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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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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0-25
Words:
10,281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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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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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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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

爱在六尺之下

Summary:

战后if线:假如宇智波带土变成了旗木宅的地缚灵,会发生些什么故事呢?

Notes:

故事灵感源自Billie的Six feet under
其中第一人称部分皆为Obito

Work Text:

我,四战发起者,宇智波带土,现在似乎成了一个地缚灵。

这件事说来话长也话短,长话短说就是在我帮助卡卡西和他的三个小鬼学生打完辉夜后,卡卡西把我的那捧灰带了回来,还埋在了旗木宅的院子里——于是,明明已经和他告别的我,不知缘由地成了他家的地缚灵。

就在变成地缚灵后不久,他担任了六代目火影。别问我怎么知道的,那是个愚蠢的问题。但不得不说,那身御神袍真的很衬他,本来就白的人现在更像在发光了,气质也温和如月——哼,也不知道会勾走多少人的心。毕竟那家伙小时候就很受欢迎。

等等,这应该是好事吧?这样卡卡西就不用孤身一人了。这笨蛋小时候就是形影相吊,有个人陪伴他度过余生也是好事。

明明这么想,我的心中却泛起一阵难言的苦涩。

为什么呢?我暂时把这种疑惑压了下去。 我现在更想知道,为什么我会成为地缚灵?为什么我还久久驻留人间不愿离去。

 

 

根据宇智波带土一周的“不走心”观察,他发现旗木卡卡西不仅每天早出晚归,回来时还格外疲惫,就像当初还在暗部的那段时间连轴转出了好几个S级任务。

于是后来,他在院子门口迎接卡卡西回家时总一副恨不得『把六代目火影打晕让他第二天休息一天』的样子:“没用的木叶!难道除了卡卡西就没有人可以胜任了吗?”可惜这句话谁也听不到,包括被骂的木叶。宇智波带土对此感到惋惜,他并不介意这话被木叶听到。

没错,四战最后他确实是反水了不假,但又不是因为突然发现自己对木叶爱的深沉——

“我回来了。”旗木卡卡西推开了门。

“欢迎回来。”宇智波带土站在他身后,侧过头小声说了一句,算是回应。

宇智波带土知道卡卡西听不到,但他还是想要回答,就像树叶会发出响声回应风的到来那样,是自然而然的。

风起了,卡卡西关上了背后的门。

他跟着卡卡西走进、不,飘进房子,看着他摘掉火影帽、脱下了御神袍,并把他们挂在了门边的挂钩上。随后卡卡西提起了刚刚放下的袋子,又回到了院子里。

这会儿宇智波带土才去看袋子里装的什么:是两盒甘栗甘的红豆糕。

他此刻很想吃这样一个能掩盖住苦涩的甜品,并且衷心希望卡卡西也能吃一个。

然而旗木卡卡西径直来到了一个小土堆前,步伐沉重,透着一股疲乏感。这里没有墓碑,只有一个由松根编成的小小稻草人插在土堆顶上。

但是宇智波带土知道,那是他的埋身之处。 在六尺之下,埋着那捧灰和一个破损的护目镜。

“对不起啊带土,最近一周多实在是太忙了……不过我拜托甘栗甘的老板私下给我做了两份红豆糕,今天终于可以给你了。”

“我知道你很忙,不用想着我。”

“如你所愿……我成了六代目火影。”

“恭喜你啊,卡卡西。”

带土就这么站在卡卡西的旁边,一问一答,哪怕无人听见。

他想象着卡卡西继任火影时的庆典——可他竟悲哀地发现自己想象不出来。 天大概会很明朗?风也该是无比轻柔?最重要的,会有很多很多人为卡卡西祝贺吧?他很想亲眼看看,要是能活着注视他成为火影更是最好不过。这样他就可以亲自送上祝福和礼物。

曾经的上忍礼物晚了一点,这次的火影礼物又早了一点,宇智波带土对此总有些小小的遗憾。就像曾经喜欢迟到的是他,现在喜欢迟到的却是卡卡西。

后面旗木卡卡西又絮絮叨叨了很多事情,而对于他分享的生活,带土依旧乐此不疲地一字一句回着:

“切,你管佐助那小子干嘛,让他被多关几天又不会少块肉……”

“大和?哼,他的木遁还不如我,我一天能建更多的房子。”

“鸣人那小子的文化课到底是谁教的……哈哈哈卡卡西你看起来退休无望啊。”

