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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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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0-18
Words:
2,830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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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1

【晏主】七瓣梨花

Summary:

江晏终于与自己和解了,他想,栽就栽了,左右也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Work Text:

十几岁的少年人,在意穿着是很正常的。
听说开封城里那个成天上房顶掏鸟窝的热心少侠在袖口处缝了几瓣梨花嘞。
六瓣?七瓣?
没人能真的摸上少侠的手,自然也不会有人知晓他身上到底带着几瓣梨花。
少年人好动,常是在街头采了玉楼春,一眨眼又跑到街尾去捉那蹊跷去了。邻里都说少侠和一阵风似的,来去之间捉不到他的身影,却能在他衣角随动作翻起的时候闻到一丝淡淡的梨花香。
大伙都说开封城里来了一位梨花妖。
当事人呢?当事人可不负责呀!少年只觉得自己来无影去无踪的作风和话本子里的大侠一模一样呢,怎的偏就成了妖孽?
当事人也很委屈的好不好啦。
可玩闹归玩闹,他平日里上蹿下跳的可不是光顾着好玩的,分明一开始是为了寒姨的线索,却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把自己卖了个干净,每日就靠着给人办事,以此来换取情报。
想到这少年就郁闷,为了那微乎其微的东西,他每天可拼了老命去谄媚那狗官,一口一个好二哥、好阿原地喊,那些个肉麻话在他嘴里滚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得来的线索却是不全面的,还要其他的东西来辅佐推理。
每天就攥着少得可怜的情报去找人,少年当然知道,只要那位想,没人能找着他。
可他成日胡思乱想,想的却全是与江晏有关的东西。
真是累人!可是只能认命了。找也找不着呀!
少年草草擦完身子累倒在床上,周身都还是府尹大人常点的熏香味,让人闻得脑袋发昏。眼皮子都在上下打架,迷迷糊糊睡过去之前脑子里就是这么一个念头。
他实在疲倦,甚至没注意到在这个许久不刮风的季节里,他挂在窗檐边的玉桂枝被吹得左右摇摆。
少年年轻气盛,好动,嗜睡,被子往身上一披能睡得昏天黑地。
窗外的玉桂枝晃了又晃,影子又摇摆着落进少年的房间里。他睡得沉,压在身上那条小小的毯子随着少年的呼吸起伏。
昏暗之中,有人为他伸手压紧了被子。

