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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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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0-24
Words:
4,776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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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1

【阁挽🎂】拉普拉斯恶魔

Summary:

赵声阁的记忆回到了刚回国的时候……
sum:失忆前的花束还没来得及送你。
拉普拉斯恶魔猜想:未来就像过去一样,是已经确定好的。只要初始条件固定,物理定律固定,那么最终的“结果”在宇宙诞生之初就已经被决定了,没有任何不确定性。

Notes:

只是失忆了,又不是不喜欢了。

Work Text:

0.
赵声阁从见到他的第一面起,就觉得熟悉。
1.
圣诞节前夕,陈挽前往A国参加技术峰会,会议持续三天。最后一天接到卓智轩电话的时候,陈挽正从会场出来。
A国在南半球,此时正值夏日,场馆外风景极佳,绵延葱翠的草坪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海平面,像是两条绵延的绸带。陈挽想起赵声阁曾半真半假地同他说傍山别墅的绿化还不够,便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准备发送到置顶的聊天框。
还未发出,卓智轩突然来电,陈挽下意识以为是来提醒他托自己拍下的那一颗红钻,含笑道:“智轩,你的红钻我......"
卓智轩一反常态,敛了平时那副样子,"阿挽,"
陈挽没说话,电话那头像是欲言又止。吊诡的沉默在二人之间逡巡,明明是盛夏,陈挽却觉得有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是赵声阁。"他说完,卓智轩也没有反驳。于是他的一颗心彻底落在了胃里,握着手机的指尖也在很轻微地颤抖。
陈挽甚至没有说全,像是不敢去猜最坏的打算。
今天不是愚人节,卓智轩也不会拿赵声阁的事情和他开玩笑。
"阿挽,你先冷静,"卓智轩那头有一些吵,还伴随着滴滴滴的噪音,"带药了吗?"
"带了。"陈挽面无表情地吞下一枚用于镇定的白色药片。
"赵声阁今早出了一个小车祸,事故原因还在排查,现在我们在赵氏持股的私人医院,消息也已经全面封锁......"
喉头传来猩甜的味道,被咬破的舌尖还在泛着痛,但陈挽像是浑然不觉,眼底久未出现的阴鸷几乎要藏不住。
他只是离开了不到三天。
事关重大,卓智轩继续说道:"你知道的,太子爷那辆车就算是在枪林弹雨里滚一遭也不会出大事,所以只是有一些轻微的软骨挫伤和脑震荡,但是,"
卓智轩又顿住了,像是很不忍心说完。
药物似乎已然生效,陈挽现在异常地冷静与清醒,整个人都宛若被撕裂成两半,痛苦担忧的一半暂时隐藏,而冷静麻木的一半堪堪撑住整具身体。
"但是什么?"
"但是他失忆了。"
2.
"病人救治及时,目前状况已经稳定,就是脑部血管破裂而造成的短期失忆需要继续观察。"
赵声阁穿着一身病号服,半躺在床上却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今天就可以出院?"赵声阁问。
"虽然短期失忆症患者回到熟悉的住处可以刺激脑部神经,助于恢复记忆,但最好还是留院观察静养。"
"赵声阁,你还想现在就出院?"谭又明坐在床边,边说边吃了一颗早已被人剥好皮去了核的荔枝。
赵声阁抬眼,淡淡说道:"那明隆的股市波动由平海负责?"
谭又明被他呛住,说道:"媒体那边早就打点好了,'太子爷携爱侣共赴爱巢度假,甜蜜互动惹人脸红'。"
"爱侣?"赵声阁皱眉发问。
"你现在的记忆停滞在哪里?"沈宗年发现不对,问他。
"刚回国。"
病房瞬间鸦雀无声。
//
卓智轩进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一句"刚回国"。他气还没喘匀,就问道:"什么刚回国?阿挽还在A国不知道情况,我怎么说?"
"一点外伤,加上短期失忆。"
卓智轩点点头,看着似乎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动如山的赵声阁,继续问,"那失去了几个月的记忆?我好同阿挽报平安。"
他问完,周围人都默了,除了赵声阁。
赵声阁:"从回国后的所有记忆。"
这下,连卓智轩也说不出来话了。
3.
"失忆?"
"是...从回国起的记忆都......"这是卓智轩少有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陈挽的情况。
电话中惟余起伏的呼吸声,声音不大,像是压抑着的。
"阿挽......"
"我没事,车祸事故报告出来了吗?"
"出来了,就在沈宗年那——他刚派了私人飞机去接你。”
"嗯。"
卓智轩察觉到了陈挽的不对劲,"阿挽,你现在是不是已经有怀疑的的对象?"
陈挽没说话,算是默认。
"别做傻事,医生说赵声阁失忆症状的修复区间不会超过半年。"
半年而已,陈挽想。
“我知道,阿轩,我有数。”
卓智轩没再说话,他知道陈挽主意大,除了赵声阁,再没人能劝动他。

