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正如Sam六年来期盼的那样,门铃声响起。
他睁开眼睛,心烦意乱地想着无数个可能,多半是邻居,或者Jessica忘了什么东西,最近还有群小童子军天天推销铁盒饼干——他从书房中起身,伸出左手理了理头发,右手随意地把门打开。
“我说过不订饼干、牛奶和报纸——”
他的人和话一起僵在门口,还维持着那个可笑的姿势,心脏却在见到对方的一瞬间开始狂跳不已,声如擂鼓。
Dean Winchester,他消失六年的混蛋哥哥,神采奕奕,眼睛亮得能去天杀的剧组客串青春洋溢的大学生,此刻正站在门口,高高扬起手里的派,毫不留情地拿他开涮:“那订派吗?”
直到Dean被拽进家里他才回过神。
Dean揉了揉手腕,轻巧地抱怨起来:“哥们下手真不轻,没疏于练习,是吧?”
他哥大大方方地环顾四周,吹了声口哨:“布置得不赖。”
Sam听到自己嗓音发紧:“Dean。”
Dean这么自然地出现在他家门口,格子衬衫皮衣外套,就连打招呼的姿势都这么熟练,好像这六年的消失不是他的杰作一样。
“正是在下,”Dean故作严肃地点头,走近他身边,玩笑般回应他,注视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还是多年的斯坦福经历终于让我弟弟变得六亲不认?”
Sam努力保持神智清醒,用力抓住他哥的手腕,愤怒多过震惊,用的力道大得可以捏碎一只威士忌酒杯。
Dean的表情瞬间扭曲起来,身体却仍然处于放松的非战斗态:“喂喂!我手上拿着派呢!”
“那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Sam在“非常”上下了重音,这话让他找回一点旧日的感觉,于是继续顺势而上,绝不放手,“你有更重要的事,经过这里,发现自己吃不完这个宝贝派,想起老天啊我还有个弟弟可以帮忙,所以来找我?”
“很少见你一句话里出现两个常识性失误,”Dean仍然笑吟吟着看向他,用双手比了个X,“起码我不可能吃不完这个派吧。”
Sam简直要被气笑:“所以你只是像所有冷酷的监护人对他们的已成年孩子一样?来检查一下我还活着?没被警察抓住、没供出你?”
Dean用谴责的目光看向他。就像,这个不算玩笑的玩笑越界了。拿哥哥开玩笑?可以,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你认真的?
你自找的,Sam撇嘴,本来他没想这么快点破这个的:“那你是来祝我今天生日快乐的?”
他不是。
愧疚迅速爬上了Dean的脸。Sam因此感到痛快,他仍然可以像阅读一本书一样读懂Dean,胜利感让他大方地揭过这个话头,指着Dean仍未放下的派:“所以,这是给我的?”
Dean过分积极地回应这个话题:“如果你想的话——其实我是给Jessica准备的,呃,当然不是说不给你吃,只是,根据以往的经验所得你似乎对它不感兴趣,当然我还是觉得沙拉实在是——Jess不在家吗?”