“听起来你那个叫小樱的女学生还是很不错的,总算是有一个为你分忧的了。”

……

带土很高兴,因为卡卡西听不见的话,就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总要和他拌嘴。

可他也很伤心。

不仅仅是因为这些人都在他错过的岁月里陪伴着他。

 

 

一周过去了,我依旧没什么变化。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这天我无所事事躺在院子里晒太阳时,突然想起在铁之国曾听到的一个传言——死后仍旧在现世徘徊的人,都有未完成之事。 那么我也有未完成之事吗?这样才会留下来徘徊不前。可如果有未完成之事的话,又会是什么?要说唯一挂念的,也只能是卡卡西了吧?那我究竟还想要完成什么呢——

想不出来的我暂时抛开了这个问题。也不急着去为难自己一定现在非想到答案不可,反正在这边多待一会也没什么。

可是我感受不到太阳的暖洋洋的温度,也感受不到风环绕我的身体。我在这里躺了近一天,整个世界与我相隔两面。我到底算什么呢?

死去终究是和活着不一样的,所以,笨卡卡,你要好好活着啊。

别太早来找我。

 

 

第二天卡卡西回来后依旧去了那个小土堆前,只是这次没提一袋红豆糕。

“总是麻烦人家老板单独做也不好……所以我后面自己学习一下做给带土吧?嗯……只希望不要被嫌弃才好。”

“才不会。你小时候做的鱼就很好吃……真怀念啊,那个时候……切,可惜我再也吃不到了。”宇智波带土的幽魂懒洋洋地侧躺在半空中,手撑着脸,神色满是怀念地看着自顾自说话的卡卡西。

死亡就是这么一回事,很多你并不珍惜的东西再也无法拥有了。哦,不对,有些珍惜的东西也是。

“难不成我要变成哲学家了?”他笑着摇了摇头,算是否定,便继续听卡卡西说话。

“我不知道现在做的还够不够好……佐助当初也算帮我解决了个大麻烦,团藏死了,这样整合“根”和暗部就要轻松一些,只是“根”的思想控制仍旧是个大问题……毕竟也不是每个人都是大和的。”

“就是那个天天叫你前辈的人?哼。”

“佐助已经被释放,现在和鸣人待在一起。团藏那事我们都默契地略过了,在我们几个的担保下,雷影也没有再说什么。”

“也不想想你们几个都是什么实力,你们还是拯救世界的英雄呢,笨卡卡。”

“我想要发起一次五影会谈,如果要做到向带土许诺的和平的话,建立一个共同体是必不可少的一步,无论是政治还是经济……战后就是最好的时机。”

宇智波带土听着这些很自豪,他想:不愧是卡卡西啊。

那个天才的卡卡西。

那个他一直追逐的卡卡西。

可当他看到卡卡西疲惫的神色时,他又会开始犹豫:他当初是不是不该说想让卡卡西成为六代目火影?卡卡西似乎太累了。

他其实也只是想让他好好活下去而已。 宇智波带土知道他的又一次离去会带给卡卡西什么,他害怕本就有着裂痕的卡卡西会再次崩裂。

现在看来,他是否做错了呢?

 

 

他们的同居生活非常融洽,起码宇智波带土单方面这么认为。 每天早上带土总是会在卡卡西起床以后随之醒来,当然,下雨天他会想要多睡一会。通常时候,他看着卡卡西洗漱、吃早饭。偶尔旗木卡卡西也会不吃早饭,每当这个时候,宇智波带土就会恶狠狠地盯着他,仿佛这样就能使他回心转意了似的,但结果是卡卡西头也不回地前往火影楼,徒留他一人在院子里挫败地捶地。因此宇智波带土对幽灵什么事也干不了这一点无比痛恨。

但作为幽灵确实有一些难以言说的好处:那就是他毫无阻碍地每天都能欣赏旗木卡卡西面罩下的脸。 这不能怪他,毕竟这家伙从小就把自己的脸遮掩地严严实实的,谁能不好奇他到底长什么样?况且他可什么也没干——

