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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月黑风高，迟迟未眠，适合做一些有助于睡前舒缓的自发性手部运动让人释放积攒几天的压力。皮亚斯特里摘下眼镜，上床盖被，笔记本放在一边，熟练地打开隐藏收藏夹，点开网站，首页特别关注主播Sliver arrow的状态由灰转绿，一切都刚刚好，他心情调整为愉悦模式。
Sliver arrow是他从本科时期就固定打赏的主播，对，搞黄色直播的，皮亚斯特里从第一节生理课就认识到撸管有助于身心健康，在上大学后把这个划进日程表，没那么严格地去执行，态度相比于写代码要松懈一点，比早起吃早饭要严苛一点，总之就是我心里有数。
他不差钱，喜欢的主播就大把大把地打赏，特指这位不露脸开变声器每场直播不定时录像不上传的黄色主播，能碰上他开播真的是神奇的时间线，但被学校DDL逼得最狠的那几天他和主播简直心有灵犀，刚一躺下就有人送枕头，莫名其妙打榜成了榜一，一来二去私联成功加上联系方式，主播偶尔会给他私发些topless的照片，每张角度完全是对自己身体的欣赏，丝毫没看出对大哥的维护。
皮亚斯特里默默保存，虽然很想问是别的金主都有还是only for pastry，但这个沉默寡言多金的人设他很喜欢，所以从不主动发消息，只是每场直播库库打钱，新时代好金主当之无愧。
“晚上好，pastry～”
主播看到进场通知，认出直播间榜一，带着笑意向他问好。
带着电流的声音透过耳机传入听觉神经，皮亚斯特里瞬时起一身鸡皮疙瘩，失手打翻电脑，哐当一声巨响，惊恐地发现刚准备好的起飞状态再起不能。
问题有三，第一，这位主播好像忘开变声器，刚刚叫他的声音明显是本音，正统白男伦敦腔，往西往东都走不了一点的纯正。第二，这声音太过熟悉，好像今早才刚进过他耳朵。第三，高清摄像机清晰地映出主播背后的书橱上摆着他整理的实验笔记，那个字迹独家出品，绝无二传可能性。
皮亚斯特里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笔记本，尝试再次开机，还好还好，没有赔了夫人又折兵，大脑冷静下来，开始追溯他那份实验笔记最后是交到了谁的手里。
前天他刚到工位打卡，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写着Oscar piastri名字的工位上东西被胡乱地塞到一旁，电脑主机的线零散地拆开搭成一团，座位不翼而飞，只剩下他一个人好懵逼啊面对这一切。
他发消息给兰多，比他早两年进组的师兄，但此人向来不准点到岗，行动自由，难以预测，因为长期需要帮他代点到而熟悉。
——我们实验室是被人轰炸了吗？
没有动静，意料之内。昨晚的行动路线应该是离学校6km的酒吧。
路过的扎克布朗问，
“你怎么还在这？”
皮亚斯特里缓慢地将头转向导师，眼神聚焦，开机，
“我不应该在这吗？”
扎克一拍脑袋，哎哟一声，
“忘记通知你了，你工位现在在化学楼那边，前几天不是刚出了个联合项目吗，toto跟我说要个计算机的过去，我一想，他要求那么高，肯定得选我们这的精英对吧，于是我就帮你报过去了。”
哇哦，好一个忘记通知。
皮亚斯特里刚刚进组半年，上周组会才被导大批一顿没有创新点还整天在工位上睡大觉，天杀的那明明是午休时间他闭着眼小憩一会，电脑还在跑程序呢，谁知道扎克喜欢中午来实验室晃荡，当他被拍起来发现屏幕上报错的程序和扎克布朗的大脸时什么都已经晚了。
“我感觉我不是很符合那边的要求……”
他尝试着推脱，虽然他还没看过那份联合文件，但好活肯定轮不到自己身上。话还没说完，扎克已经开始把工位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往他怀里塞，拍拍年轻人的肩膀，竖了个大拇指，
“我非常非常相信你的才能，这次联合项目属实难得，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皮亚斯特里艰难地从一堆杂物中腾出手，往上翻那则淹没在群聊消息中的联合项目招募，点开，已过期，fxxk.
