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臨近晚上九點,又到了小小萬睡覺的時間,Matsuko輕輕地將小小萬抱到床上,為他掖上被子,一群人圍坐在床邊,向被動物玩偶包圍的小小萬道晚安,鵝黃色的小夜燈為這個幸福的一天畫上溫暖的尾聲。
不過,今天小小萬似乎有話要說:
「我想要聽故事!」
豹子頭想到,今日去接小小萬下課時,聽幼兒園老師說,現在午覺時間會播放故事,小小萬或許是想起這件事了,如果每天晚上睡前也要說故事,家裡得再添購一些新繪本,被工作消磨的成年人們,腦子不是很夠用。
不過,作為第一次嘗試的今晚,豹子頭只是像要去散步般地問道:
「好哇,你想聽什麼故事?」
花雕雞看了一眼時間,補充道:
「寶貝,現在已經很晚了,只能選一個喔。」
得到允許的小小萬睜大了水靈靈的雙眼,開心的說:
「我想聽白雪公主!」
躍躍欲試Matsuko接下了第一棒:
「欸~白雪公主,我想想喔,很久很久以前,在森林角落一個小小的國家,有一對夫婦……ㄨㄚˊ,忘記開頭是什麼了。」
似乎早就料到這種情況,豹子頭很自然地把故事接下去說:
「有一對恩愛的國王和皇后,一直想要一個孩子,經過了多年的努力,終於,在一個下著雪的夜晚,皇后生下了一個可愛的公主。」
早就為床邊故事時間做足準備的花雕雞,把握豹子頭換氣的時機接了下去:
「她的皮膚像雪一樣白,嘴唇像血一樣紅,頭髮黑如烏木一樣漂亮,因此她被命名為白雪公主,不過遺憾的是,皇后在生下公主不久後就過世了。」
雖然在小朋友的房間不能拿出手機作弊,但畢竟是個經典的童話,在bro們的幫助下回復記憶的Matsuko總算能好好表現:
「喔想起來了!之後國王娶了一個新皇后,來當白雪公主的繼母,她非常美麗,但是邪惡、善妒又狠毒……」
卻被貓下去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截胡:
「這我知道!她還帶著兩個姐姐,之後會趁國王出差的時候一直叫主角做家事,還讓她住閣樓……」
「貓下去你不要亂接,那是灰姑娘!」
壓不住吐槽魂的豹子頭趕緊阻止,換來貓下去慌亂的:
「蛤?不、不是嗎?」
以及好奇寶寶小小萬的:
「什麼是ㄐㄧˋㄇㄨˇ?」
小朋友發問了,坐在床角看戲已久的瓦哈也忍不住開口:
「就是新媽媽的意思,好了Matsuko,快點,繼續。」
Matsuko不是很明白事情是怎麼解決的,但很開心故事接龍回到了正軌:「喔那我繼續,新皇后有一面會說話的魔鏡,神奇的魔鏡知道世界上所有的事。皇后每天都會問魔鏡說:『魔鏡~魔鏡,誰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魔鏡總是回答:『當然是您,皇后。』」
花雕雞從容地接了下去:「但隨著白雪公主一天天長大,也變得越來越美麗,直到白雪公主15歲那天,皇后跟往常一樣問魔鏡說:『魔鏡魔鏡,誰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魔鏡卻回答:『是白雪公主。』自傲的皇后當然不能允許世界上有人比她更漂亮。」
輪到豹子頭時,故事迎來第一個轉折:
「她非常嫉妒,想要把白雪公主除掉,因此命令獵人把白雪公主帶去可怕的黑暗森林裡……」
考慮到分級制度,豹子頭換了點說法:
「……讓她迷路,森林深處照不到陽光,一年四季都黑漆漆的,還時不時傳出呼~呼地風聲和野獸的嚎叫,就連熟悉森林的獵人也不敢太過深入,如果讓白雪公主進入森林,皇后就再也不會看到她。」