面罩下的脸出乎意料的好看。

肤色有些苍白,唇很薄,在唇角的下方还有个恰到好处的小痣。唯一破坏了这清秀的美感的,是近期熬夜留下的黑眼圈。

好在战后重建也渐渐步入正轨,对于六代目火影而言,便是偶尔能有那么半天的假期。当然,前提是在那天上午先把重要的文件和事情处理完。

卡卡西想到自己曾答应过要给带土做红豆糕,便在上午批完了今天的大部分事务——剩下的当然是交给可靠的辅佐官啦。

“虽然不知道您这么积极是要干什么,但卡卡西老师这么久以来的确辛苦了,所以剩下的就交给我吧,”鹿丸叹了口气,“唉,果然当辅助官还是太麻烦了。 ”

穿着“六火”马甲的火影大人双手合十以表感谢后,头也不回地从窗户离开了,只留下了任劳任怨整理文件的辅佐官。

前一天晚上卡卡西提前泡好了红豆,因此这会只需买点辅料便够了。

“片糖……这么多应该够了?嘛……再买点蜂蜜好了,说不定会更清甜。”

“牛奶可以多买些……”

“还有马蹄粉……我记得我在那边看到过?”

最后路过花店时,卡卡西又顺路买了点干桂花打算做装饰。

也就当支持战后经济吧。

他想。

 

 

我很生气。

卡卡西今天提前回来了,于是当时还在睡觉的我没来得及向他说“欢迎回家”。

我知道他听不见,我知道他以为这个宅子里就他孤独一人,可我知道我在。

尽管生着闷气,我还是跟着卡卡西飘进了厨房。

 

 

宇智波带土看见旗木卡卡西拿出昨晚泡好的红豆,把它们倒在锅里加水炖煮。他不清楚这是要做什么,就倚在窗户边安静地看着,这让他想起他曾经偷偷窥视卡卡西做鱼那次,同样安静,同样好奇。只不过这次他绝对不会被发现。

在等待期间,旗木卡卡西捧着一本《亲热天堂》看得津津有味,偷瞄了几眼脸就微微泛红的宇智波带土在一旁嘟囔着:“我就说你是闷骚色鬼吧……”

红豆炖煮软烂以后,卡卡西又把红豆倒进榨汁机里打成了浆状,接着倒回锅中、开火、加入片糖和蜂蜜,时不时搅拌一下。与此同时,他把马蹄粉倒入碗中,加水、搅拌、过滤,将其的小半倒入关火后的红豆糖浆中,一边倒一边搅拌。 随后开小火直到红豆糖浆变得浓稠。

宇智波带土其实已经猜到在做什么了——是前几天旗木卡卡西答应给他做的红豆糕。

“笨蛋卡卡西你竟然真的会给我做红豆糕……换作小时候的你多半又要说‘甜食吃多了会长蛀牙的,白痴’这种话。谁爱听啊……”

“哼,你总是这么说,我连你的语气都可以模仿了。”

“……果然还是现在的你更讨人喜欢吧,我曾经总希望你对我的态度能够好一点。结果你依然总是因为我的迟到喋喋不休,那会我真想堵住你的嘴。”

明明只是这样简单的一件事,明明只是旗木卡卡西在为宇智波带土做红豆糕,仅如此——他的心却是非常酸涩,脑海也被一些琐碎的回忆占据。无形的泪水落到半空便消散了,以至于他自己也没能意识到。

“我很怀念曾经的你……可是当初在四战战场上,你却是一副颓废的样子,任由我的行动。我很生气,却也感到悲哀。”

“是什么让你变成了这样?”

“是他们的死亡吗?是这个世界吗?还是因为我?罪孽深重的我。”

卡卡西依旧在认真地完成每一步过程。宇智波带土说完这番话后就陷入了沉默。

旗木卡卡西把搅拌好的红豆糖水倒进剩下的马蹄粉浆中,加入牛奶,并把它们都搅拌均匀。接着倒入模具,上锅蒸一会,冷了以后再脱模。

最后的成品很成功,深红色的红豆糕被切成一个个小方块,卡卡西在上面淋上了白净的酸奶,又洒了些星星点点的金黄色干桂花。

他拿起了一块准备先行品尝。

口感沙沙的,很清甜,有了酸奶的中和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我果然还是吃不惯甜口啊……”卡卡西笑着摇摇头,眉眼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嘛,如果带土在的话……算了,还是给鸣人他们送点过去吧。”

“喂,我在!卡卡西,我在这。”宇智波带土飘到红豆糕前,妄想阻止卡卡西的动作。

“这些都是我的,你不许分给那些小鬼。”

“你别不理我。”

“卡卡西,你听见了吗?”

