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高中,明明不該是擔心這種事情的年紀,宮城良田卻不只一次的在想——為什麼他會是個sub。
小學時的某一天,爸爸出海,卻再也沒有回來,在那之後不久,哥哥也永遠消失在海上。像是要消除什麼詛咒一般,媽媽帶著他和安娜,逃離似的搬家到神奈川。
連根拔起的生活讓良田變成一個渾身帶刺的少年,他國一就被學校裡成群結黨的不良找碴,打群架,他個頭比別人小,出手卻狠,即使一對多也可以打得兩敗俱傷。公立學校的老師不管事,不要鬧出人命就好,他也成了老師們口中所謂的「不良」。
不久,媽媽有了新對象,是東京在地的富商,於是他們全家搬進了都心的豪宅區,他跟安娜也從公立的國中小轉學,進入東京有名的私立直升學校。
媽媽讓他跟安娜喊那個人「叔叔」。叔叔是dom,是私立學校的金主,家族也跟學校有些淵源,所以良田搖身一變,從邊緣的不良少年成了學校裡橫著走的公子少爺,他樂得順水推舟,更加目中無人,張揚跋扈起來,同學們不敢招惹他,老師們更是沒人敢去治他,頂多,作業有交,考試有來,就睜隻眼閉隻眼了。
叔叔的確對他們很好,不只是物質上,連生活起居都讓僕人司機為他們打點,也會三天兩頭回來陪他們吃晚餐。但在良田的心中,這個家,從此不再是一個真正的家。
他知道的,媽媽為了養活兩個小孩,在夜晚的市區做著不為人知的工作——D/s專用酒店——媽媽就是在那裡被叔叔看上的。照理來說,媽媽找到了穩定的交往對象而上岸,對他們一家三口而言,都應該是個理想的結局。但他看著叔叔和媽媽在一起時的樣子,那種無形中散發出上對下的,絕對性的、將社經階級和性傾向揉合得化不開的支配感,讓他打從心底感到不適。
死去的爸爸是normal,雖然媽媽是sub,但他們是一對少數不受第二性狀左右、真心相愛而結合的夫婦。良田曾以為這一切是如此簡單又平凡,是他心中理想伴侶的模樣,但媽媽跟叔叔在一起後,有什麼他曾經堅信的東西徹底被碾碎了。
高二的某天早上,叔叔罕見的一早就坐在餐桌旁,揮揮手讓他們坐下吃飯。媽媽垂著手、低眉順目的站在一旁,不時輕手輕腳地替叔叔遞餐巾、倒水、布菜,卻沒有要跟他們一起用餐的意思,姿態比旁邊的女僕還要謹慎低微。
良田被這一幕搞得沒了胃口,吃幾口就站了起來,打算離席,叔叔卻出聲叫住他。
「良田,」安靜下來的飯廳裡,叔叔指尖在桌子上慢慢敲打著,「你在學校胡攪蠻纏,不把老師放在眼裡,我都知道。你不愛讀書,考試成績墊底,我也勉強算了,」叔叔停了一下,抬起頭看他,「但以後別跟安田家的兒子混在一起,他們家是不入流的暴發戶,還有那個一年級的櫻木,他老爸是放高利貸的,眼光放高點,你該做的是跟真正的上流階級來往。」
——王八蛋⋯⋯你是我的誰,憑什麼連我跟誰交往都要管——良田差點就要脫口而出,咬著牙,硬是把話給咽了回去,他下意識的朝媽媽看去,卻見媽媽只是低著頭,不發一語,連目光都避開他。良田頓了頓,轉身要走,只聽見那人又開口,像在回應方才他沒說出口的話:
「良田、安娜,我要跟你們媽媽結婚了,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噁噁⋯⋯嘔嘔嘔嘔⋯⋯頭腦,一片混亂,良田跪在學校的廁所裡,抱著馬桶嘔出早上勉強吞下肚的食物,精緻的可頌反芻之後變成一坨白白糊糊的東西飄在水面上,酸刺的胃液混合著口水在嘴角牽成絲。我們⋯⋯就是家人了——那個人的聲音彷彿在耳邊響起,良田的胃一陣緊縮,又嘔出一口酸水。
進教室時已經超過上課鐘響的時間了,但良田也沒特別在意,本來他都是愛來不來,不管遲到還是翹課老師都無所謂,但今天教室的氣氛卻不太一樣,講台上站著個沒見過的新老師,體格高大,濃密的黑髮齊整的往後梳,銀色的細框眼鏡後面的目光黝黑而冰冷,朝著他投射過來,同學們也齊刷刷的回頭看他。
「宮城良田,」老師緩緩開口,甚至沒看手上的點名板,「你遲到了,去位子上坐好吧。」他的語調平板冷淡,也沒訓他,卻散發出莫名的威嚴。良田站在後門口,有種被釘在地上的感覺,他訕訕的舔了下後牙齦,吊兒郎當的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黑板上,白色的粉筆寫著「深津一成」四個大字。
老師看良田坐下,也不再理他,對全班環視了一圈,才道:「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們的班導師,我的職責就是確保諸位在學校時都做好該做的事,而諸位的職責,就是盡自己學生的本分,遵守校規。」他停了一下,加重了語氣,「無故遲到跟翹課,是我絕對不允許的,如果累犯三次,就要留校,罰愛校服務一小時,還要通知家長。」
教室中響起窸窸窣窣的碎語聲,良田坐在最後一排翹著腳,一抖一抖的晃著,什麼東西,你算哪根蔥⋯⋯他本想站起來開嗆,像他對其他老師那樣,但老師鋒利的目光朝他掃來,就這樣奇妙的震懾住了他,「⋯⋯知道嗎?宮城君。」老師對他開口,緩慢而沒有溫度,比起問句來更像是一道指令。他一時間竟說不出半句話,只好坐了回去。
下一堂課是講解有關於第二性狀的講座,所有的二年級都要到禮堂集合。良田不想聽,背著書包想溜,卻在走廊轉角不小心撞上三年級的三井,把他的嘴唇都給撞破,鮮血直流。
三井的跟班走上前,往良田臉上就是一拳,良田往後摔飛在地,同時左耳傳來一陣劇痛。
良田伸手摸了摸耳垂,那兒的耳釘被揍得噴飛出去,只留下撕裂的耳洞。他看了下手指沾上的血跡,站起身,準備要揍回去,沒想到那幾個人往他身後瞥了一眼,有些緊張,裝成沒事人的樣子走掉了。良田回過頭,看到的正是他的新導師,面無表情站在自己身後三四步之處,不禁愣住了。那個被揍飛出去的耳釘,恰好掉在老師黑色皮鞋的鞋尖前。
「宮城君,如果你要去禮堂的話,可是在那邊咧。」老師淡淡的道,用拇指往後方比了比。
「⋯⋯我知道,咧。」良田挑起眉毛看他,故意學著他奇怪的語尾詞,看他還沒有要走開的意思,便朝他邁步走過去,直到都差點撞上了才停下。良田跟老師的身高有段差距,足足矮了一個頭,卻毫不在意的仰起下巴,從下方跟老師大眼瞪小眼,語帶挑釁:「老師⋯⋯你擋住我的路了。」
