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王杰希在进入微草训练营的时候，拿到一张信息表，当时联盟体系不算完善，很多事情都需要队长亲力亲为，所以那天接待王杰希的是林杰还有刚刚出道的方士谦。王杰希很认真地在表上填下了自己的信息，方士谦搁旁边瞅着表，小声念叨，还真有女孩子的父母放心把女儿丢进这里啊……不怕被哪个野男人拐跑了。
听到这句吐槽的王杰希抬起头，方士谦这才发现这个高个女孩儿眼睛有些瑕疵，但她的眼神又很坚毅精明：“我有男朋友的。”
“那他怎么没来陪你进训练营啊？好歹也是一次人生经历。”
“他在上海。”
卧槽，方士谦无语凝噎，刚刚他还说这妹子看着很聪明呢，结果是网恋啊？真不怕被人骗啊？
网恋怎么了？王杰希理直气壮地瞪回去。
王杰希的网恋始于一个下午，她正在拿着自己的魔道学者蹲在岩石潭角落清小怪解气，下午她刚叛逆地和家长吵了一架，吵完后双方都在生闷气，王杰希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打开荣耀开始蹂躏小怪。突然远处一个技能散射过来，噼里啪啦打在魔道学者身上就是一阵红屏，王杰希被这种偷袭惊到，连忙甩着扫把飞了起来，就看见远处一个正在朝这边跑的神枪手。
居然搞偷袭，王杰希眉头一皱，魔道学者抡起扫把一个重力加速拍就迎了上去。
周泽楷操纵着角色滚地躲过扫帚，内心道，不好，惹事了。
岩石潭顾名思义，有很多岩石组成，那个魔道学者刚好蹲在岩石后面，是他的视觉死角，他只是习惯性地用技能清扫周围的小怪，却不小心打到了岩石后面的魔道学者。
那魔道学者操作也很犀利，一个起飞加速一个重力加速拍，连给周泽楷打字道歉的时间都没有。魔道学者见神枪手躲过了自己的技能，反手甩了几个烧瓶下来，范围攻击周泽楷没能躲过，血量开始哗啦啦往下掉。
如果是平常，周泽楷自知理亏，乖乖躺平挨打便是，可是他昨天才爆了一个很好的装备！这要是被击杀了爆出去怎么办！周泽楷连忙操纵神枪手抵抗，用精准的点射阻断魔道学者的吟唱大招。
二人打着打着倒也忘了一开始的理由，只觉得对面那个人水平颇高，打起来很是棋逢对手，魔道学者和神枪手打得难解难分，血量和蓝条相互往下掉着。周泽楷好歹还记得自己的宝贝新装，终于在一个间隙抽出手打了字：
【南极企鹅】：停手可以吗！
魔道学者倒是真的停下了攻击动作，周泽楷也连忙操纵神枪手停止了攻击。
魔道学者那边传出了声音：“你偷袭不敢认账？”女孩子的声音像是铃铛般清脆，但很明显带着不悦。
“女孩子？”周泽楷没忍住惊讶了一下。
“女孩子怎么了？”王杰希想，如果对面那个神枪手真的敢说出什么歧视的话，她就一定要把这个神枪手揍死在这里。
神枪手没有再说话了，但是文字泡很快地飞了出来
【南极企鹅】：没有！只是你玩的是男号……
【南极企鹅】：我不是故意打你的，散射是范围技能，我没看到你
王杰希操纵魔道学者转了转视角，发现自己原来蹲的位置和那个神枪手来的方向确实形成了视觉盲区，闹了半天，原来是误会，王杰希深吸了一口气，原本跟父母吵架的火气在虐杀小怪后消退了一部分，刚刚神枪手的操作也算可圈可点，打得她也挺开心的，于是她大发慈悲，对着神枪手道：“你可以去别的地方刷怪了。”
但是神枪手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魔道学者的身边一直站着，两道身影并肩立在岩石之中，犹如两座雕塑。
“你怎么还在？”王杰希问。
【南极企鹅】：你不开心
王杰希内心吐槽，我不开心，你还真的能跟你的ID一样变成企鹅让我抱一抱心情变好吗？可她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默许了神枪手的存在，不再蹂躏小怪，起身找了一块大一点的岩石，魔道学者骑着扫把飞了上去坐下，从上面俯视神枪手，神枪手看了看魔道学者的位置，拿起自己的双枪，砰砰砰，利用双枪技能的后坐力把自己送了上来，坐在了魔道学者身边。
王杰希看到屏幕想，神枪手的技术很精妙，但是他的操作者似乎是个不太爱说话的人，比如刚刚的误会，明明只要喊一声就能停下，可他偏偏要找缝隙打字，此刻神枪手坐在魔道学者的身边，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在线陪伴着魔道学者。
荣耀的部分地图绑定了现实世界的真实时间环境，岩石潭是其中之一，两个人坐在岩石上看到天空从蓝色染上红霞，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又模糊了轮廓，像是依偎在一起。王杰希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少见的平静，她思想天马行空，行为在父母看来算是叛逆，对她最多的评价就是，不像个女孩子，她的脑子里老是有着稀奇古怪的想法，可就在这个下午，她的脑袋完全放空了，只是盯着电脑屏幕，靠在椅子上，看着电脑内的风景，以及自己身边的神射手。
