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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まふえな】晴朗夜空中的飞行艇

Summary:

让我的心在夜空中摇曳。

Notes:

流水账一则。

Work Text:

1.

在认识之前,其实都没有浏览sns的习惯。窄长一块电子屏幕被自己活脱脱用出上世纪宽厚板砖的模样,也难怪最近认识的暧昧对象见面时总拧着眉头,却似乎碍于面子什么也没说。

朝比奈仰躺在医院办公室的椅子上,手指划过美妆网页时新加关注人的sns更新从通知栏跳出,比那些五光十色的衣装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enana的今日vlog:豚骨拉面|药妆店里……】

她双手捧着手机,屏幕里棕色短发的女生偏头对着相机,抿在耳后的发丝滑下来一点:“你好!今天和朋友约好了去最近很有人气的豚骨拉面店!不知道能不能排到自己呢——有点担心。不过朋友还没有来,我在等她哦。”

“马上冬天了,最近呢,和另外一个朋友聊天的时候,占卜了一下。好像是说这个冬天我的恋爱运会很好~”她竖起耳朵,觉得扬声器里传出的声音有一点点语无伦次,“不过最近也没什么正在接触的人就是啦……也不知道会不会灵验……而且还听说啊,如果两个人一起吃饭的次数超过三次却还没有告白的话,那她们——诶。”画面抖了抖,短发女生眯眼笑起来,“这里这里。我朋友来了哦。”相机一转,她看见自己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手机屏幕里。

如果两个人一起吃饭的次数超过三次却还没有告白的话,那么她们就会沦为普通朋友。

如此迷信且没有根据的论断,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旁门左道,虽说如此,倒也符合东云带给她的印象。第一次听见时朝比奈站在药妆店的柜台前,看着东云把听说是限定的口红一道道抹在手臂内侧,带着暖意的橙红色晕在白皙的皮肤上,像冬天蜷在被炉里剥开一颗带着寒意的多汁橘子。咽咽口水,她偏过头,把手揣到风衣口袋里,克制住抚摸上去的冲动。

“怎么样?”东云把手臂抬起来,“真冬觉得如何?”

“不太看得出这几个有什么区别。”

“这样啊……”东云垂下眉睫,然后没头没尾地说了那番话,“真冬知道吗?我听说,如果两个人一起吃饭的次数超过三次却还没有告白的话,那么她们就会沦为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她重复了一遍。那么我现在是你的普通朋友吗?不过后面半截没有说出口。她故作沉思点点头,“我觉得绘名说是限定的那个比较好看。”

“什么呀……!这几个都是限定呢。”东云又轻轻笑起来,对她眨眨眼。药妆店的灯光洒在东云颤抖的肩膀上,笑意也同样盈在望向自己的眉眼里,“不过没关系,还是谢谢真冬的好意。”

故作聪明的回答被戳破,朝比奈难为情地挪了挪脚尖,心想真是幼稚,会讲这种乱七八糟的话。却没来由地想要相信。觉得自己变得有点奇怪,第一次发现自己是一个盲目的人,看着手机里播放的视频,也从未如此地希望东云的话不止是表面的意思。

不过vlog最后也没有看完,她被老师安排去治疗真正失明的人。等空闲下来时再去看手机,通知界面安静躺了三条消息。时间从上至下,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坐下来,慢慢敲了几个字又全部删掉。手臂捂住眼睛,想把自己倒在床上,心想:怎么办呀……

 

2.

【下午好~真冬还在忙吗?】

【朋友给我推荐了一部电影,不知道真冬会不会对这个题材感兴趣呢。】

【如果可以的话,周六见面怎么样?很期待真冬的答复!】

发完消息后的手机简直烫得不像话,东云按下锁屏,利落地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电子屏幕忿忿发出一声闷响,无奈地陷在了柔软的凌乱被褥间。她回过身,转向自己亟待完成的画作,只是用作练习的铅笔素描,此刻怎么看也怎么不顺眼。她下意识摸向围裙的口袋,想要拿出手机找参考,却理所当然地摸了个空。

“唉……”东云揉了揉脸,有点冷的指尖碰到耳朵时才发现自己的耳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烧得通红,她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两圈,终于开始嫌弃房间里的空气实在太闷。

快到冬天的日子,鼓起勇气打开水龙头把冷水扑到脸上后才稍微冷静下来一点。对着镜子,她把束在后脑的小辫扯开,捻起落在肩头的发丝,开始思考是否需要在周六前去修剪一下发尾。