坐在飞机上的八小时,陈挽几乎没有合眼。
车祸报告显示这辆车没有问题,坐在后排的赵声阁是轻伤,就连遭受最大冲击的司机也并没有当场死亡,甚至,还被轻易查出是黎家明的旧部。
如此种种线索像是特意摆在了陈挽面前,连基本的遮掩都不做。
那么这一切只能说明这场人为的车祸根本是为了挑衅,是黎家明的残党,那群早已没有退路的过街老鼠,故意作的戏。
他们似乎吃定了赵声阁并不会在特殊时期对他们动手,因此更加肆无忌惮。
即使赵声阁的车提前几天做了加强刹车片灵敏度的处理,但敌人在明,他们在暗。
陈挽闭了闭酸胀的双眼,睁开时,他拨通了蒋应的电话。
//
赵声阁最后还是选择出院,离开时,是沈宗年开的车。
他看着陈挽传来的文件,语气很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狡兔三窟。”
黎家明倒台后,身边的一部分亲信离开汀岛并前往海市,暗中潜伏,只等反击。
“...以身入局,值得么?”
“连根拔起才值得。”
虽然赵声阁暂时不记得自己究竟因为什么才要彻底按倒他们,但潜意识里,他一定要这么做。
关于那一部分的记忆,他没有找到任何资料。
“汀岛勘查的时候,还有谁在?”
“还有方谏,只是他和你不在一个密舱,”沈宗年顿了一下,“不过你可以问陈挽。”
“嗯。”
4.
赵声阁无声地念了几遍陈挽的名字,下意识觉得名字熟悉,但细想,只能记起回国后的那次晚宴,沈宗年和谭又明的双重担保,和刚才的那份文件。
他有些玩味地挑起嘴角,点开相册,按照自己从前的习惯翻到了一个私密空间。
照片欣赏到一半,赵声阁手机来电,显示花店的电话在最后几秒被赵声阁接起。
“赵先生您好,这里是blooming花店,请问您每日预定的鲜花准备什么时候来取?”
赵声阁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以后的自己为什么多出一个买花的,很不可思议的习惯。
“马上。”
“好的。”

