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无论换谁来选，要托人代买一束花，都绝不会挑盲人，或是像白厄这样只能看见黑白灰的人。对于穹让白厄来买花这件事，万敌亦有以上观点。穹今天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一大早就哼着小曲洗漱，一扫往日早八的疲态。
但当舍友万敌和白厄究其原因时却闭口不言，只是反复拜托白厄今天一定要去花店亲自挑一束花。直到万敌突然喊了句“七点五十五了！”，穹才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弹起来，抓起书包冲出门，还不忘回头喊一嗓子：“白厄！花的事就交给你了！”
白厄本想把这事推给万敌，没曾想，刚踩着点冲进教室的穹，已经在三人宿舍群里接连刷屏。
银河棒球侠：必须是白厄亲自买！
银河棒球侠：万敌不准代劳，更不准陪同
银河棒球侠：白厄你不准找万敌帮忙！
银河棒球侠：不要作弊！
救世主：[我吗.jpg]
银河棒球侠 拍了拍 救世主
一连串消息砸得人没法反驳。万敌耸耸肩，拍了拍白厄的肩膀也整理东西去上课了。三人虽在同一个寝室，但却来自不同的专业，因此今天没课的白厄只有一件事要苦恼了，只能看到黑白灰到底该怎么挑一束花。
色击症，一种罕见的先天性视觉障碍，患者眼中的世界永远只有黑白灰。传言患者唯有遇见命定之人，这单调的世界才会被色彩唤醒。同宿舍的穹得知此事时难以想象地说“那不相当于一直在看黑白电影，看不见颜色也太可惜了“。白厄倒从没介怀过，他也有自己读懂色彩的方式。
一次寝室夜话，穹追着他问个不停，万敌也凑在一旁听，他便慢慢说着：“黄色是快乐的颜色。我老家哀丽秘榭一到丰收季，漫山都是黄色，大家围着雕像唱歌跳舞，是一年里最热闹的时候。”“那蓝色呢？绿色呢？”穹追问。白厄歪着头想了想，说：“蓝色……感觉是时间的颜色？绿色的话，是无论叶片掉落多少次都会在耕耘月萌发的新叶，也是树庭大学校徽的颜色，感觉这个颜色充满希望。”穹听得直点头，万敌也没插科打诨，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
白厄颇为苦恼，但还是应去了花店，打算寻求店员的帮助。偏偏天不遂人愿，这是个无人自助花店，他能分清花的品类，但对色彩搭配毫无概念。
曾经有段时间他也尝试过自己搭配衣物，但由于只能对浅色和深色有个大概的区分，在他把套浅色上装深色下装公式的搭配展示给万敌和穹时，两个人都颇为震撼。穹先是感叹了句撞色穿搭啊！随即拿出手机拍了个照说要给他的第一次穿搭尝试留个纪念，到时候他恢复正常展示给他看。万敌则捂脸告诉他他的上衣是荧光黄，裤子则是高饱和的紫色，这一套白厄精挑细选款式版型都没问题的搭配在色彩搭配上颇具杀伤力，可以给别人带来视觉上的毁灭。最后这套衣服被白厄力排众议买回放在柜子里，后来偶尔偷偷穿出门，还总能在校园墙上刷到“某系白发男子穿搭迷惑行为大赏”，配图正是他的背影。
求人不如求己。白厄盯着眼前的花架，努力回忆着旁人描述过的花色，遵循深浅搭配原则，挑了几支轮廓饱满的向日葵，又配了几支深色的洋桔梗。他对着手里的花犹豫半天，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进宿舍群，但另外二人都没有回复，可能正在与专业课打的不可开交没空信息。
街上行人寥寥，白厄只好点开手机里那个陌生软件。是穹前几天硬帮他装的，说是朋友开发的公益软件，专门帮视障人士匹配志愿者，能通过视频电话求助。穹之前帮白厄注册完了，但他还未用过，他思索再三按下了匹配键，很快一个名字是阿纳克萨戈拉斯的志愿者便与他匹配上。
屏幕上弹出了接通提示，白厄攥了攥手里的花，先开了麦克风，没开摄像头：“你好，能听见我说话吗？”
对面立刻传来清冽又带着几分随性的男声，语气直白得没半点拐弯：“能听见。说吧，要帮什么？”