不然还是不要去比较好啦……她把下巴垫在自己的膝盖上。其实也没有长多少,才不会注意到自己的变化。真是平白无故多花一笔钱。但是,万一她又看出来呢?她蹲在摇摇晃晃的植物面前,自言自语念念叨叨了好久才意识到这行为的莫名其妙。耳廓才褪下的热意又有渐渐蔓上的趋势,东云拉开阳台的推拉门,冷冽的寒风把她浇了个满头满脸。靠着阳台眺望,洗过一般的透亮天空在眼前铺开,圆润的太阳挂在彻蓝远方,温温地洒下并不滚烫的日光。手指摩挲着有些生锈的铁栏杆,她俯下身把红棕的铁粉吹落。

在客厅磨蹭半天终于心满意足看向时钟,石英表面冰冷地告诉她其实才过了半个小时。东云捂住脸,扑到床上按开手机后果不其然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犹犹豫豫的怒气从心底冒上来,她把手机随手一扔,猫咪抱枕无辜地软软被掐在怀里,滚了几圈把被子全部裹到自己身上后才心满意足地消停下来。她趴在床上,将呼吸全部埋在暖和的被褥间。将要陷入梦境时又被短促的消息提示音打断。挣扎着从被褥的陷阱中探出头,点亮手机后发现是朋友在她新发的vlog下留了言。

“……”她重新把屏幕按灭,顺便把消息也全部静音。决定现在爬起来,今天一定要画完那副素描。

大拇指按着笔身,东云对着用以参考的静物比划,在白纸上落下几笔后又摇摇头,把新增的几条铅线全部擦去。再次不由自主地摸向围裙的口袋,这会倒是真的摸到了可以打开来看参考的钢铁硬块。电子时钟用一种鼓励的姿态告诉她已经过了两个小时,底下备注朝比奈真冬的line提醒也很欣慰地在旁边标注了一小时前。

“哇啊——!”她闭了闭眼,有点想对几小时前把手机静音的自己发火。

【下午好。刚刚忙完才看见绘名的消息。】

【虽然对这种题材涉猎不深,不过看起来似乎很有趣的样子。】

【周六可以的。】

她匆匆按下几个字,消息几乎是立刻就被已读。

【下午吧。还是绘名想要上午就见面?】

她咬咬嘴唇,犹豫了几秒。

【下午吧。】

把手机放下后心里悬悬的石头也终于落地。东云叹了口气,拍拍自己的脸,觉得自己变得好陌生。看向仍未完成的画作,没来由地很惭愧:“对不起噢,明天一定会把你画完的!”

 

3.

结果临近出门前又在香水的选择上犯了难。东云在茉莉和香草间纠结了半个小时,推开家门后又匆匆回过身,将上次与朝比奈一同选择的口红装进挎包里。

节假日的电车上人头攒动,东云被挤得紧靠车门,连拿出手机的余裕都被压成小小一团,在包里无措响了几声重又安静下来。她偏头看向窗外,染上黛粉的天际线从眼前遥遥划过。车门打开后寒风卷来,她向空中呵出一口白气,心底轻快的火焰却烧得更旺了些。

【抱歉抱歉!车上人实在太多了。真冬已经到了吗?】

【嗯。到了哦。】

“呜哇……”东云加快了步伐,又在将要到达约定地点前慢了下来。她眯起眼,看见朝比奈站在路灯下,长长风衣在腰部被束起隐约弧线,灯光柔和又克制地落在她绛紫色的头发上,三三两两的路人从身旁经过,她却只是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分明是看不清眉眼的身影,却无端生出几分可怜。东云把手背在身后,快步走到朝比奈的面前。

“嘿,真冬。”

朝比奈抬起眼,似乎并没有被她吓到:“……你好。下午好。”她向东云身后望了望,“今天也要拍vlog吗?”

“唔。”东云愣了一下。一点没来由的,赤裸在朝比奈眼前的羞赧爬上心头,她低下头看着脚尖,“今天,不拍啦。”

“噢。”朝比奈点点头,双手递给她一个牛皮纸袋,“送给绘名的礼物。”朝比奈补充了一句,“剥好的橘子。”

“谢谢~”她把纸袋拎在手上,想了想又笑起来,“真冬好奇怪。会送别人水果。”

朝比奈歪了歪头:“会。很奇怪?吃水果会对身体比较好吧?”