老師只是垂下視線瞥著他,紋風不動,「穿戴耳釘,違反校方的服儀規定,下次再被我看到的話,會按校規記警告一支。」
良田並不回應,還是翻著眼睛瞪他。老師卻沒有給他太多時間,又問道:「你要自己收好,還是被我沒收?⋯⋯自己選一個吧。」
老師的語氣很輕,語速也很慢,良田卻感到一陣忐忑。他不覺低下頭,看向地上的耳釘,想了想,還是蹲下身子去撿,不知為何,在老師面前蹲下去的幾秒鐘難捱且漫長,足以讓他細細看清老師紮進褲頭的襯衫、銀質扣環的皮帶、燙得筆直的西褲和發亮的黑皮鞋。膝蓋碰上地板時他腦子裡轟然作響,湧上一股烘熱,心臟跳得很快,手指撥動幾次才終於把那枚帶血的耳釘從地上撿了起來。他幾乎能感覺到頭頂上有一道目光罩下來,聚光燈似的灼燒著他的後頸。他用力把耳釘握在掌心,很快站了起來,低著頭繞過老師身旁,往禮堂走去。
幾週後,媽媽正式和叔叔入籍了,叔叔成了繼父,他們也從宮城改姓細川。
那天晚上,繼父以慶祝成為家人的名義,帶著他們去了極盡奢華的私人會館進晚餐。良田看著一桌子精緻講究的懷石料理,有些食不下嚥。⋯⋯但,至少媽媽今天跟我們一起就座了,他想。
宴席開始才沒多久,繼父突然站起身,打開身後的紙門,進了裡面的隔間。媽媽看向繼父,放下筷子,也跟了進去,紙門啪的被闔上。
良田和安娜面面相覷,乾脆也不吃了,乾坐著等他們回來。過了一會兒,隔間裡突然傳出一聲細微的悶哼,良田看著緊閉的紙門,對安娜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悄悄從和室裡出去。
媽媽他們在的隔間和吃飯的和室是並排的,都有一扇障子通往走廊。良田看走廊上沒人,躡手躡腳的將隔間的障子拉開一條縫,湊上前去看。
也許,他寧願自己從沒目睹過這一幕。
燈光明亮的隔間正中央,媽媽赤裸著跪在繼父跟前,雙手反綁在身後,正被粗魯的拉扯著頭髮。
「開心嗎?我的小女奴。」他看見繼父笑著,抓著媽媽的頭髮往後扯,又用力的將她往胯下壓了過去。
「嗨心⋯⋯哦的主人⋯⋯」他聽見媽媽含糊卻熱烈的回答。
當晚,良田就發起了高燒,整整燒了三天才退下來。回學校上課的那一天,他故意遲到了一整節課,上課也心不在焉的。放學後,深津老師讓他留下來,把他叫進教員室說教。
「你今天是怎麼了,宮城君?」老師問他,卻沒有真的生氣,「⋯⋯我下一次真的會通知家長咧,你明白嗎?」
其他老師紛紛下班了,只有他們在黃昏的教員室裡,老師坐在辦公椅上,注視著他。
良田當然不喜歡被說教,把手插在口袋裡,漫不經心的站著。老師射來的目光讓他覺得身體湧上一股異狀,臉上有些熱,胸口悶悶的,還有點心悸,煩死了,別這樣再盯著我看了⋯⋯啊⋯⋯頭好暈⋯⋯
頃刻之間,空氣裡原本似有若無的氣味變得濃烈,老師低低嘖了一聲,站了起來,用手背去探良田的前額。
果然,這種情況,身為dom的他再熟悉不過了——sub的費洛蒙風暴,他皺了皺眉,心下暗叫不對,宮城良田,這孩子,他才高二,還沒成年,照理來說應該還沒有分化才是啊?
「呃嗚⋯⋯呃嗯嗯⋯⋯身體⋯⋯好不舒服⋯⋯」良田的表情明顯變了,臉頰潮紅,雙眼迷濛,額頭和脖頸上都是汗,嘴唇也泛著紅腫。
也許是那一晚心理受到過於強烈的衝擊,加上近距離接觸dom在play時高濃度的費洛蒙影響,讓良田突然提早分化了。人生中費洛蒙第一次的飆升讓他渾身發熱、眩暈喘息,連站著都非常吃力,他不明白發生了什麼,只覺得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襲捲上來,如浪濤般一波波衝擊他的全身。
老師沒有考慮太久,捏起良田的下巴,確定他有看著自己,下了一個指令:
「Kneel。」
良田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視線緊緊黏在老師冷淡嚴肅的臉上,也沒辦法控制自己雙膝一軟,跪在老師黑亮的鞋尖前。
老師見他這樣,鬆了一口氣,也蹲了下來,輕輕的撫摸他微捲的棕髮,同時緩慢的朝他散發自己的費洛蒙。
那種氣味,不同於任何生活裡會出現的味道,是良田第一次聞到,如海風,如薄霧,緩緩沁入他的體內。老師的手掌大而溫暖,摸得他很舒服,他不知不覺閉上了眼睛。朦朦朧朧中,良田感覺老師輕輕抱了抱他。
「Good boy。」他聽見老師輕聲說道,他突然間如夢初醒,震了一下,整個人往後彈開。「不⋯⋯」他只能說出這個字,喘著大氣。
老師看著他,表情沒什麼變化,「宮城君⋯⋯你得去看醫生,檢查身體。」
「不⋯⋯不用你管。」良田說,掙扎著站起身,「還有,宮城是我的舊姓,以後別再那樣叫我了。」說完,他碰的推開門,頭也不回的跑走了。
***
夜晚的歌舞伎町永遠是那樣,紙醉金迷。良田鬆了鬆領帶,推開了「Loop Rope」的門,這是他最近常來的一家D/s酒吧。今天工作的比較晚,有點疲倦,但他有點久沒有play了,之前常跟他玩的幾個dom紛紛締結了主奴,他又忙於工作,一直沒去認識新的人,只靠抑制劑撐著,也過了好幾個月。
大學畢業後,他進了繼父的公司,成了社會人。他的決斷力夠,作風俐落靈活,也打磨了張揚孤傲的個性,沒幾年就得到繼父的認可。在公司裡,良田是執掌了十幾個部門的高階管理職,沒有人會聯想到,他的第二性狀是什麼。
但這並不影響,他在D/s酒吧裡的時候要玩得多騷或多浪。反正不就是這樣嘛,sub的本能,衣服脫了,被拘束或固定起來,享受疼痛與羞辱,並快樂的敞開通道供人使用。
良田走到吧台坐下,跟bartender點了杯調酒。
「今天Hollis沒有來。」那個bartender熟識良田,知道他來這裡習慣一起play的dom。
「Kian也不在。」良田說,一邊喝著酒,一邊打量著實踐區裡的人,「沒什麼感覺呢⋯⋯今天好像都不是我的菜。」他的語氣不太正經,打趣的說道。
但是他也清楚,來D/s酒吧就是這樣,你挑人,別人也會挑你,總之不是總會得到你想要的,反正,只是一場play,就跟人生一樣。
