险极高,成活的概率很小,医生说需要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也许是不甘心后半辈子当一个盲人,也许是不忍心拖累母亲,「他」央求了好久,才成功让丁母在那张手术单上签字。

只不过没想到,醒过来的人,不是「他」,而是他。

「他」去哪儿了?

是在这局身体里睡着了?

还是说……他永远留在了那间手术室里。

这算什么?

做梦?死前最后的幻想?占据别人身体的老头?

 

02

秉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丁一开始了他在这个世界的新生活。

待到头上的伤口恢复,又粘着丁母陪他看了祖国的大江南北,才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要去当话剧演员。

——他要寻找上一世的好友,不为别的,就想他们了。

丁母看着儿子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沉默了良久才同意。

这是他的儿子,在他身上发生的变化,作为母亲的自己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自从儿子从手术台上下来,他就变了。尽管在她面前还是那副不着调、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她知道,丁一心里,装着事儿。

知道他是怕自己担心才不肯说实话,丁母假意责怪了几句,便挥挥手让他赶紧走,省得粘的她难受。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对了,妈宝男。

 

感谢这个世界的科技,丁一如是想到。

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他在网上输入了「冼碧云」的名字,居然还真让他搜出来了。

——「上海潮声剧团团长,冼碧云」。

剧团有个官网,上面除了冼小姐的照片,还有红玉、龙二、吴叔……每个人的面孔都令他熟悉地想要落泪。

他将“原丁一”的积蓄翻了出来,虽然不多,但刚好够他在上海待上一段日子。

看着捏在手里小小一张的银行卡,他心虚道,放心吧孩子,爷、不,你哥我保证,以后肯定会连本带息给你还回来的,保真。

和丁母告别后,他便马不停蹄地赶往上海,循着网上搜到的地址,很快就找到了潮声剧团的驻地。

只是……

怎么进去是个问题。

他总不能直接进去说,你好还招人不?可人家一问,要专业没专业,要经历没经历,要户口没户口,八成还没说完就给他赶出去了……

他叹着气,在门口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翻出手机捣鼓了起来。他没带什么行李,只有个双肩包,下了高铁脑子一热就直奔剧团,没来得及吃饭,也没找好今晚落脚的地方。

正在心里吐槽民宿旅舍怎么都那么贵的时候,有人走到了他的身边:

“你好,需要帮助吗?”

这声音让丁一晃了神,他抬头看向来人。正午的阳光太过刺眼,她背光站在距离他一米远的地方,梳着他叫不出名发型,很是可爱。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尽管不是记忆里的麻花辫,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那是他上一世的妹子——红玉。

“我是这家剧团的员工,我看你刚才在这里徘徊,所以我就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红玉眨着她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眸,她看这个陌生小哥莫名亲切得很。

快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后,丁一向红玉表明了自己的来意,希望她能带他去见冼小姐,他想进潮声剧团当演员,就算跑龙套不要工钱也没关系。

红玉被丁一奇怪的要求惊了一下,这年头还有人不要工资白干活?但她还是好心地带着他去见了团长。路上还跟丁一说他运气真好,他们团长很忙,到处飞,很少会来剧团露面,偏偏今天刚好在。

丁一挠挠头,不敢多说,怕表现得太过熟络吓到红玉,只好憨憨地笑了两声。

 

不知为何,隐隐感觉今天剧团会有事发生。冼碧云难得给自己放了个假,回剧团喝喝茶,看看剧本打算安安静静地过个午后。

直到红玉推门进来,带进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冼碧云抬眼,双手支着下巴,眯起眼细细打量对方。

她的第六感一如既往地在线。

「我叫丁一。」

「识人,善肖,记性好。」

年轻的小伙子在她面前自豪地介绍自己,讲述他对话剧的理解、对演员的体悟,眉眼间尽是对话剧行业的热爱,那副认真、纯粹的模样如今实在是少见。

在无聊的日子里突然闯进一只小野猫,冼碧云的兴趣被彻底勾了起来。她让丁一现场来一段他最拿手的剧目,若是演得好,便破格允许他的加入,若是不好……后半句虽然没有明说,但丁一明白她的意思,无非就是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丁一没有犹豫,在不算宽敞的办公室里,开始了他的表演。

——「哦,罗密欧,你为什么偏偏是罗密欧?」

冼碧云略显惊讶地望着眼前的小伙子。她没有想到丁一会表演莎士比亚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现在的青年演员很少会选择这一类型的剧目作为自己面试的最终展示。

丁一的自信并非空穴来风,无论是台词功底,还是表演技巧,都让人挑不出半点瑕疵。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他那若隐若无的北京腔……?

