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他为我倒了一杯药茶。谈话途中,间或响起茶水重新注入茶杯的声音。)
欢迎光临甜美的骨头,贤者大人。我已经收到了为您做介绍的信,今晚就在我这里挑个房间住下吧。渡海而来可不容易,请好好休息。
您说想现在就开始工作?因为是很重要的调查任务?调查上任图书管理员Murr·Hart博士事故的真相,对吗?好吧……那么我会关店,陪您好好地聊一聊。
要问Murr的事情,您算是问对人了——虽然我其实不太想这么说。Murr·Hart其人,职业是珠宝商、哲学家、矿物学家、天文学家、数学家、发明家、名誉教授。他私下对禁忌的奥秘抱有强烈兴趣,追奉理性、求知与启明的准则,对司辰弧月及月亮本身则有着令人印象深刻的热切执念——他本人称之为爱慕。
鉴于他在无形之术领域所取得的成就,这已经不算是秘密。不过您似乎尚未涉身其中。我会为您进行一些基础的介绍,如果您愿意,这段文稿日后可以直接交由我修正。别太有压力,喝口热茶吧。
所谓司辰,乃世界法则的人格化,或许这些外世之神每位司掌一天的一个小时。司辰都有着自己的欲望和爱好,认可这些的凡人与超脱凡人之人,会服侍和追随他们。
司辰们居住的地方被称作漫宿。我们这类凡人只有在梦中才能窥见漫宿的一隅。听说人们一生中至少要造访它两次,不知贤者大人是否留意过呢。
关于Murr和其他许多人志在的“飞升”,其实就是在漫宿当中攀登,手握愈发强盛的欲望,越过一扇扇门,最后舍弃凡人之躯获得长生。在这一过程中,他们也会更加接近仰望的司辰和追奉的法则。一般来说,选择了飞升的名为“长生者”的人们,都会选择一位司辰侍奉。
但Murr并非一位普通的攀登者。他曾和我说过,比起司辰弧月或瞳中扉,他渴求的是更高、更深、更不可触碰不可解读的事物的法则本身。他要开启、要创造,要拆解那编织世界根本的丝线。他的求知欲和好奇心是如此暴烈夺目,以至于混淆了月亮的光辉。
我曾经试图理解他在为何物入迷。Murr为我介绍了名为制花人的司辰以及他的诸项技艺,而我发现,比起对彼世的探索,更吸引我的是凡世的美学和那些技术。譬如说,芳香的制造、酿酒方法的改良,还有提振感官的小小仪式。漫宿的光揭示了我灵魂深处的欲望,而它让我体会到一种危险的诱惑——在贪求与渴慕中失却自我的诱惑。在到达顶峰之前,我确信我会失去更多别的东西。
因此,我对无形之术一直保持着警惕。虽然Murr带来的每本书我都会读完,好些时候他自己忘了取回,就和送我的伴手礼一起堆在书架上。我感觉自己有在他真正溺亡之前察觉的义务——虽然,最后,或许还是没能赶上。
对,我和Murr是多年的友人……也是情人。虽然我不知道现在的他会怎样形容我就是了。即使我们同床共枕,也无法在漫宿中携手前行,我不常步入漫宿,他也必然已经攀登到了我目之不及的高处。有些时候他会兴奋地把我叫醒,给我看从那边带回的这样那样的碎屑;有些时候他久久地陷入沉思,身上带着月照凛冽的寒香。
我几乎一直待在酒馆,因为还要照顾其他的客人——在这种地方,大家都是熟客了。但Murr常常失联,不知是旅游还是探险,总能带回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有一次他带回一小瓶花蜜,说历史上这东西能带来永生,我尝过一次,它比调酒用的糖浆还要甜上好几倍。还有一次,他带来指甲那么大的一瓶自发光的毒素,反复强调其神圣,据说能将人融解至无形。我哑然失笑:你送给酒馆老板毒剂做什么!
关于这部分,您应该去问他本人。即使因为事故,他的记忆已经破碎,但对这些事物的求知欲一如往常。说不定就有什么危险的东西要被当做给您的见面礼呢。
不放心的话,请随时拿来给我看。虽然会让人无所适从,但这一点也挺可爱的,对吧。呵呵……。
啊,已经过了午夜了。似乎讲了很多关系不大的事,抱歉。我送您去房间睡觉吧,明天带您过桥去居屋。
Murr在哪里?他在我房间哦。不过今天他已经睡了。他应该会更愿意在工作的地方和您聊天吧。
嘘,不要吵醒他。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