他又點了一杯酒,在吧台坐了一會兒,正想著要不要乾脆找個不熟的dom算了,突然瞥見酒吧的門開了,一個喚起了他心底深處記憶的身影走了進來。
那個人在吧台另一端坐下,梳得齊整的黑髮,銀色細框眼鏡,黑色大衣底下隱約可見的寬實肩膀⋯⋯良田心中一動,僵在原地。那人點了杯酒,獨自喝著,沒有注意到良田這裡。也許⋯⋯他並沒有認出我,良田想著,打算趁他不注意時偷偷離開。
實踐區那裡持續傳來一些鞭打、拍擊聲,還有斷斷續續的哀嚎和呻吟聲。良田不自覺正襟危坐著,後頸浮上久違的麻刺感。場中有一對dom和sub逐漸吸引了大家的注意,那個dom一上場就把sub吊起來,矇上眼,用鞭子抽。一本鞭的破風聲和甩在肉體上的劈啪聲很響亮,讓良田的心跳有些加快了。
但才沒幾秒良田就察覺有些不對,那個dom的費洛蒙帶著硝煙味,有很強的侵略性,在只有空調的酒吧裡擴散的很快,吧台區有一兩個對費洛蒙比較敏感的sub已經跪倒在地,良田摀住鼻子想往外跑,卻不想驚動坐在門口附近的那個人,才猶豫了幾秒,腳就使不出力,只能勉強撐在吧台旁,差一點就要跪下去。
剎時間,酒吧裡騷動四起。不知何時,深津已經來到了身旁,良田似乎聽到他發出一聲輕嘆,接著是跟記憶中一樣冷冽的嗓音:「你還是跟以前一樣,是個很敏感的sub。」他的聲音更加低沉,「剛才看到苗頭不對就該跑了,看來沒有好好記著老師以前說的話咧。」
良田支著額頭,在內心暗暗吐槽——我本來要跑的,還不是因為要躲你——卻沒有說出來。
深津沒等他回應,直接下了指令:「Kneel。」同時釋放出一股更強烈的費洛蒙,驅散了那個dom讓人不適的味道。令人安心的冰冷和強勢,如潮水般洶湧的包圍住良田,指令的話音方落,良田就咚一聲,在深津腳邊跪下了,像是他的身體比理智更早意識到,那裡就是他該待的位置。
深津低頭看了良田一眼,接著徑直走進中央的實踐區,緩緩回過身。鵝黃的光線打在他表情淡漠卻輪廓分明的臉上,讓良田一時間看呆了。
「Come。」深津對他比了個手勢。
良田感受到各式各樣的視線圍上來,有些猶豫,但還是四肢趴地,往深津爬行過去,直到到達他的腳邊。「Stay。」深津又下了指令。良田抬起上身,跪坐在深津跟前,實踐區的亮光和周圍黑暗中注視而來的眼神,挑動著他的神經,良田咬住嘴唇,輕輕握著拳,有點緊張起來。
深津又道:「Hands behind,Look at me。」
良田將雙手交握在身後,並抬眼迎上深津的目光,動作自然而熟習,就像多年前那樣。深津點點頭,朝他微微一笑,說道:「Good boy。」
一連串命令和服從,與完成指令的讚美,讓良田慢慢進入sub的狀態,身心都浮上舒服的感覺,他的眼中只看得到深津,也感覺不到其他人的費洛蒙了。
***
自從那天在教員室發生的事之後,良田就一直刻意躲著深津老師,收斂著不再惹事,連耳釘都摘下了。隨著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他的身體也一點一滴的開始產生了變化,雖然第二性狀分化這種事,跟青春期發育會出現身體外觀實質的改變大不相同,但他清楚知道,自己的確跟以前不同了,最大的改變就是他能聞得出學校裡那幾個分化成dom的老師身上,極淡的費洛蒙氣味,甚至能分得出不同老師身上不同的味道。但是他沒有照深津老師說的,去看醫生或做檢查,與其說他不想面對,不如說他更不想承認,自己真的分化成了sub的這件事。
第二性狀的分化通常都在20歲成年之後,像他這樣高中就分化的,是極端少數的例子。因此就算他沒去看醫生,拿抑制劑,同學們也根本察覺不到他的費洛蒙,就這樣靠著意志力壓抑本能,得過且過了好一陣子。
這天,良田又覺得身體開始出現某種奇怪的煩躁感,他想著等等下課趕快回家休息,頂多再打上一槍,應該就沒事了,好死不死最後一堂卻是深津老師的理科課,他假借有些感冒,戴上口罩,坐到窗戶邊,好不容易忍到快下課,老師卻突然點名他,要他放學後到指導室。
良田站在老師面前時,已經有點頭暈了。他今天早上差點遲到,也許又要被說教了,他想。
深津老師卻只是坐在椅子上看他,什麼也沒說,過了好一會,良田被他盯得有點胸口發慌,老師才慢慢開口,問他:「細川君,你是不是根本沒去看醫生?」
良田有些不耐煩,他實在不想在這件事上跟老師繼續牽扯,「關你什麼事?校規有規定什麼事都要跟老師報告嗎?」他別過視線,「如果沒其他事的話,我要回家了。」說完背起書包準備走人。
老師散發出一點費洛蒙,氣味一下就在狹小的指導室裡擴散開來,包圍住良田,他看見良田的表情很明顯改變了。「Stay here。」他下了指令。
良田對指令無法違抗,丟下書包,乖乖站在原地。他現在對費洛蒙很敏感,只是聞到一點點氣味,手心就開始發熱,呼吸也加快了。
「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深津老師皺起眉頭,表情變得相當嚴肅,他早知道這小孩不理解這些的嚴重性,「提早分化會讓身體的費洛蒙不穩定。我想你自己也有感覺吧?正常的週期大約是三個月,但距離你上次發作才多久?你真以為不吃藥,光靠著自己忍耐就可以撐過去?」他看著良田逐漸開始渙散的眼神,站了起來,朝良田走去。良田被他dom的氣息圍繞著,漸漸有點支撐不住,但還是撇過頭,不想對上他的視線。
「Look at me。」老師說,看著良田慢慢轉過頭,迎上自己的目光。
他抬起良田的下巴,用拇指輕輕摩挲他微微張開的嘴唇,像是在檢查或確定什麼,才開口問道:「你有去看醫生嗎,宮城君?」他叫了男孩的舊姓,直視著他的眼眸:「Say。」
男孩微微顫抖著,喘息聲變得粗重,「⋯⋯沒有。」他回答道。
老師摸摸他的頭,「Good。」轉身回去坐下。
