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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睡五分钟再长大
Stats:
Published:
2025-10-17
Words:
6,643
Chapters:
1/1
Comments: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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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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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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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6

【俞亮时光】他的房间

Summary:

由于一个打翻的水杯而引起的方绪的误会

Work Text:

对于北斗杯开赛前必须要住在一起这件事,时光是十分不满的。当听到方绪需要他们二人同吃同住,他便忍不住在脑子里大喊,什么!我和他?这句话几乎于同一秒从他口中迸出,以至于身边那位从来矜贵体面的少爷第一次很惊骇地瞪大了眼睛。

方绪闻言只是淡淡笑了一笑,眯着眼睛说在这方面倒是很有默契,真是天生一对。这句话意味深长,未尝过暗恋苦涩的半大小子自然不是很懂,含着心事的目光投向餐厅里对面桌的一碟牛排,而俞亮就是那碟牛排,被师兄别有深意的笑与话捉弄得浑身不自在。

他带着要他正经些的语气,叫了一声师兄。

如果“200”开头的年份可以被笼统地称为千禧年代,在千禧年代大部分人对男同性恋者都抱有不小的偏见,那么最好的选择就是不要做这一类人。很可惜有研究证明同性恋是天性的一种,更可惜的是,俞亮就是同性恋。

这件事情几乎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但这个年代的人并非会把天之骄子、俞晓暘九段的天才儿子俞亮往这种边缘化群体上靠,因此,即使这位棋坛未来之星身边几乎每一个人都被他口中的“时光”磨得耳朵出茧子,也只是将其理解为是一种为棋痴狂的表现。只有方绪持有不同观点:

他确认,俞亮就是喜欢时光,这有什么不正常?

围棋中的他一本正经又尊师重道,私底下却想象力丰富又充满冒险精神,如果没有此种性格,或许他只是一辈子的方绪九段,而非方绪,自然也没有围达的出现,但万事万物利弊相依,这种精神投射到感情生活上,那就是来者不拒,换句话说:

“男人女人,我什么没见过?”

这句话第一次出现是在一个醉酒的夜晚,宴会过后俞亮好心扶师兄回到酒店,面对方绪看似无意实则故意的打探,俞亮忍无可忍,抱胸冷眼看他坐在椅子上笑得狡猾。但见他摆出一副决心一辈子不多说一句话的态度,方绪却笑得更加厉害,先是用看似豁达的态度以身作则,大大方方谈了谈性别不是问题真爱才是唯一的观点,而后直奔主题:你是不是喜欢时光?

如果这句话是时光说出口的,俞亮或许会有些无措,按照小学老师的说法就是“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紧接着又懊恼又甜蜜地回忆起时光问出此话时的表情与语气,但很遗憾,这句话出自师兄之口,只能让他气急了喊一声“师兄”。这一声喊得也十分矜持,是良好家教带来的副作用,完美地被方绪品味出其中的含义。靠在椅子上的男人露出了然的笑,摆了摆被酒精麻醉得不剩多少知觉的手,要求俞亮放弃抵抗。他说谁看不出来啊,你怎么,还害羞了?你从小就这样……

俞亮没给他戳穿自己的机会,冷冷说句你休息吧,便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耳尖的红色成为他人生的第三种色彩,将他的心事从黑白老电影变成彩色影片。他回想方绪的调侃,忍不住抿了抿嘴,谁看不出来?时光就看不出来,那个榆木脑袋。

此时此刻,榆木脑袋还在满腔郁郁分神去看窗外风景,方绪趁这机会首先对俞亮发起进攻,在对方的注视下,身为师兄的他含笑故意看了看时光的脸,眼神回转,只见俞亮像只流浪猫一样警告他,几乎要发出“呜呜”的声音了。方绪心满意足,懒得再逗小孩玩,现在比赛才是最重要的,于是清了清嗓子,将时光的注意力吸引回这张桌子上,他才认认真真继续说:

“我说的是需要,不是请求。这么重要的比赛,我不希望看到我们的参赛选手毫无默契,对吧,时光?”

