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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2月22日,是我們第一次舉辦 Melody(粉絲)見面會。台下滿滿的粉絲都笑得很開心,我們也一樣。那天我們第一次整隊表演 Apink 的〈NoNoNo〉,全員女裝上陣。當音樂響起、燈光打下來時,能清楚看到台下粉絲舉著相機、聽見一波又一波的歡呼。那種歡樂的氣氛,現在回想起來還像在耳邊一樣。
見面會結束後,成員們陸續離開,只剩下我和昌燮哥留下來。我們決定去喝一杯,算是替今天收個尾。
我立馬換下了女裝,換回平常的衣服。但哥沒有帶衣服替換,說著直接喝完就回宿舍了,不換衣服也無所謂吧。
就這樣,他還是穿著那套表演用的服裝,和我一起走到宿舍附近的小飯館。
他身上是白色蕾絲點綴的黑色連身短裙,頭戴棕色短髮假髮,頭髮別著一朵亮黃色的小花。長襪包著修長的腿,白得幾乎反光。有點反差的是他右邊手臂紋身明顯可見,但還是很可愛。
昌燮哥的皮膚本來就白,燈光落在他臉上,襯得整個人像春天一樣。我忽然想起之前採訪時問我哪一個成員讓你想到了春天,我沒多想,脫口而出了昌燮哥的名字。
飯館裡,哥和我喝了幾瓶啤酒,他就有點喝太多了,眼神也有些飄了。
「星材啊……我有點暈了。」他聲音輕得幾乎被音樂蓋過。 我笑著說:「那哥先去洗個臉吧。」他點點頭,晃晃悠悠地往廁所走去。
等了好久,他還沒出來,我就擔心的走到了廁所,發現哥哥被一個比較高大的男性纏上了。
我走近廁所時,門半掩著。裡頭傳來一些模糊的聲音。我心裡一緊,推開門。
昌燮哥靠在牆上,神情恍惚。一個高個子的男人站在他面前,手伸得太近,似乎在試圖攙他,又似乎——不只是那樣。
距離近的讓人不舒服。
昌燮哥醉得厲害,頭低垂著,試圖推開那人的手,但力氣微弱,推了幾下反而讓自己更靠向牆角,黑色蕾絲裙的裙擺微微晃動,頭上的黃色小花裝飾歪斜,看起來脆弱又無助。他的模樣,連我都差點忘了他是男的,更別提這個居心不良的傢伙。
「哥,你還好嗎?」
我的聲音冷得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那男人一愣,手立刻縮了回去:「啊,我只是想幫她……她喝多了。」我沒聽他說完,直接走上前,一把攬住昌燮哥的肩膀,把他護到自己身後。
「不用麻煩你。」我盯著那男人,眼神裡沒什麼表情。
那男人轉過頭,看清楚我,臉上的笑僵了一下,但隨即換上一副挑釁的表情。
「喂,小子,你管什麼閒事?要不給你個機會,我上完,你再上她,夠玩一晚上了」
我火氣瞬間上來,兩步跨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往外一扭。「我說了,放開他。」我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死死的。那傢伙吃痛,皺著眉頭想掙脫,但我的力氣顯然比他預想的要大。
「星材……」昌燮哥這時抬起頭,迷迷糊糊地叫了我的名字,聲音帶著點顫抖,像是終於意識到情況不對。他試著站直,卻因為醉酒腳步不穩,差點摔倒。我趕緊一手扶住他,另一手還緊緊扣著那男人的手腕。
「你再不走,我報警了。」我冷冷地瞪著那傢伙,掏出手機,作勢要撥號。他看我態度強硬,又見昌燮哥身邊有我護著,終於不甘心地甩開手,罵罵咧咧地說了句「臭婊子」,轉身離開了男廁。
空氣一時間變得很安靜,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我鬆了口氣,低頭看向懷裡的人。昌燮哥靠在我身上,臉頰還是紅紅的,假髮歪到一邊,白色長襪上不知什麼時候蹭了點髒痕,看起來有點狼狽。我感覺到懷裡的人在發抖,手指緊緊抓著我的袖口。他靠得很近,呼吸有點亂,帶著酒氣和淡淡的香水味。
我心裡一陣後怕,剛才如果我晚到一步,事情可能就沒這麼簡單了。
「哥,沒事了,那個人走了。」我輕聲說,語氣比自己想像的還要溫柔。我幫他把假髮扶正,順手摸了摸他的頭。他的手臂上,那個顯眼的紋身在燈光下格外醒目,卻一點也沒能掩蓋他此刻的脆弱模樣。
昌燮哥的臉靠在我肩上,過了幾秒才回應:「……謝謝你啊,星材。」他說這句話時,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像是在夜風裡碎掉。
我輕輕扶著他走出廁所。夜裡的風帶著酒味與寒意,一吹過,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早知道你不該還穿著這樣出來。」我低聲嘆氣,把自己的外套搭在他肩上。布料包裹住他的瞬間,他的體溫透了過來,燙得我指尖一陣發麻。
他低著頭,睫毛在燈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星材啊……我是不是很丟臉啊。」
我搖頭,聲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來:「沒有呀。誰敢動哥,我就不會讓他有好下場。」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以後有我,不用怕。」
他抬頭看我,眼裡的醉意像化開了一點,變成某種我看不懂的情緒。
下一秒,他忽然伸手抱住了我。
我一時說不出話來。
街燈從我們身後照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的頭靠在我肩上,呼吸濕熱,髮絲輕輕掃過我的脖頸。我能清楚聽見他的心跳--和我的一樣快。
我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抬起手,試探性地回抱。
夜色靜的出奇,只有風輕輕掠過。
那一刻,我甚至不確定他是醉著還是清醒——只覺得,自己也跟著呼吸亂了。
他全身的重量都交給了我,而我,也不想放開懷裡的這個人。
他依然美麗,純潔,惹人憐愛。就連髮梢在路燈下也泛著柔和的光澤。
像是一團會在街燈下慢慢融化的雪球。
春天一旦到來, 是不是這場冬日的夢就會結束了?
「回家吧,哥。」
聲音輕得像怕驚醒這場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