总算找到一个转折点,Sam看着他如释重负的表情有些好笑,大度地为他解围:“出差去了。”
“嗯哼,”Dean挑眉,随手把茶几上的报纸摞推到一边,大剌剌地坐在沙发上,把派放到正中间,郑重地打开包装盒,“孤零零的生日?看来大律师的生活也不是尽善尽美。”
Sam看着他,Dean从进门开始没有提过一次猎魔。那种从见到Dean起就萦绕在心头的不对劲终于有了解释。
他哥已经自然地退出了他的生活。这突如其来的到来不是旧日生活的邀请函而只是一种拜访,一种看似正常的亲友往来。他哥哥坐在沙发上,嘲笑他的一切家居装饰,允许自己不了解、允许自己遗忘,不会再试图带他离开这个资产阶级的甜蜜陷阱。
Dean不会像上次前来是带着那种几近恐慌的关怀,好像他弟弟独自暴露在这个危险的世界——他已经镇定自若地接受了弟弟的新生活。
“我不会把六年都没见到我哥哥的生活称作尽善尽美,”Sam意有所指,“就连Bobby也联系不上你。”
Dean偏头一笑:“Sam,我们不在生日这天说这个。”
Sam看着他,意气风发,独断专行,仍然带着多年前那种年轻的姿态。他这六年一定过得很好,才会时不时露出那种狡黠的笑容,好像当初Sam还未离家,而他刚刚打台球赚够了整整一个月的生活费。
即将失去Dean的预感袭来,正确无比仿佛有人在他耳边宣读神谕。他坐到Dean身边,用经典的puppy eyes望向他:“我一直在找你。”
Dean只是扬起眉毛:“我很确信这就是你家草坪这么杂乱的原因。”
Sam因此被刺痛。他无法反驳他还在装饰这种苹果派生活,甚至无法反驳他喜欢、梦想着这种生活。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是他应得的。
他的表情一定很明显,因为Dean满不在乎地笑了,拍拍他的肩膀,像个真正宽容的大哥:“好啦Sammy,有一个大律师弟弟显然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优势。”
“对你来说也是吗?”Sam想问,随即他意识到自己真的说出口了。他对着他哥哥说出心中一切所想,就好像他不是个需要伪装自己的成年人,“你更希望我在律所而不是Impala的副驾驶吗?”
“我希望你过上自己选择的生活。”Dean耸了耸肩,“除了今天,晚饭我要吃披萨。”
Sam有种微妙的被抛弃感。但他只是起身,从玄关处取来一张广告纸,拨打上面的电话订披萨。拨号声规律地响起,Dean倒在沙发上,手上叉着一块派,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翻着他收集的旧报纸。
缺了这么多年的拼图一角终于回归原位。这感觉这么正确,早在六年前就应该这样。如果那个晚上他留下了Dean,这个突如其来的下午本该是属于他的每一天。他的房子正是为了此刻而建。
他靠窗看着这一切,像看着一张属于他的照片。这种宁静没人可以打破——直到他决定接着用问题折磨Dean。
Sam开口,冷静得犹如站在法庭上:“就连那个电话我也打过了,没人接——你平时不跟爸联系吗?”
Dean的动作一僵,派从手间滑下去,他哥反应迅速,伸出左手以一个奇诡的姿势稳稳接住。
“满分,”Dean吹了声口哨,这才抬头去看Sam,Sam依旧神情冷酷,Dean意识到自己的精彩动作完全无法转移他的注意力,于是堪堪吐出回复,“我知道在哪找他。”
Sam静静盯着他,眼神复杂。
Dean有些头皮发麻,怀疑这小混蛋所知道的远比一个遵纪守法的律师应该知道的多。他正绞尽脑汁试图多说几句蒙混过关,起码得把话题转回Sam身上——
但小混蛋只是垂下眼睛,说:“你也知道在哪里找我。”
Dean沉默,Sam不信他没有答案。Dean会一时兴起做一切匪夷所思的事情,但这其中不包括家人。
他既然找来,就一定做好了准备,被恳求或者被逼供,将六年来的遭遇如实吐露。
但Dean只是说:“你有你的生活。”
Sam气极反笑:“这就是你的借口?阔别多年说谎的本事退步成这样?“
门铃响起,再一次恰到好处。Dean仓皇从沙发上起身,前去开门。
“Sam Winchester先生?”外送员十分兴奋地再确认了一眼门牌号,在看到Dean的时候愣了片刻,不过很快他越过Dean的肩头看到他要找的那位Winchester,“Winchester先生!非常感谢您上次的帮助,我一直想找到您表达谢意,请把它当作我的谢礼,真是万分感谢!”
他一溜烟跑了,完全不理会Sam准备好的纸币。Dean拿着披萨,眉头皱起,恢复了哥哥做派。
“A,你帮他告了前妻;B,你帮他驱了鬼,A还是B?”