榆木脑袋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时光顺理成章地住进俞亮的家里,当他拖着行李箱出现在玄关时,思维灵活的俞亮又一次体会到宕机的感觉,似乎回到小时候被时光打败的那天,又像是回到实验中学的比赛现场,直到对方在他面前好奇地看来看去,又低头看着自己踩在地板上的鞋子,最后问他是否要换鞋时,俞亮才从一阵汹涌澎湃的心潮中回过神来。

“换吧。”

他扔下两个字便转身回到书房。

为了给予他们良好的备战环境,俞亮的父母制定好一次旅游,踏上舒心之路,家中只剩俞亮和暗恋对象整天在房里大眼瞪小眼。他本来是开心的,但开心里还有点愧疚,好像自己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逼迫时光和自己同一屋檐一样,于是一正一负平衡下来,又回到最日常的状态,专心备战。

然而时光就是时光,这个人总是会把俞亮已经计划好的人生扯到意想不到的轨道上去,当他在棋室做小老师时,时光出现告诉他什么是天赋,当他在韩国努力六年后,时光告诉他自己或许已经荒废天赋,而当他备战北斗杯时,时光又让他饿肚子,喊他把自己从被套里解救,并不小心把水洒在床和睡裤上。

事情发生的时候俞亮刚洗漱完,准备回卧室,就听到杯子与地板碰撞的声音,他皱眉打开门,只见时光坐在床上,呆滞的目光从床侧挪到他的脸上。

“哈哈……没拿住。”

真是笨手笨脚。

俞亮快步走到床尾,一眼看到时光那侧的床单有一片深深的水渍,连睡裤也被弄湿。他叹了一口气,任劳任怨捡起顽强存活的杯子放到床头,把对方赶下床,扯掉了床单。

“你换一下吧。”

“哦。”

时光犹如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改往日贫嘴的习惯,闷声撩起上衣的衣摆,刚要脱裤子,就见俞亮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抱着一大团床单立在他面前,一直在用严肃的眼神审视他。他想说,干嘛?但又说不出口,毕竟现在打翻水杯的是自己而不是他,于是只能扭过头,挠挠后脑勺,有点尴尬地讲,你还要看我换裤子啊?

俞亮被这句话说得极其不自在,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他猛地别开目光,紧张地眨眨眼,喉结上下滑动,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谁要看他?有话说不出的俞亮选手感到一阵烦闷,眉头皱得更深,默默离开了房间,如一个鬼魂一样游荡到洗衣机前,第一次胡乱地把床单塞到机器里。他仍在懊恼刚刚自己的失态,时光是不是没有发现?一定是没有发现。这样想着,他忍不住舒了一口气,很快又纠结起来。

床垫已经湿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干,他决定今晚两人换位置睡,自己在湿的地方垫一块浴巾就好。他抱着浴巾回到房间,犹如梦游,眼前景象更似做梦,只见时光只穿着睡衣在衣柜前翻来翻去,两条腿又细又长,很白,很漂亮。

一时间,从小洁身自好以至于被人骂装清高的棋坛公子——俞亮,发现脑中闪过了许多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的画面,画面在前面跑,马赛克在后面追,于是俞亮顺理成章地看到了自己记忆里许多不好的东西,比如为了搜索棋谱不小心进入的黄色网站,比如洪秀英访华塞给他的暴露的海报,比如中学某位男同学书桌里掉出来的大尺度杂志。他从来是不屑于去看这些无聊的东西的,他的生活里除了时光就是围棋,最多还有一点点拼图,因此也总听到有人说他装白莲花以为自己出淤泥而不染。俞亮无所谓别人的评价,无所谓无法融入同龄人的孤独,也无所谓低级趣味,但现在他竟然有一点点后悔。

如果他和别人一样接受了那种缓冲,现在是否可以无视时光的两条腿呢?

木头脑袋转过来,时光在冲他笑,他说自己没有带睡裤,凑合一晚算了,明天再回家拿,说罢就晃着两条腿走到床边,爬上床,抱着自己的腿,他说你拿着浴巾傻站着干什么,不睡觉啦?

“我去给你找条睡裤,你把这个垫在床上,我今晚睡你这边。”

一想到睡觉不老实的时光或许会在半夜把腿搭在自己的身上,俞亮便不自觉咬了咬牙。他记得他还有一套全新的睡衣,是妈妈买的,但他不是很喜欢那个颜色,正好可以给时光穿,于是便从自己的卧室一路翻到爸妈的房间。期间时光一直在床上大呼小叫,说自己太困了,困死了,这样睡又怎么了?却没有动摇俞亮半分。他专心找衣服,脑子里那两条腿晃来晃去,竟然让他有些分神。

