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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飘着。
摇啊摇。
先是慵懒地起伏，后来海面风浪渐大，晃得门徒们站不住脚，风凉飕飕的，彼得安慰道：“别怕，老师会保护我们的。”耶稣呢？他们焦急地寻找。
耶稣侧身躺着，安安静静地睡在船尾，海浪上下翻滚着摇晃他，在梦里，他会守护心中的小羊吗。四下看看，他们很快就能找到他。
犹大在坐他身边，处于私心，他悄悄挪动位置，挡住了他们的视线。耶稣阖着眼睛，胸膛规律地起伏，睡得很熟，额头上出了点点汗，几缕发丝被粘在脸庞，衣服薄薄的，盖在他身上勾勒出他身体的轮廓。宁静得安心，看到他，就明白风浪不会席卷至此。
他应该很温暖，犹大想，他也被大风吹得打颤，想抱抱他，或被他搂在怀里。他第一次见到老师熟睡，老师通常会祈祷到深夜，那是大家都睡着了。他凑近了一点，蹑手蹑脚地，暗暗窃喜，他们还没有看过来，现在见到老师熟睡的模样的只有他一个人。
犹大还是渴望抱抱他，他凝视着老师粗布衣衫下的轮廓，好奇它的触感，平常老师不会抱他，他们上一次拥抱在什么时候？有上一次吗？还是在他的梦里？犹大记不清了。他想到老师的眼睛，比溪水还清澈，仿佛映照着天空的眼睛，盛满一切美好事物的眼睛。犹大只敢偷偷看它们，害怕他这样丑陋的人不配入老师的眼。偷看啊，可是耶稣背对着他睡觉，见不到那双眼睛。
犹大伸出手，试着做出搂抱的姿势，但怎么都别扭，他想虚虚地拥抱他，可距离太远了，感受不到一丝暖意，他本身多么温暖啊，他的气息啊，犹大迷恋它们。
船摇啊摇。
风搅乱了云朵。耶稣的头发和睫毛微微颤动着。
犹大想象他头发的手感，应该是软软的，像羊毛一样，老师天天念叨他的小羊，他也会是其中之一吗？真的可以吗？他不敢奢望，不敢伸出手触碰他，又偷偷畅想。他觉得耶稣也像小羊，他意识到了吗，像羊一样温柔的人啊。
行啦，窥探太久了。海浪越来越猛烈，犹大也晕晕的。
他们马上就会看到他，他得离老师远点。
可现在。
想到这他就高兴，觉得自己脸烫烫的，摸一下，明明被风吹得冰凉。心脏砰砰跳动，盖过了海风呼啸。耶稣一动不动，像温驯的动物，仿佛不属于这里。
怎么可以呢，犹大绝望地想，老师吻过他的额头，和吻其他人一起，他们没有吻过老师，所以他也不行。他将会是唯一一个吗？他闭上眼，脑海里是耶稣的模样，他真美。
犹大虔诚地跪下来，吻了一下老师的发丝，轻轻的，像不愿惊动柔嫩花瓣上的露珠。
船又一晃，耶稣微微偏了偏头。
好梦，老师。他默默地挪开了，不敢转头看向他。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他能梦到他。
耶稣眨了眨眼睛，他觉得自己的脸上有一小块皮肤，残留着与海风不同的、短暂的温热。
他想到了什么，好像是做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