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圣诞节或者随便什么节,大学生鸿璐拎着蛋糕盒去研究生宿舍找李箱。楼道安安静静,鸿璐敲过的门里也安安静静,于是轻车熟路摸出钥匙开门。这种岁数的年轻人,尤其是有恋人的那些,擅长把所有节日过成情人节,余下的那些则是把课题当恋人泡在一起。在贾家公子的暗中干预下,李箱迷迷糊糊住上了双人间,而室友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在约会,正好方便鸿璐时不时往这边跑。
人和蛋糕都来了,李箱先生在哪里呢?鸿璐换了鞋放下蛋糕,下一秒就扑到李箱床上躺着发消息。图画完了嘛,什么时候回来呀,可是两个小时之前的消息还没回复,想必对面的人还未得空碰手机。鸿璐按灭屏幕伸展了下,没想到抓着条充电线。哎呀,这真是……他撑着脸无奈地笑,翻了个身又去想象李箱的狼狈样子,坏心眼地感到乐趣。这样躺了一会,鸿璐突然爬起来,把蛋糕盒子搬到阳台开窗关门——屋里没有会做饭的人,小冰箱只能塞下酒和饮料。
待到李箱赶完任务,回宿舍的路上几乎看不到人。方才画到一半手机发出没电的动静,他翻遍了包也没找到充电器,担心鸿璐白白等到半夜,又担心借手机打电话太过打扰,纠结到关了机才想起该抓紧先发条消息。难不成真让公子等到现在……或者他已走了也说不定?胡思乱想到宿舍门口搭上门把手,忙碌了一天的李箱师傅吸了口气又叹了口气。公子又忘记锁门……
花三分钟思考该怎么解释,花三秒决定先进去再说。李箱看了一圈试探地叫了声鸿璐,欢快的应声从浴室传出。李箱先生终于回来啦~等我一下马上就来!好吧,这种情况也是有的。李箱脱了外套挂上衣架,说服自己是房间太热而非想起与浴室和床铺相关的记忆。床上正巧堆着衣服,一半是自己的一半是鸿璐的。等待的过程李箱推出一块空地来坐下,顺手把鸿璐的毛衣抓过来抱着,再顺便埋下脸闻闻——浴室门突然一响,他差点把衣服甩到地上,连忙欲盖弥彰地起身迎过去。鸿璐穿着毛绒绒睡衣,不管李箱说着什么身上凉衣服脏,带着热气扑过来抱他,李箱于是又一次嗅到熟悉的浅浅香气。心跳隔着几层布料亲密地同调,直到李箱几乎热得出汗两人才放开。鸿璐抱起床上李箱的睡衣塞过去,推着他进了浴室,后者只当自己是该洗了,因此也未发现恋人方才也偷偷闻过自己衣服。那套睡衣一看便知和鸿璐身上是情侣款,带着耳朵尾巴的全套毛绒,正适合冬日夜晚留宿。
如此这般洗了一遍,终于李箱也毛绒绒香喷喷地从浴室里出现。同样毛绒绒香喷喷的还有桌子前的鸿璐,还有单纯香喷喷的、经过冬夜阳台高效保冷没有化掉的冰淇淋蛋糕。惊喜食品!鸿璐说。但饥饿的李箱已经在拆塑料刀了,于是他拿着另一个袋子鼓捣一番,趁李箱低头把纸王冠套到他头上。哎——别摘别摘,鸿璐迅速摸出手机拍了两张,李箱先生戴着很好看嘛,像王子一样~李箱叹气又轻笑,这般显要的身份还是公子更合适……说着利落地把王冠又安到鸿璐头上,手里的蛋糕刀不小心给新任王子的脸上蹭了奶油。后者干脆拉着他自拍,把奶油蹭回李箱脸上又舔掉。
于是两个人终于吃上蛋糕了。鸿璐戳着水果给李箱讲各种事,李箱叼着叉子认真地回应,时不时评价一下盘中蛋糕的味道,说到这家蛋糕店又说到其他店铺的商品菜品。下次李箱先生有空了我们出去吃饭吧,我也应回请……没关系啦能一起吃饭我就很开心,李箱先生的钱不是都花在研究上了?尚、尚有剩余……这样漫无目的地聊着,鸿璐从蛋糕上抽出一根怪东西,这是什么新的食物吗?李箱仔细端详一会不确定地答,未见过何种入口之物有金属光泽……?研究员习性最终让他决定咬下试试,鸿璐说哎等下好像是蜡烛,说着从赠品包里掏出一板没那么奇怪的同种物品,李箱这才对着手上的金属漆碎末恍然大悟。那就点一下看看嘛。鸿璐提议。我想今日并非某人的生日?没关系嘛,一定很好看~尽管蛋糕已被切得乱七八糟,蜡烛也插得乱七八糟,鸿璐还是去按灭了灯,跳动的小小焰火在青色和黑色的眼中投下倒影。
李箱先生。鸿璐突然说。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嗯?对方的语气如此严肃,李箱不免也紧张起来。什么事……?