如果说此时的此种念头之于俞亮,还相当于被缰绳勒住的悬崖上的马,那么当他发现压在爸妈衣物下两个被遗忘的安全套时,这匹马便再也不受他的控制,继而跃起、腾空,从纯洁之地一下跳到对岸的成年人世界,从围吃棋子的生活穿梭到另一个未知的时空。想法不被局限,自顾自在俞亮的脑袋中播放,播放时光那件宽大睡衣之下的两条腿,腿根微微膨胀的肉感似乎在手心留下痕迹,让俞亮看到时光就躺在他的身下,大开双腿,怒气冲冲地盯着他嘟嘟囔囔。

好了,不要再想下去了。

从小到大一向理智自持的俞亮并非没有过过分的想法。战败的感觉、回避下棋的念头都曾在他的夜晚驰骋,将他带入另一种生活的想象,但每一次,只要他告诉自己不要再想,这些东西便如车尾气一般慢慢散去,不再困扰他的当下,可现在事情却没这么容易结束。或许是他从小对胜利的执念,对时光的执念,也或许是被压抑多时的离经叛道的念头在从小追逐的对手无意的引领下越来越盛,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竟然久久未散。

难道就因为对方是时光?

这个问题并非第一次被他咀嚼,备赛期间的某些夜晚,当他听到身边那人平稳的呼吸时,便忍不住去思考这个问题。暗恋这件小事萌生于许久之前,萌生得莫名其妙,在暗恋的过程里,他反复思考,为什么是时光?这个让他预设好的生活里总是出现岔路的人,竟然对他有莫名其妙的吸引力,他常生他的气,也说过不会再管他,但如果要选择去北斗杯的同伴,他只想选他,他想要在他生活里做棋子,默默围堵住他所有的退路,让他的生活变成围棋一般只剩下黑与白,他和他。

但围堵之后,下一步就应该那样做吗?

他不是什么老古董老封建,韩国求学六年的他有接收到正经的性知识,当老师告诉他们如何做好安全措施时,在同学叽叽喳喳小声嗤笑时,他已经先一步看出来属于小孩子的尴尬与无措,自己认认真真学习安全套的正反面。性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太正常不过的事情,因为正常,所以不在意,但如今红色包装的安全套却灼灼燃烧他的手心。

这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的在性方面的欲望,从前这种欲望总以梦的形式与他见面,唯一的痕迹是衣物上的潮湿与粘腻,但如今它渗透了他的真实生活。俞亮忍不住思考时光皮肤的触感,试图通过几次牵手来推理出时光的温度,像他从来愿意通过一粒棋子窥探对手的真实意图一样。然而,很可惜,时光是一道谁都解不出的死活棋。俞亮很挫败,无法控制局面的感觉让他皱眉,他想,他一定要去找时光说清楚这件事情,或许时光会嘲笑他,又或许他会骂他变态,但总有一天对方会接受他,他不相信时光对他半分感情也没有,如果没有,他怎么会一直扬言要追逐他?

回过神来的俞亮才发现自己一直握着安全套,他把它放在客厅的五斗柜上,捏了捏另一手里崭新的睡裤,探头,他看到他的房间里,时光在床上装睡。

他为他亮了一盏昏暗的小灯,背朝门口不理会他的动静,他却硬把他拉起来,冷冰冰的,要他穿好衣服。时光被折腾得头发乱成鸟窝,不耐烦地大嚷:

“俞亮,你不睡就让别人也不睡是吧?”

“我说,穿这个。”

“我就不穿,怎么了,”时光盘腿抬头看着他,犯贱般继续说:

“就不穿,就不穿,怎么了,你能把我怎么样,欸,没招!”

面对挑衅,俞亮没有半分不耐烦,而是把睡裤搭在床边,垂眸沉默了好一阵,最后捏着时光的下巴附身吻他。

他在吻他的这一瞬间就想好了所有的可能,想好了几百种故事的结尾,但他知道落子无悔。他不后悔,他想清楚了,这个吻替他下决心,就算时光嘲笑他,或者骂他,他也要这样做。

多年的压抑、等待与恍然大悟、深思熟虑,他想他是最有资格吃掉几枚棋子的人。

然而预期的负面情绪没有袭来,俞亮睁开眼,发现时光正惊讶地看着他,仿佛被点了穴一般愣愣地盯着他。他看他这样便有一股无名火,沉默清冷的气氛逼得他难受又无措,索性扭头生闷气,慢慢挺直身体,决定不做任何解释,但又忍不住看了看对方呆滞的脸。

“你,你……哦哦哦……”时光终于有了点反应,却也是为了活跃气氛而强行开口,“你这是报复我是不是?你……你是看我不顺眼吗?你你……”

他张牙舞爪,结结巴巴,不停眨眼,耳朵却悄悄红了一半。思绪空白的他试图为俞亮找到什么解释,是讨厌他,还是今天下棋没配合好,又或是前几日的乌冬面还被对方记在心上,但话刚说到一半,便被俞亮捂住嘴,两人一起伸长耳朵,只听到玄关的门关闭,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还醒着呢?我带了夜宵……”

方老师!