被自己无厘头的想法逗笑了,冼碧云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只闯进来的小野猫确实是个当演员的好料子。冼碧云让红玉先带着人熟悉熟悉剧场,让吴叔给他安排一间宿舍,至于其他的问题明日再详谈。

一下子就收到了入职通知,丁一高兴地想要找人拥抱,可手还没伸出去,却又像是想起什么,眼底的光暗了一瞬,转而抬手揉了揉鼻尖。

 

剧团里的成员们起初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丁一没什么好感,但经过几周的相处,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丁一除了在演技上有极高的天赋外,处事能力和解决问题上也游刃有余。冼碧云时常会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发现一些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痕迹,尤其是他那双眼睛,偶尔发呆时会蒙上一层雾霭,他在想什么,无人知晓。

 

“冼小姐——”

丁一叩响团长办公室紧闭的门,没等里面的人回应,便拧动门把径直走了进去:“听龙二说您找……”

话音戛然而止。

迎面,一头撞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我?”

被他撞到的人后退半步,大概是怕他摔倒,还特意伸手护在他的腰间。

“没事吧?”

男人低沉的嗓音擦过耳畔,连那熟悉的古龙水味都没变。丁一僵直了身子,不敢抬头,但他又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忍不住要去看,就像口干舌燥的人明知水里有毒却还要喝一样。

 

03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很善良。

他擅作主张地把我拉进局,却又常常能在他的眼里看到对我的愧疚。

他很体贴。

他会为了我排队买一份爆火的甜点,会顺手帮我整理凌乱的衣领。

我的生活,被他安排的明明白白,我几乎不能没有他。

他很少生气。

至少在我印象里,他每次动怒,都是因为我。

我很后悔。

后悔为什么当初没能和他留下更多的回忆。

可如今,再多的怅惜也换不到一丝安慰,残存的回忆只够织成一声叹息。

 

04

“回神了,二位。”

冼碧云出声打断了这段偶像剧既视感的画面。

丁一如梦初醒,猛地后退站好,连忙道歉:“诶呦,不好意思哈,哥们儿。”

“没事。”

男人低声回了句,顺势掠过他,将门重新关上后,重新坐回沙发上。

丁一竭力克制住想要看过去的冲动,清清嗓子,询问冼碧云找他有什么事。

“我先给你介绍一下吧,”冼碧云摊手指向沙发上的男人,“这位,是我之前给你提到过的那位台湾编剧的儿子,顾仰山。”

他这才敢再次直视男人的目光,礼貌点头问好。

“顾编剧现在不在国内,于是就把他引以为傲的大儿子派过来帮咱们创作新的剧本。”

冼碧云笑得优雅,客套几句后,才转回话题。

“这位小顾老师也是刚从英国留学回来,对国内的各种情况都不熟悉,这几天希望你能陪咱们小顾老师在附近逛逛,熟悉一下。”

丁一知道这件事已经在冼小姐心里敲定了,只得无奈应下。

两人一同走出剧院,丁一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才不到十点,他偏过头询问顾仰山接下来的计划。

顾仰山盯着这位瘦弱的小导游,摸着下巴沉思片刻,说他想先去附近的商场买点东西。

他没买多少,只是简单买了几样洗漱用品。

路上他们聊了很多,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小话题。

“从英国飞上海要多久啊?”

“嗯……差不多要十三个小时吧。”

“那还真是辛苦了。你今天晚上准备住哪儿?酒店吗?”

“我家在这边正好有一套房,不用担心。”

吼,这一世也是大富豪啊。丁一暗自腹诽,嘴角一抽,他真的没酸,真的。

“诶,你老家哪儿的?”

“台湾。”

丁一怔住。

台湾……

怎么会是台湾?