如果游戏内有依靠的动作，她可能真的会让自己靠在神枪手的肩上，一个陌生人，却给了她一种近乎安宁的舒适。
眼看天色渐晚，王杰希活动了筋骨，打算出去和父母好好说话，她用鼠标操控着魔道学者站起来，同一时间，神枪手立刻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竟然一直都在！居然不是挂机！
“你还在啊？”
【南极企鹅】：心情好点了吗？
王杰希鼻子一酸，内心不知涌出一股什么情绪，她轻轻开口，语气早已没了下午的戾气：“谢谢你。”
【南极企鹅】：没做什么
“那加个好友吧，我该下了。”王杰希发送了个好友请求，企鹅那边瞬间通过，摘下耳麦，关掉游戏，王杰希在心里说，再见，期待再次见面。
或许是因为下午的宁静相遇，王杰希也能静下心好好跟父母交流了一下，这次的矛盾最终也以双方各退一步算是有了结果，躺在床上的王杰希想，企鹅啊，确实是很可爱的生物啊。
因为加了好友，两个人的互动开始变得多了起来，周泽楷依旧寡言，可他的操作着实犀利，而王杰希又和他在一个操作水准，两人开始频繁地约副本和竞技场，还经常一起抢野图BOSS，在整个服都打出了一点名声。
在多次的接触下，周泽楷才发现他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女孩子只是一个不开心的碎片，事实上，这位叫【萤火之辉】的魔道学者是一个很成熟又有着很多奇思妙想的女孩子，绝佳的意识，诡谲的操作，以及大方沉稳但又偶尔跳脱的性格，无一不吸引着周泽楷这个中学二年级的小屁孩。两个人的交流也不再仅限于游戏，而开始谈论日常生活，周泽楷偶尔会通过耳麦说一些简短的话，大多数还是打字，王杰希其实也不算健谈，偶尔开麦偶尔打字，更多的时候两人只是在单纯地看风景，偶尔涌出的女孩儿清脆的声音叮铃铃叮铃铃，在周泽楷心中晃得厉害。
王杰希知道了企鹅在上海刚上初中二年级，周泽楷知道了萤火在北京刚升高中，两个人很默契地没有打探对方的名字，保留着最后一丝界限。
荣耀在大型节日里也会出现活动，比如情人节，圣诞节这种，而这些活动任务大多数需要组队完成，如果角色账号绑定情侣关系，奖励还能再多30%，因为建号时男女选择不强求，所以游戏也很贴心地开放了同性角色之间的情侣绑定，毕竟万一人小情侣建了同性的号，难不成还不能绑了吗，而且游戏里广大单身狗兄弟姐妹就因为没有对象，要错失这30%的奖励了吗？
【南极企鹅】和【萤火之辉】站在NPC前，登记了情侣关系，转身杀进了任务排行榜，二人联手，普通玩家们只能避战，毕竟没几个人能跟这两位高手过招。
周泽楷没有谈过恋爱，虽然初中的孩子们偶有情开初犊，周泽楷也长着一张魅惑众生的脸，但或许是因为这张脸的加成，导致许多小女孩儿对他的追求过于直白猛烈，反倒把周泽楷吓得对这种感情敬而远之。他和萤火这样算不算在谈恋爱呢？和校园里那些小情侣不一样，但是周泽楷总觉得，如果自己真的谈恋爱的话，需要的就是一段类似的感情，看到自己的神枪手和魔道学者身上的情侣标识，周泽楷没忍住羞涩地笑了笑。
还在纠结自己和萤火感情的周泽楷在某一天收到了消息。
萤火没有打字，而是直接在游戏内开麦：“我今后，可能不太会上线了。”
那时候他们刚刚从副本里出来，神枪手和魔道学者在副本里刷出了漂亮的输出，这个副本在海边，刚出副本，他们就看见了一片蔚蓝的海，组队的队友陆续离去，两个人就并肩坐在海边，看着浪潮起起伏伏，然后，王杰希丢下了个重磅炸弹。
海浪带着王杰希的声音，周泽楷恍惚觉得，他的萤火就坐在自己身旁，可是当他下意识转头时，面对的只有家里刷得干净的白墙。
“怎么了？”周泽楷也没再用文字，而是少见地开启了话筒。
“我想去参加微草青训，到时候就没办法上这个号了，青训里有账号卡，有特殊训练。”
“哦。”周泽楷声音闷闷的，微草他听过，在北京的战队，和萤火在一个地区，他和萤火的关系仅限于这两个账号卡，他终于有点懵懂感情的时候，这个脆弱的关系即将断掉了。
“所以你有QQ号吗？以后我们QQ聊吧。”他的萤火果然是个不按常规出牌的人！周泽楷激动地对空气点了点头，急忙在键盘上敲下自己的QQ号，片刻后，一个叫小星星的QQ用户添加了他的好友。
“你QQ头像也是企鹅？你真的很喜欢企鹅。”
“是呀。”
“那我游戏就先退了，我还有点事情。”
王杰希下游戏飞快，周泽楷只能在这个雷厉风行的背影后悄悄说了声好，自己也退了游戏，翻身滚到床上，不但没和萤火断了联系，还有了更好联系的途径，如果此刻有外人看见周泽楷这副模样，定会觉得，这个孩子是天使坠入人间，身上却还带着上帝的祝福，他勾着嘴角无意识地笑着，帅气得一塌糊涂。
萤火在训练营得空的时候会跟他继续聊天，那张【萤火之辉】却再也没上过线了，荣耀的情侣关系需要双方认证才可以解绑，所以为了防止有一方不再而关系无法解绑的事故，设定了如果有一方三个月没有上线，在线的一方可单方面解绑关系，但是周泽楷面对不再亮起的好友列表，也一直没有解除这段关系，他固执地保留着和萤火的这段关系，宁可放弃诱人的奖励。