“去blooming花店。”赵声阁突然开口,很没负担地把沈宗年当成他的司机。
沈宗年:“?”
赵声阁:“不行?”
沈宗年:“呵。”
//
陈挽到达傍山别墅的时候,已经接近七点。
别墅亮着灯,陈挽推开门时,赵声阁坐在他常坐的位置办公,脚边几公分的地方还停了一只玳瑁。
玳瑁像是不敢靠近,又像是确认,只在赵声阁的脚边转圈不打搅。
陈挽蹲下身轻轻喊了一句“Bella”,黑橙相间的猫就乖乖地由着他抱进猫窝里。
回到客厅的时候,陈挽看见花瓶的旁边摆着一束鲜花,白的芍药,粉的绣球。由于并不是被赵声阁亲自送到他的手里,那束花似乎就没有那么讨人喜欢。
“陈挽。”赵声阁叫了他一声,语气是久未听闻的疏离。
赵声阁发现陈挽回家,先是抱猫,后去看花,最后,才欲言又止地盯着自己看。
“赵先生,”陈挽垂眸,想起刚回国时自己对赵声阁的称呼,有些烫嘴。
“你一直这样叫?”,赵声阁皱眉不解,难道这是“他”和陈挽独特的相处方式?
“不是,只是你...赵先生您记忆没有恢复,”所以他不敢叫,也不能像之前那样叫。
陈挽一下午没有休息好,眼中血丝明显,此时他抬头与赵声阁对视。
赵声阁只觉得心脏的某一处突然有些钝痛,像是被陈挽的一颦一笑所牵连。
他关掉了电脑屏幕,起身,“不用,之前怎么叫现在就怎么叫。”
像是根本不在意。
陈挽以为赵声阁要走,牙齿磕在了下唇,他尝到了血腥味,很苦。
“如果你觉得不习惯,我可以暂时先离开这里,等记忆恢复好了......”
“不需要,我会搬到一楼房间,你自便。”
陈挽没说话,点点头,目送赵声阁离开客厅。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以前的赵声阁一视同仁,这样的态度才对。
只是他觉得心理落差太大,昨天还在手机里一起聊天的人又变成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阳台的窗没有关紧,冷空气不讲道理地闯进,陈挽顿觉自己身上的衣服都不复存在,像是赤//身裸//体地站着,任凭刺骨的寒意吹动他的身体。
他不知道自己思绪游离了多久,回神后,才发现自己的肩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人披上了一条羊毛毯。
还带着熟悉的体温与味道。
5.
花洒里的热水兜头浇下,水珠在陈挽脸颊边停留很久才离开。
他咨询过脑科专家,赵声阁现在的情况有两种治疗方式,一是复现病人潜意识里最畏惧的记忆进行刺激,第二种是在熟悉的环境里缓慢恢复。
陈挽几乎是没什么犹豫地就选择了第二种。
他舍不得。
//
凌晨一点,陈挽睁着眼躺在空阔的床上,辗转反侧。
他把自己的身体放在赵声阁的那一边,企图闻着熟悉的味道入睡。
但闭上眼,出现的都是赵声阁躺在病房里的样子。
他的精神极度疲惫,但又极度紧张,像是一根绷紧的琴弦。
失眠症复发的感觉不好受,陈挽捻了捻手指,走到后院里的秋千上,点燃了一支烟。
没想到的是,赵声阁也在那里,昏黄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赵声阁。”
“嗯。”
陈挽的头发刚洗过,半干的刘海垂在额头,看起来很乖,头也很圆。
“睡不着?”赵声阁问,语气中的冷漠消解了一些。
陈挽点头,把嘴边的烟拿下,用食指和中指夹住,赵声阁看见了指根的黑痣,晃着他的眼。
赵声阁无声地盯了他一会儿,问他,“还有吗?”陈挽愣了一下,意识到他说的是烟,便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递到赵声阁的手里,甚至习惯性地拿出火机想帮他点烟。
“不用。”赵声阁侧头,叼着烟,用烟尾靠近陈挽的,让余温点烟。
赵声阁瞬间离他极近,鼻尖都快要碰到他的皮肤。温热的吐息混着薄荷味倾洒在陈挽的脸旁,像是一把燎原火。赵声阁抽烟其实是没什么表情的,凑过来同他点烟的样子也是一本正经,但他的心脏,却还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拧紧,留下了酸涩的水滴。
“密舱的事情,我记不得了。”
陈挽苦笑了一下,吐出烟圈,隐去自己内心拉扯的一部分,告诉了他。
“黎家明的人在暗中控制了主舱室,我们的人还在对岸,无法联系。密舱数量有限,一艘给了方博,另外一艘,你打算给我。”
......
“...我本来以为暗恋的事情败露,你会让我离开,永远不和你见面,但是,但是你吻了我。”
似乎是想起那个经历绝望后又失而复得的吻,陈挽的手指不受控地颤抖,烟灰簌簌落下。
陈挽垂眸,眼睫快速地上下颤动,像是一只蝴蝶,一只即将煽动着狂风暴雨的蝴蝶,在振翅。
“吻你?”赵声阁这么问了,就又走近陈挽一步,像一片遮天蔽日的爬山虎,笼罩陈挽全身。
他的手指按在陈挽的唇角,逐渐偏移,游离到唇珠。那一块红色好看、诱人,只不过在奔波后显得有些苍白。
但他骗不了自己,他是喜欢的。
即使是失忆,赵声阁依旧本能地想靠近陈挽,不受控制地想“欺负”面前这个,似乎任他拿捏的人。
“陈挽,”赵声阁轻叹出声,“如果我永远无法恢复记忆,你会怎么办?”
陈挽的呼吸凝滞了,代入这个问句后牙关无意识地咬紧,像是忍受着剧痛,说出的话语都哑得溃不成军,“你以前说过我不会追人,那我就再追你一次,好唔好啊?”
一阵狂风呼啸,冷风猛烈强劲,把一周前两人一起挂在秋千上的槲寄生吹倒,孤零零地倒在地上。陈挽眨了眨眼,退开一步,捡起葱绿的槲寄生。
“赵声...唔!”
陈挽的两片唇瓣被赵声阁吻住,来不及放回去的槲寄生被陈挽举在两个人的头顶。
就好像真的圆满了那个古老的爱情心愿。
6.
翌日,陈挽从熟悉的地方醒来,身边是靠着他的赵声阁,似乎和从前很多天一模一样。
昨晚那个让人心颤又窒息的吻结束后,陈挽拽住了赵声阁的衣角,他说“赵声阁,我睡不好。”
赵声阁没说话,牵着他的手走回了二楼的主卧。

