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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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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0-25
Words:
3,448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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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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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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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若我注定一生漂泊

Summary:

假如我们将注定一生漂泊呢?我们该如何应对那种……无处可归的孤独?

RE1999乙女向,Енисей×Reader
第二人称行文,“你”=Reader,是箱中的一位神秘学家请自由代入。

Notes:

最近翻自己网盘找出两篇没写完的小叶乙女,都起了这个标题,也有一些相同的情节,大概是同一标题下的两篇废稿,应该是去年上半年写的。重看一遍还挺喜欢的,于是把两篇文放在一起修了修合成一篇了。

Work Text:

那场带走了你的归处的暴雨落下时,你正在基金会的总部,在一位身着黑白配色制服的职员的引导下完成入职手续。
姓名、出生年月日、家庭背景、神秘术能力、个人经历…....你把自己至今为止的人生化作一个个黑色字母,砌进一张张表格的空隙中。就在这时候,基金会的暴雨警报发布,于是职员们只得提前程序,把他们所知的关于“暴雨”的一切都告诉你。
其他的程序在避难指挥与统计里正常继续。穿上统一的制服,在领口别上基金会的金色徽章,现在你是圣洛夫基金会的正式职员了。
你不愿回忆当时自己的感受,不愿回忆走进基金会大门前最后看到的街景,不愿意回忆更多。但偶尔失眠的夜里,盯着基金会房间没入黑暗的白色墙壁,那些被你化成字母砌进表格的抽象单词会重新变回具象画面,在你的脑海里回放重播,最后却又自顾自地向你道别,模糊的画面里所有的面容都在扭曲、被拉长成水滴的样子,与雨水一起逆流飞向天空。
你曾在一个无所事事的下午翻开过一本拉普拉斯科算中心的期刊,上面刊登着一篇关于暴雨的猜想研究,具体的论述你看不懂也记不起,只记得最后的结论是“暴雨联通了不同的平行世界,那些被回溯的人们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又或者只是我们被带到了一个没有他们的世界……”,你想起那些远去的模糊面容,或许他们也正在另一个世界想着你,你的面容也会在他们的脑海里渐渐远去……你把那本期刊合上,丢回杂志阅读区的架子。
偶尔碰见其他职员和你闲聊,你总会想要问问他们是否和你有或者有过相同的感受,却最终都没能顺利地开口。

