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对于丢快递这事，阿尔图简直可以说这方面的行家，对于一个懒的要把快递堆在一起，一周取一次的人来说，遇到有人拿错或顺手拿了两个简直再正常不过，但是这次，这个贼是不是过分了。
他妈的十七个快递丢了十七个，一小时前刚到的都被这人顺手摸走，经过他本人的调查，确信这绝对他妈的是一个人干的。阿尔图住的是老旧小区，又属于小地方，别说驿站了，东西都不送上门，随手往门口一丢，或者往门卫室一放，一没人看二没人管，东西稀里哗啦就全被偷了。
这让阿尔图很愤怒。
老旧小区还没什么监控，他不得不自己又买了一个，等到快递快到了就蹲在门卫室旁的草丛里，盯着那个王八蛋来拿走他的快递。
蹲了没一个也有半个小时，他听见旁边传来玻璃门被拉开的声音，挂在门上的防盗链没什么作用的咔嚓响，被那人不小心弄到地上，把昏昏欲睡，蹲在草丛里的人吵醒。
说实话，比起对方，阿尔图觉得自己现在可能看上去更像一个贼。那人身材高大，黑色的卷曲长发披在脑后，在肩上随意地聚拢着，穿着一件合身的黑色风衣，兜里露出来一个猫咪挂件。
实在有点眼熟，很像被他断崖式分手的男朋友。
那个时候他由于受不了达玛拉的任性，不想被他肆意妄为的指责或者控制，找了个还算不错的天气，在毕业后的那几天果断发了消息就宣告这段爱情的结束，作为他年少时不懂事的初恋以及倒霉催的第一次恋情结束了。
这会他看着这个男的，对方背对着他，阿尔图一抬头只能看见对方随手捞了他放在地上的快递，在手里掂了两下就准备离开。他有种在别人身上找前男友影子的即视感。
这让他觉得有点难堪，他想起来过去的日子也并非没有欢乐，对方会在凌晨看他心情不好，强行把他从书堆里捞出来带到摩托车上，靠近江边的夜风凛冽，打在脸上有一种冷寒的刀刃感，他把脸贴在达玛拉背上，感受到对方薄薄一件衬衫下的温度。阿尔图记得他男朋友啧了声，才把速度放慢，江对岸的灯光如昼，从对岸扫过来，跟风一起打在脸上。
那次他们去了海边，到达时天已经快亮，一层熹微的光落在蔚蓝摇动的海平面上，遥遥的如同一滴水的坠落，内陆的海看不见海鸥，又没什么海鸟，只有风声，水声，以及达玛拉的声音在晨光里响起，他听见达玛拉满不在乎的语气，对方说行了，阿尔图。
别把那些破事放在心上，这些鬼事又不能因此决定你的一生，他说，实在不行这世上也没有钱不能解决的事。
阿尔图那会很想骂他放屁，这世界上钱解决不了的事多了去了，更何况我只是个没钱的倒霉蛋。
但是他犹豫了一下，朝阳就从天边升起来，落在波涛粼粼的海平面上，很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所以阿尔图张了张口，最后也只说了一句，谢谢。
不过达玛拉最后也见证到了不能用钱解决的破事，譬如被男朋友断崖式分手，毕业后一删消息，黑名单一拉就如同一滴水落进海里。但达玛拉可能也不在乎，阿尔图想，他并不是第一个被这样分手的人，在这之前还有许多个，安苏亚，莎姬，萨达尔尼。区别只在于他是分手的那个而她们被分手。
阿尔图依稀记得她们跟达玛拉分手时对方没什么反应，依旧坐在那张艳红的贵妃椅上看电影，从《断背山》一直放到《泰坦尼克号》放的都是达玛拉平日不怎么看的片子。声音从电视机侧缓缓掉出来，落在地上就要摔个粉碎，他听见达玛拉喊他名字，让他坐在沙发另一侧陪着看。
看着看着阿尔图就听见对方的说话声，混在一片听不真切的电影台词里，好像对方在复述另一部电影，那些台词从达玛拉嘴里掉出来时如同在做梦，两个人莫名其妙相望着。
阿尔图画了点力气去理解对方的口型，对方问他在看什么。阿尔图想了想才说我在看你。
达玛拉，要不要试着跟我在一起。
他听见那人很嚣张地靠在那笑，笑的过于猖狂以至于阿尔图想站起来就走，但是对方笑了好一会，在阿尔图站起来准备走的时候，说，为什么不呢？阿尔图。
为什么不试试呢？