Sam迅速拾起缓和气氛的机会,眨了眨眼:“A,只是举手之劳;B,我们不在生日这天说这个,Dean。”
Dean做出一个“不许抄袭我”的谴责表情,打开披萨,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Sam打开橙黄的顶灯,挑了部血浆片,无论如何这是他最完美的一次生日,他要用无聊的电影和Dean的吐槽作为新生活的开始。
夜幕落下,沉静温柔,Sam刚刚调完浴室的水温出来,身上还带着氤氲的水雾气息,Dean靠着餐厅墙壁,他的头发在靠近灯的那一侧更浅,此刻似乎正无聊地摆弄Sam的窗帘流苏。
Sam走近时Dean压根没听到脚步声,他哥正低着头把流苏编成麻花辫的形状,娴熟认真。Sam扬眉,他从来不知道他哥哥还会这个:“我以为你的技能点只在调情上。”
Dean显然被吓了一跳,眼睛瞪大:“你的办公室培训里没有敲门这一项吗?”
Sam哑然失笑:“你的入职培训倒是做得很全面,Manager Dean。”
“不错,”Dean煞有介事地点头,摆出一副听汇报的样子,“水温正常?”
“一切正常。衣服也在里面。”Sam有点受不了他哥的幼稚了。
Dean眨了下眼,哼着小调轻快地走向浴室。Sam看着他的背影,多年未变,低头揽过Dean刚刚编的麻花辫流苏,精致紧密,他因此想到了Dean的雕花手枪,唇角微微扬起。
一切都会回来的。
Dean洗澡的风格是行军打仗派,水流声响了不足十分钟,吹风机的轰鸣已经跟上。
很有摇滚风格。Sam腹诽,朝浴室喊道:“给你收拾了次卧出来。”
门被猛地推开,Dean的发尖与眼睛一样湿漉漉的。他哥故意拖长声音,扬起眉毛:“你——在——说——什——么——?”
Dean自从十几岁之后就不再玩这个把戏,他说得太响,John要休息,或者旅馆的时间很紧张,杂志披萨酒瓶夜间电视频道,吹风机压根儿排不上号。
Sam撇嘴,努力比口型:“Jerk。”
果不其然得到一个响亮的“bitch”作为回应。他笑着摇头,打开走廊的灯,往次卧走去。
这间房间从一开始就是为他哥准备,如今终于迎来了自己的主人,Sam什么都没有说,沉默地伸手扯了下床单,让它平整如新。
抬头时发现Dean侧靠在门边,盯着床头的米黄色雕花灯,灯做成蘑菇的款式,显得柔和可爱,与屋子现代风格的装修格格不入。
注意到他的视线,Dean开口解释:“和之前…家…里的那个很像。”
Sam总是不知道如何面对“之前”这个话题,像面对一个不熟悉的熟人,于是实话实说:“Jessica挑的。”
Dean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拍了拍床,然后把自己整个扔进去:“感觉不赖,明天见Sammy!”
Sam走进床头,是时候了。
Dean不得不抬头看他,这个距离太近,他被完全笼罩在Sam的影子里。他们太熟悉了,Sam知道Dean在想什么,这像六年前的重现。但六年前Dean远比现在要依赖他。
Sam冷静地开口:“这世上没有往日时光一日体验券,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吗?你为什么过来?”
Dean几次张口,欲言又止,绿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像没有温度的玻璃珠,倒映着他的脸,Sam惊讶地发现那张脸的表情几乎到了冷酷的地步。
他仍然面不改色地盯着他哥,像一只决不让步的狩猎动物,Dean纤长的睫毛翘出去,因而眼瞳好似毫不设防,固执地不肯与他对视。Dean是个逃避高手,一定有不得已的原因让他过来。
Sam有时会觉得自己是比Dean更优秀的猎人,他知道Dean会开口。
“我……”Dean舔了舔嘴唇,下定决心。
“我需要一管你的血。”
Sam有太多想问,但他离Dean那么近,听到Dean急速的心跳声。他哥哥的紧张与担忧如此清晰。
他怕我拒绝。Sam一时间觉得有些悲哀,如果我们仍旧一起猎魔,不说一管血,就连一身的血也会为他而流。但他哥哥只是沉默地失联,风尘仆仆地出现在门口,向他请求一管血。
因此他说:“你带工具了吗?”