不過貓下去似乎對這個改編有些意見:
「欸等一下,我怎麼記得……獵人要把白雪公主殺掉,皇后還要獵人帶回她的心臟和肝臟,證明白雪公主已經死掉了?豹子頭你是不是在亂講?」
豹子頭只能無奈地回應:「你覺得現在講這個適合嗎?」
而小小萬不出意料地問出了「那個」問題:「什麼是死掉?」
見大家一陣沉默,小小萬十分委屈地低下了頭:
「對不擠,我似不似問錯問題了?」
Matsuko連忙解釋:
「沒有,不是這個意思,你問了一個很棒的問題,只是……呃……」
第一次得和這麼小的孩子討論死亡,他自己也慌了手腳。
花雕雞趕緊救場:
「只是這個問題有點難,哥哥們需要好好想一下,明天再來回答你,今天先聽完故事,乖乖睡覺,好嗎?」
小小萬似乎能接受這個說法,乖巧地回答:「好~」
並且讓身旁略為傾斜的貓貓狗狗娃娃也排排坐好,等待故事開始。
角落的瓦哈不知想到什麼,難得插嘴道:
「明天貓下去先回答。」
「我、我嗎?」
瓦哈無視回應,用格外銳利的眼神釘住貓下去:
「說好。」
貓下去彷彿接收到了什麼,不像往常那樣辯解,只是正正經經地回答道:
「好。」
小小的插曲就這樣歸於平靜,氣氛也漸漸回到童話般柔軟的節奏:
「我想想,剛剛說到哪裡呢?」豹子頭鮮紅的雙眸轉了轉,在鵝黃色的燈光下,映照出蘋果般的色澤。
最佳聽眾小小萬歪著頭想了想,不太熟練地組織著語言:
「白雪公主迷路了,森林好黑,好可怕……」
說到這裡,小小萬不安地望向夜燈照不到的陰暗角落,又趕緊閉上眼,雙手緊緊抱著懷裡的小貓熊娃娃,彷彿在為自己打氣,接著,下定決心般地喊出:
「皇后——Bad!」
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出來,只有花雕雞仍敬業地回覆:
「對!皇后Bad!」
故事繼續下去,眾人似乎察覺到方才的氣氛過於活躍,頗有共識地放低說話節奏與音量,房間裡的氣氛再次穩定下來。
豹子頭放鬆且帶著氣泡感的語氣、花雕雞沉穩有條理的敘事、與Matsuko輕柔如搖籃曲般的嗓音,交織成溫柔的夜色,像故事中的小動物們,引領著白雪公主穿越黑暗森林的重重阻礙。
之後白雪公主遇到了好心的七矮人,在森林的另一角,過上安穩而樸實的日子,熟悉的情節,卻在各位故事大師的鋪陳下,起了新的化學反應,讓人有種想要一直聽下去的魔力。
當壞皇后發現真相,化作老嫗來到森林的彼端,遞上那致命的毒蘋果,隨著故事接近尾聲,眾人也開始感到陣陣睏意襲來。
不過誰都沒料到,就在此時,坐在床角的貓下去突然「噗!」一聲地栽倒在床上。
「貓、貓下去葛格腫摸了?」
小小萬似乎有些被嚇到,懷中的小貓熊突然被用力一抱,像威嚇姿勢般立了起來。
豹子頭輕輕推了推貓下去,手中傳來對方平穩的呼吸節奏,似乎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應該是睡著了。」
瓦哈饒有興致地補充道:
「他頭一直點,根本睡很久了吧?」
Matsuko對此早已見怪不怪,只是看了眼貓下去,確認他沒事:
「嗯……還是我們先把故事講完,再送他回房間?」
但小小萬很少見到這樣的狀況,眉頭因為擔心而揪在一起:
「可似,用奇怪的姿勢睡覺脖子會痛痛,貓下去葛格說,這個叫……鬧枕!」
花雕雞一貫地大力誇讚:
「對,落枕,你好厲害喔,連落枕都知道~」
並摸摸小小萬的頭表示鼓勵。
「耶~我好膩害~」
受到肯定,小小萬緊蹙的眉頭總算舒展開來,也重新露出笑容。