就这样，周泽楷升到了高中，开始体会王杰希之前吐槽的朝七晚十，而此刻，萤火隔着网络对他说，她要出道了，就在第三赛季的微草战队。
周泽楷在QQ上打下了恭喜，那边过会儿后发来了消息，你来看吗？我给你送票，微草打皇风，在北京。
北京，去北京的话，岂不是线下见面了吗？周泽楷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有些不分东南西北，再次反应过来时，他的手已经很诚实地在聊天框里输入了好，并且将自己的收货地址一股脑地发了出去，收信人叫小企鹅。
这边答应了萤火，那边周泽楷因为自己心里的小九九不敢告诉父母真相，只好找自己的好兄弟帮忙打掩护，他因性格较为内向，朋友不算多，但是能够熬过这片安静体会到他内里温柔而真正成为朋友的，关系一般都特别好。
好兄弟改天就拎着书包来了周泽楷家里，对家长说周末想和周泽楷一起去北京转一圈，家长看两个男孩子也16了，北京又不远，问了几句也就放心同意。回到书房，周泽楷拿出了萤火寄来的票，好兄弟看了看不禁感叹，你这票座位好好啊，不去是有点浪费，皇风确实也算是强队，不过你以前也没去追皇风的比赛啊，你这次是不是为了微草去的啊？
“微草？”
“你不知道？微草听说今年出道个新人呢，直接把队长顶了，藏得可好，我们现在连名字都不知道，这算是微草新人首秀吧。”
周泽楷只知晓萤火平日里的训练操作让她在微草站稳了脚跟，获得了出道的机会，可好兄弟这一开口，他才知晓这个所谓的稳定是多么可怕的地步，出道及顶替队长，还被微草如此造势，之前在游戏里跟自己并肩作战的人，竟是已经脱胎换骨到这种地步。
“诶，你飞机定了没？”
啊？周泽楷有些呆。好兄弟惊恐：“我靠你别只买了门票吧！你不过去啦！”
被提醒的周泽楷连忙打开订票软件，着急之间抢到了去的票，却悲催地发现没有当晚回来的票了，而第二日返程的票也零零散散，时间间隔甚大，要么就是早上十点的，要么就是晚上十点的。
周泽楷苦着脸买好第二日早上回来的票，然后又开始找酒店，可惜机场附近和场馆外的酒店都人满为患，其他的酒店要么不方便从场馆回来要么不方便去机场，周泽楷咬着嘴唇，还是坚定地下了单，他不要错过萤火小姐的首秀，如果赶不赢大不了在飞机场坐一晚上，或者晚一些回来挨一顿数落，只要不是地球毁灭，他就一定要去。
十六岁的周泽楷第一次有了一种拼上一切的冲动，虽然很中二又很傻，但是却又是一种纯粹的情感。
在比赛的前一天晚上，周泽楷一边收拾自己的小包，一边和萤火连麦，萤火似乎完全没有刚出道的那种紧张，只是靠着耳麦，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我会努力的，微草的那个新人就是我，到时候你就可以看到我了。”
周泽楷很送上了真挚的祝福：“加油，会赢的。”
“当然要赢！”
周六，十六岁的周泽楷独自一人踏上北京的土地，按照导航找到了场馆，夜幕降临，场馆成为了荣耀迷的狂欢，周泽楷拿的是VIP中的VIP座位，走特殊通道进去，这些票大部分都是内部人员和赞助商才能拥有，只有少部分会放出去被土豪和黄牛抢到。走进场馆，找到位置就坐，周泽楷向身后的一排排座位望去，才发现这场常规赛的观众对比其他常规赛来说有些异常的多，还架起了不少摄像机，理由大概是自己好兄弟说的那个吧，被藏起来的萤火，出道既是队长，出道既接手王不留行，若是后面大家发现萤火是个女孩子，无论输赢恐怕今晚的荣耀热搜要被萤火一人承包，微草也是看准了这方面的爆点，才把这个新人捂得这么紧。
闪光灯亮起，主持人走上台，向大家介绍着此次常规赛的两支队伍，皇风那边上场的代表是队长吕良，就在大家期待着微草的新队长时，顶着一头白发的的方士谦上了台，作为微草战队的代表向对方握手。
场馆里响起一阵好奇的声音，这微草队长还要藏多久，难道跟叶秋大神一样不打算现身吗？
比赛没有因为这种意外而停止，三场单人赛随着时间拉开，近距离观看比赛和在电脑上观看比赛果然不一样，周泽楷看着职业选手的操作，眼睛里满是探究和羡慕。
单人赛过后就是擂台赛，屏幕上列出了出战顺序，微草的守擂大将，赫然就是他们的神级账号王不留行。微草战队的第二人倒下后，皇风的弹药专家还剩半血，王不留行载入，魔道学者骑着扫把来到战斗场地，无视张林的垃圾话挑衅，王不留行以诡谲的身影发动了攻击，张林一个老选手居然被打得完全无法还手，身边的观众们开始响起惊叹，说这新队长什么打法啊！看都看不清，弹药专家的血量就在狂掉。
周泽楷睁大眼睛，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画面，当王不留行出手的那一瞬间，周泽楷眼中出现的，就是那个经常和自己并肩在一起的【萤火之辉】，是萤火！一定是萤火！只有萤火才能有这样的操作！
