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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徒弟们挺不错的。”鹿野说。
她在说小甲和小乙。池年知道。他已经从甲乙的口中得知了一切。她没有看他，目光追随着窗外的两个背影。
小黑在跑着追蝴蝶。阳光穿过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变换的光影，让他看起来身上暖烘烘的。无限背着手，慢慢地跟在他身后。
她目送他们走远了。
“土系，会飞行，综合能力优秀。”她转过头来，用清浅锐利的蓝色眸子平静地看他，“但是经验很不足。我猜，他们是第一次出这种等级的任务，是么？”
池年点头，皱着眉看她，“问这个做什么。”
“我听会馆的人说起过那天传送门前发生的事，”她语气平淡地继续，“你召集执行者们攻打隐寒山基地，被师父和哪吒大人半路截住的事。”
完全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是很擅长激怒他的。面对他时，她时常不自觉地使用一种镇定自然中暗藏讽刺与挑衅的微妙语气。在她们共事过的不长不短的几十年里，池年没少被她气个半死。
但在说出刚才那句话的时候，她是平和的，沉静的。让池年想起他刚刚看到她目送无限和小黑离开之后，一瞬间流露出来的，大病初愈的，掩不住的倦意。他难得没有和她对呛起来。
“你们也看到了，人类的武器，火力。”
她的目光又飘远了，窗外已经看不见那两个人影，但他们的气息仍然留在这里，使她内心仍然维持平和与宁静。她轻轻地笑了一下，又将话题拐到似乎毫不相干的地方去了，“你知道，灵遥他们设计对付我的时候，我没想过小黑会来找我。但他来了。还闯进了结界。”
“池年。如果战争真的爆发了。”
她看着窗外的摇曳的树影，声音像河水一样冰凉地流淌出来。
“你敢百分之一百地保证，你能护得住他们吗？”
池年定定地看着她的侧脸，嘴角紧绷着，沉默了半晌。
然后他忽然开口。
“鹿野，虽然我并不像你那么了解人类。”他的声音比往常更低沉些。
“但是我知道——我想你应该也知道，人类是撒谎成性的物种。人类的国家在发动战争之前，是极少向他国正式宣战的。这是抢占先机的方式。我们都目睹过无数次。战争已经开始，只有沉浸在幻想和平中的人们还无知无觉。
“你知道人类的国际法——我想你应该比我更了解这些东西。屠杀平民构成危害人类罪。会馆是人类世界的势力，服从人类世界的规则。——可是在人类世界里，屠杀那些毫无反抗之力的，弱小的妖精，不构成任何罪名。
“但这都不重要，因为我会亲自给他们定罪，处刑。”
他琥珀色的眼睛好像一座平静的火山口，内里涌动着炽热的岩浆。
“重要的是，我们当时都不清楚，未来也始终不能确定——制造一起屠杀，是否是人类向我们宣战的手段。”
她们都没再说话。但她们彼此都清楚，自己和对方，都已经做好了迎接那一天到来的心理准备。
只希望那一天永远不要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