半年的学习课程与培训结束后,你被划归到司辰的队伍中,从此住进一个宽敞的手提箱里。这里的神秘学家少有和你一样穿着基金会制服的——你逐一打量过箱子里的每一位成员,下意识感觉这里似乎不归属基金会管理。
与你在同一小队的小叶尼塞也属于不穿制服的神秘学家之一。在白色的衬衣外,她还披着一条精致的绀青色披风,披风上缀着精致的金线刺绣,却因为随主人在外流浪的时间过久而失了光泽,布料上也有不少磨损的痕迹;同样是白色的裤子外罩着一条造型奇特的裙子,只需要像现在这样抽一下,裙摆就能像窗帘一样被收起,从而更加便于行动。
你看着少女一步步走入溪水中,思索这与她身上其他精致服饰格格不入的裙子究竟是从何而来。
“神圣之水,请您流吧,流吧 ......”
占卜者的嘴唇翕动,哼唱出的旋律像一圈圈涟漪,缓缓荡漾、散开。听说她的神秘术能够通过水流占卜,从而得知方向。非常适合作为这支勘察队伍的一员的能力。
她鬓边的长发被经过水上的微风扬起,小腿漂亮的线条延伸着没入闪烁的水光中,而她站在微风与水光的中间,这画面有一种奇妙的和谐的美——她似乎本就是生在水中的一丛芦苇花,与身后的风景自然地融为一幅画。
“我知道了,”她蹚过清浅的溪水走上岸来,“接下来我们该向西北方向去,这样才能够走出这片森林。
队伍里的其他人都在为她的占卜而惊讶,主动围上去以此为话头向她攀谈。据说小叶尼塞也是被调入司辰的队伍不久,又因为寡言少语,大家对她的了解还不多,对她还是相当好奇。
你犹豫着是否也要加入他们,以尽快融入新的小团体,顺便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毕竟你也只知道她是一位地理学研究者(或者类似的什么职业),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先——
你从背包里拿出一条毛巾,递给小叶尼塞:“这样的天气里还要站在水中,一定很冷吧?”
神秘学家们偶尔是会缺少这样的小心思的,还好这一次你的好奇心为细腻的心思让了位。
“谢谢。”她向你微微颔首,露出一个不算明显的微笑,“这样的寒冷 ….... 我想我已经习惯了。’
可她依旧是那样急切地接过毛巾,擦净腿上脚上的水珠,重新穿上那双厚实的牛皮靴子。即使天气并不算冷。
“但你还是不喜欢寒冷。”你在她的身边坐下,明知故问。
“谁会喜欢寒冷呢?尤其是对于旅行者而言。”她似是叹了口气,“受冻的体验总让我想起小时候曾经意外跌进维亚特卡河的经历——冰冷的水流中我的身体渐渐麻痹,和所有的落水者一样,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改变自己的流向。”
“所以 ….. 其实你并不喜欢你的神秘术?”不知道这样揣测她的喜恶是否会冒犯她。
她却摇摇头:“不,我想,并不是这样。每次触碰水流的时候,我会感受到它,它的美丽,它知晓一切,也包容一切——这是驱使我选择从事地质考察的一大动力。而且这是我的家族留给我的东西,即使我的选择是离开那里,但这份能力仍旧在为我指明前路……我们继续出发吧,前面还有不少路。”

“话说,这里是你出生的地方吧。俄国的图拉省。”
“是的,”小叶尼塞的脚步不曾有慢下来的痕迹,“而且根据我的观察 …..... 这里就是我祖父的庄园。”
“就是这里?”虽然明白时间会为一个地方带来巨大的变化,但你还是抑制不住惊讶,“这里现在只是一片工厂。”
“毕竟这个时代是我出生时的一个世纪以后了。庄园没有了,也看不见地主家的男人们提着猎枪去打猎,所谓贵族头衔再也不存在了。”她走在你前面,视线里只有一个背影,你看不见她的表情,“不过,我很欣慰,有些东西是没变的。”
“比如?”
“如今正是初秋时节,微凉的风里有苹果清甜的香气——秋风会把苹果成熟的讯号带到各处。你也能闻到蜂蜜的甜味,这时也到了该割蜂蜜的时节。想必今年也是一个丰年,我看见一车车的苹果又大又圆,正想着庄稼应该也会丰收,结果不出所料,打麦场边桔梗与麦糠新鲜的气息已经可以说明一切。我还看见田边的农人们生起了茶炊,有人拉起手风琴,大家载歌载舞,虽然那曲调我从未听过,但我依旧被他们庆祝丰收的喜悦感染,一切和过去其实一样。”小叶尼塞说得缓慢,“回忆与现实交叠时,心中就像涨起了潮水……这是种奇妙的感觉。”
“那么,维亚特卡河变了吗?”
她转过头,你跌进她那湖水般的眼眸里泛起的波浪。
“变了。即使我还没有触碰过河水,就已经能感知到它的变化。它不如以前清澈了。”与先前难得的话多形成对比的是,这一次她只说了这些,然后匆匆地又转过头去了。
夕阳映衬下,她的红发似乎比从前更红。
“但我想,它应该还记得一个世纪前那个不小心落水的姑娘。”
她沉默良久,没再转过来看你,最后只是开玩笑似的说:“那么,等任务完成了我就去问问吧。”