皇风的弹药专家被打下场，解说惊讶地呼喊了起来，王不留行无伤淘汰闪存！闪存还有一半的血量，竟然没能兑掉王不留行哪怕1%的血量，原本的劣势就被王不留行这样魔术一手轻松地抹去，扫地焚香载入，两个神级账号，满血对决，但后面的操作者，一个是老牌职业选手，一个是出道新人，王不留行刚刚无伤淘汰闪存已是壮举，难道此刻还能打下扫地焚香不成？
可画面中出现的荣耀，给了在场所有人一个重磅炸弹，屹立在赛场上的，是手握灭绝星尘的王不留行，导播屏幕在三个视角中切换，有上帝视角，有扫地焚香的视角，也有王不留行的视角，可是两位角色的视角都仅有混乱可言，也就上帝视角才能勉强窥得几分比赛的真相。
偌大的场馆安静了一瞬，在解说的一句“魔术师”起头下，整个场馆响起了巨大的声浪。
“魔术师！魔术师！魔术师！”
周泽楷没有开口跟着呼喊，但他感到血液在沸腾，萤火当真成为了一簇落下的火焰，燃起燎原之火，魔术师一战成名！首战屠神！
擂台赛结束后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才会进行团队赛，双方会再次派代表出场活络一下气氛，让选手们能够休息一下，众人紧盯微草那边，难道还要派单人赛擂台赛都没上场的治疗方士谦做代表吗？
微草那边很快给出了答案——出场的是他们的新队长，王杰希。
高个子的女生将自己的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身披微草绿色的队服，下半身穿着一条白色的短裙，脚踩运动鞋，在舞台灯光的照射下，那双笔直的腿白得有些发亮，女孩儿走上舞台中央，向吕良伸出了手，耳麦将她的话语完全记录，再通过音响送到全场，女孩儿的声音与记忆中并无两样，依旧是那么干净那么生脆：
“你好，王不留行，王杰希。”
松手后，王杰希面向观众席举起手，微笑着向观众席致意，眼神扫过最前面几排的位置：“我是微草的队长，王杰希，谢谢大家对微草的支持，我们会努力的。”很可惜，舞台很亮，但观众席是偏暗的，周泽楷来的匆忙，甚至身上没有什么发光的应援牌，王杰希没能找到自己的企鹅，但是她坚信他就在现场，他答应了自己啊。
整个场馆都陷入了一种疯癫，皇风和微草，比起默默无闻的微草，自然是曾经拿下过亚军的皇风更加受人瞩目，可刚刚的擂台赛一挑二，加上王杰希最后的现身，今晚，微草才注定是众人关注的中心。
王杰希还站在台上，周泽楷的目光无法从她的身上离开，和他一起在游戏里并肩的萤火，在QQ上聊天的萤火，此刻完完全全真真实实地站在他的面前。王杰希身上带着一种让人臣服的气场，有一种让人为她疯狂的魔力，被说叛逆，被说不符合常规的女孩儿，如今找到了她的路，找到了能让她闪闪发光的舞台，于是她开始尽情地发光，明亮到让周泽楷都有些无法直视。
周泽楷可怜的裤子被他攥的皱巴巴的，王杰希结束了互动，回到选手席做准备，看到她转身离去的那一刻，周泽楷几乎要站起来追上去让她别走，可他的理智好歹还残存着一些，最终还是没有大动作。整个场馆也散发着和周泽楷一样的情绪，有观众大声呼喊女神你别走啊，还有姐姐再多看我一眼，周泽楷暗自平复着情绪，期待着接下来的团队赛。
团队赛上，王不留行依旧横扫了整场比赛，这场团队赛几乎是在二打五，甚至一打五，由王不留行主导，冬虫夏草辅助，偶尔冬虫夏草都有些跟不上王不留行，其余微草选手更是只能在旁边偶尔帮忙，这在职业圈里不是一个好的现象，可在观众们看来，这简直就是神迹降临，王杰希一个人用魔术一般的手腕掌控了整场游戏。
场馆里的亢奋经久不绝，微草顺利斩获团队赛后，王杰希再次上场，场馆的屋顶都快要被尖叫声掀翻，好似微草不是赢了一场常规赛，而是直接取得了第三赛季的冠军。面对着这样的热情与欢呼，王杰希依旧落落大方，她与微草的队员一同站着，接受着主持人和记者的提问，微草的队员们，除了方士谦有些不自然，其余的选手都满脸写着对新队长的敬佩。
“士谦还是那样啊……杰希，很厉害。”身边的人突然开口说了话，周泽楷震惊于这样亲昵的称呼，下意识向旁边看去，那人也像是感受到了周泽楷的目光，转过头，周泽楷落入一道温柔的目光中。
原本周泽楷对微草战队关注不多，但是因为萤火去了微草，周泽楷就开始关注微草了，眼前这个人是……
林杰用手抵住了嘴唇，眨了眨眼睛，嘘。
“是队员的朋友吗？”林杰先小声开口。周泽楷点了点头，反应过来，自己的票是萤火寄的，所以身边有微草相关的人员是正常现象。
舞台上，选手退去，林杰像是松了口气，感叹道：“微草交给她是对的，只有她能带领微草更进一步。”
周泽楷手机一亮，上面弹出了萤火的消息。
【王不留行】：你在现场吗？
看到ID，周泽楷愣了一会儿，也很快反应了过来，今天，萤火，王杰希，正式用这个账号出现在众人眼中，她不再是那个游戏中小小的萤火了，而是万众瞩目的王不留行。
【南极企鹅】：在的
【王不留行】：你要不要来找我？
周泽楷的脸开始慢慢变红，但还是很诚实地说，想去。
【王不留行】：那你快点，不然等下散场了就不方便了。你出门，先左转，然后……
是去选手通道的方向。