怎么会这么巧?

那两个字轻飘飘地在他耳边炸开,一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剩回音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

“怎么了吗?”大抵是注意到了他的情绪,顾仰山问道。

“没、没什么,就挺惊讶的,你普通话真好,一点儿口音都没有。”丁一扯着嘴角僵硬地笑了笑,赶紧搪塞了过去。

“是吗?谢谢。别看我是台湾人,但其实我是在英国长大的,所以没怎么沾上台湾腔。”

正说着,顾仰山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停下脚步,朝丁一歉然一笑,快步走进一家店,没过几分钟便提着一个包装袋出来。

“刚才看到这个,觉得和你很搭。”说着,从袋子里取出一个眼镜盒,轻轻打开,是一副镶金边的墨镜,没给眼前人拒绝的权利,顾仰山自然而然地将墨镜戴在丁一的脸上。

丁一正想推辞,却被顾仰山先一步开口。

“希望你能收下,别拒绝我的心意。”他俯身认真地盯着丁一的眼睛,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地期待,又低下声音,用乞求的语气说:“……好吗?”

丁一最受不了顾仰山用这种眼神看他,手忙脚乱地应了下来。

看着他接过自己的礼物,顾仰山莞尔一笑,得逞地眨眨眼。

后来,他又拉着丁一吃了顿饭,才意犹未尽地放人离开。

看着手中的墨镜,丁一的内心思绪万千。

 

05

在回国之前,顾仰山就托人将他在英国收藏的书整理出一部分,提前寄回上海的家中。但数量太多,尽管找了搬家的工人帮忙搬到书房,可这么多书他一个人一时半会儿忙不过来,于是第二天便叫来了丁一帮忙。

“我的妈呀,”丁一看着地上一摞摞厚得像搬砖的书,发出感叹,“你这花了不少运费吧?”

顾仰山弯腰拾起一本书,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随手放上书架,笑道:“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得,可恶的富二代,丁一撇嘴小声嘀咕。

高处的书格专门用来放珍藏本。顾仰山找来了书架专用的可移动楼梯,怀里抱着几本厚书,正准备踩上去,结果就被丁一一把拦了下来。

“诶诶诶,我来我来。”

丁一快步上前,把顾仰山扶到一边,夺过那几本书,自己踩上楼梯,一本一本按要求放好,嘴上念叨着。

“这么危险的事情,怎么能让咱们小顾老师做呢?”

顾仰山双手稳住梯子,抬头望着他,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可是,你放错格子了。”

“啊?”

“你应该放到最上面那层才对。”

丁一哀嚎一声,手上的工作却没停。最高那层格子对他来说稍显吃力,他不得不踮起脚,手臂伸得笔直,才堪堪将书塞进去。

顾仰山想让他下来。

“那可不行,冼小姐说了,要把小顾老师当‘花瓶’来看待。”说到一半,丁一又赶忙转身低头去看顾仰山,紧急公关道:“没别的意思哈,褒义褒欸——”

书房用的移动楼梯台面并不宽,丁一转身太匆忙,脚下没站稳,竟眼看着要从上面跌落。好在顾仰山反应迅速,本能地伸出双臂牢牢圈住了少年的膝窝。

丁一整个身体的重心悬在半空,身子不受控制地晃动,惊慌之下闭紧了双眼,两只手死死扣住顾仰山的肩膀。

下一秒,支撑他的手突然一松,失重感吓得孩子又是一阵惊呼。但很快,只一秒的功夫,那双手又重新将他抱进怀里。

就这样丁一手脚并用几乎整个人都挂在顾仰山身上,毛茸茸的脑袋紧贴在男人的颈侧,像只受惊的猫,而顾仰山结实有力的手臂正稳稳地托着他的屁股。

“你还好吗?”顾仰山语声不高,却听得让人安心。

丁一轻拍了拍男人的手臂,示意他将自己放下。

重新站回地面,他这才缓过神,低声道:“谢了,还好有你。”