梦里梦外都思念着的人,被月光送进了他的房间。那人在黑暗中站了许久,久到快要融进夜色中,最后伸手为少年盖好了被子。
夜凉,莫要染了风寒。
江晏很早之前就想要来见见少年,可他三年没回过那个小木屋,不知道该用如何的姿态去面对不再幼稚的小孩。只能悄悄敛了气息跟在少年身后。
不在家的日子里,他总梦到少年。早些时候他都还只梦见那孩子幼时的可爱模样,梦里的孩子越长越大,不再是那个挥着短短的胳膊朝他撒娇的团子,而是变成了健壮的少年人。
直到那孩子在梦里贴着他的胸膛撒娇,圆润乌黑的眼睛一刻不错地盯着他,习武之人壮硕的小腿紧紧压着他的时候,他才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一晚的梦,他在养子的身上驰骋,他的养子在身下满目春情,时不时用那双柔软无骨的手环住他的脖颈求着他再快一点,再用力一点,再深一点。
这是对的吗?这是应该发生的吗?
江晏第一次当父亲,他知晓这一切都有违伦理。他崩溃地醒来,发现小兄弟真的是煞风景,两桶冷水浇头那家伙依旧威武。
睁眼想着忏悔的江晏最后竟然只能选择安抚小兄弟。
对象还是他养子。
一切都完了。
他不太敢去面对小孩,可又放心不下他一人在外游荡,在将军祠忏悔好几天后还是选择去跟着小孩,再怎么说,他依然是最惦念孩子的。
可越是关注孩子,他就越觉得心底里的那份不该有的情感愈发强烈地影响他。他看不得那少年对着开封府尹一口一个好二哥,看不得那孩子在樊楼里与醉花阴弟子吃酒,更看不得那孩子去与拿青龙堂的堂主比武招亲,就算知道都是假的。
是因为自己不在身边了,才需要其他人吗?
江晏每晚守在少年窗前在想,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呢?源头,大概是不知道多久前的梦吧?可那能作数吗?
江晏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看到少年被迫独当一面的时候会难受,看到少年在樊楼和醉花阴弟子共饮的时候胸口会有点闷闷的,胀痛胀痛的。
他愣愣地盯着无边的夜出神,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喝酒的时候,酒液涌进喉咙,其实并没有大人们说的辛辣,唯独让他头晕发热,脸上也痒痒的。他摸摸鼻子,似乎又找回了最初喝酒的状态,热热的,痒痒的,心跳也很快。
这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呢?
可江晏也只是年纪比少年大而已,他十九岁以后的人生都围绕着少年展开,他对情爱一事虽说懂得比少年多一点,但也并没多到哪去,两个人分明半斤八两。
很多跟着小孩一块跑的时候,江晏也知道孩子是个泛情的,谁来都能和他暧昧一下,他自己心里泛了酸又不知道该往哪里说,就自己一个在暗处生闷气。
江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学会的吃味,但是发现自己会吃小孩醋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又栽在这个小孩身上了。
江晏终于与自己和解了,他想,栽就栽了,左右也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转眼窗外已是天光大亮,少年睁眼才发觉自己昨夜又忘了关窗。
又睡到了日上三竿,可今日却是闲得无事,少年坐在床上正思考着今日如何度过,外头传来了阵阵敲门声。
少年疑惑,平日他这屋可从来没人找,门前清净得很,想找他办事,在东十字街上嚎两句他就会从瓦子上自己落下来了,用不着这几步路。
他打着哈欠拉开门,眼里痒痒的,泪水就快要落下来。
“还没睡醒吗?小宝?”
这下是真的没睡醒啦!
少年眼角还挂着泪珠,没来得及滚落就被那人轻轻地拂去。
是江叔,你终于肯回来见见我了。
他猛地一扑进江晏怀中,声音全被闷在衣服里。江晏也不拉他,任由着他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自己。
被他擦掉的眼泪依然能落下来,落在他的衣领子上声音闷闷的,一滴两滴,晕开一个小小的深色点点。
他们推推搡搡着进了屋,少年很少在屋里消磨时间,忙活半天才收拾着搬出一把椅子。可他又觉得江叔坐哪都别扭,干脆让他坐在自己的小床上,他再窝在江晏怀里。
反正最后都是要抱在一块的,他想念江晏可紧着呢。
“江叔,我在开封城内交了好多朋友。”
“有个小娃娃叫郑然,说话可有意思,只可惜是个瞎娃娃,要是红线还在,她们指定能成为好朋友。”
“我学了怎么做槐叶面,下次我做给江叔吃。好不好?”
少年叽叽喳喳地讲了很多,江晏仔细地听完了还时不时问上一两句,尽管这些事情大部分他早就知道。
忽地,少年突然甩出一个问题,打得他措手不及。
他问,江叔,我有心上人了,我该怎么做才能让那人知晓我的心意呢?
江晏还在发愣,窝在怀里的少年突然举起右手,向他展示着袖口上的刺绣。
六瓣,一共有六瓣梨花。
百姓们热衷于讨论的八卦,他第一个知晓了答案。
少年说,他在最思念那个人的时候,就会绣一瓣梨花。
他给江晏看着第一瓣梨花,针脚歪歪扭扭,一点都不像梨花瓣。少年笑着摸摸那瓣丑丑的梨花瓣,和江晏说自己是怎么从这般笨拙到熟练的。最靠近袖口的那瓣,已是非常厚实,一针一线都绣进少年的思念与爱恋。
还没等江晏说话,少年又收回袖子,转而捧起他的脸,一双眼睛弯出好看的形状,分明是白天,可那双乌黑湿润的眸子比外头的阳光更耀眼。
江晏怎么会不知晓这双眼睛里的爱意呢?
可他却莫名地紧张了。
“江叔你说,那人会知晓我的心意吗?”
江晏轻轻搭上他的手,收了点力让少年离不开他。
“我想,那人心意亦是与你相同。”
见少年不语,眼里惊讶丝毫不减。
江晏心间化开一片柔软。
那人,总该比你早些动情的。
窗外忽地刮起一阵风,吹得江晏的心都在颤抖。
他突然很想和少年说很多事情,从这孩子还在襁褓里开始,太多了,怎么说都说不完,可他很想告诉少年,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甚至是未来,他都绝不会丢下他一人了。
少年还浸在心意互通的喜悦之中,却是被手心里传来的湿意给拉回了神。
他的心上人第一次在他眼前落了泪。
一颗一颗地,没有声音地滑进了他的手心。
少年收回了手,在江晏温柔的目光中颤抖着闭上眼,轻轻地吻上了他的眼角。
一点点吻去他的泪珠,从眼角到脸颊,最后再到那瓣唇上。
少年的吻带不走所有的泪水,它们顺着泪痕汇聚在江晏的下巴上,而后落在少年放在膝上的手。
不偏不倚,落在第六瓣梨花前,那处的布料慢慢变深,最后变成一小瓣深色的梨花。
混杂着江晏的爱与念,被少年藏在第七瓣梨花里。
开封城那个成天跑来跑去的热心少侠,袖口绣着七瓣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