“阿挽,阿挽?怎么不说话?”
“谁?”陈挽一动,赵声阁也醒了。
“谁在说话,赵声阁吗?他恢复记忆了?”卓智轩的声音很大,明明没有免提,却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陈挽讪讪一笑,解释道,“还没。”
“还没那他怎么...哦。”卓智轩收了声,赵声阁还在身边,他可不敢遇阻代庖地把陈挽约出去。
“好了好了我都懂,回见。”说完,也不等陈挽再解释几句就被赵声阁拿走了手机。
“再睡一会儿,”赵声阁心安理得,一本正经地行使权利,准确来说,是恢复记忆后的权利。
赵声阁的怀抱很暖,他用手臂圈出了一个大圆,供陈挽再里面生根,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却觉得熨帖无比。
//
随后的几天,陈挽如约履行着追人的职责:
送人上班前,替赵声阁选好领带,再亲手系上去,末了,垫脚在赵声阁的颊边留下一枚吻。赵声阁的司机团队还在换血,陈挽就十分乐意地接手了司机的职务,开着那俩显眼的银色迈巴赫把人送到公司楼下。
第一次被“万众瞩目”地送到明隆,赵声阁潜意识里觉得这条路似乎并不熟悉,“你第一次送?”
“送过的,但是不是这条路。”
赵声阁:?
陈挽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电子屏上的地图。
赵声阁的眉头彻底皱了起来,“我们以前谈地下恋?”

下了班,依旧是陈挽来接。
赵声阁拿过陈挽手里的花束,白玫瑰和洋桔梗被牛皮纸包起,像是装满了一个冬天的雪花。
赵声阁坦然地左手拿花,右手牵陈挽。走到车旁时,甚至还不太明显地朝花丛里蹲守的狗仔挑眉。
第二天谭又明拿着新鲜出炉的八卦小报,指着上面的“如胶似漆”打趣赵声阁,“赵声阁,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根本没失忆。”
“想起来一点。”赵声阁说得含糊,其实在第一天两人双双失眠的晚上就模糊地有了许多记忆。
陈挽眼睛亮起,凑到耳边问他记忆恢复到哪里。赵声阁就学他,抱着双臂,嘴凑在陈挽的耳边,“Christmas tree.”
赵声阁说话的声音像是羽毛,扫过陈挽的耳廓,他的耳朵完全红了。
“挽,你冷吗,怎么耳朵这么红?”谭又明把热茶递过去。
“不冷的。”说完,赵声阁就把自己的手伸过去,让陈挽的手指握住自己的。
“是不是穿太少了?”陈挽脸上带着担忧,又蹭了蹭赵声阁的手指。
“嗯。”赵声阁大言不惭。

赵声阁居家的时间变多,Bella也没有他失忆后第一天那样地拘谨。降温时,小家伙就卷着尾巴把自己团在赵声阁的腿上,取暖。
“声阁,你尝尝,怎么样?”陈挽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根用小棒子串起的钵仔糕,上面还浇了陈挽亲手做的桂花蜜。
赵声阁就着陈挽的手,说好吃。
这段时间,陈挽带着赵声阁把两人从前约过会的地方,还没来得及走过的地方逛了遍。海市的地标从此不再是单薄的几个字,而是变成了不同的日期,手指间温暖的触感,和暗处让人心跳加速的吻。
7.
......
“抱歉赵总,我们会重新检修您这部电梯,保证......”
“赵总,赵总?”
技术负责人看赵声阁板着脸不回话,额角的汗快要滴到下巴。
而赵声阁沉默,只是因为他被关在电梯的四分钟里,终于想起了密舱里的三十分钟。
绝望的三十分钟。
一瞬间,回忆像针扎一般涌进脑海,模糊的记忆逐渐变得清晰。
他几乎快要忘记后怕是怎样的感觉,除了那一次。
他现在只想见到陈挽,很想。

“赵声阁?”
陈挽在科想看见了抱着花的赵声阁,粉的绣球,白的芍药。
“陈挽,失忆前的花还没来得及送你。”他说。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