“我就在这里。”

 

 

我最后还是没能阻止卡卡西,当然,我也没法阻止,就像我没法吃到红豆糕。这是一件很令人悲伤的事,况且那还是笨卡卡亲自做的。我不得不承认他的天才,哪怕在厨艺方面也很得心应手。

难不成我的未完成之事就是没能吃到卡卡西风的红豆糕?哈,那我怕是得永远留下来了。

唯一令我欣慰的是,他留了一盒给我。卡卡西把这盒放在我的坟墓前,点燃。火光在风中有些飘忽不定,像摇曳的金红轻纱,朦胧缱绻。他蹲在那边,我蹲在这边。光落在他的身上,却穿过我。火焰渐渐小了。

“靠,什么东西?” 有什么砸到了我的头后掉到地上,我捡起来后发现是那盒红豆糕。我毫不客气地吃了一个——果然很好吃。因而对于那些没能吃到的,我就更愤愤不平了。

“……带土,你是否还恨着我呢?” 我被红豆糕噎了一下,连忙干咳几声把这个“罪魁祸首”咳了出来,以免被噎死——等等,人能死去第二次吗?

我不明白——卡卡西为什么会觉得我恨他?不应该、不应该是他恨我才对吗?我把他的生活弄得一塌糊涂,甚至他堂堂火影还要背上“四战战犯前队友”这样的名头。

等一下——我们为什么要恨着彼此?

对于他而言,我究竟算什么?

而对于我而言,他究竟意味着什么?

……

 

 

或许一个人孤寂的太久,记忆就会开始混乱——我竟然没有意识到卡卡西的生日就要到了。

好吧,或许对此我也有些许理解:尽管过去的十八年间我独自一人执行着月之眼计划,没有信任之人,也缺乏志同道合的同伴,可好歹我真真正正地存活于世。偶尔还能以阿飞的身份放松一下,比如逗逗迪达拉、去卡卡西面前……咳咳,不提这些黑历史了。

而现在,我感受不到活着时能感受的一切,仿佛我和世界仅是两个重叠的不同时空,但不重合。哪怕我能以“宇智波带土”的身份出现在卡卡西面前,他也不会理会我……哼,明明作为阿飞也能同他说几句话的。

我当初是不是该早点去见他?以宇智波带土的身份。

 

 

今天下午的旗木老宅很热闹,每个前来的人都带了礼物和吃食。

“感觉完全不用做什么饭了呢。”

于是卡卡西笑眯眯的拜托大和在院子里用木遁造了个大一点的桌子。 尽管大和因为战后重建的工作表示很长一段时间不想再用木遁造物了,但是——“既然是前辈的请求的话。”

“呐呐佐助,大和队长完全被卡卡西老师玩弄于鼓掌之中了的说。”看到这一幕的鸣人凑到佐助耳边悄悄嘀咕道。

“……吊车尾,这个词能这么用吗?”

“哇佐助我今天已经看了很多书了!你怎么也在强调这些。”

“……笨蛋,卡卡西说我们俩都是下忍的话什么都干不了。”

而此次的主角卡卡西,因为鸣人说上次的红豆糕太好吃了,于是他决定这次多做点给大家吃。至于为什么不是其他人做——因为卡卡西也不想在今天委屈自己的嘴。

“卡卡西原来真的很心灵手巧……当初琳和带土他们说你做饭特别好吃时,我还不信呢。”刚生产完不久的红被卡卡西严词回绝了在厨房帮忙的意愿,于是便在一旁陪着聊天。至于小小一个的未来,她现在正在外面由红和阿斯玛的学生们轮流抱着哄。

“他们竟然说了这些吗……谢谢你,红。”卡卡西神色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依旧温和地笑着。

“我和带土怎么说也是同期,他曾经……总之,大家对他的印象其实都还挺好的,变成现在这样大概也是经历了很多……”

“再说我可是看过在他们死后你是什么状态的。经历离别后,我或许多少也有些理解你了吧?”红英气的双眉微微攒起,平静地笑着把一缕褐色卷发挽在耳后。

“我很抱歉,”卡卡西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阿斯玛他……”

“卡卡西,你从不需要为什么而抱歉。” 红用一种忧伤的目光看向卡卡西。

对于这个比他们都要小的银发天才,他们那一代一向是心疼他的。绝非高高在上的怜悯,只是感慨他那单薄纤细的身影,承担着太多太多。

三十多岁的旗木卡卡西看上去依旧和十多岁没什么差别,岁月垂青他,命运却鲜少垂怜他。

 

 

我此刻正躺在屋檐上听他们说话。

这一点非常奇妙,凭我的心愿,我可以被建筑物阻拦,也可以穿墙而过。就像……神威一样。

躺在这儿只是因为他们打扰到了我的睡眠,他们太吵了,我怎么可能睡着。但挪到这儿后我依旧许久没有如愿进入梦乡。

听着院子里热闹的声音,我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就像我幼时孤独地听着别人家传来的欢声笑语一样。

我很孤独。

但此刻我却听到了卡卡西和红的谈话。

原来他们是这样看我的吗?