呃……我好像吃饱了?站起来就觉得一口也吃不下了……
李箱放下叉子感觉了一下,又站起来感觉了一下。
我亦有同感。李箱沉痛地宣布。可是,此间并无可供保鲜之处,剩余部分恐怕明早便会变质……
两个人对着尚余小半的蛋糕陷入沉思。
嘛,算了,饱了就不吃啦。鸿璐首先打破沉默,完全没意识到是自己对尺寸没概念导致的。本来是为了开心才买的,强塞只会产生痛苦,得不偿失嘛。
毕竟是公子所购……李箱还想挣扎一下,但沉甸甸的肚子最终发挥了作用。罢了,且放到阳台开一夜窗户。
本就晚归加上蛋糕吃了很久,此刻已近深夜。李箱忙了一天着实困倦,端着蛋糕打开阳台门时还混乱地想着明天并非假期今夜如何过的事情,看到鸿璐留下的保温袋下意识想把方盘放进去,忽地手中一轻……?
鸿璐的视线从李箱站起来就一直黏在他背上,见他不动了自己也起身过去。李箱先生?待太久要着凉了。李箱维持着弯腰放蛋糕的姿势没有回答,直到被圈着腰抱上来才无助地小声回应。公子,我好像搞砸了。鸿璐越过他的肩膀往下看,蛋糕正奶油面朝下地堆在保温袋里,而本应垫在底下的方盘桀骜不驯地竖着。
……这是李箱先生的计划吗?
不、不是……
李箱沉浸在打翻了蛋糕的愧疚中,只呆呆地在鸿璐怀里盯着蛋糕屁股看。这下不仅浪费了食物,还浪费了公子的心意……他努力调动混沌的脑细胞寻找补救措施,没能成功,却被鸿璐突然的笑声吓得一颤。哎呀,这下不用担心吃不完了~李箱小心翼翼地问公子不怪我吗,鸿璐只笑得更开心。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已经尽情地吃过啦。令人头疼的问题也解决了,用意想不到的方式,呼呼~很有趣不是吗?
柔软的触觉、隐约的香气、温暖的拥抱和欢快的振动,以及恋人轻松的态度。李箱在所有这些令人愉悦的事织成的氛围里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做了错事的羞愧也一点点被近似恶作剧的心情替换。于是嘴角再也压不下去,他跟着鸿璐一起笑出声来。
你看,下雪了呢。鸿璐说。很精彩的节日对吧~
是啊,很精彩。李箱回答。
笑声渐渐飘散在微冷的空气中,从身体到灵魂的每个部分都认为此时应该接吻,所以他们这样做了。每一天每一刻都想相互倾吐的爱意在唇舌之间交换,连同共处时平凡地闪耀的每个瞬间刻入记忆。
和那个搞砸的蛋糕一起。
后来发生的事:
李箱认为蛋糕尚有一些可食用部分,在宿舍翻了一遍掏出了泡面碗。他们讨论了一下用什么工具转移比较精准,最后接受鸿璐的提议用了勺子。
因为第二天有事最终没有做,但鸿璐哄骗着困得睁不开眼的李箱答应下次出去开房间。
剩的蛋糕成了第二天的早饭。
鸿璐不幸闹肚子了。
李箱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