师兄?

卧室里两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关灯上床装睡觉,只剩方绪一个人拎着食物在客厅晃了一圈。真是奇怪,方绪选手有些疑惑,明明灯还亮着,人却不见了?

他将食物放进冰箱,趿着拖鞋轻轻走近俞亮的房间。卧室门还半敞着,客厅的亮光随着他推门的动作漫上床铺,两个小孩窝在一床被子里,似乎已经睡熟了。

看到他们似乎就看到自己,小时候他也是这样和白川挤在一起入睡,这让他胸口发暖,淡淡笑着准备关门离开,却突然发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等一下。

盖一床被子?

方绪眯起眼睛,慢吞吞走进房间,心中充满不好的预感。不会真的如他想的那样,小亮和时光……做了?他摇摇头试图把这种不道德的东西抛到脑后,却在看到时光那侧的被子下露出一角浴巾时,感到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浴巾、床边的睡裤、不翼而飞的床单,如今的一切让他不得不多想,没想到平时用来调侃的俞亮的暗恋,猛然瓜熟蒂落了?

他了解俞亮,知道俞亮对于时光的偏执,但他从来没把这件事想得多严重,因为他知道他还是个小屁孩,对弈就已经是他最大的告白。谁能想到俞亮如今被打通任督二脉,竟然做起成年人的事?不对,这不对,他退出房间,瞥到五斗柜上的安全套,当即明白此事暴露之后,师父一定会在今后的日子里将他彻底封杀。

他在阳台抽了一根烟,心情复杂非常,当他想到俞亮迈出这一步、接受了自己的感情时,忍不住笑起来,却在笑到一半嘴角沉沉落下去。现在他或许应该把俞亮摇醒,问他是不是真的想好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但他知道俞亮会回答他“是”,还是选择打开手机搜索:

未成年人做爱犯法吗?

16岁的未成年人做爱犯法吗?

16岁的未成年人自愿做爱犯法吗?

16岁的未成年人非自愿做爱犯法吗?

徘徊于法律与道德之间的方绪瞥了一眼俞亮的房间,这一天真的到来,他竟然比任何一个遇到小孩青春期的父母还要尴尬。算了,找师兄谈谈。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临走时关掉了所有的灯。

门被轻轻带上,俞亮的身边窸窸窣窣,黑暗里顶着鸟窝头发的男孩子抬起上半身,屏息确认方绪真的离开,才重重倒下,叹了一口气。说真的,时光不知道俞亮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明明动嘴不动手的人不是自己,为什么也做贼心虚,和他一起藏进被子里。刚刚过去的二十多分钟里他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越想越觉得憋闷,俞亮是什么意思呢?他不懂,这个吻到底是为了教训他,还是,还是他真的喜欢他?

气氛冷冷清清沉沉闷闷,时光受不了沉默,翻来覆去,自己多想不如问个清楚。他先是试探性地叫了叫俞亮,而后忍不住伸手推推他。窗帘透进来的淡淡夜色里,俞亮双手放在腹部,微微扭过头来皱眉看着房间的一角。时光记得这种神态常出现在俞亮的脸上,当他准备好接受他接下来惊世骇俗的话时,总会以如此平静的表情面对他,但现在自己却说不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了。

时光困窘又火大,明明做错的不是自己啊,于是理直气壮,你,你你你刚刚什么意思啊?整我?

俞亮很坦诚,他说:

“没有,我只是喜欢你而已。”

“哦,”时光被他平淡的语气哄得平静下来,努力思索半天终于想到要反击点什么,“不是,那你直接说不行吗?偏要这样?”

“直接说你会相信我吗?”

“不会。”

“……”

“当然了,我告诉你,现在也不会,你别想玩什么恶作剧。”

“我没开玩笑,”俞亮选择闭眼,眼不见心不烦,“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是认真的。”

“知道又怎么样,你觉得我、我就会接受你做这种事吗?”