原来他们会尝试理解彼此吗?

虽然我从不需要被理解……但这种感觉确实不错。

如果是无限月读、我是说真的无限月读中,缺乏痛苦的他们还会理解彼此吗?就像两块边缘笔直没有缺口的拼图,还能那么契合而稳固吗?

过去的十八年间,我所见皆是黑暗,所以我对这个世界感到绝望。可现在我看见了卡卡西为和平付出的努力,又见到了一些还不错的美好事物……我难道要因为大部分的黑暗而否定这些美好的事物吗?

起码在无限月读并非可行的情况下,我是不愿意的。

 

 

其他人送完礼物,分吃了大部分的红豆糕,又待了一会儿后就告别了。理由都非常充分,尤其是鹿丸——“作为辅佐官,火影请假的时候我也不能太久不在。唉……真是麻烦。” 此刻只剩下小七班的几人了,连大和也因为战后重建的重任而不得不“挥泪”告别了他敬爱的前辈。

春野樱总算从医院匆匆赶到,她泄愤地拿起一块红豆糕恶狠狠咬了下去。 “最近总算好点了,之前医院感觉每个角落都有病人等着……我每天晚上做梦都是在给别人诊断治疗……”她神色痛苦地往后一仰。

“嘛,辛苦小樱啦。”

“嘿嘿,既然小樱来了那我们就开始小七班此次特别活动吧!”

旗木卡卡西挑眉看向三个学生,只见他们各自掏出了一个盒子。

“卡卡西,你最喜欢谁的礼物?”

这下他更惊讶了——连佐助都参与进来了吗?上一次这么团结,还是他们想摘下他的面罩。说起来,他们的任务依旧没有完成呢。

小樱的盒子里是她亲自研发的查克拉丸——而且那个正方形的盒子快要有卡卡西的膝盖那么高了。

“知道卡卡西老师最近忙不按时吃饭!所以这次我特意做了一款营养更丰富且量小管饱的查克拉丸。”

鸣人的盒子里是一本新的《亲热天堂》。

“卡卡西老师绝对最喜欢我的礼物的说!”

佐助的盒子里是一把短刀。

“我从你的同期那打听到你曾经用刀。”

“诶,佐助好卑鄙!”

“吊车尾,我这叫利用情报。”

没理会两个人小学生式的拌嘴,卡卡西拿起了那把刀——刀身轻薄锐利,和当初的白牙刀无比相似,想来也是费了不少功夫的。

卡卡西眼中闪过细碎的光,如春光下潋滟的水色。他看着那把刀说道:“佐助,想试试吗?”

“正合我意。”

刀术对决已经开始。

佐助的刀势如长虹,带着一破万的气势向右上斜劈而去。卡卡西矮身反手举刀格挡,顺势往后一撩,借力向前冲出,同时迅速换为正手,短刀划出一道弦月般的银弧。佐助右后撤步躲开。 随即的刀刃相撞、收撤让人看得眼花缭乱,佐助的刀虽然看上去更凌厉,但卡卡西飘忽而流畅的刀法却一直隐隐压着他一头,刀光如被风搅开的流泻月光。 又是几个来回后,草雉剑被挑飞了。

佐助没有第一时间去捡,而是皱眉看向卡卡西:“卡卡西,你的刀术明明很厉害,为什么一直不用?”

“嘛,我能说是因为白牙断了吗?”至于这句话的真假,当然只有他自己知道,“佐助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哦。”

“卡卡西老师又教佐助的说!”