最后他从学院官网上犄角旮旯处找到那则通知下载，化学楼就在隔壁那栋，要刷卡才能进出。
他尝试着滴了下自己的学生卡，哔哔两声响起红色的无关人员禁止通行，所以到底是谁和谁说好了要让我抱着这堆东西在楼下等一个随缘的开门人。据他所知他们组已是全学校最晚上工的组之一，而联合项目的化学学院早八晚十一，现在能有人来就有鬼了。
“Mate！！！Wait！！！”
一阵风从他旁边吹过，把他那堆家当震得一晃。皮亚斯特里稳住身形，转眼就对上一双焦急和兴奋的眼睛，小鬼当家新一季主人公堂堂登场。
“太好了有你在我不会一个人被toto批了诶你是我们组的吗怎么从前没见过你是今天才来报道？”
顶着蓬松小卷毛的男孩一口气说完没停下，甚至自来熟地帮他搬起放在地上的显示屏，刷卡带他走进。
“我们现在都要用这么大的显示屏了？toto没跟我说要升级设备啊，我也想换个好打游戏的电脑。”
小卷毛嘟嘟囔囔嘴没停脚也没停，看起来好像不太在意他的回复，全是对有一起挨骂垫背搭子的欢喜，上二楼打开实验室大门，一位严肃的中年男子抱胸站在那里，好一个西方镇宅门神。
“安东内利，”门神开口，他虽然没被点名也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东西，下意识以为自己的高中班主任在夺命连环call。
旁边的小卷毛男更是一哆嗦，背一下子挺直了，
“这个月迟到第三次，自己去领惩罚。”
安东内利一下子耷拉，卷毛也不翘了，突然停住脚步，往后一转，对上皮亚斯特里的身形，向中年男子发射那他呢那他呢眼神光波，皮亚斯特里决定先发制人，从环抱着的东西露出半张脸问好。
中年男子一下子笑得灿烂，标准的假笑，他很熟悉，因为他面对必须要笑的场合时也这样。
“你就是扎克推荐过来的计算机学生吧，我是托托沃尔夫，你叫…”
皮亚斯特里连忙把东西放在一旁，擦擦手上的污渍与人相握，
“奥斯卡皮亚斯特里，您好，沃尔夫老师，久仰。”
弧度一样的假笑。
沃尔夫显然很受用，因为他没发现安东内利已经趁这个空隙溜进去了，还带着一个过大的显示屏。
“你先把东西放在……”沃尔夫环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之到处都是实验器材，他们组虽然面积不小，但奈何化学药品实在太占地方，留给人的位置反而很小，只有一个空位可以挤一下。
“就放那里吧，具体事宜我让乔治跟你介绍，他主要负责这次联合项目，有问题和他联系。”
沃尔夫说完也走了，现在导师是不是流行cos npc，领完任务留个目标会自动消失的那种。
皮亚斯特里决定先解决这一大堆设备，慢慢挪到空位旁边，他刚把电脑支架放在上面的前一秒，小卷毛男，安东内利，猛地闪现，大喊，
“mate！你别放这！这个位置是我们大师兄专属的，stoppp！”
他皱了皱眉头，想捂住耳朵逃避卷毛男的高音，可前提是他得把东西放下。两道程序相矛盾，皮亚斯特里站在那思考轻重缓急。
“没事，你就放这里吧。”
声音打破僵持，安东内利口中的大师兄姗姗来迟，白大褂口罩配备齐全，眼中怠意满满，一看就是熬了个通宵做实验，与之相反，金棕色卷发却精致到发丝，大师兄向他伸手，
“你好，我是乔治拉塞尔，主要负责此次联合项目，你可以叫我本次联合项目的……”
“主理人？”
皮亚斯特里嘴里莫名其妙蹦出这个词，上次兰多喊他一起进城吃饭，他到的比较早，随便找个了咖啡厅落脚休息，喊了声waiter被突然冒出的老板叽里咕噜输出了一大堆，发现原来世界上真的有比扎克布朗还能画饼的人，最后啥也没尝出来，就记住一个主理人了。
乔治听见这词没能很好地维持社交礼仪，他的大眼睛先是睁得更大，随即弯成一团，可以想象口罩下的嘴角飞到颧骨。
“对对……你可以这么称呼我，如果你乐意的话。”乔治带着笑声回复，这计算机来的人还挺好玩
“我是奥斯卡皮亚斯特里，计算机研一，你好。”
他主动伸出手，乔治握住，轻轻摇晃，带着淡淡的消毒水气息。
“你可以先把你的设备归置好，我们下午开前期会议，知道任务是什么吗？”
皮亚斯特里尴尬地摇头，他看了个地点就被打包送过来了，确实对这个项目一概不知。
“没事，你先弄吧，我等会发你，加个联系方式？”
乔治掏出手机，没包手机壳。他摸出自己的手机，社交软件上小号忘换，有点焦灼，得先切换成正经的大号才能加上好友，乔治倒是一点不急，礼貌性地看风景回避视野，在他面前静静地等待。
“……我ok了。”
乔治于是将美丽的大眼睛转回来，顺利地加上好友，往他们聊天框里塞一个打招呼的比格表情包，他觉得挺可爱的。