良田的目光追隨著老師,已經帶著渴望,即使只是簡單的命令,也給他的身體帶來釋放與安定。他現在只希望老師能再走過來,靠近他,繼續命令和撫摸他,但老師不再動作,只是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半晌,老師緩緩開口,道:「如果去看醫生,第二性狀就會被登記。如果你無論如何都不想這麼做,也不想被其他人發現,我可以幫你——到畢業之前。」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良田的表情,「規律的play可以避免費洛蒙不穩定,或更嚴重的發作,這是我能幫你做的。但是,有幾件重要的事,」他的語氣很慎重,「第一,在play中,你對我的稱呼還是老師,不是主人。第二,過程中,雙方都不會有任何碰觸到性器官的行為。第三,這段關係只到你高中畢業為止。這樣,你明白嗎?」良田點了點頭。
「如果你願意的話,就服從我給的指令,表示接受。」老師頓了頓,壓低了嗓音,「Kneel,Hands behind。」
良田站在那裡,稍微想了一下,就跪下來,挺直身體,把手背在背後。
深津老師在他面前的地板上放下一張白紙,白紙中央放了他平常改作業用的紅筆,再度下了指令,「Pick up,and Come。」
對這個指令,良田想了想,接著他彎下身,用嘴巴叼起紙上的紅筆,然後移動膝蓋,慢慢跪行到老師的跟前。
老師接過他咬在嘴裡的紅筆,微笑了一下,「這代表我們的約定成立了。」摸了摸他的頭,「Good boy。」
起初,他們會在放學後的指導室做play,指令都是一些簡單的kneel、stay、come、stand up之類的,有時也會在學校沒人經過的角落做一些簡單的服從練習。但隨著分化的成熟,良田的費洛蒙氣味也變得更明顯,為了增加play的效果,後來都固定在老師家的客廳進行。他永遠記得老師家裡木質地板的細微觸感、客廳桌腳和沙發椅腳的形狀、還有老師拖鞋的樣式跟顏色,他也記得老師曾拿出來過的每一本書,卻從沒看過老師書櫃裡面的模樣。
在老師家裡的play變得比在學校時更為嚴厲,從進門的那一刻起,就只能跪著或四肢著地。老師會在他的腰背放上書本,讓他在玄關跟客廳之間反覆爬行,一旦書從背上掉下,就會被處罰,做拱橋、罰跪,用藤條打小腿。如果沒掉下來,老師會大大的讚美他,說他做得很好,讓老師驕傲,還會用他最喜歡的方式撫摸他的頭。
有時候比較輕鬆,可能只是跪在老師面前,回答老師的問題,大部分是一些關於良田日常或學校生活的事情,都不困難,但唯一的規定是必須照實回答,不過其實大多就像在聊天,也不會有懲罰。
良田也注意到,當他們進入場域,開始play之後,老師都會用宮城這個舊姓叫他,他沒有問老師為什麼,卻覺得這樣讓他有種莫名的安心感,也切割開了上學跟play的不同狀態。
那一天是一陣子沒做的問答練習,良田有些鬆一口氣,爬行和姿勢訓練他不是不行,只是真的有點累,老師用藤條打人也很痛。問答一開始,老師只是問了些他跟同學相處的事,沒什麼特別的,後來他們聊到下週的家長日,聊到媽媽跟繼父再婚的事,良田的狀況突然就有些不對勁了。
其實,都入籍了,早已經沒有宮城家,都變成細川家了,他也已經不再是宮城良田了,都是木已成舟的事,他早就都接受了,但當老師問到繼父的事,良田一時間卻只想到那個晚上,紙門的縫隙裡,繼父壓著媽媽的頭⋯⋯
他突然作嘔起來,一下就滿身大汗,費洛蒙像失控一樣往外洩。老師察覺到了,立刻蹲下來讓他靠著自己,輕柔撫摸著他的後頸,緩慢而持續的放出自己的費洛蒙氣息。
本來偶爾發作的時候,只要老師這樣做,良田就會慢慢平靜下來,但今天不太一樣,良田的費洛蒙怎麼都難以平息,只是一直靠在老師身側,不停顫抖著,喘息粗重,甚至還開始發起躁熱。老師抬起他的下巴,察看他的表情,良田的眼神已經有些不對了。
他釋放出強一點的費洛蒙,壓低嗓音下指令:「Open your mouth。」
簡單的三個字,卻擁有魔法般的力量,良田仍然喘著氣,還是對老師緩緩打開嘴巴,展示他的口腔。
深津老師下這個指令是第一次,但他年輕的sub毫不猶豫的接受了。「Stay still。」他加上一個指令,同時戴上乳膠手套,把手指伸進良田的口中。他先輕輕從良田的齒列上滑過,最後按在最裡面的臼齒上。
「Count。」他下指令,用食指壓住那一顆臼齒。
良田的嘴巴張得大開,還被老師的手卡在嘴裡,根本沒辦法正常說話,但他還是遵照著指令,盡量發出類似「一」的聲音。
老師點點頭,再繼續往前一顆摸,就這樣,數完上排 的牙齒之後再數下排,直到28顆牙齒都一一數過,良田已經漸漸冷靜下來了。
但他還是將手指插在良田嘴裡,甚至開始挖得更深,還用上了兩根手指,按在良田的軟顎上。
「Hold。」他下指令,感覺良田咽喉的軟肉不斷蠕動,已經有了嘔吐反應,「忍著,不可以吐出來。」他說,把手指往喉頭裡再戳進一點。
良田無法控制的發出乾嘔聲,卡在將吐未吐的邊緣,涕淚橫流,口水也像瀑布一樣流了滿地。老師不斷溫言鼓勵他,就是這樣、你做得很棒、好孩子、再撐一下,手指卻像是要鑽進食道裡一樣愈挖愈深,良田的下巴痠痛得不行,柔軟的喉嚨深處不斷被侵略,卻又不能抵抗,難受萬分。
直到他終於聽見老師在他耳邊說道:「Good boy。」從他嘴裡抽出了手。他哭得視線模糊,跪姿散亂,卻還是看見了深津老師拿下眼鏡,把他整個人緊緊的抱進懷裡。
良田能感覺到,這是一個很深的擁抱,老師的吐息就在他的頸後,他能貼近老師的胸膛,感覺到那裡鼓動著微微加快的心跳。以往,就算是獎勵或aftercare,老師也大都是讓他跪著,頭靠在老師的膝蓋上而已。
後來老師還是坐回椅子上,讓他過來,頭靠在老師膝蓋上休息。
「剛剛,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宮城君?」
良田停頓了一下,猶豫著,但還是說了。
老師聽完後,沉默了一會兒,「⋯⋯你很棒,良田。」他說,撫摸著他散亂的捲髮,「在那個當下,你盡己所能保護了妹妹和媽媽,現在,那些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不管媽媽跟誰結婚,又成了誰的sub,但媽媽是媽媽,你是你,你永遠是宮城良田,從前跟家人在一起的快樂回憶,也永遠不會改變。」
良田有點忘記,他當時有沒有在老師的膝上流淚?