“那鸣人和小樱要来一起吗?”卡卡西回忆起鸣人和小樱近来的忙碌,想来他们也不会真的有闲心学习刀法,便开玩笑似地问了一句。 结果没想到二人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卡卡西隐隐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大问题。

 

 

我没兴趣偷听他们的谈话,可谁叫他们霸占了我平时最喜欢的位置。

他们三个真是幼稚。

没说卡卡西。

不过要我说,如果我能送礼物的话,笨卡卡绝对更喜欢我的——可是我还能送什么呢? 总不能再送一次写轮眼吧?

可我还有什么能够送给他?

 

 

不知是不是在人间这块地方逗留太久的原因,我的记忆频繁往返于现在和过去之间。出现最多的,是水门班时期的回忆。

傍晚雨后刚晴。 云霞比平时更绚烂一些,红的紫的橙的……我形容不出那种美丽,但他们让我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偷偷跟踪卡卡西的那天,同样是雨后初晴的傍晚。

我并不否认我从小就有意无意地关注着卡卡西。吊车尾总是喜欢关注天才的,我也不例外。除此之外,他总是很神秘又高傲,明明看上去如此冷漠,却可以理所当然的说出“同伴非拯救不可,这就是我的做派。”这种话来。

那次踢罐子游戏我虽然输的很惨,却特别高兴——对于我一直关注的小天才和我有同样的想法这点,我感到一种隐秘的喜悦,就好像我离他又近了那么一点点。而拉近的这一点距离已足够那时的我窃喜很久,也足够让我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为了追上脑海中的那道身影,即使是下雨天,我也会独自训练。

可是后来卡卡西提前毕业了,自此,我很少再见到他。

此后的我其实很害怕又很不安,害怕我们以后会渐行渐远,会逐渐形同陌路。这般的未来让我感到空落落的,就像没有月亮的黑夜。

好在,有一次我终于在路上碰到他。我决心要追上去,无论如何,我要抓住他,就像抓住命运。他一个人埋着头,孤独地从人群中走过,有的忍者看到他时会露出嫌恶的表情。当时的我却还不知道这背后可悲的原因,天真又愚蠢地只一心想要跟上卡卡西。

我躲在茂盛的灌木中透过枝叶看着他。 卡卡西在厨房处理河鱼的时候叹了口气,转向窗户说:“别躲了,一起吃饭吗?”

我脸发着烫站起来时,听到了身后的动静——竟然是琳?琳也在这儿?我当时非常惊讶,对于关注着卡卡西的人不止有我这件事。但很快我又理解了——也是,毕竟琳很喜欢卡卡西。

卡卡西风煎河鱼很美味,在十八年的漂泊期间,我依旧会下意识的去寻找已经模糊在记忆中的味道。

可是我从未找到过。

 

 

  在放纵自己回忆往事时,我心里陡然生出一种疑惑:

我真的喜欢琳吗?

或许当时是年少无知什么的,现在看起来,这种喜欢不像爱情。

琳很温柔。对我很好,也很耐心,她给了我太多太多我那时所缺乏的关怀——就像一个姐姐一样,包容我,也鼓励我。

这是我近来无所事事思考出的答案。

因此我希望她好,快乐就好,幸福就好。

要说更接近“爱”——

为什么我想到的会是卡卡西那个家伙?! 诶诶诶这不对吧——男生之间怎么会有爱情?不对不对,问题是我怎么会喜欢笨卡卡。

我又陷入了迷茫之中,烦躁地想扯地上的草,结果因为扯不到更生气了。

可是、可是我确实很在乎他啊。现在的我希望他可以不因离别而蹉跎,而曾经的我希望终有一天能和他并肩,成为最默契的队友,成为最亲密无间的挚友。 哪怕是曾执意要执行月之眼计划的我,也从未想过要拿走他的写轮眼,又或者是……杀了他。

只要他在,我就感到我还有能够挂念的人;只要他在,我就感到我的命运之绳还系在人间。我一半的灵魂随着他的生命而跳动着,他在,我就还在。

但带给他离别的也确是我。 如果我当初选择陪他回到木叶,我们是否可以拥有现在的生活呢?以活着的我的身份。

反正卡卡西不可能抛下我。就、就算不同意,我也要死皮赖脸地住进来。

虽然貌似“友情”已不足以形容,不,佐助和鸣人那种不算……用什么形容不重要,总之我是爱着笨卡卡的!就像,嗯……就像爱着我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一样爱着他。

刹那间,我的心又直直落了下去。

可是我已经死了。

现在我连告诉他那三个字的资格都没有。

我单手捂住了眼,好似这样就能够逃避现实。

 

 

旗木卡卡西回到家后下意识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然而习惯了一向以来的沉默的他今日却得到了回答。

“欢迎回家。”

他猛然抬起了头。

在门内,站着一个一脸颓丧的虚影——宇智波带土。

卡卡西觉得自己此刻有些头重脚轻、站不太稳。难道他已经工作辛苦到产生幻觉了?还是说是什么幻术?可即使他反反复复用出了幻术“解”印,那个虚影也未曾消失。他的大脑终于从待机中恢复,给了他一个最奇妙也最大的可能性:

这是宇智波带土的幽魂。

“卡、卡卡西,你是不是能看见我了?”