队伍也有进行文书工作的需要,这项职责莫名其妙地落在你和小叶尼塞身上。这给了你们更多的独处时间,不过并不意味着更多的交流。
多数时候你们只是并肩坐在书桌前,却没有一个人开口,只听见笔尖与纸张相触时偶尔的声响。偶尔你会开个小差,转过头去看看她,此时她已经换上了另一身白色的正装,更适合待在室内的装束,精致的铜扣与花边像是来自于对你来说的“古时候”;她手上握的是一支羽毛笔,这对你来说是“古时候”的东西;她戴着的那副白色的蕾丝手套,看上去也像是来自“古时候”。目光游移在这些精致的“古物”上时,你会想到十九世纪的俄国小说,会想象列夫托尔斯泰会怎样描写这位姑娘。
工作结束,你把写好的文件在桌上码齐,揉着酸痛的肩膀。小叶尼塞似乎并没有立马起身离开的意思,而是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和几张记着潦草字迹的纸整理着。听她说那是她的旅行手记,内容与她的专业所在有关。所以你并没有借来看看的想法,你不懂土壤性质之类的东西,也看不明白她那些潦草的字迹。
你也想再和她多待一会儿,虽然完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也不好意思打扰专注的同伴,于是起身,为你们再泡上一壶热茶。毕竟每一个人应该都喜欢温暖。
就在这时,她带来一个疑问。
“我似乎从没见过你穿过自己的衣服,一直都穿着制服。可你又不是那所第一防线学校的毕业生——”她问,“为什么?我实在不觉得会有谁真心喜欢穿基金会的制服。”
你暗中惊讶于她居然察觉到了这件事,一边拿起茶壶,在为自己的杯中添上红茶时也顺便为她沏了茶,不忘提醒她小心烫:“只是因为我再也回不去我的过去了。再穿那时候的衣服又有什么意义呢?暴雨已经注定我们将要一生漂泊…....你应该能明白吧,所谓漂泊——你在来到这里之前,一直一个人在外旅行吧。”
“即使独自在外时我从不向家里写信,但我不能否认在那些寒冷的夜里,我有过对她们的 思念。可现在即使我想要写一封信,也寄不到她们的手上了。还有那些支持过我的人,我也没法再……现在我只能独自去寻找自己的水域了。”
你想起在基金会那些独自一人的夜晚,那抹黑色涌上你的心头,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触感出现在你的手上——是手套的丝滑,冰凉却温柔,像是水流。
你转头看向小叶尼塞,跌进她皱起波纹的蓝眼睛里,水流的流势是她的思绪:“在寻到自
己的水域之前,我们都是漂泊者。”
于是你鼓起勇气,向水流寻求那一份自己一直在找的答案:“假如找不到呢?假如我们将注定一生漂泊呢?我们该如何应对那种……无处可归的孤独?”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无法知晓一切。”她笑了,“但你刚才说了‘我们’,至少我们还有彼此。”

终于,一个普通的早晨,你把自己的私服从衣柜最底下的抽屉里拿了出来,换下了身上的基金会制服。那是更具有个性的东西,也是更具有时代特色的东西。
隔壁的小叶尼塞正巧看见你出门,于是成为第一个注意到你的变化的人。
“这身衣服很好看,很适合你。”
你笑笑:“不过只是工业文明的流水线产物罢了。”
“但是对于你来说,它们是独一无二的,是和制服不一样的,是你的曾经。或许有那么一天,暴雨永远停歇,你也会离开基金会,去别的地方,它会继续陪着你——不论外面会是什么时代。”
“你也会吗?”
红发的女孩只是微微颔首。
“那么,若你选择离开这里、再一次出发时,我不会挽留,只会祝你一路顺风。”
话音刚落,厚实衣物柔软的触感落进你的怀里,你听见小叶尼塞在你耳畔轻快地笑出了声,感觉到她不那么均匀的吐息洒在你的脖子上,像傍晚的海潮轻轻拍打沙滩。你伸手抚上她的肩,她那不掺一丝杂色的红发柔顺地绕过你的指尖。
“我也会祝你一路顺风。”她的声音淡薄,但让人感到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