周泽楷连忙起身，身边的林杰却同步般站了起来，两人又相互笑了笑，在众人还未离去时走出了场馆。周泽楷时不时低头看手机，像是在跟着指引走路，林杰跟在他身后慢慢走着，内心想这是去选手通道的路呀，就算是朋友，他们打比赛也很少同意朋友去选手通道的，大部分都是出来才会打招呼。
周泽楷走到了选手通道外，王杰希知道他没有证件进不来，特地在外面等着，二人都拿着手机，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看到的第一眼，王杰希就知道自己的企鹅来了。她小跑着过去，两个人第一次从网络走到现实，企鹅跟网上一样，十分腼腆寡言，看着王杰希还没能蹦出话来，已经悄悄红了脸，王杰希刚想开口，却看见周泽楷身后的身影，悄悄呀了一声，周泽楷闻声回头，发现身后站的正是林杰。
林杰看到了王杰希也是有些惊讶，再看看帅气的周泽楷，回忆起王杰希加入青训时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有男朋友，他顿时明了了眼前是个什么状况，挥挥手转身就走，不打扰小情侣的会面。
林杰走的快，两人又回到了相互注视的动作，王杰希这才发现，在网上呆萌的企鹅，现实中却有着一张锋利又帅气的脸，与他的性格形成了极大的反差，刚刚想好的话对着这样一张脸，连初次登场都没太过紧张的王杰希突然感到自己的心怦怦直跳。
“你好，我是王杰希，小企鹅，你呢？”
“周泽楷。”周泽楷伸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又陷入沉默，只是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王杰希，亮晶晶的。
喜欢真的是种奇妙的情绪，没见面的时候，两人都悄悄在心里幻想过对方的模样，也假设过若是见面是个什么样的情景，可是真的在线下见了面，除了看着对方笑，几乎什么都做不到。
场馆大门那边开始响起声音，应该是观众们要开始退场了，王杰希连忙拉着周泽楷的手带着他往里面走了些，要是在外面被堵了可就不好了，女孩子的手还是比较柔软的，周泽楷看着抓住自己手腕的手，脸更加红了。
两人从在外面看着对方傻笑变成了在场馆内看着对方傻笑。最终还是王杰希更沉稳些，努力把自己从粉色的情绪中拉了出来：“你等下打车去机场吗？”她还记得周泽楷是上海人，周泽楷为了她一个人跑来北京，已经是一种无言的信任和偏爱。
“没买到票……”周泽楷诚实地告知了自己的事实。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明早十点。”
“你晚上住哪呢？”
周泽楷诚实地调出手机上的旅店消息，王杰希凑过来看屏幕，身上带着一股女孩子的香味，周泽楷没敢大喘气，生怕自己冒犯。
土生土长的北京人看了看酒店的位置，又看了看局促的周泽楷，叹了口气：“你不熟北京的地铁吧，你住这里要是打车去就要起得很早，不然会堵车。”周泽楷乖乖点头，是自己疏忽了，第一次出门，没有做好准备。
王杰希看到他呆萌的样子，一瞬间竟然真的幻视到了企鹅，好想rua一下……
“要不，你来我们微草住一晚吧？明早我带你坐地铁。”说完，王杰希就抓着周泽楷继续往里走了，她还要去征求一下前辈们的意见。周泽楷乖乖被拉着跑，没有阻止，王杰希的性格是有些说一不二的，他早已在游戏里体会过，这种不涉及原则的大问题，周泽楷不会做出任何反驳。
王杰希带着他推开休息室的门，刚刚还在台上的选手们纷纷朝他们看过来，周泽楷腼腆地点头问好。
“队长，这是你粉丝吗？好帅啊。”
“粉丝迷路了？”
“我今晚能带他回微草吗？”王杰希冷静地开口，把队友们吓了一大跳。
“队长！万一是骗子怎么办？”
“队长你女孩子这样不安全啊！”
“队长你清醒一点！”
“想什么呢，”王杰希无奈扶额，前辈们的关心虽然好，但是偶尔她也会觉得这种关心有些过头，“他是我男朋友，从上海赶来的，今晚没买到票回去，明早飞机，我带他坐地铁去机场。”
听到这些话，大家又一起围了上来，把周泽楷当成吉祥物一样围着，七嘴八舌说原来这就是队长的男朋友，真的好帅啊，完了，感觉自己的人生输了好多，这么帅这么年轻还追到了队长。
男朋友……周泽楷内心爆炸，这个称呼……他虽然，内心有那么点懵懂的想法，也保留着【南极企鹅】和【萤火之辉】的关系，但是对于现实中的王杰希，他还没有勇气开口说他们就是情侣，可是王杰希很自然地抓着他的手，对大家说，这就是我的男朋友。
就在周泽楷还沉浸在男朋友这个称呼的时候，王杰希已经带着他来到了方士谦面前：“前辈，他能和你挤一晚吗？”
“凭什么？”对于这个一来就抢了林杰位置的人，方士谦几乎是下意识去反驳。
王杰希没有生气，只是低下头思考了一下，然后抬眼看向周泽楷：“要不你跟我挤一挤？”
咳咳咳！休息室里顿时咳嗽声此起彼伏，队员们又瞪又拍方士谦，方士谦才勉强同意了跟周泽楷挤一挤。
好歹是个女孩子呢，好歹是他们微草的队长呢，这要是传出去像什么话。
全程没能有一句反驳的周泽楷被打包上了微草的包车，一群人浩浩荡荡回了微草的俱乐部。