畢業典禮那天,同學們互道珍重,紛紛散去,最後只留下深津老師站在最盛開的那株櫻花樹下。老師看著他,對他說:「Come。」他便朝老師走過去。
「Good boy。」老師說,摘下那副總是藏住沉黑色眸子的銀框眼鏡,抱了抱他。他不敢去看那時的老師是什麼表情,也不想沉浸在那個太過溫熱的懷抱裡。他退後一步,平靜的轉身離開,不去理會背後那道投射而來的視線,彷彿那只是一個尋常的放學午後。
***
即使做了那麼多年的dom,深津一成仍然會想,為什麼,人類會有這些慾望呢?
而他自己,也是人,也會有慾望,想去支配,想佔有,想看一個人在自己手下掙扎、乞求,想看他因自己給予的折磨而感到快樂⋯⋯這些,當然可以,慾望的產生不需要理由,慾望是無罪的——只要,那個對象不是學生的話。
學生⋯⋯應該說,就只有宮城良田。不知不覺間,那些莫名而模糊的慾念逐漸成形,深津先是感到不解,繼而覺得這樣的自己非常糟糕。像這樣⋯⋯對自己的學生,產生了老師職責以外的想法,在他執教的10個年頭裡。從未有過。
但他一向是個理性、嚴謹,擅於劃清界線的dom,不管怎樣,訂出規則,期滿離開,再簡單不過。
只是,即使劃清界線,慾望仍然真實存在,深津的自我克制在良田畢業的那一刻起全面潰散,他開始在想像裡做一個壞老師,想像對良田做所有最壞、最糟糕、和所有不能對青少年做的事。
他無數次在腦子裡把良田的制服褲脫下,讓他只穿上衣跪著,他要用那隻紅筆玩弄良田還未發育成熟的陰莖,直到流出的水液弄濕了筆身。他要命令良田自己拉起上衣,露出奶頭,任由老師將從未綻開過的肉粒玩的紅腫。
他還要讓良田跪趴在他面前,為他口交,他會在教員桌下按著他的頭,讓dom粗大的陰莖深入他的咽喉,命令他吞下精液。他會讓良田爬上課桌,四足跪趴著,一邊揉捏他的奶頭,一邊用手指抽插他未開發過的後穴。良田會哭著哀求,說老師⋯⋯好脹,好痛⋯⋯但不會求他停下來。他會命令良田站上講台,自己掰開被擴張的後穴展示給他看,他要用紅筆在良田印滿指痕的臀瓣上寫下:深津一成,然後把紅筆塞入未成年滴著水的馬眼裡。他要在講台上操進良田的後穴,被簽名標記的、屬於他的後穴,在良田哭泣的時候把紅筆從他的尿道拔出來,讓他一邊被幹一邊高潮,噴在黑板上⋯⋯
這樣的幻想,讓他興奮,也讓他得以排遣那些怎麼和其他人play或做愛都無法紓解的慾望。只要這樣⋯⋯就夠了,他沒有想過再去見他,因為他知道,他能夠為良田守住的界線,只存在那當下的時空裡。
***
酒吧內,人聲錯雜,投射在實踐區的燈光將室內劃開成亮暗分明的兩個世界。
深津看著良田跪在自己面前,腰背挺直,姿勢端正,突然有種莫名的恍惚,遙遠的回憶和現實彷彿在此刻交疊、融合,似真似幻。
他仔細端詳著良田的眼神,剛才被那個dom侵略性的費洛蒙攪起的混濁已經退去,而那對澄澈的棕色眼眸,讓他想起了教員室裡某個金光斜照的時刻。他輕呼出一口氣,緩緩收回自己釋放的費洛蒙。
良田感覺到深津的氣味慢慢散去,被籠罩的心緒變得清晰起來,也開始察覺到周圍的動靜,但他仍然好好維持著跪姿,手規矩的背在身後,抬頭看著深津。
深津沉默了半晌,走上來摸摸他的頭,道:「你已經沒事了⋯⋯去吧。」語罷,便往酒吧門口走去。
「老師!」良田轉過身去喊他。
深津停下腳步,道:「⋯⋯我已經不是你的老師了。」
「但是,我跟著你來到這裡了。」良田的語氣低迴而堅定。
深津頓了頓,轉身走回實踐區,他站到良田面前,直直盯著他好一會兒,「來到這裡,代表著——你要跟我進行play。你確定嗎?」
良田仰望著他,「我確定。」
深津的眼瞳逐漸變得漆黑而深邃,嗓音也低沉下來:「我是誰?你希望我對你做什麼?」
「對我做,所有您想做的事。」良田深吸了一口氣,「⋯⋯主人。」
深津點點頭,問道:「你的安全詞是什麼?」
良田想了想,說:「安全詞是午休時間。」深津回道:「很好。」
「那我們開始了。」深津看向良田,確認他也表示同意。
「首先,你要接受處罰。」深津接著說,「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嗎?」良田停了一下,「主人⋯⋯我不知道。」
「剛開始我走進酒吧的時候,是不是假裝沒看到我?」深津問道。
「我錯了,」良田沒有猶豫,「請主人懲罰我。」
深津頷首,「很好,你會得到很多你想要的。」他的目光落在良田身上,語調冷冽而嚴肅,「Now,Strip。」
「是,主人。」良田答道,俐落的把全身的衣服都脫下,整齊的疊在一旁,再回到深津跟前跪好。
Play開始之後,深津只釋放出極微弱的費洛蒙,所以良田非常清醒,可以清楚感受到自己鼓動的心跳,和四周投射過來露骨的視線,如針刺般扎在他赤裸的肌膚上。
深津去工具牆巡了一圈,選了一根馬鞭,跟一條比較短、尾端散開的一本鞭。他走回來,用馬鞭輕輕拍了拍良田已經昂揚的陰莖,說:「今天的規矩是:未經允許,禁止射精。如果達成了,我會獎勵你,但是一旦違規,會受到嚴厲的懲罰。了解的話,」他比了個手勢,「Crawl position。」
良田立刻四足跪趴下去。深津把馬鞭打橫放在他的後腰上,命令道:「不準掉下來。」然後示意,「Crawl。」
良田繞著實踐區的外圍爬行,試著保持平衡,但是馬鞭很長,晃動的很厲害,最後還是掉在地板上。
深津過去撿起馬鞭,道:「嗯,姿勢還是很漂亮,但是⋯⋯疏於練習。」用馬鞭壓低他的上身,揚起那條短鞭,開始抽打他翹起的臀部。