经过这次的小插曲,丁一不再乱动,老老实实、安安静静地埋头整理书架。

有了两个人一起收拾,原本空旷的一整面书架终于被塞满了。

顾仰山没有忘记此次回国的目的,他需要为潮声剧团创作一本原创话剧,于是借用这个为缘由留下了本打算离开的丁一,希望他能在创作过程中提供协助。

“我吗?”丁一指着自己发出疑问,他只是个演员,创作什么的完全不懂。

顾仰山被他可爱的模样逗笑了:“你只用坐在我旁边待着就行,创作时可能会借鉴一下你作为演员的意见。”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若是无聊,我的书你可以随便看。”

书房的正中间是一张很长的红木制的会议桌,上面摆着顾仰山早就准备好的一沓资料和纸笔,说完他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让丁一随意。

丁一抬手比了个ok。

他慢悠悠地浏览了一遍书架上的书,最后挑了一本爱情小说,找了个位置坐在了顾仰山的右手边。

顾仰山翻看资料的手一顿,侧过头看向丁一,有些局促道:“不好意思,你可以坐在我的左边吗?”

“嗯?哦。”丁一不解,但还是乖乖地起身换了个座位。

沉默,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翻动书页时的沙沙声。

“其实……”顾仰山沉吟了几秒,低垂着眼眸,不敢去看丁一的眼睛。

“你只有坐在我的左边,我才能听清你说的话,因为——”

“我的右耳,听不见。”

丁一不再折磨手中的已经被他捻得发毛的书角,抬眸看向顾仰山。

 

06

最近剧团没什么活动,冼碧云为了防止大家闲出一身懒病,特意接了个儿童话剧的项目。

丁一的演技冼碧云完全不用担心,所以决定这次让他转幕后,把机会留给了几个演技生涩的年轻孩子们。

但她又不想让丁一和顾仰山闲着,和甲方沟通后,让两人在现场支了个摊位,免费送冰激凌甜筒和饮料。

冼碧云看着手机里甲方追加的报价,心满意足地笑了。

 

两人一大早就赶到活动现场整理摊位,来来回回搬了不少材料,出了一身汗。幸好冼小姐还保留了一丝人性,把摊位安排在有空调的大厅里面,没让他俩站在太阳底下烤成人干。

“你以前打过冰激凌?”顾仰山见过制作冰激凌的机器,但还从来没有上手体验过,看丁一熟练地把冰激凌粉加水化开,倒进机器专门的容器里,盖上盖子,好奇地问。

“之前上学的时候干过兼职。”丁一按下机器的开关,在成功听到一阵嗡嗡的响声后,单手撑着机器,歪头朝顾仰山挑眉,“怎么?小顾同学想上手试试吗?”

“丁老师你能亲自教教我吗?”

“乐意至极。”

等冰激凌冷冻好后,丁一拿出一个脆筒,举到冰激凌接口处,另一个手握住出冰激凌的长柄开关,缓缓下压,不出五秒就做好了一个完美的甜筒。

“看明白了吗?”

此刻活动现场还没什么人,这第一支甜筒便顺理成章地落进了丁一的小馋嘴中。他舔舐着嘴边的冰激凌,回过头去看顾仰山,没忍住笑出了声。

顾仰山的体格本就壮实,又皱着眉头,还一脸严肃地低头盯着自己手里那小小一支的脆筒,这场面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

“哈哈哈哈你这么严肃做什么?大胆点。”丁一主动牵过顾仰山拿着脆筒的左手,对准接口,“你就把冰激凌接到脆筒里面,然后慢慢打圈,很简单。”

顾仰山半信半疑地握住操作杆,发力,按压。

“诶诶诶——快关上快关上!”

冰激凌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从接口处缓慢出来,而是像失控的洪水一般,在脆筒上狠狠地挤了一大坨!

顾仰山赶忙抬起操作杆。

“……”

他看着手里奇形怪状的……好吧,他甚至都不想承认这是甜筒。

“没事,你就是按得太使劲了,慢慢来,下次轻点儿,多做几个就掌握了。”

丁一拍了拍顾仰山的肩膀安慰道。

 

活动开始入场,冰激凌摊位前来了不少客人,排起了长队。显然,他俩也没料到会有这么多人,场面一度手忙脚乱的,有些招架不住。

好在这段热情没持续太久,话剧开始了。

孩子和大人们都移步舞台区观看演出,两人的摊位前几乎没什么客人了。

 

顾仰山看着丁一的背影,突然冷不丁的沉声发问。

“你昨天去医院做什么了?”