王杰希掏出钥匙打开自己的房间领着周泽楷进去，从他肩膀上拿下背包替他放好，周泽楷还没来得及说话，又被王杰希推出去关上门，只留下一句：“我马上就好。”
周泽楷在门外看到了习以为常靠着墙刷手机的方士谦，然后想了想里面房间的布局，两张床分在两边，中间地区支着一道帘子，而帘子的两边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布局……
“住一起？”周泽楷震惊地问道。
方士谦收好手机，眼神有些尴尬，自己和室友性别不同，而面前这人是自己室友的男朋友，这多难解释啊，但最后他也只能开口解释，以免对方误会。
其实说起来，就是穷，帝都北京是什么地方啊，寸土寸金的地，电竞还对设备要求高，联盟前期根本没有什么钱，赞助商也不多，就算有投资，大部分老板都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投多少钱，而且联盟的资金大头当然是给那些有名的战队，他们微草前两个赛季战绩着实不算好，所以资金这方面也一直紧凑，选手也得帮衬着战队管理，就比如前队长林杰也时常奔跑在工作的第一线。
王杰希刚进青训营的时候，微草的青训营是八人宿舍，这行业女性本来就稀少，联盟也从未出现过女选手或者女生参加青训营，微草自然没有专门的女生宿舍，所以早期，王杰希在青训营都是“走读”的。这就导致王杰希经常压线到训练室甚至迟到，说来也有趣，林杰第一次注意到这个女孩儿不是因为她的操作技术，而是他每次去青训营看选手的时候，要么撞上迟到的王杰希，要么听教练告状，在询问过王杰希理由后，林杰也有些不好意思，让人家女孩子天天跑过来又跑回去，再后来，林杰围观了王杰希玩的魔道学者，他沉默了许久，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杰希，你跟我去选手住宿区吧，你的实力足够出道了。”
说是正式选手的宿舍，但其实也没好到那里去，只不过比起八人间还是可圈可点的，至少是个双人间，还有独立的衣柜和书桌。当时选手房间也没剩下位置，都是住满了的，只有方士谦那屋的双人间有一个空床位，林杰想，女生毕竟不方便，得单独匀一间出来，就想让方士谦住自己那里去，自己去青训营的宿舍呆着，然后把方士谦那一整个双人间腾出来给王杰希，联盟老好人的态度展现的淋漓尽致。
方士谦不同意，说队长你去青训营那怎么行，我搬回去吧，我好歹那儿出来的呢。
王杰希听到他们的争论，想了想，说没必要，我和方前辈住一屋就行了。改天她就量了距离，从网上买了帘子，把房间一分为二，她住靠近窗边那头，方士谦靠门，非特殊情况，方士谦不能踏过那半边区域，而像王杰希洗澡这些事时，方士谦老老实实外头呆着。
“我发誓，我清白的！”方士谦可不敢惹了误会，要是真让人家男朋友误会了，王杰希不把自己这个可怜的牧师用星星射线射穿。
周泽楷得到解释后，突然觉得这个决断是王杰希会做出来的，王杰希是个很没有“边界感”的人，她眼里很容易将事情分成简单的有用与没有用，她觉得有用的东西，只要没有完全触碰到底线，那她就会去做。周泽楷很理解，但是内心酸的有些冒泡泡。
“我好了。”王杰希拉开门，放蹲在门口的两位男生进来，本来平常她洗完澡就可以直接穿上自己的睡裙把帘子一拉过自己的小天地，可今天因为有周泽楷，她不得不老老实实在洗完澡后又穿了完整的一套衣服。
王杰希搬了一把椅子给周泽楷，自己一屁股坐到柔软的床上，往后一倒，感受了一下床的召唤，又坐起来和周泽楷对视，周泽楷被她看得脸红，移开目光，发现王杰希的床上有一只可爱呆萌的企鹅抱枕，周泽楷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王杰希扯过抱枕，揉捏了一会儿，把它递给了周泽楷。
“你喜欢的企鹅。”
“嗯！”
周泽楷小心翼翼地揉着企鹅抱枕，王杰希看着帅气的男孩儿乖巧的模样，心中的一个念想越来越猛烈了，而她向来是个有话直说的性格，她面对周泽楷，开口：“能让我摸摸你吗？”
在那个下午，一只南极企鹅笨拙地走到她的身边，安静地陪伴了她一个下午，而现在，周泽楷纠结了一会儿，乖乖走到床边蹲了下来，仰着头面对她，她的企鹅依旧选择了靠近她。
王杰希终于做了当时她一直想做的事情，她捧起周泽楷的脑袋，深吸一口气，靠了上去，在那个下午，她想靠在企鹅的身上发呆，而现在，她终于能做到了。周泽楷很明显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但并没有拒绝王杰希，只是乖巧地承受着王杰希靠过来的力量，帘子哗啦一声响，方士谦主动拉上了帘子，丢给他们一句睡觉时候再过来，就不再打扰二人。
周泽楷今日看到的王杰希是那么夺目，但是在那个下午，王杰希正是因为游戏的问题和父母大吵一架。能够成为职业选手，能够握住王不留行，能够接受那么多人的欢呼，如果不是在那个下午周泽楷陪伴了她，她没办法静下心去跟父母好好谈话，所以在首场作战的时候，她主动联系了周泽楷，她希望自己第一次的登场，那个企鹅能够在自己身边。