时光的话里带着十二分的不自信,语气有些逞强,然而如今俞亮却没心思观察对方,他沉默一阵,开口道:

“会。”

“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是……”

“你很讨厌这样吗?”

“我不知道。”

时光盯着天花板。

他没体会过这样的感觉。一想到他的初吻是被俞亮夺走的,他就有几分不服气。凭什么是俞亮主动,如果他早知道对方喜欢自己,那也得他主动吧,还能看看这位贵公子到底是什么反应。他后悔,后悔至极,他琢磨要是他主动,现在已经占据上风了!他想象自己开玩笑般游刃有余地吻俞亮的嘴唇,他想到俞亮嘴唇的触感,软软的,凉凉的,像他本人一样冷冰冰,他想到那一瞬间时间都停止了,吻似乎持续了一万年,所以他能记得当时的温度、湿度与空气里淡淡的沐浴液味道。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等一下,俞亮,喜欢,他?

大脑嗡的一声,好像他是兰因寺的一顶大钟,俞亮则是钟椎,当钟椎在回想里靠近,当吻在记忆里复现,他便感到一阵又一阵低沉严肃的声音于脑海回响。俞亮那句淡淡的告白更堪比原子弹,让他的思考化作废墟与空白,一片寂静里,他又一次确认:

俞亮喜欢他。

客观来说,时光对感情这回事非常迟钝,迟钝到看不出谷雨对江雪明的偏爱,更别提江雪明对他的好感。如果“不在此山中”都看不懂的话,那当他成为故事的主角时,就更难用准确的话概括当下的心情。不同于友情与亲情却与二者有着共同之处的第三种感情出现,在时光的生命力激起涟漪,他回想刚刚俞亮的表情与动作,回想他说话的语气,回想他嘴唇的温度,竟然发觉自己并不反感,反而有隐隐约约的喜悦。

懵懂的时光站在一扇终于打开的门前,好像找到了自己的开关,他懵懂地开口:

“……但是,也不讨厌嘛。”

俞亮转过头来仔细看他,良久,他的手终于颇为大胆地握住他的手。俞亮的声音低低的,他说:

“你接受我了。”

“我可没这么说啊,”触碰的感觉让时光有些陌生,或许是其代表的意义不再相同,陌生的感觉让他有点叛逆,大声嚷嚷以掩盖心虚,“我只是说不讨厌,其他的还得等你通过考验才行。”

“什么考验?”

头发蓬乱的男孩子一骨碌爬起来,故意坏笑两声,眯着眼睛说,你,你刚刚都亲我了,现在得让我亲回去吧?

俞亮听着他的话觉得好气又好笑,最后只十分温柔地点点头,在吻降临那一刻,自然地搂住对方腰。这让本来就是鼓起勇气的时光顿时觉得又处于下风,身体烧得发烫,他难为情地结束这个吻,躺下翻身背对俞亮,一连串动作故意弄出巨大声响。他说好了好了睡觉吧,明天还得闭关训练呢,于是俞亮搂住了他有点别扭又有点青涩的初恋,在他身后轻轻说:

“时光,我这次不会输了。”

 

一夜相安无事,直至上午九点,俞亮才为时光掖好被子,下床去洗漱。一开门,只见方绪正坐在客厅里,用报纸遮住自己的脸。俞亮有点惊讶,但也说了一声早啊师兄,却没想到对方一句话也不回,直到他洗漱完毕开始烧水,方绪才瞥他一眼,慢吞吞地说:

“有些人昨晚很开心吧?”

不可否认,确实很开心。俞亮想。

“我早就想到你遇到他很容易变得冲动,但是昨晚真让我大开眼界了。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听,但是我还是得警告你,别折腾太狠,我让你们住在一起是为了培养默契。”

哦,原来是觉得他和时光做了不可告人的事情。俞亮盯着壶嘴冒出的热气,微微抬抬嘴角。他或许应该解释一下昨晚其实什么都没做,但他不想解释,反正最后该做的都会做,只不过慢了些,也易于让时光接受些罢了。况且,早点让所有人都知道时光已经是他的这件事,没什么不好的。

他点点头,倒了一杯水,放在方绪面前的桌上,不动声色地挡住师兄朝他房间床上那人投去的担忧又探究的目光: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后悔,你别担心,他很好,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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