白厄指尖轻点打开摄像头，把花束凑到镜头前，语速慢了些，带着点不好意思：“我只能看见黑白灰，朋友让我买束花，你可以帮我看看这几支搭在一起行不行吗？”话出口，自己都觉得这事有点好笑，句尾带了点笑意。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向日葵配紫桔梗，这么搭配色很大胆，就是凑一起确实差点意思。”稍作停顿，那声音又问，带着点干脆利落的主动，“还在花店吧？我帮你重新挑几支合适的？”
白厄愣了下，下一秒回过神来脸上便绽开笑容，他轻轻晃了晃镜头前的花束，语气轻快：“谢啦谢啦！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不然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随后他举着手机来回挪角度，调整来调整去，直到把整个花架框进镜头，才对着麦克风兴冲冲应了句：“好了好了！你看看怎么选比较好。”
“先把你手里那两支紫洋桔梗放回去。”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洋桔梗放至上数下第二排，右往左第二个空位。”
白厄忙不迭应声，手忙脚乱地转身放花，还没把花插回去，就听见对面道：“别紧张，放慢了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定了定神，把洋桔梗归位。刚直起身，就听对面放慢了语速继续道：“去拿左手边第三排第二个——是香槟玫瑰，在你眼里应该偏浅白，多拿两支也可以。”
白厄这次数清了排数再去拿，指尖刚触到玫瑰的花瓣，就忍不住多摸了两下：“哇！这个花瓣手感好好！能不能拜托你给我讲讲它的颜色呀？”
“香槟玫瑰是浅金色的。”对面顿了下，声音没什么起伏，“你拿的这两支，外面的花瓣偏白，中间的你看着应该有点灰，是更深的金色，比较像太阳的颜色。”
“哇，浅金色的玫瑰！”白厄眼睛一亮，追问，“那是不是很适合丰收的季节？好像都是差不多的颜色。”
“从颜色来看，确实沾点边，不过玫瑰花语大多和爱情相关，和丰收还差着点意思。”
“接下来拿哪个比较好？”白厄发觉自己闹了个乌龙，忙揭过这个话题，听他继续指挥，“然后拿最下面一排左数第一个。拿一两支就够，配香槟玫瑰刚好。”
不多时，白厄怀里就拢了一束沉甸甸的花。他小心地把花束举到镜头前，满满成就感：“这是我第一次自己挑一整束花，虽然主要是你说得好！听你描述都是暖色系的，我感觉肯定特别好看。太谢谢你啦！”
听筒里静了两秒，随即传来声音：“这花束是要送给别人的吧？”见白厄在镜头那头连连点头，他才接着道，“需要我帮你挑包材吗？选纯白和浅黄的就行，在你眼里看是白色和深灰，这两个颜色不会盖过花本身的色调，搭配起来协调。”
白厄拿了对应的包材便开始细细地包装，整个花束黑白灰搭配恰到好处，他在镜头前展示了一下最后成品，开口问道：“如何？你讲得也太清楚了吧！比我们专业课老师讲重点还明白，我一下子就脑补出画面了，这花束肯定能惊艳我舍友一大跳。”
对面嗯了一声，随后问“没问题了？”
白厄把手在镜头前挥了挥道别，“再见啦。”随后他给花束拍了个照，打算放在宿舍群炫耀一番。
点开群聊，群里已经多了不少万敌和穹的消息，想来应该是二人在水课摸鱼。
棒球侠：白厄依旧黄紫撞色搭配啊！令人安心的审美👍
蜜果羹超好吃：到底怎么拿到黄紫的
银河棒球侠：我好期待成品...
蜜果羹超好吃：1，你到底为什么要让他买花
银河棒球侠：v我50告诉你答案
救世主：[图片]
救世主：看我搭的花，如何
银河棒球侠：？
蜜果羹超好吃：？
银河棒球侠：白厄你是不是作弊！我怎么感觉比我上次花大价钱买的搭配还好看。。。
银河棒球侠：没关就是开了
蜜果羹超好吃：对
救世主：我用了你上次给我下的那个app
救世主：确实好用
银河棒球侠：。
救世主 拍了拍 银河棒球侠 说“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