作為一個sub,良田當然有被打過屁股,但被深津打屁股卻是第一次。深津起手就直接打在比較痛的臀腿交界處,柔韌的鞭尾每一下都掃進敏感的臀縫跟會陰,比用藤條打還來得難受。良田原本壓抑著喘息,但沒多久就痛得低聲哀叫起來。
深津低頭看了一下,揮鞭甩出刺耳的破風聲,「只是打屁股而已,還沒餵你費洛蒙,就在流水,是不是忘記主人的規定了?」
良田耳尖一熱,想把打開的大腿合上,深津卻沉聲下指令:「Present。」良田只好在地上仰躺下來,自己抓著膝蓋將雙腿分開,對深津展示出下身。
深津走上前,用鞭柄輕點他的大腿內側,讓他把腿張得更開,接著仔細察看他被鞭尾打紅的股間。
這個動作在D/s play中,本是再常見不過,但在良田高中時,深津從沒命令過他脫衣,更不曾讓他做出這種展示的動作。
所以這也是第一次,良田把最私密的部位完全曝露在深津的目光下。前所未有的羞恥感,讓他抓著膝窩的手摳的死緊,卻清楚感覺有什麼黏稠的東西,不斷滴落在小腹上。
深津慢條斯理地說「看來⋯⋯應該是罰的不夠狠,才會這麼沒規矩。」說著,把馬鞭放在良田打開的臀縫中央點了點。良田有種不祥的預感,顫抖道:「主⋯⋯主人⋯⋯」深津卻只是淡淡的給出指令:「Relax。」
良田緊緊抿起嘴唇,強迫自己放鬆因緊張而縮緊的穴口。他眼睜睜的看著深津揮起黑色的馬鞭,抽向毫無防備的軟肉。鑽心的刺痛隨著響亮的拍擊聲不斷襲來,他卻只能在一次又一次痛苦的扭動後敞開身體,迎接再一次無情落下的鞭打。
即使良田從未被別的dom罰過這處,他也能在宛如無止盡的羞恥和劇痛中,感到脆弱之處逐漸變得紅腫。他覺得老師變了,跟高中時,曾和他play的那個人完全不同,從前那些讓他覺得痛苦的責打,現在看來簡直稱得上仁慈。他從地面仰望著深津背光的面容,彷彿能看見那雙一向冷靜而克制的黑色瞳孔裂開了一條縫,從那裡流洩出深藏在dom心中最陰暗而滾燙的慾望。
他突然回想起畢業典禮那天,深津老師最後下的指令。他在飄落的櫻花中,邁開雙腳朝他走去,那時輕摘下眼鏡、擁他入懷的老師,又是流露出怎樣的神情?
深津察覺到良田有些不專心,手上用勁,往他的會陰狠狠抽了幾鞭。良田吃痛,哭叫了出來,深津卻道:「你有些享受了?這可是懲罰喔。」命令他跪趴著,挑了一個中大號的肛塞,套上保險套,草草擴張後,塞進良田已被抽打得紅腫的後穴中,不顧他還在呻吟著,就將他雙手銬在背後,接著在他面前解開褲襠,低聲命令:「Lick。」
深津粗大脹紅的陰莖矗立在良田眼前,差點打到他的鼻尖,但他毫不在意,立刻服從的伸出舌頭緊貼在柱身上,細細來回舔舐。深津的陰莖上撲鼻而來的氣味,比費洛蒙更強烈辛竄,明明是第一次聞到,卻幾乎像是真實存在記憶中那樣的熟悉。
這一刻他才確切的意會到,高中時的懵懂,正是他被珍視與守護著的證明。曾經跟老師一起經歷過的時刻,那些身體深處的紅潮、發熱、躁動,最後全都會在老師的指令裡被接納與安撫。是在良田成年後,跟其他dom進行的play中,他才真正體會到——什麼是性的arousal——而那正是身為老師時的深津沒有、且不願教導給他的。
高中畢業意味著他成年了,他不再隱瞞自己sub的第二性狀,也開始跟其他人play,但沒有任何一個dom的身上,有哪怕一點點深津老師的影子。當然,他們也是很不錯的dom,但他們,都不是他。
良田本來以為,他的一生中再也不會碰到那樣的dom了,直到,他在D/s酒吧裡再度看到了深津一成。
於是現在他終於明白——他一直渴望著這一刻。良田張大嘴,將深津的灼燙深深含入,直至抵上軟顎敏感的底部。他嗚咽了一聲,被深津進入和填滿的充實感讓他顫抖,喉頭的嘔吐反射卻讓他眼角泛淚。
深津欣賞著他涕淚交織的臉,按住他,把陰莖頂進他咽喉更深處。「Hold。」深津說,壓著他的後腦不讓他退開。
在模模糊糊的意識中,良田回憶起那日,老師也曾經用手指重重戳在他咽喉,同樣是「Hold」的指令,當時他只感覺到崩潰與痛苦,然而此刻,那種像要掏出內臟的反胃感卻帶來無比甜美與歡悅的感受。
深津的指尖在他喉結上輕輕滑過,輕聲道:「這裡,再打得更開,還沒全部進去⋯⋯你是能讓主人完全使用的吧?」良田蠕動著,努力的放鬆咽喉,感受深津脹大的龜頭繼續進到深處。黏稠的白沫從他嘴邊溢出,連呼吸都很困難,直到連鼻尖都栽進那叢粗糙的陰毛才得以確認,他把主人完全容納進去了。深津拉扯著他的捲髮,掌控著在他咽喉裡抽插的幅度。良田只覺得口腔跟食道都被塞得滿滿的,無暇去想任何其他的事,滿腦子都是被主人完全使用的幸福感。深津抽插了一陣,喉間逸出低哼,像是讚許或滿足,這讓良田也有些興奮起來,等待著,深津卻沒有在他嘴裡射精,就拔了出來。
良田還張著嘴巴,渴望和失落同時湧現而上。深津揚起手,在他凌亂而迷離的臉頰上甩了一巴掌,「這是什麼表情?就這麼想吃主人的精液?」說著,反手又是一掌。
良田的雙頰被打得微紅,卻仍然仰起頭看向深津。深津繞到他身後,替他解開手銬,說道:「拆掉。」看良田愣了一下,又道:「忘記以前的規定了?」
良田終於想到什麼,默默的把左耳上的耳釘拿了下來,然後又恢復背著雙手的跪姿。
深津點點頭,抬手打了他一巴掌,等他回到仰望的位置,又是一掌,「現在的你,還不夠格得到主人的賞賜。」他控制著力道,讓疼痛完全吃在良田鼓鼓的臉頰肉上,問道:「說出你是誰?」伴隨一記響脆的掌摑。
良田只覺得兩頰熱辣辣的,整個人暈頭轉向,「我是⋯⋯」他猶豫著,臉上又挨了一掌,「⋯⋯宮城良田。」他說,他有多久沒有使用這個舊姓了?