门关上的声音响起，阿尔图一抬头看见那个人已经走出三米开外，他连忙把这些不切实际的回忆抛到一边，小跑着跟上去，跟着对方进了电梯，看着对方的背影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对方的肩就准备开口。
他打腹稿的时候觉得自己肯定要给对方骂一顿：你妈，你他妈要不要点脸，妈的偷一个我都忍了，你他妈每个都偷，来的比我都准时，你是不是过分了？
但是等他开口的时候，他还是被自己怂了吧唧的语气气到了，等阿尔图正式看到了那张跟他前男友一模一样的脸时，那些话戛然而止，什么你能不能还给我都被他一键删除。
他唯一想干的就是掉头就跑，回到自己要抓快递小偷的前一天，他保证他绝对一个快递都不要了。
阿尔图沉默着试图从电梯里转头就走，但是电梯门开的实在很慢，他恨不得用手扒拉，让自己变成一张薄薄的信纸丢出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但是达玛拉的手从后面探过来，干脆利落地薅住他的领子。
前男友的声音依旧饱含笑意，只是那些话语里面隐藏着一种愤怒，以至于他把这人抱在怀里，随手按下了最高层的按钮，靠在对方耳侧轻声说：“我找到你了，阿尔图。”
“我很好奇，你现在还能跑到哪里去。”达玛拉笑了，他强行拿到阿尔图的手机塞在自己兜里，把对方还在扑腾的手控制住，轻声威胁道：“你他妈再动我绝对不会给你留任何面子。”
……
阿尔图敢保证，他绝对不是自愿坐在这张沙发上，被久违的前男友圈在怀里看电影的。他依稀记得达玛拉不喜欢看电影，对方嫌这时间又长又无趣，不如出去跟奈布哈尼飙车或蹦极，一般只有阿尔图没的事也没的钱会坐在达玛拉买的沙发上，拿着达玛拉买了没用的电脑窝在那里看电影。当然是正经电影，不是达玛拉没事看的h片，他那段时间恶补，从当时表白时没看完的《断背山》到后来的《绿皮书》一部部看完，电脑微微发热，他闻到沙发上达玛拉身上经常出现的香水味，打着哈欠就迷迷糊糊睡过去，片子还在播放，一遍一遍循环，他也就着这声音开始想以后：他有段时间总怀疑达玛拉就是玩玩，对这场恋爱没什么上心的成分，他们比起爱人更像是床伴，作为一个无事坐在一起，有事做爱的两个人。
阿尔图觉得他们在不在一起其实没区别，对方不在乎未来，也没想过什么一生一世，每次这个时候阿尔图都会笑话自己像那些恨嫁的姑娘，谈恋爱都是奔着结婚为目的，但凡抱着玩玩的想法都要被他指着骂耍流氓。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他有点想笑。
达玛拉的日子很精彩，相较之下，跟他在一起就显得枯燥又无味，他是个平凡人，习惯用那些冷幽默的地狱笑话安慰自己，轻声说一切都没关系，在一所不错的大学上相对不错的专业，毕业后也找一个还算不错的公司，过着一个一眼就看到头的还算不错的人生。
他这一生感觉就在追求没有过错，做人做事都追求无功无过，所以他有段时间做梦，梦到他跟达玛拉的以后，想起来都是茫茫一片白，就像是他连梦里都想不出达玛拉陪着他逛菜市场，溜溜哒哒在公园遛街的样子。
其实也绝对不会发生。
在那之前他们就会早早分手。
对于达玛拉那些任性到让人不敢置信的要求阿尔图总习惯性照单全收。无论是性还是生活，乃至于那些无意义的事情，他总是习惯性说好。
好到最后他觉得这样的人生也很疲惫，有时谈恋爱就像是上班，他在还不该上班的年纪就早早经历了上班和甲方说话的苦痛，对于自己男朋友要求换的比衣服还勤的事，阿尔图只能表示：我伺候不了了。
现在他靠在达玛拉怀里，比起对方坚实的胸膛，明显好了不少的身材，他更惦记自己的快递以及自己还能不能回家。
一条银色的链子被达玛拉随手丢在桌子上，在白炽灯的烤灼下发着冷硬的光，对方的手不太老实地伸进他的衣服，就跟以前每次看电影一样，他们来不及看完就匆匆滚上了床。
达玛拉的手跟戒指会一起进入那张翕张的小口，揉搓着探进，宝石的轮廓摩擦着穴肉会让身下的人忍不住闷哼，边被操边骂能不能慢一点，很疼。