二人同样的惊讶。

卡卡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过了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土……又见面了啊。”

“……”宇智波带土现在反而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卡卡西了。 他不清楚卡卡西是什么态度。卡卡西爱着宇智波带土吗?还是恨着他?卡卡西还想再见到他吗?他究竟又该如何把那些难以宣之于口的情感告诉卡卡西?不,他有这个资格吗?

两人僵持半晌后,宇智波带土率先妥协地叹了口气,让出一条道来:“……先进去吧,卡卡西。”

旗木卡卡西一言不发地跨进门,摘掉火影帽,又脱下御神袍,把它们挂在了挂钩上。随后,他们相对着坐在了桌子两侧。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以同样的代称开口,又在发现对方想说话后同时停下 。他们对视一眼,笑了出来,终于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卡卡西示意带土先说。

“你……最近是不是很辛苦啊……我觉得你瘦了不少。”

卡卡西愣住了,他没想到。

他没想到带土的第一句话会是关于他。 他以为会率先听到的是解释、疏离、或者别的什么。他唯独没有想到是这个——宇智波带土在关心旗木卡卡西,就像命运还未开玩笑之前那样。

“嘛……我挺好的。”

“撒谎。”

“……”

卡卡西按了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他不明白,难道带土不希望听到这个答案吗?

“不舒服还强撑,”带土悄悄地瞥了眼卡卡西,然后飞快收回了视线,“呵,你真以为自己那么厉害?”

“没错,我并不厉害,”他从善如流地应了下来,“但我也没有强撑,我只是很困惑……” “我很困惑,带土,你到底想从我这得到什么?是还有什么未完成之事需要我去做吗?”

这次哑声的变成了宇智波带土。他现在对于自己的未完成之事确实有了大致的猜想,可是……他该那么自私吗?不,他该那么自恋吗?他又怎么确保卡卡西也会喜欢宇智波带土?他怎么确保卡卡西会不会因为他那该死的、对身边人如出一辙的纵容而迁就他?他怎么能在死后还要搅的卡卡西心绪不宁? 他又该如何去爱、该如何处理这份隐秘的爱意?

在宇智波带土低头沉思之时,旗木卡卡西一直看着他。他也在害怕,他害怕从带土的口中听到他最不想听到的话。譬如恨,又譬如爱。他颤声而平静地说:“带土?是有什么不方便告诉我的吗?”

“不是。”宇智波带土烦躁地否决了,他的胸腔又闷又堵,“对于你没什么不方便的。”

旗木卡卡西眨了眨眼——这句话莫名让他的心跳加快了一点,只有一点,但宛若雷鸣。这是否意味着,他们之间还有更多的……更多的什么呢?他还要奢求什么呢?

“我……当初带土不是让我别来的太快吗?是因为有我在的话,会打扰到你和琳吧?对于你们要叙旧什么的,也会不方便吧。有我在的话。”

宇智波带土疑惑地看向卡卡西:“卡卡西你在说什么啊?我当初只是希望你能活久点。难不成我还说了什么我记不得的话?”

“嘛,是这样啊……没什么……或许我也不记得了……对了,你和琳……怎么样了?”

“什么都没有,那之后我一直都在陪着你,作为这个宅子的地缚灵。”带土一只手撑着脸,另一只手随意地指了指深褐色的地板。他好奇地看着卡卡西,期待听到这句话的他会是什么反应。

“……对不起。”

“哈……?卡卡西你一天天究竟在对不起什么啊!明明是这个世界对不起你的更多吧。”

“不,这次是因为打扰了你和琳的重逢。”卡卡西感到自己的心已经裂痕遍布,像遇到旱灾的大地,下一秒就要崩解似的。可他还是冷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我喜欢的明明是你啊笨卡……”带土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他想一头撞在了桌子上,却径直穿了过去,差点就要以头抢地了。

卡卡西的大脑已经宕机,他费劲地思考着:带土刚刚说……他喜欢他?宇智波带土喜欢旗木卡卡西?他果然还是出现幻觉了吧?可是他过往的幻觉中少有如此平和的时刻。那么不是幻觉吗?