“你把邮箱发我，待会我用电脑发你文件，记得查收。”
“就不打扰你装机了”
乔治拉上口罩，这让他的浓密的睫毛更加明显，转身回实验室去了。
“……对了，我显示屏呢？”他向一旁安静的安东内利伸手。
安东内利把那一大片屏幕移到他的临时工位上，闷闷地说，“……我还以为这是toto给我的外设升级。”
他淡淡地微笑，找插板一个个启动设备中，旁边乔治的工位整洁干净，他准备今晚下单几个理电线的绑带，在原来的工位上他一直都是任由这些线自然生长的，美名其曰尊重电线的位置选择权。
电脑开机，走上正轨，邮箱打开，查看文件，乔治就连发文件的邮件都极为正式，抬头落款一个不少，他感叹，人家的大师兄，我家的大师兄，兰多要是能有一次能不找他要在群里过期的文件就好了。
他将凌乱的桌面分类整理了下，慢慢浏览起项目内容，怎么感觉后背阴森森的，一回头又对上安东内利的眼睛，
“怎么了？”
“你事搞定了吗？”
“…差不多？”
“太好了！”安东内利言中带笑，“我来教你实验室入门吧！”
“……我应该……不用做实验？”
他大致浏览下联合项目的文件，主要负责后端输入编辑跑程序，还是老本行，没啥挑战。
“不不不，”安东内利摇摇脑袋，“只要你进了toto的组，就一定要学会的！”
所以，他洗手消毒，戴上手套，面对一篮子各式各样的玻璃瓶，残留着各种说不出名字的药剂。
“每个人都要洗？”他疑惑。
“每个人都要洗。”安东内利肯定。
“别欺负新来的。”乔治一把拍在安东内利的头上，安东内利嗷嗷叫。
“迟到三次就要负责洗全组的试剂瓶，组里的规矩，他拉着你做无偿劳动呢。”
乔治嘴上抱怨，在一旁洗手消毒，带上手套，自动加入到洗瓶大队之中。
“你待着休息吧，有空的话帮我把下午开会的PPT整出来，应该是发你的最后一个文件。”
皮亚斯特里闻言取下手套，一步三回头，安东内利已经进行新一轮的撒娇，“乔治，我太爱你了！！！”
乔治转头跟他做了个夸张的嫌弃眼神。
他不知不觉嘴角上扬。
下午的前期会议平平无奇，沃尔夫未出席，乔治带着开完了整场会，结构严谨，小点清晰，半小时不到就解决了所有问题。皮亚斯特里肃然起敬，再次感叹，唉，别人家的！
“你原来戴眼镜？”
乔治下午终于回到工位，脱下白大褂和口罩坐到他身边，工位不大，但身形过于瘦削，硬是挤出了点他两之间的隔断。
皮亚斯特里愣神，乔治指了指鼻梁，一副金丝眼镜，和略带婴儿肥的脸颊有些不搭，
他回答，
“哦，这个，我看电脑时会戴，防蓝光的。”
“挺适合你的。”
乔治笑笑，开始写今日份实验报告。
皮亚斯特里超绝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被吓得两眼一黑，数字时代怎么还会有那么厚的纸质作业。再观察一下，好像大部分都只是把这本的东西誊到另一本，他尝试着开口，
“要不我帮你写？”
反正前期还没出什么数据闲得慌，不如让他来写实验报告，还能增进些对项目的理解。
乔治拉塞尔眨眨眼，他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见到主动要求帮忙写此等全天下最无理的作业苦主，不由得眼含热泪，交空白本予新进组生。
“你抄我前面的格式就行，把数据换成对应的，就是个体力活。也没人看，应付巡查的。”皮亚斯特里于是放下心来，大胆操作，一写写到凌晨三点，恍然大悟，原来toto组里都是这般货色。一个先礼后兵一个不礼直兵的区别。
当日八点，皮亚斯特里准时推开实验室的门，在发现那一堆试剂瓶安东内利洗了多久之后他多订了五个闹钟强行唤醒沉睡的身体，乔治已经坐在了电脑前，头发依然精致，就是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他怀疑这人是不是在实验室里安家。
他把整理了一晚的实验笔记交给乔治。
乔治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翻看他那份厚厚的笔记，
“写得不错，piastri？”
就是这个声音！
皮亚斯特里一下惊起，笔记本电脑又被他失手摔在地上，乔治喊piastri的声音和刚刚进入直播间主播问候pastry的语音简直能完美对上。
他双手捂脸，来不及缅怀二次撞击的笔记本电脑了，究竟是大学四年的性幻想对象在现实生活中遇见更可怕还是你刚刚见面的直系领导正好是你关注的网黄主播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