“嗯……是不是呢?可能,因为是真冬才会奇怪的。”她眯起眼笑笑,变戏法般从身后捧出一束洋桔梗,“我也有送给真冬的礼物噢。”她对朝比奈肆意地挑挑眉,“怎么样,我自己种的。”

“谢谢。”朝比奈又点点头,用奶油糖霜一样的语气说,“我很喜欢。”她低下头闻了闻白色的花朵,偏头看向走在她身旁的东云,“和绘名一样,很好闻。”

“是吗!”东云有些兴致勃勃,扬起手时指尖擦到了她的手背,“这款香水是上次和朋友排队好久才买到的,”东云的语气显然充满了洋洋得意,错身走到她眼前转了个圈,声音快乐得像是要飞起来,“真冬想要的话我把店家地址发给你~”

她声音的尾巴垂下去,有点委屈:“绘名明明知道我不是想要香水的牌子。”

“噢……”

“不过呢,”她补充了一句,“要地址也可以。”

 

4.

却因为她们迟到得有些太久,原本约定好的电影早在到达前就已经开始播放。计划被打乱的无措让她站在原地,不知该往何处去。她看向身旁的东云,那人拧着眉毛,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声音也被毛绒软乎乎地堵住半边:“唔……”东云把手机举到她面前,“看这个可以吗?想着难得来电影院……”抱着东云送给她的花束,两种来源不同的香气蛮横地萦绕在鼻尖,几乎都要听不清东云在说些什么。她看向东云的嘴唇,晃神间,柑橘般的甜腻气味唐突横亘在鼻腔内——大概是上午剥橘子的时候闻太多了。等回过神,眼前的东云用一种很抱歉的目光看着她。

她摇摇头:“没关系。等一会也可以的,”粗略计算了一下东云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也才,二十几分钟。”

如她所言,这份等待客观上并不漫长,可竖立在她们身躯缝隙间的沉默却没来由地庞大。她弯了弯手指,把包裹着花束的牛皮纸按出一点褶皱。身旁的东云很克制地和她保持了半个身位的距离——即使是伸出手就会消弭的距离。她站在原地,很谦恭地向前看,摆出一副做什么都没关系的姿态。感觉会发生什么、似乎会发生什么、希望会发生什么。余光瞥见东云提着纸袋的手指也屈了屈,她咽着口水,没来由升起一点眩晕的害羞。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东云只是把提着纸袋的手从左边换到右边。

影院通知进场的广播准时响起,她却有点责怪起那声音的不合时宜。是不是再等一会,就会出现某些不可抗力让她能名正言顺地牵上东云的指尖呢?并不会出现这样的理由。临走进影厅时,东云拽住她风衣的腰带。她顿住步伐,纠结了几秒才回头。

东云把牛皮纸袋塞到她怀里,像刚刚的悸动全是她一人的演出般,声音是未曾变更的雀跃:“拜托啦——”昏暗的光线里,东云的眼睛萤火虫一样对她闪了闪,“来电影院怎么能不吃爆米花呢。真冬就先进去吧。”

看着朝比奈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她才像被天下大赦了一样叹了口气。“真是的——”小小地对着朝比奈抗议,虽然并不敢被她亲自听见,“要做什么呀……”东云把手背在身后,站在影院深色的地毯上踮了踮脚,“明明都知道的,明明和我说看见啦。”

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地微笑着,裙摆随她轻快的步伐被风扬起,东云小声哼着只有自己才能听懂的曲子,走向爆米花的柜台。

 

5.

甜蜜的糖水在火焰的舔舐下渐渐发黄,冒出沼泽呼吸一样缓缓鼓起又慢慢瘪掉的气泡。被高热烤到开口的玉米露出洁白的内心,一股脑地倒入焦糖与椰油中搅拌,发出橡木与栗子交织的甜腻香气。粘在表面的糖液受到冷气侵袭,迅速凝成了一层薄脆的糖壳。虽然因为太匆忙,有些没来得及凝结的焦糖粘在了东云的手指上。

借银幕一闪一闪的荧光,朝比奈侧过一点点头瞥眼偷看着舔手指的东云。昏暗的光线下,她有些不确定东云嘴唇上的红色是否来源于上次在药妆店尝试的化妆品。视线歪了歪,被唾液沾湿一点的指尖正泛出潋滟的水光。几乎都有些没办法去在意电影在讲些什么,空荡影厅里响着节奏轻快的背景音,女生的独白随潮水拍打海浪的声音响起。终于想起应该要好好看电影,她回过目光,看见穿着白裙的东云赤脚在银幕上轻巧踩着海浪。