宇智波带土现在想要逃离,他害怕听到回答,他不想听到诸如“对不起带土,我不喜欢你”……之类的话。就让他仍留存一些幻想吧,无论结果怎样都好,他爱着他就好。 正当他准备起身的那一刻——

“原来带土也喜欢着我吗?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整个世界在他的耳边绽开了。 带土艰难地清了下嗓子:“卡、卡卡西,我刚刚好像幻听了,哈哈……”

“没有,”卡卡西的左手虚捧住宇智波带土的右脸。他不敢触摸、他无法触摸,但是他想要坚定地告诉带土这一毋庸置疑的事实,用所有缺憾积攒而成的勇气——“带土……我说,我爱你。”

宇智波带土和旗木卡卡西沉默地对视着,室内灯光昏黄暧昧,如铺开的暗色晚霞伴着寒鸦的嘶鸣,如无边荒漠上沉沉压下的黑夜、气流、与冷星。灰白的微尘在视线交际处勾勒出空气的流动——可能存在了上千年、上万年的尘埃——这就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东西,是渺小遥远而终究越不过的。倘若要再说的清楚些,便是时间、生死、一个和平的时代……诸如此类,太多太多,是没办法说完的。

“卡卡西,我可能要走了……大概让你知道我爱你就是我‘未完成之事’吧……我能感觉到。”

“别难过啊笨卡卡,你这样会让我很愧疚的。我明明如此自私而卑劣地爱着你,妄图牵住你的余生。所以你不要难过,好不好?”

“别再在坟墓前徘徊,别在孤独中流泪。我希望你能向前走,永远别回头。”

“我已经很满足了,能和你相处这么一段时间……哦对了!笨卡卡做的红豆糕我也品尝到了,味道天下第一!”

旗木卡卡西埋着头,没有回答。可如果宇智波带土此时能蹲下来看一看,就会发现那双黑色的眼中早已泪水满盈。要是他能蹲下来看一看——

“我不知道我会到哪去,但我会一直等着你。曾经你等了我那么久,这次也让我等久一点吧。”

“不过无论如何,我爱你,笨卡卡。”

我爱你,在六尺之下。

在消失的最后一秒,宇智波带土向前一步,就像他最后融入了卡卡西的血肉,融入了他的生命,融入了他的灵魂。然后消散,不复相见。

 

 

旗木卡卡西花费了十五年的时间,留给了新一代接班人们一个未来光明的木叶。 随后他便和凯开启了一段悠闲的退休旅行。

旅行时他常常会随身携带一个相机,有什么好看的风景就拍下来。可是每次打印照片时,卡卡西总会打印两份,在左上角分别写上“O”和“K”。凯每次好奇地问及此事时,他总是会笑一笑说: “大概是O与K分开以后就不OK了吧?”

旅行结束后,卡卡西回到了木叶。期间他的好学生们由纲手领头主张着要给他找对象,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老师我现在已经很满足啦,这不还有你们陪着我吗?” 面对说出这话的旗木卡卡西,学生们还能说什么呢?于是只好在空闲之余总往老师家跑,力求多聚几次。 这样平静美好的生活一直持续着。

直到春暖花开的某个清晨,卡卡西带着释怀的笑容离开了,温和又辽远,怀中还抱着那两份照片。微尘依旧游荡着,但正有阳光落在他身上。

【六代目火影旗木卡卡西离世后,许多人自发来到木叶,相聚于此,只为缅怀这位为忍界和平做出了不可替代贡献的前代火影。

……

本书此前叙述的所有内容经五代目火影、七代目火影等人证实。但唯一有一点没有确切答案: 为何追求者众多的六火一生未娶?

我们无法知晓这一问题的答案,所有与六火熟识的人们也都对此闭口不谈。因此,这一问题也只能同六代目火影一起深埋六尺之下了。

当然,我们更应该关注的还是六火本身的功绩,是他对于忍者与和平的深刻见解,是他自黑暗中行至天光乍破的坚韧灵魂。

历史会记住他,我们也会记住他。】

           ——佚名《六代目火影旗木卡卡西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