“啥?”丁一打甜筒的动作一顿,将手中的甜筒递给摊位前等待的最后一位小朋友后,才回答顾仰山的问题。

“哦,没什么,就是最近肠胃不太好,让医生开了点药。”

顾仰山眉头微蹙,唇角紧抿,他知道眼前的人在撒谎,这人甚至心虚得都不敢转过身看他。

“可我看你明明是从神经外科出来的。”

“啊,我那是顺路去帮我妈问问她还用不用继续吃药了,诶我跟你讲我妈这个病——”

“阿姨人都不在这儿,你挂上海的号?”

“这个事儿就复杂了——”

话还没说完,顾仰山打断了他。

“丁一,我还以为咱们已经是无话不谈的朋友了。”他低垂着眼,自嘲般地笑了笑,“原来……只有我一个人是这么想吗?”

“不是——”丁一下意识慌忙地转过身否定,结果就撞进了男人湿漉漉的眼神里,仍想狡辩的心立马就软了下来。

顾仰山的目光静静地落在丁一的脸上,一言不发,他在等。

周遭的环境熙熙攘攘,只有这里却静得出奇。

心底挣扎了许久后,丁一长叹一口气,声音透着疲惫。

“等结束,回去告诉你。”

之前的手术不可避免的留下了后遗症,他偶尔会有一侧偏头痛,视力也时不时犯模糊。可是,他明明已经很小心了,就连冼小姐她都不曾发现过,没想到让顾仰山发现了。

果然,不论是上一世的顾仰山还是这一世的,都很难搞啊。

 

07

尽管顾仰山总是说他创作剧本需要丁一的协助,但事实上,顾仰山从开始创作到现在,他从未与丁一讨论过任何创作问题。丁一不过是坐在一旁,当他身边的“吉祥物”,陪着他埋头创作而已。

今天也是如此。

丁一像往常一样坐在顾仰山的左边,手里翻看着无聊且催眠的著作,他的头已经开始小鸡啄米,身子逐渐向右倾倒。

早就注意到身旁的少年被睡意击倒,顾仰山不动声色地轻轻将自己的肩膀靠过去。

少年柔软的脸颊紧紧地贴在他肩上,隔着布料甚至还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颈侧浅浅的呼吸声就像一根轻盈的羽毛,不断拨弄着他早已沦陷的心弦。

可他藏在心底丑陋的嫉妒心,却在此刻再也压抑不住。

 

“唔…嗯?”丁一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发觉自己正靠在顾仰山的肩膀上,“抱歉,我也不知道咋就……”

“那个人对你好吗?”顾仰山手掌划过面前的书页却没真翻。

丁一不知所云:“什么人?”

“你的前任。”

这回更是一头雾水,他哪儿来的什么前不前任的,顾仰山的神情怎么怪怪的,丁一大眼瞪小眼一脸茫然。

“难道不是吗?”顾仰山侧过脸轻声道,眼底晦暗不明,有隐忍、嫉妒,还有不加掩饰的委屈。

“那你每次看我的时候,到底是在看谁?”

“我是不是和他很像?”

 

丁一呼吸一滞,僵在座位上。

他看着那张脸,那张与记忆里如出一辙的脸。

想解释的话都被噎在喉间,半晌也没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有胸腔里那颗狂乱跳动的心,泄露了他此刻的慌乱。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

他像是被遗弃在时间之外的旧人。

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但又一次又一次地在男人身上寻找过去的影子。

谎言被拆穿,他忽然觉得自己无处可逃。

 

“他…是我的朋友。”

“只是朋友吗?”顾仰山不信,他牵过丁一的右手,低下头,虔诚地在少年无名指的位置落下一吻。

“那他有没有对你做过这种事?”

