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原作背景下的非事实捏造
-满嘴跑火车疯狂抒情无剧情瞎逼逼
-初稿于2018年底至2019年中,完稿于2024.6,只为填坑未对初稿进行较大改动,新旧文笔的割裂与角色理解的时间偏差,若影响到您的阅读感受,还请谅解。
他在凌晨埋葬了我的尸体,没有用他的替身,尽管这只需要几秒钟时间。无惧亡灵,路人,甚至远处的一两声犬吠,全都在为他让路。
为布鲁诺·布加拉提埋葬他尊敬的对手。
埋葬他无法确认的感情。
布鲁诺·布加拉提擅自闯入我的生活已有三年之久,我本没有必要认识他。杀人善后既然是两拨人负责,那就只要做好自己那部分就行,杀人管死透,善后包干净。这一点布鲁诺先生非常尽责,他与暗杀组合作的次数多到让我专门给这个人描摹出一些若有若无的存在。倒也不是我特地关注他,这么说吧,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在热情遍地都是,用他们无处发泄的欲望和躁意充当组织里最底层的打手。倘若你要在里面见着一个稍微用了脑子的,那不是哪里不行,就是背后有人。后来我得知他背后的人来头还真不小,包括体型,是那不勒斯的波尔波,南边的干部,说实话我不是很了解组织在那不勒斯的情况,但人尽皆知的是那里肥得流油。作为波尔波跟前的大红人,布鲁诺先生打理着码头港口,餐厅赌场,几乎一切纠纷都似乎可以用金钱来解决,不需要我们一个个去清除那些吸血的蜱虫。霍尔马吉欧打趣过这小子的身世是被黑帮溺爱出来的,什么时候一接手,别说混黑了,白道都能吃一大口,说不眼红那是假的。
我也眼红,眼红的老油条就会有意无意地给他下绊,那一阵子组里的人每次都是一身痕迹地回来,一看就是和我一样下了狠心把场地弄得乱七八糟,好让那个干部跟前的小红人焦头烂额一阵子。
除了贝西。按时间来说,贝西还是这位布鲁诺先生的后辈。他不好意思,也从没真正杀过人,要说能够正常对话的组员可能只有贝西,不过站队期间我怎么可能允许我的小弟和组外的人有交流。我本想盯着贝西控制他接触到的人,结果布鲁诺先生丝毫没有变化,还是执行着他的完美善后,于是我就累了,算了。完了回过神来借着护小弟之名,谁都看得出来是我接触他比较多,以至于好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再提过这件事,让贝西自己成长去吧。
我是算了,可布鲁诺先生没算。他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但也好好地回击了一笔。那张浸满鲜血又干透的账目表是那么自然地,无意地从夹缝中落到了警方的手上。贝西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精心藏匿证据的操作,终于在他惶惶不可终日地等待老板的惩罚前收到了一枚金色的发饰。在朝我哭喊的贝西不懂,我懂,是时候得表点态了,布鲁诺先生。
他就站在台球桌边,我正好错过了台球开局的撞击,只听见弥漫开来的脆响。他示意让我接过递给我的那根台球杆,我没有接,他又顺手把那根台球杆靠在桌旁,架着它朝我搭话。
我叫布鲁诺。布鲁诺,布加拉提。
噢,布加拉提,需要我在后面加个什么尊称?先生可以吗?
我告诉了你我的前名。他说完吃吃地笑了起来,像是自己的话里有什么可笑的部分。他咧着嘴好一会都没有得到什么反应,又收住了表情,再次重复了这句话。
好吧,布鲁诺先生。我顺着答道,他又开始笑。
我喜欢的话就随我的便吗?