周泽楷抱着企鹅，没办法伸手抱住王杰希，他也暂时还没那个勇气去抱住王杰希，但是他感觉自己好像又见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王杰希，就像初次见面时，萤火是王杰希一个不开心的碎片，而刚刚的王杰希放下了所有的戒备，十六岁的周泽楷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名为“依赖”的情感，他在内心深处，因为自己被依赖而感到开心。
很快王杰希就收敛了情绪，她是一个很能掌控自己情绪的人，或许是因为刚刚的比赛让她的神经过于兴奋，她才一瞬间没有控制住，面对周泽楷红扑扑的脸蛋，王杰希伸手捏了捏，露出一个满足又开心的笑容。
二人就像是在网上那样，闲谈了一会儿，大部分时间还是看着对方羞涩地傻笑，眼见时间晚了，王杰希拍拍他让他去洗澡睡觉，两个人隔着帘子，王杰希眨眨眼睛说：“晚安。”
“晚安。”周泽楷同样也眨眨眼睛，换来两声发自内心的笑。
第二日早晨，方士谦是被身旁的动静吵醒的，他微微偏过头，就看见王杰希顶着一脸他从未见过的温柔表情，伸出食指，一下一下戳着周泽楷的脸，小声呼唤起床啦，周泽楷那张俊秀的脸上露出一丝没睡够的不满，皱皱眉头不愿睁眼，王杰希只能锲而不舍地继续戳他。最后周泽楷抬起手握住了那只在自己脸上捣乱的手，黑曜石般的瞳孔带着些许困惑看着王杰希，王杰希没有躲避，神色自如地接下了周泽楷的目光，二人对视，周泽楷先抵不住这种考验，红着脸轻手轻脚下了床，在王杰希的轻声指挥下收拾自己。
方士谦想你们轻声个屁老子已经醒了，谢谢，狗粮吃饱了，以后一定建议俱乐部禁止带家属进来（重点是对象不得进，父母没问题）。
收拾好走出微草俱乐部，王杰希没领着他去对面飘着腾腾热气的包子店，而是拐进了隔壁的便利店，对着一排包装好的面包开始挑选。王杰希对此的解释是，等下就要去坐地铁，没时间吃了，只能在休息室解决，而在地铁上，只有面包能顺利撑到机场。
在地铁上被挤傻了的周泽楷十分认同王杰希刚刚说的话。为什么周末地铁人也这么多！
两个人没找到位置，只能靠旁挤着，周泽楷小心翼翼用自己的身体围出一个圈，把王杰希挡在自己怀里，王杰希看他这一副履行男友责任的模样挑了挑眉毛没有多说话，这会儿周泽楷还没完全长成，和王杰希差不多高，这样的一个小动作，刚好让他们脸贴着脸。
周泽楷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和王杰希的距离会不会太近，就听到隔壁声音响起：“woc那人是不是王杰希啊有点像啊。”
“你傻了吧，不就是昨晚看了比赛吗？你今天看谁都像王杰希！都第几个了！”
“真不是啊这个特别像啊！”
王杰希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背靠着车厢往下滑了些，周泽楷努力挺直身体把王杰希挡得更好。
“你个傻逼别盯着人家女孩子看了，没看到人男朋友在旁边吗！”
一上一下的高度差让王杰希整个人几乎埋在了周泽楷的胸口，然后他听见王杰希小声说道：“有点奇妙。”
是啊，可能在昨天以前，她还是个有些酷有些天马行空的普通女孩儿，可今天，她只是普通地坐个地铁，都差点被认出来。
“昨天，你很厉害。”无论是技术操作，还是她站在台上时的那种自信与洒脱，都很厉害，她像是天生的适应大场面的人，新人对豪强，万众欢呼，她轻易走过湖面，只带起一些清浅涟漪，美到让人误以为她有一双翅膀，带她掠过千山万水。
王杰希在他的怀里抬起了头，周泽楷呼吸一顿，和昨天睥睨天下的女王不同，此刻的王杰希褪去昨日狂热的光环，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刚刚成年的女生。
“只是想做，就去做了，”王杰希下巴抵着周泽楷的胸口，露出一副思考模样，然后微微一笑，“昨天也是有点紧张的，但是又很开心，我答应过队长，要去做到的。”
她想做，于是就去做了，她给周泽楷寄票，和周泽楷见面，留周泽楷在微草过夜，拉着周泽楷穿梭在地铁站的人群之间换乘，她尊重林杰，所以不愿林杰勉强，而她喜欢周泽楷，才想去和他走得更近。
“多少还是有点酷的吧。”王杰希晃晃脑袋，周泽楷低着头，看着人在自己面前灵动的模样，给予了肯定：
“超酷。”
两个人从地铁站走进机场的等候室，刚好九点半，周泽楷是十点的飞机，两个人站着，各自解决手上的面包早餐，王杰希甚至还给周泽楷多拿了一盒牛奶，周泽楷看了看两人平行的身高，一声不发地把牛奶用吸管全喝了。
虽然昨晚王杰希确实说了自己是她的男朋友，而王杰希对他的态度也印证着这个事实，但周泽楷内心也是期待过一场完美的爱情的，他的生活不是青春疼痛文学，没有支离破碎的家庭，没有纠缠不清的感情，没有校园的霸凌，他的生活是在父母的爱护，朋友的友善，以及其他人的关心下一路走来的。他相信童话的故事，相信世间的美好，所以他也期待着自己和王杰希不是年轻人的玩闹，不是挂在嘴边的攀比和炫耀。