“真冬……”香草的奶油香气又飘来。东云把手拢成一个半圆贴着她的耳廓,“怎么不吃爆米花。”

她转头看着东云,那点潋滟的水光现在转移到了东云的眼睛里面。她摇摇头,嘴唇擦过东云的脸颊时明显看见她身躯僵了一瞬:“因为绘名一直在吃。”

“啊、”东云短促地轻轻喊了一声,她还保持着偏头的姿势,清晰看见东云的耳尖飞速爬上薄红,“对不起。”

“没关系。”手指有些被焦糖粘住,她把爆米花放入口中,感受着硬挺的表面在舌尖迅速化开后塌陷下去,谷物纯净的香气弥漫在口腔中,她又对东云露出那种很腼腆的笑,“谢谢。”

接着心满意足地看见东云的身子似乎变得小了一点,圆乎乎地像焦糖爆米花一样被她的话语化开,陷在影厅的扶手椅里。

 

6.

走出电影院时,原本还是茜色的街道已然华灯初上。染上铅迹的云悬在晴朗的夜空,划出一抹透明的浅蓝。室外的温度在太阳落下后猝然降下来不少,有些冽意的冷空气扑在脸上,东云双掌合十,向手掌的缝隙呵了口气又搓了搓,伸手接下朝比奈重新递来的牛皮纸袋。

她对朝比奈扬扬头:“去吃饭吗?”

朝比奈咬着下唇,犹豫了半晌:“在医院吃过了。”

“啊、”她叹了口气,心底紧绷着的弦逃避般松开一点,又在这话语可能暗含的意味下颤抖地再次绷紧,“没关系。”她把围巾缠得更紧了点,“正好我也不是很饿。”

“那?”

“去、不对。”她深深吸了口气,对朝比奈抱歉地笑笑,“可能要麻烦真冬再等等了,想去一下洗手间。”

“啊,”朝比奈轻轻喊了一声,把花束从左边换到右边,“好的,我等你。”

对着洗手间宽广的镜面,东云把围巾一圈圈绕着解下来后妥帖地放在放杂物专用的台子上。似乎下一部电影又要开映,一点人头攒动的模糊说话声从身后的门缝中透进来。想到这里突然有点惭愧。东云把刘海沾湿一点,从包里掏出梳子。说是看电影,其实根本没记住电影讲了什么……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心生担忧。如果朝比奈问起来,该怎么办呢?

东云把发丝梳理整齐,从挎包中摸出口红后拔开盖子。暖红的膏体被旋出,细细涂抹上,她对着镜子抿了抿嘴唇。

走出洗手间后没立刻跑到朝比奈的身旁。借着影厅门口那几根黑色的玻璃门框,她把身躯藏在后面。得意洋洋地看着朝比奈因等待而焦灼的身影。青灰又蔚蓝的夜中,站在路边捧着花束的朝比奈显得高挑又清瘦,却觉得朝比奈像一只软乎乎的小熊,觉得自己的围巾应该围在她的脖子上。然而确实也这么做了,朝比奈错愕的表情是短暂疗愈心情的良方。她又眨了眨眼,没意识到这行为究竟是多么幼稚。

“走吧。”东云笑眯眯地站在她眼前,似乎与十几分钟前的东云有些不同,却说不出根本的区别。她张了张嘴,声音被毛线同样掩住一点:“要去哪里?”

“去河边散步怎么样?”

过分失礼的念头乱七八糟突然缠绕上大脑,看着东云亮晶晶的眼睛,当下根本没思考这提议在秋冬交接的日子听起来多么奇怪。她无措地点点头:“走吧。”

 

7.

吹着江边冷冽的寒风,心里无数次后悔起着莫名其妙的提议。连昨天早餐吃了点什么都问过一轮后,时间用一种优雅猎手的姿态冷冷睥睨着她们两个乱说废话的人。朝比奈走在她身边,又说了一遍,最后又说了一遍,似乎感觉不止一遍:“快到末班车的时间了。”

“哎呀……!”她的脸瞬时皱成一团后立马展开,心里小鹿砰砰乱跳,简直想要跳下河冷静冷静。心一横,她拽住朝比奈风衣的领口,闭着眼往她的脸颊亲去——却没有如她所愿触到柔软的皮肤。朝比奈双手死死握着她的肩膀,一脸决绝地把她推开。

“……”好丢脸。好奇怪。好丢脸。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眼泪马上就要掉下来了。东云仰起头对着天空眨眨眼,一点莫名其妙的骄傲不允许她在朝比奈面前落眼泪。什么人啊。坏人。骗子。最讨厌你了。再也不要喜欢你!却没能对着眼前那人说出口,她又对着天空使劲闭了闭眼,“呜、我知道了。”好像声音完全把她出卖了,没关系。马上就转身把这个坏蛋丢在河边,要她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坐末班车回去吧!