「還有呢?」深津用手指將他的下巴抬高一點,在他紅腫的頰側上再搧了一掌。
「主人的sub。」良田說,把臉轉回到挨打的位置。
深津反手打在他的右頰上,「誰是你的主人?」
「⋯⋯老師⋯⋯您是我的主人。」良田直視著他回答道。
深津深吸了一口氣,輕輕咬了咬後牙。他從沒想過還能再聽良田叫他一聲老師,也沒想到良田會在酒吧的實踐區裡、眾人灼灼的目光下,用這樣身心完全赤裸的狀態對他如此呼求。
「Follow。」他命令,讓良田跟在自己身後,在場子裡漫步了一圈,從工具牆上挑了幾樣東西,接著來到場中央的吊點下方,很快的用麻繩把良田吊了上去。
良田的雙腕被捆綁起來,高舉過頭,吊在鋼環上,右腳從膝窩處吊起,小腿與大腿綑綁起來固定,雙腿被強迫打開成劈腿般的角度,唯一沒有被綁的左腳只有腳尖能勉強踮在地上,整個人晃來晃去的,連維持平衡都有些費力。
深津把他吊好之後,拿著一根約4英尺的一本鞭,在空中甩了個鞭花,炸出刺耳的音爆聲,問道:「宮城君,我的好孩子,想要接受更嚴厲的懲罰嗎?」
「我想,請主人⋯⋯狠狠的懲罰我。」良田一邊試著穩住重心,邊抬眼看向他的主人。
深津用鞭柄抬起他的下巴,端詳剛剛被自己巴掌打紅的臉頰,問道:「還記得安全詞嗎?」良田點了點頭。
深津往後退開,拉緊鞭身,開始往他赤裸的背部抽打,每打一下,良田肌肉精實的背脊就現出一條鮮紅的鞭痕。良田知道這種痛度對深津來說,還不算是太大的力道,但因為背部的肌肉比較薄,而且被吊起來而繃緊,尖銳而灼熱的疼痛一道道疊上來,像是被火烤過的刀尖劃破皮膚一般,良田咬著牙,每一鞭抽下來的疼痛都讓他在清醒中更加臣服。
抽過一輪背部之後,深津的鞭子開始往他已有紅痕的屁股上招呼,臀部的肉比較豐厚,如果鞭打的力道適中的話,其實是種帶有舒服的痛感,但深津多用上了幾分力道,剛好打在他承受範圍的邊緣上。鞭身甩在肉上的聲響比剛才更加刺耳響亮,一道道深入而發燙的痛感穿透臀肉,烙印在良田的神經末端。他感覺身體開始發熱,憋不住每一鞭落下時喉嚨溢出的哼吟。但是讓他更感到崩潰的是,因為雙腿大開,每一下抽打時鞭尖不止會掃進臀縫,打在深津剛才塞入的肛塞上,也會甩上會陰跟大腿內側的嫩肉,這幾個敏感處才剛被馬鞭抽打過,紅腫未退,甚且還在所有人的眼光下敞開著,羞恥感和針刺般的灼痛一起竄進尾椎深處。
霧黑色的一本鞭彷彿沒有憐憫心的黑色蟒蛇,在良田的身體上纏繞、綑捲,所到之處皆浮起一道道血色的痕跡,展示著主人的意志與疼痛的印記。良田勉強踮著腳尖,不斷落下的鞭打讓他左搖右晃,幾乎沒辦法保持平衡,好像下一秒就要跌倒,卻又被綁住他的麻繩給扯了回去。
肉體的疼痛和吊縛的懸空感交織著,在他體內蔓延,像毒品注入一般,讓他的頭腦開始變得暈暈乎乎,汗珠從皮膚上成片的滲出來。
深津一邊打,一邊仔細察看著良田,他的sub。深津從開始進行play到現在,一直都只對良田釋放極少的費洛蒙,幾乎是無法產生影響的程度,但他還是看得出來,良田正快速而確實的進入sub space中——不是依賴他的氣味,而是完全靠著他給予的疼痛、束縛與規訓,去打開自己——
深津的心底浮出一種異樣的饜足。他轉了轉手腕,開始最後一輪的鞭打,下手毫不留情。鞭擊如暴風雨般落在良田的全身,皮鞭破空之聲聽上去十分嚇人。但深津心裡清楚,這樣逼近極限的抽打能帶給現在的良田的,已經不只是疼痛,更多的是被控制和懲罰的歡愉,這就是sub的本能——但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呢?深津的內心滿溢著徹底支配的快感,幾乎沒辦法再控制下手的力道,手腕一抖,猛地朝良田的臀峰抽了下去。
鞭子連拖帶捲,幾乎把良田的身體甩飛出去,良田腳下一滑,差點就要失去平衡,只見深津一個箭步,長臂舒展,把他牢牢攬進懷裡。
良田被他抱個滿懷,整個人都卸了力,軟軟的靠在他胸前,只覺得渾身痛得快要散架了,好幾處被鞭打過的地方都像是要滲出血來,但這個撐住他的懷抱又是如此安全與溫暖,令他依戀。
他們緊靠著彼此喘息了好一會,深津才低下頭,在他已經汗濕的捲髮上親了一口,輕聲說道:「良田,再撐一下,處罰還沒有結束咧。」良田點點頭,重新調整重心,自己用腳尖站穩了。
深津把他的乳頭捏硬,在上面夾了兩個帶了鏈條的金屬乳夾,調高了緊度。良田喘氣著,身體變得緊繃。接著深津拔出良田後穴裡的肛塞,在他已經濕透的馬眼裡插了根中等粗細的馬眼棒,再把一個大號的按摩棒戴上保險套。