随你的便?那可真是想多了。我本想这么回答,可我是来向他示好的,只好甩了句是,随你喜欢。
我并不期待有什么友好情节能在这种不入流的舞台里上演,尽管布鲁诺先生在用他小小的身子努力散发着笼络的气息。他确实很年轻,年轻得无害,落落大方地接受着我的打量。
我想你知道我的来意,那我们就开门见山吧。首先我要向我们组之前的……
布鲁诺先生挑起试探性的一杆,黑色的8号球磕着我的肩窝卸去了大半力度,本该在身后立柱上留下的痕迹变为我接下来几日的淤伤。我知道波尔波的属下都有些特殊的能力,把这一记认定为纯粹的攻击而展开反击也情有可原。这种特殊的能力我也同意熟悉,我也会和乐意让对方展现出来,对此我能包容他的做法,但不代表我就会忍让。
这就算谢罪了吧。布鲁诺先生。
显然,他对我的不为所动很是不悦,抽动的眉头压住了惊讶,却也忘了管理绷起的下唇。他用一个呼气快速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又看似无害的对我说那好吧。
不过说来我也要感谢你,普罗修特前辈。
我很肯定我没有介绍过我自己,当然也觉得也不需要。可我同样好奇他指向我的真正原因,仅仅只是从他的同龄人中下手吗?还是他的目的就是诱使我出面,我决定先不打断他。
前辈的风格很其他人不一样,很好认,让我感到熟悉……我在我的家乡上过主日学校,那里的老师们也很喜欢这样……难度会渐渐升高,说这样可以磨练我们的思维……噢,那些拼写跟算数可能和毁尸灭迹不太一样,真抱歉,让你感到困扰。
他似乎真的在为自己跳跃式的回忆感到羞愧,内拢的脚尖已经开始摩擦塑胶地面,偶尔发出一点尴尬的轻声尖叫。可我开始感到恼火,本该由他表露出来的歉意捅破了我不愿承认的无意识行为。说实话,我现在已经不这么觉得了,有谁会不喜欢拥有成长性的年轻人呢?偶尔我也会希望贝西要是能有这般悟性,不过不一样,布鲁诺先生本就不是一般人,在哪都不是。我将那些体面又有文化的尊称如数家珍地丢给布鲁诺先生,好让那股抱歉的火焰烧的更旺,烧得他褐色的皮肤也无法遮掩,真庆幸我做到了。他并没有再说什么,双方要表达的东西也已落地,那么是时候退场了。我将8号球丢入桌洞,余光中瞟到被汗沾湿的刘海成络贴在某种小动物的脸上,只有反着白炽灯光的蓝眼睛将从球洞又打回我身上,布鲁诺先生留下了他的道别语。
我并不讨厌你那么叫我。
我没回头,只是从这之后我开始就这么叫他。
我闻到了一股腥味,那并不是泥土的味道,类似一种铁锈的气息。他这次并不打算用我熟悉的那种手法善后。不过正好我现在无处可去,要是他只停留几秒就离开的话,我反而闲着无聊。
我唯一在意的是他带来的那块铭牌,很显然布鲁诺先生曾经努力让刻上去的字母美观一些,但是作为新手这一事实让他不得不向狗啃般的痕迹屈服。他没有为我这种人专门去定制的理由,那就让我任性的当做是他坚持要亲自制作的表现好了。
敬普罗修特,一位值得尊敬的对手,于2001年4月1日长眠于此。
愿荣光永远伴随着他。
铭牌上的最后一句话看着扎眼,他还记得也难怪,那好像是我死前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布鲁诺先生停下来了,大概是累了,或者意识到没必要用这种徒劳的做法。他又从不知道身上的哪个口子里摸出什么,我看不清,直至屏幕亮起前都没能发现那是我的手机。微弱的按键声随着通话记录跳动,在一片未命名联系人里他找到了什么。他的眼神变得柔和,似乎打开了回忆,但还是将手指挪到键盘另一边删去了那条记录。
我记得那是他打给我的记录。
他究竟是从谁那里拿到我号码的?
一开始我没有理会过这个来电。一个陌生号码会打入自己的私人号,显然不是工作上的事,那么也没有必要接。
电话对面的人一遍遍在和我的耐心角逐,如果是绑走了什么重要人物的绑匪,那那位尊贵的大人物也只能自求多福。好在伊鲁索终于不堪其扰,恶狠狠地盯着桌面叫我让这该死的电子垃圾闭嘴。
嗨,普罗修特前辈,你别挂。
布鲁诺先生出声得及时,我没按下这个按键。
我是布加拉提,你在听对吗?希望我没有打扰你干活,如果我的情报可靠的话。
布鲁诺先生听了一会我的呼吸,似乎确认到我还没离开电话的那一头,又自顾自地开始把电流转换为声音。
我就不征求你的意见了,我有两句话想说,需要见到你本人。
这句命令式的要求扎得我拇指在侧边的音量键上一弹,突然加大一级的尾音撞进耳朵实在让我没忍住骂了一声。在伊鲁索嘲讽的笑声中好一会我才反应过来,对布鲁诺先生来说这个回绝可是毫不留情面。我抓着手机放低了音量向他道歉,听见短促又轻快了许多的叹气声。他在紧张什么?