“男朋友？”周泽楷主动出击。
“我们都登记过了，你又不认账？”王杰希就像是初遇那天误以为他偷袭一样的态度。
“游戏。”
“可游戏后面是操作的人啊，角色又不会自己去登记，”王杰希言之凿凿，眼里满是坚定，“你不喜欢我吗？”
周泽楷迎着她的目光摇头：“喜欢你。”
“那还问什么……”
“所以想一直在一起。”
不是游戏里的【南极企鹅】和【萤火之辉】，是周泽楷和王杰希，NPC签下的契约只能顶在游戏角色头上，他们之间，还没有任何的验证。
“王杰希，”周泽楷鼓足了勇气，“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好，那周泽楷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回应她的是周泽楷的一个拥抱，这个从见面开始就一直被她牵着走的男孩终于主动了一次，周泽楷走上前，双手将她抱紧，还很大胆地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做完这一切，周泽楷立刻双颊绯红松手，他似乎还想补充些什么，但是机场的广播开始通知检票，周泽楷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向王杰希比了一个电话的手势，就匆忙赶飞机去了。
在检票口的队伍里，周泽楷又回头看了一眼王杰希，发现王杰希还站在原地，有些不敢置信地拂过周泽楷刚刚留下一吻的位置，周泽楷感觉脸上的热度又开始烧起来了，还好他刚刚没开口说出来，不然他真的会舍不得回上海了。
这家伙，一直都这么害羞的，怎么突然就放重磅炸弹，到底谁是魔术师啊！周泽楷不也很不讲道理吗！王杰希走出机场，觉得额头还隐隐发烫，或许是因为刚刚在地铁上的关系，王杰希突然对视线敏感了起来，原本她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那种类型，爱看就看，她大方坦荡，但是她刚刚才和周泽楷分开，要是给周泽楷带去麻烦怎么办？于是她找了家店买了顶帽子又买了个口罩，把自己混入人群中。
王杰希一回到宿舍就躺倒在床上，开始频繁地看手机，帘子都忘了拉，方士谦看她那个样子就觉得自己被闪了一眼，停掉平板上的动物世界，方士谦又一次哗啦一下拉上帘子，夭寿，王杰希男朋友就来了一天，自己已经被喂了三顿，有完没完了！
周一，上学日，刚到大课间，那个被周泽楷拉过来做挡箭牌的好兄弟就旋转跳跃地扑向了周泽楷，不过他没有闭着眼，而是眼睛睁的老大，满眼都是羡慕：“周泽楷！！！你丫好幸运一人！”
“你什么运气啊，第一次去现场就赶上王杰希出道！你那票位置那么前面！你有没有拍王杰希照片啊！女神啊！她真的是女神！魔术师！那个操作！那个气场！那个腿！女神！老婆……哎呦你踹我干嘛……”
脚不知道为什么他自己就动了呢。
好兄弟还在那边天花乱坠地夸赞王杰希，说周泽楷你不知道，网上现在炸疯了，周泽楷在内心反驳说我当然知道，微草也很知道，不然何必把王杰希藏到赛场上才露面，连队长交接的发布会都是林杰单方面宣布退役。
“不对，周泽楷同志，你这情况不对啊，”好兄弟做出一副福尔摩斯状，“你难道早就知道王杰希这件事？不对，你没有那么关注北京那边，你绝对就是走运，你老实交代，你去北京到底是为了什么？我都帮你打掩护了！是兄弟就交代哈！”
周泽楷想了想王杰希身边的队友都知道自己，那自己作为男方，不公开岂不就像是渣男了吗，而且，只是告诉自己的好兄弟也没事吧……
“见女朋友。”
好兄弟倒吸一口凉气：“好啊你这个闷葫芦，平时看你不近人间色，以为你是乖乖孩子那一档，结果你玩的比我们学校里那些情侣都花，女朋友在北京？网恋？见着了吗？”
周泽楷点头。
“有合照吗？看看。”
周泽楷摇头，他和王杰希见面太激动了，连晚上都是住在微草的，谁还能想到跟正常情侣那样没事拍拍拍呀……
“你这……”好兄弟一脸疑惑，也不知脑补了什么，大惊道，“你真去见女朋友了？不会是被骗了不好意思说吧。”
“没有！”周泽楷解释不清了，只能拿出荣耀网页上王杰希的采访照片，“是她。”
好兄弟愣住，好兄弟鄙夷：“你刚刚还嘲讽我喊王杰希老婆！你特么不也是喜欢王杰希吗！”
这不一样！王杰希就是他女朋友啊！周泽楷嘟起了嘴，周泽楷不想解释了，反正他没有像那些渣男一样不敢把女朋友挂明面上，是自己兄弟不信罢了。
一看周泽楷要生气，好兄弟立马投降：“好好好，王杰希是你老婆成了吧，我就一粉丝，您是大爷。”
也是在几年后，王杰希和周泽楷公开，好兄弟发来了消息，说诶嘿你这追星真不错，居然真的给你追到王杰希了。
那时候已经是一枪穿云的操作者周泽楷很认真地打下了几个字：高中时候就是了。
其实要加上游戏那段时间的话，他初中，就是王杰希的男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