丁一被顾仰山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整个人瑟缩着,慌乱地想抽出自己的手,却被对方牢牢攥住,那股力道并不重,却让他动弹不得,耳尖也不由得染上一抹诱人的红。

“怎么可能有!你这是做什么——”

“你知道吗?”顾仰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握着丁一的手抚上自己的脸庞,柔声道:

“我第一次见到你,你就像一朵绽开的蒲公英,扑进我的怀里,让我的心,到处都是你的模样。”

说完,他缓缓抬眸,深情的目光落进丁一的眼中,看到自己的身影成功映在心上人的眸中,满意地扬起唇角。随后,他再次低下头,在丁一的手腕处也落下轻柔的一吻,指尖顺势摩挲着那片温热的肌肤。

“我想追求你,好吗?”

 

08

那天之后,丁一便开始躲着顾仰山,连剧团的其他成员都看出来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冼碧云主动找到顾仰山,问他和丁一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仰山没有回避,如实告诉了她。

冼碧云问他,是真的喜欢丁一吗。

顾仰山笑了笑。

是啊……喜欢的要命。

 

09

我享受他对我的依赖,享受他温暖的拥抱,可他的目光却总是透过我,落在一个不存在的影子上。

“丁一,你看看我吧。”

求你不要再透过我,去看另一个人。

“只要你看着我,你一定会爱上我……”

我知道你对我的感受从来不是零。

我不奢求我能赢过你心里的那个人,但我希望你不要把我抛下,留我一个人在这深渊。

 

10

再次见到丁一,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几个月前的手术,尽管医生成功摘除了丁一脑中的垂体瘤,但无法彻底清除病变的细胞,他的主治医生明确告知过,他需要每三个月到医院复查。

然而,丁一并没有遵医嘱。

直到一次头痛巨裂,视线一度陷入黑暗,他才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显示,残留的细胞果然又长成了新的肿瘤。

没人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忍受住这种疼痛,却依旧若无其事地与别人谈笑风生。

 

病床旁坐着一位妇人,眼角通红,显然是刚哭过。

是丁母。

得知丁一出事后,冼碧云无视他的请求,把远在异地的母亲叫了过来。

因医院探护规定,不允许太多人在病房逗留,剧团成员们简单慰问后便被护士请了出去,只留下丁母和顾仰山。

丁一躺在病床上,找借口支走了母亲。

他的眼睛有些看不清了,眯着眼艰难地辨认顾仰山的位置。

从进来到现在,顾仰山一言未发,但他知道,对方心里一定有很多话想对他说。

空气仿佛凝固住了,只剩下两人之间长久的、令人难以承受的沉默。

最后,他认输了。

“顾仰山,”他低声开口,可说出的话却像一把利刃,试图切断两人之间的联系。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短暂的沉默后,他听到了顾仰山的回应。

苦涩却又极其认真。

 

“我心里的人,是你。”

“这一点,我不会搞错。”

 

11

丁一怔怔地望着天花板,眼前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见。

但仍能感受到白炽光的温度,刺痛着他。

这种感受是爱吗?他分不清。

这场梦……

要是能不醒就好了。

 

12

“顾仰山,要是手术成功了,我就答应你……”

 

001

他哭了,

哭声和眼泪都没有泄露到现实世界。

 

—————OPEN ENDING—————
◎最后写的很仓促,这是我致命的短板(苦笑)可能有人没看懂,所以我补充一下没写到的内容。
◎丁一身处陌生的世界,一直认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看着身边一张张熟悉的脸,一个个熟悉的人,他心底生出一种恐慌感,他怕自己会分不出哪边才是现实,哪边才是梦境,会逐渐淡忘上一世的记忆。尤其是顾仰山的出现,台湾、墨镜、耳疾,一切都能在他上一世的记忆里找到对应。
◎拒绝看病自暴自弃,是因为他认为只有这样她就能醒过来。
◎上一世两人并不是恋人,朋友之上恋人未满。
◎这一世的顾仰山可以说是对丁一一见钟情,从一开始他就看出来丁一把他当替身,这也勾起了他的好奇,一步步的相处下,渐渐沦陷,他开始不甘于现状,嫉妒霸占了丁一全部心的人。
◎最后001片段,有几种解释。可以理解成老年丁一梦醒,回归现实,顾仰山未能与心爱之人得到HappyEnding;也可以是,手术成功,丁一释怀的落泪,不在把这个世界当成一场梦,决定好好活下去。顾仰山也开始了追妻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