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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问个问题，”阿尔图说，“要怎么样才能打败苏丹？”
他此刻正身处于一间诡异的房间内。这件房间对他而言是陌生的，但总体风格还是他熟悉的风格。诡异之处主要在于来到这里的方式——他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就莫名其妙地在这里了——以及和他一样来到这里的人。
这里或作或站的若干人，都与他有同样的脸、同样的身份。
他们都是阿尔图。
好吧，至少好消息是大家都很友善。没有哪个阿尔图特别看另一个自己不顺眼，虽然刚刚的自我介绍环节出现了一些小小的辩论，但至少没人在上面纠结太久。
拜托！这里甚至没人打算去揍一顿他们中间的那个把他们拉到这里来的罪魁祸首！说的就是你！自称“截稿日之神”的家伙！
所以阿尔图想，也许他可以在这里寻求一些帮助。介于他目前陷在了那个该死的苏丹的游戏里，而面前的这些人，都已经是游戏的“胜出者”了。
整个房间都因为阿尔图的这个问题安静了。所有的目光都汇集在了阿尔图身上。这实在是有点瘆人的一幕，毕竟有那么多张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脸看向你。不过好在这个尴尬的时刻没有持续太久。
开口打破寂静的是英雄图，他看起来困惑极了，看起来完全没有理解阿尔图在问什么。
“打败？”他说，“很简单啊，把他头砍下来就行了。”
阿尔图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边上的新日图就先翻了白眼。
“他问的显然不是这种‘打败’！”新日图说，“你那说是打败了，实际上还不是让那狗东西开开心心死了。他显然就是想给苏丹找不痛快嘛。”
这就触及到英雄图的盲区了，他想了想，向阿尔图提议：“你要不向那边那个逃到中国去了的家伙学学？苏丹那狗东西让我们玩游戏就是为了找乐子嘛，你跑了，他没乐子了，当然就不爽了。”
“我？”
猝不及防被点名了的逃离图瞪大了眼。他挠了挠头，认真道：“但是还是你们世界线的苏丹比较惨吧？我逃了他也还可以找下一个臣子玩游戏，其实没啥报复作用来着。”
“噗。”游戏图被逗乐了，他支着脑袋靠在沙发上，对阿尔图摆了摆手，“哎呀，打败什么打败。你来跟我学呗，我们一起超越苏丹！”
“噫——”
“闭嘴吧你！”
“不要带坏别人啊！”
然后，被房间内所有阿尔图嫌弃了。
游戏图撇撇嘴，在“就地躺下打滚大哭”和“继续惹是生非”中摇摆了一秒，感觉这招术对自己没有用，于是干脆继续摊在沙发上，提议道：“你想报复他哪有那么多事，总之就是心里有恨要宣泄呗。到时候让四近卫把他钉在王座上，你把他片成片不就行了。没什么仇是捅一千刀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再捅一千刀。”
一个葡萄砸在了他后脑勺。
“你可别说话了。”隐居图说，“你说得好听，怎么不讲讲要多长时间？还脏了手。”
他往自己嘴里又丢了个葡萄，嚼嚼嚼，含糊地对阿尔图道：“哪那么多事，把他关地牢就可以了，别让人去探望，你也别去探望。那种垃圾不值得浪费时间。”
说罢，他顿了顿，又指了指新日图，补充道：“如果你实在恨，还可以跟那家伙学，操一顿再扔大牢。以后有什么烦闷事还能再去操一顿，就当解压捏捏乐了。不过我这种归隐的家伙没这个需求罢了。”
新日图抬手就是一个纸团。
隐居图一扭头，纸团砸中了在另一边沙发上面朝下躺尸的议长图。
议长图晕晕乎乎抬起头，睡眼惺忪，巨大的黑眼圈像是能垂到地上，“怎么了？”
阿尔图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议长图看起来更茫然了，“苏丹？很好拿捏啊？你罢工不就行了，他肯定来哄你上工的。”
英雄图戳戳他，“兄弟，搞错了，不是你那个苏丹。”
好吧，看来议长图是帮不上忙了。不过之前几位就已经给了足够大的信息量了，阿尔图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可惜还没等他细思呢，伟业图就一把勾住了他的肩膀。
“你报复那狗东西有什么用，来革命啊！”伟业图大笑道，“让百姓老有所养、病有所医、住有所居成就感不比那些个破事强？你把他操一顿指不定他还爽了。那家伙呀，你就别管他，拿他做你理想的奠基石，你管他高不高兴呢！”
阿尔图问，那你怎么处理苏丹的？
伟业图答，我把他流放了，从此以后，人们将不用血去洗刷王座，失败者将会活下来，他的家族，只要愿意一起被放逐的，也可以活下来，这份仁慈将从我开始，也必将成为后世统治者的标准。
这……或许也是一种方法。
阿尔图却无法满足于这样的答案，于是又一次发问。
“但我还是想知道，”阿尔图说，“如果操他、杀他都会让他爽到，囚禁和虐杀只会伤害他的肉体，那苏丹的精神难道就没有办法打败了吗？没有办法彻底击溃他吗？”
截稿日之神显然不理解阿尔图在纠结什么。他飘在空中，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拜托，你看看这一房间的人，我们能改朝换代，能称王，能弑神，能成神，你在乎那个苏丹干什么？区区一个人类罢了。”
不过房间另一端的罪己图却说，我可以理解。
“我们都想过怎么样才能填满那个怪物。”他看向阿尔图，“但是你知道的，我们想做、并不意味着一定要做，人活在世上就是有无数的遗憾的。或许真的有办法填满他，但是那值得吗？你知道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何必为此纠结呢？”
弑神图点了点头，“是这样的，你如果始终想着‘我要打败他’，那你就永远无法‘打败他’。”
这位与罪己图一样处于漫长旅程中的阿尔图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斗篷，轻描淡写地根据自己地经历给出建议：“苏丹只是苏丹而已，他不是神也不是魔，只是一个人类罢了。不要神化他，也不要过分重视他。做你想做的事情，做你该做的事情。说不好有一天，他还会为你所用呢。”
让苏丹为他所用？
这显然超出了阿尔图的认知范围。但介于之前弑神图就已经说过他的经历，这听起来……好吧，还是很荒谬。
“好吧，谢谢你们的信任。但真的这是我能做到的事情吗？”阿尔图看起来快被绕晕了。他摊开手，苦笑道，“我只是一个宠臣而已，我的命完全系在他的喜怒上，他让我玩这场游戏，我甚至连拒绝的权力都没有。你们说的这些，真的是我可以做到的事情吗？”
他听见了一声笑声。
发出笑声的是这间房间里唯一一个和其他人长得不同的阿尔图，他有一双特别的眼睛——很难说清特别在哪里，但那显然不是人类或者神明的眼睛。
“你怎么不能了？”收集者笑道，“你看，你想报复的那个人啊，连名字都没有。”
“但这是苏丹的游戏……”
收集者耸了耸肩，哼了一声，“没错，这是苏丹的游戏——
“但是这是阿尔图的故事啊。”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