省去一些繁琐的解释和客套话,布鲁诺先生总算给了我点继续行动的线索。
他说,我在楼下吃冰淇淋。
当我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布鲁诺先生正在向吧台要一客冰淇淋。酒精口味的冰淇淋可能会让他觉得自己能够成熟一些。我不讨厌这种东西,那颗要求老板多加的小半球雪糕才让我有点正视他实际年龄的实感。几乎所有被外貌所引导的弱势印象最后都会被他冷静果断的手段掐碎,布鲁诺布加拉提开始成为提到波尔波之后的第二个话题。
好笑的是明明履历上沾满了血迹,却在那之后没有再真正杀死过任何一个人。
我问他为什么约我出来,他先是塞了一大口冰淇淋将自己的嘴堵住,然后才含糊不清地吐出帮忙之类的词语。我当然不会相信他真的只是要我帮忙,更何况这份请求还是刻意让自己变得无法准确描述的情况下说出的。
嗯……味道不算太好,我的舌头都被冻麻了。
布鲁诺先生在我的审视中挪开视线,开始找些有的没的的东西来充实时间。我到也不着急,只是想知道什么事能让这个家伙如此不寻常。
我来咒你了,普罗修特,你是个会死的人。
在我揍你之前你还能再辩解两句话。
不……不,我是说你似乎只有死亡这条道路可走。我能想象出任何人悠闲度日的样子,在组织浑浑噩噩里也好,成为高层打点生意也好,甚至抛下其他一切金盆洗手也好……唯独只有你冲着让自己去死。
我很想用点什么刻薄话把他这层透骨的脸皮刮下来。再次回顾起我们的身份,暗杀组的成员和新星小队长,极其尴尬又违和的内容就这么被他唐突地在这里讲出来,一时间竟让我不知道如何该反应。
可我没有出声,我知道他真正想说什么,我自己也意识到他想做什么。
我可没想过自己的死是什么样的,但肯定不是我觉得这次该死的时候。
在这之前布鲁诺先生可能没想过这个问题,他随口接了句日子总是要过的。他有脱身的资本,大可跟着波尔波操持的表面产业转向白道,最后在那不勒斯民众的口声传赞中安息。我不是这种宠儿,我只有认清自己的地位才能在组织里活下去。于是那颗乌黑的波波头停止了对双球冰淇淋的攻击。
你可以逃。
你要我一辈子都在躲避组织的追杀?躲避你的追杀?
我知道他答不上来,他能对付的只有朗姆酒味冰淇淋上的葡萄干。如果我们正式开始背叛老板,那他就不得不放弃那份冷冻糖水转而对付我。
我抢走了他的冰淇淋,他没有阻止我。
那双亮海兰色的虹膜将我的图像挤进瞳孔,我看见反光里的自己。他开口问我,你不敢考虑未来,对不对?
我舔了一口滴落到手上的糖水,其实一点酒味都没有。多余的思考会占用不少内存,将未来判定如此可是进组前的新人培训,而我正是训练中的佼佼者。
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无意义的对话到此为止就可以了,我不认为布鲁诺先生会做出多余的行为,但他再不进入正题我将会失去奉陪的耐心。
我可以帮你离开。
你做不到。
我能准备新的身份,能安排船只,能找到安全住所和稳定工作,也能切断组织的追杀能……
你做不到。
普罗修特!
布鲁诺先生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气急的人,我踩住起毛的楼梯地毯,就着摩擦力悬挂在扶手上。布鲁诺先生对我的傲慢习以为常,不过似乎对我的否定毫无招架之力。
你知道自己做不到。
被情绪驱动的布鲁诺先生,也只能喊出代号这样无力的词语。
你连我的真名都不知道。
虽然隐隐约约能捕捉到布鲁诺先生如此偏心一个家伙的原因,可我不想去想这件事上发生在我身上。我们都不是什么口舌争辩就能改变对方的人,只有交锋的视线在某一刻停下了对峙。
他做出了那个时候他仅能做到的承诺。
那我会出席你的葬礼。
天要亮了,他已经挖好了足以容身的空间,这并不是难事,他只要照着自己的身形就可以摸索出我的尺寸,一直从我们认识到现在都是如此。
我听见有人在问他,先生,您在挖什么呢?
他说想让一个灵魂安息。
那么您的亲人,或是朋友……还在来的路上吗?
朋友?他停下来看着问话的人,彼时天已发青,晨雾四起,黑发被汗液固定在脸颊的画布两侧,瞳孔中亮海兰色的颜料被重新抹开,和着油挂上水痕,像圣母垂泪。他在悲怜自己,悲怜还在路上的所谓友人。
他说过愿意出席我的葬礼,但他已经没有机会来了。
我没有属于自己的葬礼。
而他只能在凌晨埋葬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