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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练说我还太小了，不知道爱情是什么很正常。我的脑子其实已经被酒精搞得迷迷糊糊。运动员很少沾酒。退役之后应酬多起来，也少了太多能推脱的借口。
我常常一身酒气到家。费立纬就坐在沙发上等我。也有可能是本身就爱熬夜。我摸不透他在想什么。只是静静看着我，然后扶我去卫生间。这样的事情在我们结婚十年间不断发生，让我忘记了一开始的那些对生活的不熟练。在学会游泳之前我先学会走路，在学会走路之前，我学会爬行。那些我全忘了。我只记得他皱眉说怎么喝这么多。
小年轻总是喜欢变扭的爱情故事，结果我们俩头一扭就结了婚。什么拉扯，一扯就是结婚证。我不怕他，他也不怕我。意外地合拍，你越说他是那盏回家时等我的灯，我越觉得心慌。他放在那里越像个物品，我越想说费立纬我们真的是伴侣吗？
这种事情无法强迫一个人十几年。我安慰自己，只是一个中年男人的中年危机。潘展乐，你是世界冠军，奥运冠军。在家里是爸爸，是丈夫，但是是不是爱人？我从来不知道，我不准备想，很可惜喝完酒的脑子居然先我一步问出口了。
陪伴真的是爱吗？我又在说胡话了。
他拿冷水泼我脸。我没清醒。我想尖叫。夜晚总是沉默，我们是巨大的静音符。我对他说不出一个字，我也不伤春悲秋。明天芭乐要训练，我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费立纬都会尽量包容以保持这个家的宁静。
他越是步步退让，我越是得寸进尺。这关乎权利，实际上我没有任何权利。他手上拿捏着神经，却不是为我。而是为孩子，为安宁。我理直气壮，但我是理直气壮的反义词。
一个男人真的会尖叫吗？我时常怀疑，潘展乐尖叫。以前新闻白纸黑字，现在应该是手机推送。我没有叫出声还能算是尖叫吗？想太多脑子会痛，我感觉今天晚上我预支了一个月思考的量。未来一个月的会议，我都说不出一个字了。
费立纬把我推进浴缸，很好心地试了水温。我说我们算什么关系。他直接拿莲蓬头冲我的脸。变温的水打到脸上，轻得和体温一样，没感觉。和我们的关系一样。
我去够架子上的沐浴露和洗发水。他把我手打掉，挤了两大坨到左右两手。一手拍我头上，一手拍我胸上。好凉。你身材管理一下吧。他吐槽。
这对吗，但是顺哥有推荐的健身房吗。
不对，所以我固执地赤条条地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想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他有点难以承受了，脸上的表情终于出现裂缝。
我停下来了，我不愿意看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他把问题抛给我，我竟然也犹豫了。他不是金牌，我无法将他收藏拥有，他不是物品，他是人。
我放下性格的曲折，我不做大人也不做小孩。平心而论，这场闹剧也应该结束了，他选择在这里。杭州的某个小区的浴室里。
我选择，潘展乐选择在这里停下。我把身上头上泡沫洗净，吹干头发，我觉得我的酒醒了大半。费立纬又给我喝水。他低垂眼睛，选择和我对视。
现在我选择做他最合适度过余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