良田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開口道:「主人,拜託⋯⋯」但深津沒有理他,一手掰開他的臀瓣,直接就把那隻頗爲粗大的按摩棒插進已經鬆開的後穴中,不待良田適應,便開始深深淺淺的抽插,一邊逐漸增加自己釋放的費洛蒙。
良田繃直了腳尖,為了容納那根假肉棒,努力放鬆著後穴。他的穴眼跟腸壁內側本來就很敏感,又被深津散發出的氣味刺激著,才插進去抽送幾下就快高潮了,顧不得人還在酒吧裡,隨著抽插的速度一聲聲忘情的淫叫起來。
深津拉扯著乳夾的鏈條,示意他小聲點,卻故意抵在他前列腺的突起上前後摩擦。良田嗚咽著,被操得連小腿都開始顫抖,有些站不住,水液也從馬眼棒的縫隙裡直滲出來。深津抽送了幾下馬眼棒,用指尖沾起他漏出的黏液,放到他眼前:「良田,你是願意再為主人忍耐一下的乖孩子嗎?」
良田喘著氣,點了點頭。深津道:「Good。」用手掌貼上他被捅得凸起的小腹,一邊往裡按壓,一邊抽送著假肉棒,直接在腫起的腺體上頂弄。良田掙扎起來,在吊環上猛烈搖晃,狂亂尖叫著要射了、好脹、主人、要去了⋯⋯深津手下沒停,往深處快速抽插,在他繃緊身體時倏的拔出馬眼棒,良田哭喊著不要,卻激烈的噴射出白濁的水液。
極度的疲累和劇烈的高潮交織著洶湧而上,良田斷續抽搐著,意識逐漸恍惚,只隱約感覺到自己被從吊環上放了下來,接著被一雙結實有力的臂膀打橫抱起。他順勢靠上那寬厚的胸膛,從那裡散發出一股濃烈而令人安心的氣息,團團包圍住他,讓他整個人彷彿飄浮於蓬鬆溫暖的雲端之上。
深津抱著他緩步離開實踐區,來到D/s酒吧提供給客人一對一play的個室裡,將他輕輕放在床上。
床鋪晃動著,更為下陷了些,良田睜開眼,只見模糊晃動的光影中,深津正朝自己覆身上來,他摘下了那副銀框眼鏡,俯視自己的神情無比溫柔,總是藏在鏡框後的漆黑眼瞳,此刻閃動著微光,隱隱映照出自己的模樣。
「對不起,主人,我違反您的規定了⋯⋯」良田將手放上深津正撫摸著自己臉頰的手上,輕聲問道:「不是還要處罰我嗎?」
深津順了順他凌亂的頭髮,低聲道:「主人會好好的懲罰你,良田⋯⋯」說完,慢慢低下頭靠近他,吻上他的嘴唇。
良田沒有抗拒,也沒有閃躲,他只是閉上眼,張開嘴唇虔誠的迎接這個吻。
密閉狹窄的房間裡,嘴唇貼上又分離的水聲細密的重覆迴盪。
深津慢慢往下,一個個濕熱的吻落在他的側頸、胸口、小腹,然後他架起良田的膝窩,分開他的大腿,輕柔的親吻被自己鞭打得滿佈紅痕的大腿內側跟私密的股間。
良田小聲呻吟著,腫痛的鞭痕上印下的輕吻既灼熱又冰冷,讓他微微顫抖起來,後穴裡,麻癢難耐,無法克制的不斷收縮著。他挺起腰扭動,感覺到有個又燙又硬的東西抵著穴口,像是要回應他一般,接著那個硬物就緩緩插了進來。
深津把良田壓在身下,吻住他的唇,開始非常溫柔的操他,跟剛剛強制而劇烈的刺激高潮完全不同,簡直要令人融化。良田的兩隻手都被他抓住,十指緊扣的按在床上,整個人陷入他的懷中,兩個人的費洛蒙失控的噴發,在喘息和呻吟中混成一團,氤氳蒸騰,像酒氣般令他們如夢如醉。
深津非常緩慢的在他體內進出,每一下都完全插入再抽出來,良田的腸壁皺摺幾乎能感覺到他的陰莖從龜頭延伸出的形狀。他伸手緊緊抱住深津,後穴也不由自主的絞緊,一種熟悉卻更加強烈的安全跟歸屬感籠罩著他,這種感覺如此特別,從未有過,他在這個人的懷裡全然的敞開,也完整的被接住。
他們黏糊糊的做了又做,親了又親,身體交疊著翻滾,沒有一瞬分開。良田不知道自己被操射了幾次,最後只有小腹痠軟著顫動,卻再也射不出什麼,就像那些他交付給主人的過去與現在、記憶與慾望、尊敬與愛慾⋯⋯直到自己一無所有。
深津逐漸加快速度抽插,每一下都挺進更深處,恨不得把全部都埋進他的體內,他聽著良田的哭喊,抱緊了他,用力一頂,終於射精在良田的後穴中。
房間裡,只剩下起起伏伏的喘息聲。深津深深的吻住良田微腫的雙唇,纏綿的頂了頂他,把最後一滴精液也射進他體內。他們緊緊相擁著感受餘韻,誰也沒有開口,直到高潮的餘波散去,都沒有離開彼此的身體。
逐漸消散的激情裡,良田沉沉的睡去。
夢中,他們又回到了那個春日的午後,畢業典禮的那一天,櫻花盛開,花瓣紛飛如雪,他從那個溫熱而安穩的懷抱裡醒來,這一次,他沒有推開他,而是抬起眼,直直望進老師凝視而來的眼眸。
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