豹子頭還在試圖解決問題:
「那誰要把貓下去弄回房間?」
他環顧著還醒著的另外三人,當視線走到花雕雞身上,已經注意瓦哈很久的花雕雞嫌棄道:
「就瓦哈啊,瓦哈都沒在講故事。」
想當然爾,只會換來:
「我不要啊,西西~」這樣的回答。
見眾人遲(ㄒㄧㄢˊ)疑(ㄑㄧˋ)的看著瓦哈,Matsuko慢半拍地用略顯沒電的嗓音說:
「不然我去吧……有一點累~了。」
他略有些不捨地向小小萬說:
「那要先說晚安嘍~」
隨後在小小萬微微揚起的額頭上留下最親柔的一吻。
「……Matsuko葛格晚安……」
小小萬埋進Matsuko懷裡蹭了蹭,Matsuko也輕拍他的背予以回應,被衣料蓋住的聲音悶悶地,讓人有些發癢。接著又轉向貓下去的方向,放輕音量說道:
「貓下去葛格晚~安~」
小小萬讓懷中的小貓熊娃娃向貓下去揮了揮手,才又看向Matsuko,似乎想表達『今天已經好好地道過晚安了』,對這麼小的小朋友來說,每一次的道別,或許都是如此慎重的事吧。
Matsuko晃了晃貓下去的肩膀,試圖叫醒他,看能不能扶他走回房間,無奈貓下去睡得太熟,只好紳士地將對方抱起,輕手輕腳地離開小小萬的房間,不發出一點聲響。
豹子頭本打算將故事接續下去,但見小小萬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小貓熊的尾巴,視線時不時掃過瓦哈,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於是豹子頭問:
「怎麼了嗎?要不要說說看呢?」
受到鼓勵的小小萬,用關心的眼神直視著瓦哈,顫抖卻堅定的說:
「瓦、瓦哈葛格,覺得害羞也沒關係喔,老師說,跟很多人講話,會害羞是正常的,窩們要給他加油!」
說完這段話,小小萬如釋重負,眼中重新閃爍著期盼的光芒,又驕傲地補充道:
「瓦哈葛格說故事很膩害喔~」
花雕雞和豹子頭沒想到小小萬是這樣理解瓦哈的行為,他們認識太多年了,早就知道瓦哈的怪異行徑背後自成一套旁人難以理解的邏輯,但除此之外,他是一個負責任、有能力且值得信賴的人,總是默默用自己的方式細心地關照他在意的人們,或許就是深知這點,導致他們對平時的調皮搗蛋近乎縱容,畢竟多年以來,其他人也是如此相信且包容著不完美的彼此。
不過迫害瓦哈的機會難能可貴,兩人是不可能輕易放過的,豹子頭刻意提
拉高音調說:
「哇~瓦哈葛格這~麼厲害,一定可以ㄉ~加油~」
花雕雞也不甘示弱,真摯地看著瓦哈說:
「瓦哈別怕,不管你說什麼,我們都不會笑你的。」
面對小小萬期待的眼神,瓦哈無視了bro們的調侃,無可奈何卻甘之如飴地翹了翹嘴角,把故事接續下去:「白雪公主吃下毒蘋果之後,立刻昏了過去,等到七個小矮人回家時,發現公主倒在地上,怎麼叫都叫不醒,他們只好難過地把公主放進透明的水晶棺材……」
沉穩的嗓音說著最平淡的敘事,卻不自覺地吸引著人們的注意,就連豹子頭和花雕雞也忘了接續故事,就這麼任憑瓦哈說下去。
「……於是白雪公主就這麼和王子過上了幸福快樂的生活。」
直到這句經典的結尾落下,眾人才發現小小萬已經睡著了,被窩傳來細微的鼾聲,懷中的小貓熊隨著呼吸穩定的一起一伏。
三人默契地起身,一個個離開房間,走在最後的豹子頭輕輕帶上房門,門縫中透出的橘色光芒,好似在傳達著他們的眷戀。
『晚安,我們最親愛的寶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