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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碰到过要捞熟人的情况……」差客套地冲着隔壁辖区副队长笑了一下,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走出警局大门回头看着身后安静的小鹌鹑时已经面无表情:「不过我还是第一次捞自己的手下。」
德不知道怎么接话,只一声不吭地开车门。
「回去写检讨。」
「……嗯。」
「什么?我没听见。」
「是,队长。」
几个小时前,德抬腿踹开门冲进光线昏暗的房间,紧张到忘了拉开手枪的保险栓,脚下是从客厅一直散落到卧室的衣服,耳边是浴室里传出的哗哗水声,德忍不住皱起眉:逃命路上这么闲吗?还有心情在洗澡时候哼歌?
队长出发前在车里仔细交代过,这个嫌疑犯就藏在红灯区某间出租屋里,身上可能还带着武器,第一次跟着出现场的德兴奋又忐忑,仗着年轻体力好冲在最前面,把几个年纪大些的老队员甩在了身后,结果一个不小心跑过头,独自一人出现在抓捕地点的楼上。
大概是听见外间的动静,雾气氤氲的玻璃隔断后面有个人影动了动,关掉淋浴器,拉开门走出来。
「不许动!」德来不及踢开地上乱七八糟的障碍物,扑过去一把按住那个光溜溜湿漉漉的男人骑在他身上,一只手往腰后摸手铐。
「呃……怎么来这么早,不是说九点?」被压在地毯上只露出半张脸的男人声音有些模糊,也过分年轻,说不准比德年纪更小。
德满脸疑惑:嫌疑犯应该是个四十多岁的印度籍男人?这是谁?
「别、别动啊!」不想承认自己好像撞错门按错人,德讪讪地把枪收回战术套里跪坐起来,这才看清楚房间里的布置,透明玻璃浴室,垂着纱帘的大圆床,粉色落地室内灯,和租赁中介描述的完全不一样。
不好意思这几个字还未出口,年轻男人支起手肘转过身,和德来了个相当具有冲击性的面对面,对方轮廓英俊的脸上错愕一闪而过,看着德拿出的手铐,露出了然的笑:「原来你想玩这个,还自己带了道具。」
「什么……不是……」德瞪大了眼睛,被那人欺近,一只手已经伸进宽松的衬衣下摆,灵活地挑开了裤子系扣,另一只手扣住了德的手腕。
这是袭警!
德被那个陌生的年轻男人反过来压制在身下的时候脑子里回荡着这句话,保住被拉下半截的裤子,还是抢回手铐,这个千钧一发的抉择已经容不得他多想:「给我——」
「别急,这就来了~」
「……!」
差是等到收队回局里才发现刚才车上少了个人,缉捕过程混乱得很,好几个队员都被垂死挣扎的嫌疑人反抗时击伤,差还在想小跟班那漂亮的脸蛋要是被揍了今晚该不会一边哭一边写报告吧,一转头才注意到人居然不见了,难道是刚才跟着其他受伤警员去医院了?
「看到德了吗?」
「没有。」
「他……算了,你跟我去讯问室。」
「好的,老大。」
从讯问室出来的差脸色极其难看。
线人提供的消息有误,此嫌疑犯非彼嫌疑犯,他们误打误撞抓了个通缉犯,结果惊动了正好去公共厕所的杀人犯,那人趁乱脱逃。
审讯到一半还接到个电话,是隔壁警局打来的,问他们今天是不是有卧底行动,差一头雾水地回答没有,对方笑着挂了。几分钟后差骤然失色:今天自己这边抓逃犯,隔壁恰逢例行扫黄,红灯区那栋楼正落在两个辖区重叠的街道上,那边打电话问有没有卧底难道是抓到了自己手里的线人,甚至,下属?
「不好意思,你们抓到的是……」
「你们分局新来的,叫德。」
「……我等下过来。」
犯错误的同僚多了去了,那个乖巧听话的小跟班怎么也跟那几个老油条一样,还知道不在自己的地盘上鬼混,反而被天天看自己不顺眼的其他分局抓到了,月度季度年度开会和评比都要挨批受罚,这都是什么鬼热闹?
差气得差点把电话吃下去,但人还是得去接。
「哈哈哈,误会,都是误会。」
「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早点打个招呼,也不至于闹出这笑话来。」
「真的抱歉,我们都不知道……」
裹着浴袍的年轻男人看着对面快哭出来的小警员,又看了一眼羁押室门外皮笑肉不笑地寒暄的两位警长,想笑又忍住:「咳。」
德今天丢了个大脸,被隔壁局扫黄扫到自己头上,他冤枉得要命,但衣衫不整被堵在床上这种事情实在有口说不清,幸亏那个自称Eason的年轻男人及时发现不对,找了个能免除罪责又让德更加无地自容的借口——两人是情侣。
「长官你这是偏见。」Eason笑眯眯地反驳警员的抓嫖指控,「我是他刚交的男朋友,只不过职业嘛……」
有点不太好说出口。
「你看,他没给我钱啊。」
现场没有发现带着德指纹的钱币,两人的手机也没有交易记录。
「就,一时情难自禁嘛……」
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上头了应该可以被理解。
理解个屁,差火大得很。
「他真的是你男朋友?!」
上午还不是。
「你上哪找了个鸭?」
任务地点。
「出任务给我捅个大篓子!」
我错了。
「不是都说了我妈要给你介绍对象吗?」
谢谢你,但真的不用了。
「等月底局长扣我的奖金我就扣你的绩效!」
算了,扣就扣吧。
德好不容易应付走了上司,写检讨写得饿过了饭点,出门看到Eason换了身能见人的衣服,好整以暇坐在警局门口的花坛边上。
「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吗?我来给男朋友送宵夜。」Eason晃了晃手里的保温盒,「猪脑花粥,刚做的,吃不吃?啊……你怎么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