Dean诧异地抬眼,显然没有料到他会这么说——他以为会有无穷无尽的问题,最终像John一样归于指责上,Dean,你怎么回事?是诅咒吗?猎魔时发生的?是你自己不小心吗?你的同伴呢?你对自己的能力有没有了解?你到底在做什么?需要多少血亲的血?
他哥点头,徒劳地开口:“其实不用今天就——”
“没事的,”Sam说,“你去拿吧。”
Dean从Impala上取来采血管,十公分的管子在墙上的投影被灯光拉长,恍若一把狭长的剑,Dean提剑向他走来。
他望着墙上的影子,就这样念出哥哥的名字,六年来第一次:“Dean?”
Dean关切地望向他:“怎么了?”
他喃喃:“你知道要付出更多我也愿意,对吧?”
Dean低头,再次错开他的视线。冰冷的针尖刺入皮肤,深色的血顺着针管流入细长的瓶子里:“你已经给我太多了,Sammy。”
Dean在他买回咖啡后才悠悠转醒。
他哥拖拉着拖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扫过桌上的早餐:“So sweet, honey.”
Sam低头偷笑,这是Dean的半醒模式,像只没醒的猫。
他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缩了缩脑袋:“Jessica什么时候回来。”
Sam耸耸肩,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很难说。”
Dean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他翻了个白眼,再次行军打仗般完成洗漱,然后风卷残云地把餐桌上的东西吃完,中途不忘点评一二,最后长出一口气,抬眼看向Sam。
Sam太熟悉这种视线,他整个青春期都在这种热烈关切的视线下成长,比起视线更像一种光线,默默存在着。
他透过玻璃杯看向Dean,对方唇角扬起,眼睛却不带笑。他轻易读懂Dean的表情。人在错误里成长,六年前的那个晚上他错把这个表情当作妥协,但Dean在第二天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是离开的预告。
他不可能这么放走他哥,绝对不会。
“好了Sammy——”
“你要走了吗?”Sam问,贴心地为他准备一个陷阱,“诅咒快要发作,而我的血远远不够,你要去找爸爸取血?你需要多少血亲的血?”
“不多,”他哥打了个响指,“Sam Winchester加一分,不愧是斯坦福高材生,我要去找老爸了,时间紧张啊。”
Sam双手抱胸,靠着餐桌,冷酷地看着Dean精力充沛地收拾行李,动作甚至有些夸张——他哥哥顺便帮他把昨天桌上的食物残骸收拾干净了,如此贴心地要把自己扫地出门。
扳机应该在此刻摁下。
“你真的甚至不打算告诉我,是吧?”
Dean僵在原地,表情一瞬间变得灰败无比。他哥没有明知故问,因为知道Sam的折磨此刻才算正式开始,揭开残酷的序幕。
“爸爸死了,你连这都不愿意告诉我。如果不是诅咒你是不是根本不会来找我?”数年积攒的怨气终于找到出口,倾泻而下,“你打算怎样?跟所有人切断联系,死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让我每次听到猎魔人消息的时候都无法控制地接着我哥是死是活,如今在哪里?”
“你知道Bobby告诉我爸爸死了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吗?那我哥哥呢?为什么不是他告诉我?他还活着吗?他在哪里?我控制不住地去想,如果你死了,如果你被伪造成坠楼、溺水或者一次火灾的受害者怎么办?我控制不住我自己,Dean。我比任何人都担心意外发生,我跑到每一个现场收集每一张报纸,见过每一具尸体和受害者家属,你知道吗我甚至嫉妒他们,我没法向警察声明你失踪了求他们去找因为DeanWinchester把一切都奉献给了猎魔让自己他妈的成了通缉犯!”