朝比奈的声音却预料之外地慌乱:“不是、不是。”毫不掩饰声音的哽咽,“不行。我。”她手指紧紧攥着东云身上的西装,看着东云被冷风吹得耳廓红红鼻尖也红红的,一脸倔强地瞪着自己,觉得她又可怜又可爱。当即意识到自己完蛋了,可那点固执的认真却无法让她继续下去,“呜……不行。不是不行。太快了。我、”她把东云的肩膀松开,抬手抹了抹眼泪,小小声地对东云说,“还没在一起……但是,”她正了正神色,语气郑重其事,“能不能牵一下手?”

“啊。”东云的脸又腾一下红了,连带整个耳廓也烧得发痛。她站在原地故作矜持地思考了几秒钟,才用国家领导人会面一样的姿态伸出指尖,“可以。吧。”

其实,也不是没有和别人牵过手,但在自己的手被握住后却怎么感觉怎么奇怪。手掌与东云的手掌相贴,指尖扣在柔软的手背上,大拇指随走动的摇晃而互相摩挲着,传来一阵阵尴尬的难受。却一点也不想放开。冷得要死的江风又呼啦啦吹起来,相牵的手抬起一瞬又被放下,东云用拎着牛皮纸袋的那只手搓了搓鼻尖。

她身上散发的局促气息难为情地更重了些:“绘名,不喜欢的话。可以不用一直牵。”

“嗯?”电车站温暖明亮的灯光在眼前白澄澄晃着,脚步被扯停,她回过头,看见朝比奈站在矮了几层的台阶下扭过头不看她,“为什么?”

“因为。”朝比奈抽了抽鼻子,“绘名看起来不是很喜欢的样子。”

“……?”完全不清楚这莫名其妙的别扭从何而来,她走下两阶楼梯,站在朝比奈的跟前。身高差被抹平甚至还比她高上了几分,朝比奈抬头固执盯着她,“没有噢。”她举起彼此相握的手,手指一根根扣进朝比奈的指缝中,“才不会不喜欢。”

“唔——”她呆站在原地眨了眨眼,整个人呈现一种害羞的快乐,“今天回去了也可以连线通话睡觉吗?”

“不可以。”东云宽慰地俯下身亲了亲她的手背,“明天要早起。啊、末班车!”手上的暖意只是掠过,寒风又迅速灌满了她的手心。

走到闸机口前,东云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回过头。她先看见东云紧紧攥着挎包链条的手掌,之后才注意到她洋溢笑容的脸庞,冲她指了指手机。

她从风衣口袋里摸出手机,除却两三条无关紧要几小时前送来的讯息,东云的短讯从最上方跳出来。

【谢谢真冬噢!今天很开心!】

【电影很好看,江边的景色也非常非常漂亮,真冬今天也非常漂亮。】

站在摇摇晃晃的电车里,她对手机露出微笑。想要打字回复时东云的消息又再度被送到她手机上。

【但是今天没有一起吃饭呢。也想要再见面!下次什么时候见面呢?】

8.

 

【晚安,早点睡吧,绘名不是明天早上要早起吗?】

【晚安噢~对呀,唉,真是不想早起……】

【要我打电话叫绘名起床吗?】

【好呀。不过得麻烦真冬多打几遍才行。】

【为什么?】

【为什么嘛——哎呀!真的要睡了。】

【再聊十分钟?】

【三十分钟之前就是这么说的啦!晚安晚安。】

【晚安。】

敲下通话的结束键却没有立刻放下手机,她打开手机的相册。一张张划过今日拍下的风景时,发现路旁猫咪的眼睛中,隐约反射出东云的脸庞。她双指放大相片,正想要认认真真看一下。东云的消息又从手机通知栏突然跳出来。

【下周末就见面吧!我保证不会迟到的!】

【下次见面的时候,可以不用问能不能牵手。】

【晚安!】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屏幕按灭,有些滚烫的事物静静贴在她砰砰乱跳的心脏上,年轻的自尊心把她逼得死去活来。她闭上眼,决定装作没有看见这三条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