然后被对方冷笑着操了个遍，乳头被对方含进嘴里舔咬，摩挲，牙齿扫过那一点突起，留下痕迹，然后对方的唇会下滑，落在对方的小腹上狠狠咬下去，活像是狮子在标记领地。血缓缓从牙印处渗出来，达玛拉舌头一扫就将血舔去。手指会在阿尔图怒骂的间隙再探入一根，然后连带着戒指猛地抽出，穴肉被摩挲地有点泛红，一点点吐着肠液，显得既委屈又可怜。
而他那该死的男朋友才不会在意这些，看了眼阿尔图硬挺的阴茎就笑了，恶意地掐了把对方的顶端，感受到对方身体猛地僵直才将自己的性器捅进去，紧致而高热的甬道包裹着达玛拉那根如同情趣小广告里才会出现的东西。
阿尔图确定对方嘴里会传来一声喟叹，然后笑着玩弄他那根阴茎，嘴里荤话好话烂话交杂着说，他一会说他的身体风浪，一点刺激就受不了，一会又能跟他接一个不如称为撕咬的吻，看着阿尔图的眼神有点眷念，像是一个爱字，一会还能恶意地问对方身体这么敏感是不是跟别人做过。
但凡他露出一点犹豫的痕迹就又是一顿猛操。
阿尔图后来也学聪明了，遇到这种时候他就抬起头吻他，好声好气地说没有，哄的对方开心了今天就能少被操一次。
他感受到久别重逢的人的手摸在他的腹部，回想起来当时脑子一抽就带着达玛拉去纹了身，也没纹那些名字，那瞧着真的很蠢。
特别是分手看见更会坚信自己是个傻叉。
阿尔图在达玛拉的注视下，半犹豫半肯定地选了个狮子跟太阳交杂的纹身，躺在纹身椅上时阿尔图就提前开始觉得自己是个傻叉，都不用等分手他现在就开始后悔。
他看着自家男朋友似笑非笑地看过来，说：“要我陪你纹一个吗？”这语气很像是玩笑话，但阿尔图绝不放弃拉任何一个人下水的机会，坚定地点了点头。
他感受到针扎入皮肤的微痛，偏头就能看见达玛拉在看他，对方的目光难得有这么沉静的时候，那个达玛拉自己选的花纹就在他的小腹上浮动，最后将将形成一个太阳的形状，下面笔走龙蛇纹上“arzu”四个字母。
那会阿尔图觉得这真是他其他女朋友没有的殊荣，好像对方满不在意，心甘情愿地带着阿尔图这几个字要过一生。
好像是这样的。
“阿尔图。”走神的前任恋人被对方咬了一口，印在后颈处有点像要要了阿尔图的命，对方的牙齿在那里摩擦，时不时镶嵌进去，留下不轻不重一个牙印。
这个气氛有点暧昧了，不太像前男友该有的距离，所以阿尔图非常破坏气氛地问他怎么在这，对方理应用一种你是不是蠢的目光看过来——这是自然，达玛拉又不缺钱，干嘛跟着阿尔图一起住在这个老旧的小区。
阿尔图看见对方的目光浮浮沉沉，嘴皮子上下一掀答案就掉出来，他说，你是不是蠢。
我爱你这件事你看不出来，是吗？
阿尔图，我以前以为你只是没钱成绩不好，还喜欢异想天开，我从来没想过你还是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蠢蛋。他说，你简直跟奈费勒那种人没什么分别，跟那些电影里的女主角一样蠢。
阿尔图还不知好歹地问哪部，被达玛拉一口咬在后颈上直接就见了血，对方充耳不闻，继续抱怨着自己那数不尽的不满：阿尔图，你非要我说爱，那么我告诉你，我爱你，你他妈能不能留下来，别没事搞那些消失。
再有那些我他妈就把你腿打断关起来，让你除了被操就什么都不用干。
对方说这话时还附在他耳后，声音很轻，像是一个无关痛痒的威胁，阿尔图愣了半秒才哦了声，问他：“那你什么时候把快递还我？”
对方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说等做完。
哦，那你为什么偷我快递。
没偷，我只是提前替你拿回来了。
去你的，这是我的快递。
他听见对方笑了声，达玛拉义正严辞地表示我是你男朋友，你的就是我的。
“我们分手了。”
“不算。”达玛拉终于把那条链子戴在阿尔图手上，连带着一枚戒指一起，他说，我没同意就不算。
不算就不算，行吧，男朋友，阿尔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