Dean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这是他应得的,Sam恨恨地想。但他的眼睛因为泪水而无法聚焦,眨眼睛他哥好像就要消失,而这一切都是他的梦。
“是我的错是吗?”Sam轻声问。“我一次次梦到六年前,我睡着之后你的脸。我不知道我只有这么短的一点点时间,我真的不知道。我总觉得我们会为这种话题纠缠五年,十年,直到我妥协或者你妥协。如果当时我答应你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我会有怎样的生活?至少你在我身边对吗?你,你不会像今天这样,客人一样来到这间房子,对我的一切了解都停留在六年前——你完全不知道Jessica已经和我分手了。”
Dean瞪大眼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房子确实没有什么女主人的痕迹,但,但。
“对,”Sam干笑一声,“我们订婚很久,但从不讨论结婚的事情。最终她抱怨我的一切,说我从没有全身心地投入生活,说她的香水换了三个月而我完全没有发现,说我每年在爸爸的坟墓前空站一天却从不带她去就好像不把她当家人。可家人对我们来说是另一回事,对吧,Dean?”
Dean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抽痛,他做了错误的选择,他的家人,他的弟弟。
Sam终于平复心绪,他的嗓子因为过度使用而有些沙哑,让他变成了变声期那个无助的小孩:“Dean?”
Dean走到他身边,手搭上他的肩膀。他哥哥的手在发抖。
“Dean,我——我已经给了你要的血,我不想拿它当条件,我不想要挟你,”Sam有些语无伦次,但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成熟太久,几乎要腐烂在枝头,“我不知道是什么让我留在岔路口,我在这停得太久,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哪怕你要我回归普通生活,你能不能——你能不能再带我去猎一次魔?”
“Sam,”Dean有些悲哀,用一种温和的循循善诱的语调回答他:“你知道你不能为了证明什么去猎魔。”
Sam几乎要落下眼泪,不是的,不是的,Dean,“我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去猎魔。”
我想要的不是猎魔,而是回到瓶子打碎之前,一切开始之前。可一切开始之前我们的生活只有猎魔,我们就是这样的家人,Jessica抱着那样梦幻的想法要成为我的家人,但不是这样的,Dean,你知道不是这样的。
“好的,好的,”Dean宽慰地拍着他的脊背,他怀疑Dean根本不理解,因为他哥哥就是一个靠直觉生活的人,此刻正轻声安慰他。“我三天之后回来,带着工具和案子,温彻斯特重出江湖,好不好?”
“不。”Sam猛地抬头,“我有很多装备,你不要走,三天也不行。”
Dean举手投降,拿出口袋里Impala的要是:“她放在你这,总行了吧?给我半天时间,我去酒吧探探路?”
他握住钥匙,带着他哥哥的体温,如此温暖,如此正确,引领他打开往日之门。
Dean好笑地看着他,挑起眉:“放心了?”
Sam诚实摇头:“但我也没有办法。”
他哥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Sam悄悄低头,让他哥的动作更自然:“Sammy girl.”
Sam递过一串钥匙:“拿上这个吧,我家的钥匙。”
Dean疑惑地看向他,他缓缓解释:“我等会可能出个门,怕你回来的时候我不在。”
Dean接过钥匙,把它摇晃出声:“晚上见。”
Sam和他告别:“晚上见。”
“Sam,”Dean转头回来,神情严肃。
Sam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
Dean又笑了,眼睛明亮:“Take good care of my girl.”
Sam翻了个白眼,正要说些什么,Dean迅速出门:“晚上见!”
他正要坐下身,突然发现Dean再次转身回来,他几乎是无奈地开口:“知道了,我会为你的美人购入百万保险的,好吗?”
Dean摇摇头:“晚上回来我们再讨论关于你和你的猎魔工具的事。”
说完他哥迅速关上了门,Sam微笑起来,此刻彻底放心,Dean刚刚的话是比Impala的钥匙更正式的承诺,他会回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