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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魂
直到离开黑水岛,返回菩荠观,花城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可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谢怜便再次念起了移魂咒。
“移——魂——大——法!”
谢怜的声音如惊雷般劈进花城脑海。当谢怜魂魄离体、身躯软软倒下的瞬间,花城几乎是凭着本能瞬移过去,稳稳接住了他。方才谢怜施术时,花城耳畔几乎响起了自己法力暴走的嗡鸣,环在谢怜腰间的手臂绷得像铁线——并非用力过猛,而是源于极致的克制。
他太清楚绝境鬼王的执念之深,更无法确定失控的黑水会做出什么事来。谢怜这般不顾后果的举动,简直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谢怜全然交付的姿态让花城喉间发紧。他小心翼翼地抱着谢怜瘫软的身体,指尖深深陷进那片柔软的白衣。怀中的温度太过真实,指尖的触感太过滚烫,几乎让他觉得自己的灵识都在颤抖。那具向来挺直脊背的身躯,此刻毫无力气地坠在他臂弯里。谢怜温热的呼吸清晰地拂过他的颈侧,怀中人明明轻飘飘的,花城却觉得双臂重如千斤,仿佛拥抱着全世界。
谢怜无意识地蹙着眉,唇瓣微张,发出极轻的喘息。这般近距离下,花城凝视着他唇上细腻的纹路,喉结滚动,竭力压制着那阵失控的战栗。眼前的画面让他神思恍惚,他贪恋这片刻温存,理智却又在疯狂叫嚣,催促他立刻将谢怜的魂魄召回。
花城的心脏骤然缩紧,一个念头清晰浮现:通过渡气吸走法力,是最快将殿下魂魄召回的办法。“殿下……”他低低呢喃,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沙哑。这念头刚冒出来,耳尖便猛地发烫。八百年的仰望中,他连触碰谢怜的衣角都带着虔诚的克制,如今却要借着术法的名义,行这般逾矩之事。他犹豫了一瞬,手臂轻轻抬起又缓缓落下,最终抵在谢怜的后颈处,让他的头轻轻靠向自己。
他微微侧头,鼻尖先触到谢怜的脸颊,随即舌尖抵开对方的唇齿。谢怜的唇瓣毫无反抗,呼吸轻拂过他的鼻侧,带着独属于谢怜的温和气息。花城有些慌乱,动作不受控地顿了顿,而后小心翼翼地贴合着,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此刻的谢怜毫无意识,这样的触碰里,藏着几分不可置信、几分隐秘的冲动,更有着深深的不安——不安于这种趁人之危的靠近,更不安于自己心底汹涌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占有欲。
谢怜体内的灵流顺着相触的唇瓣缓缓涌入花城体内,带着活人的炽烈气息,与他自身清冽的灵力交织缠绕,在两人体内织成细密的网。花城能清晰感受到谢怜经脉的震颤,气流交汇的灼热顺着血管一路烧到耳尖,烫得他心口发紧,可这烫意之下,是更深的恐慌。
他分出一丝灵力,如灵活的蛇般循着谢怜魂魄的方向探去。透过灵力的连接,他清楚感知到谢怜此刻的处境:黑水状态狂暴,水师已然身陨,黑水会不会杀了师青玄?那殿下...
他知道必须尽快将谢怜的魂魄召回,谁也无法预料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于是,花城不再犹豫,加深了这个吻。呼吸交缠,灵息相通间,他的吻渐渐失控,不再是单纯的渡气——舌尖描摹着谢怜唇舌的轮廓,抱他的手臂收得更紧,指尖扣住他的后颈,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气息,仿佛想让谢怜的气息彻底将自己淹没,将他融入骨血之中。
突然,花城感受到一股阻力,怀中人发出一声轻哼。他猛然惊觉自己的失态,见谢怜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心中一紧,连忙放缓汲取法力的速度,同时分出一丝灵力护住谢怜,确保他不会因灵力骤减而受伤。
花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敛心神。灵流涌动间,他感觉到谢怜的魂魄正在被拉回躯体,那团虚浮的白影逐渐凝实,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
这时,谢怜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那双向来盛满温柔与悲悯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水汽,带着一丝茫然与嗔怪,却唯独没有厌恶。花城下意识地后退,微微错开唇瓣,却被谢怜猛地扣住了脖子——温热的手掌贴在颈后肌肤上,触感清晰,他甚至能数清对方因用力而微微凸起的指骨。
谢怜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呼吸急促。下一秒,他的唇再次贴了上来,带着几分急切,微凉的灵流顺着唇齿逆流而出。花城瞬间懵了,完全没料到殿下会有这样的举动。
他想推开谢怜,可对方的动作异常坚决,带着不顾一切的执拗将他按倒在地,甚至下意识地抬手护住了他的后脑,吻得比他还要用力。花城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
后背贴上微凉的草地,头顶是漫天星光。谢怜温热的呼吸落在他脸颊,带着细密的痒意,怀中人双手死死扣着他的肩,吻得急切又慌乱。花城能感受到谢怜喉间的吞咽声,感受到灵流顺着相触的唇舌涌入谢怜体内,更能感受到对方胸腔里跳动的心脏。
他看向谢怜的双眸,想抬手抓住对方的肩阻止他,可当目光触及谢怜紧蹙的眉头、因专注而微微泛红的眼尾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太了解殿下了,了解他的善良,更了解他的固执——只要是殿下认定的事,就算拼尽全力也会去做。可正是这份善良,总让殿下陷入险境,让他一次次提心吊胆。
就在这时,木门“吱呀”作响,戚容的尖叫突然划破夜空。花城下意识抬手,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一下就把那聒噪的家伙打回了屋里。
紧接着,花城翻身将谢怜压在身下,抬起脸,微微喘气,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无奈,更有纵容。“殿下!”他唤道。
谢怜来不及多说,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再次将他拉了下来。他捧着花城的脸,目光灼灼,那是属于武神的、不容拒绝的坚定。花城望着那双半垂的眼睫里映出的自己的瞳孔,心中的挣扎几乎要将他撕裂:一方面,他恨不得将谢怜锁在身边,不让他再接触任何危险;另一方面,他又无法拒绝谢怜的任何请求,哪怕那会让自己万劫不复。
谢怜吸够了法力,轻轻呛了一下,再次念道:“移——移魂大法!”
花城的心沉了下去,带着浓重的不安,悄然布下了结界。果然,谢怜的魂魄刚被拽离躯壳,便被一道屏障弹了回去。花城看着他抱着脑袋喃喃自语:“……过不去了。”见那抹执拗的光芒从他眼中一点点黯淡下去,花城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疼。
“殿下,抱歉。”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卑微,“但是,这事,旁人没法插手。”
谢怜抬头看他,摆了摆手,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丝毫责怪:“……你不用道歉。其实,就算我在那里,也做不了什么。”
花城望着谢怜,这份毫无怨怼的包容,让他的心更疼了。这时,他注意到谢怜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有些闪躲,心脏猛地一跳——他突然意识到,方才那两次吻,谢怜都没有推开他。
片刻后,谢怜接入了上天庭的通灵阵。花城察觉到一股陌生的灵气,随即隐去身影,靠在屋外的老槐树上。他望着满天星光,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唇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谢怜的温度,脑海中闪过的画面让他心驰神往。哪怕只是这样短暂的片刻,也足以让他甘之如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