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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一个夜晚,或许是因为海盗截货的丰收,或许也因为找到有关灾厄如何解决的线索之一,总之伟大的海盗船长给所有船员放了假。
葡萄酒喷泉一样地开,自动钢琴上塞满了百合花一样的谱子,一曲弹完就会接着自动弹奏下一曲。船员拿起金属乐器吹起家乡的辉煌乐曲。
铺开一张圆桌布,开了赌局,旋转跳跃的是金碧辉煌的摩拉。胜者起立欢呼,把摩拉丢进酒杯里痛饮奢侈的美酒,亲吻大把的黄金。多莉坐庄,手边就是堆成小山的筹码,撞币声不绝于耳,但都会赶在船长过来前藏进桌布下假装干杯。
会有这样一个夜晚,船长的白色大鹦鹉振翅从他手臂飞过所有船员的头顶,越过剔透的水晶吊灯,落在小提琴手的小臂上。拉小提琴的人把琴弦揉成了海洋的喉咙,附了魔一样令人着迷的音乐像海浪一样翻涌而出。乐曲结束后所有人都欢呼雀跃,船员冲过去接过乐器变成下一个引领迷醉欢呼的人。船灵抚摸白羽毛的鹦鹉,望向鸟的主人。
会有这样一个夜晚,他们离开喧哗热闹的船舱大厅,来到星夜随风的甲板,海浪拍击船脚飞起雪白的水汽。伟大的海盗船长摘了帽子,向繁荣的夜晚与永恒的此刻报以敬意。他金色的发辫和耳坠在风里飞舞,海风无法驯服他的脖颈和心跳,永远。
千年的船灵就在他身边,与他一同望向漆黑不见尽头的远方。这个夜晚有满月和满世界的波光粼粼,将他的衬衫和脸晕成比月色更皎洁,比珍珠更昂贵的宝物。他的声音和翠色眼睛一样给人风的气息:
你要往最远的地方走吗?
他目光所及之处是夜幕与海水相接的尽头,那里仿佛是世界的边缘,漆黑如电影胶卷的合页线。每天阳光会剪开那条线把太阳和光明挤出,风会从宇宙吹进这个世界。
——走到下一个有镇灾信物的地方。船长开口回答。他的声音温和得不像一个海盗,更像公爵宗室继承的黄钻石戒指,切割得八面玲珑,打磨得圆滑温润。但是箍住空的不是戒指托而是他的理想。坐拥无数家族遗产的不是他而是他的妹妹,如白花一样纯粹坚韧的妹妹成全了空拥抱海风的自由,而家族的哥哥成全了妹妹此生高枕无忧的幸福生活。
温迪第一次听到了来自空过往人生的风声。原来不是金色而是腐朽,不是海风而是宫廷,不是自由的声音而是黑压压人群里的窃窃私语。
好在一阵猛烈的海风吹散了空的回忆,他和温迪远远听见大厅里他那只白色鹦鹉气愤大叫,似乎有人给她喂甜甜花酿鸡。空笑骂“真是倒反天罡”,温迪在一旁笑,甲板风太大了,将温迪身上淡淡的诗歌纸张气息几乎吹散。他领口的白花边一直在风的吹拂下翻飞,空想起白鸽,宫廷里只有到后花园抬起头才能瞥见的白色天使,在蓝天下振翅扑打阳光的气息,掉下一枚羽毛,洁白纤长,是金发海盗一生中第一支奢侈物。
——温迪。空脱口而出。这是个不典型的名字,没有璃月岩土的深厚也没有稻妻樱花的静谧,没有须弥的繁茂也没有至冬的刺骨,不像纳塔那样沸腾也不像坎瑞亚那般古老。
他不知道,空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名字的风格。只是想起温迪领口那枚泉绿色的宝石,贤者的十六面哲学、千年海风的清冽。
——我的船长,有何指示。那船灵认真的问,他翠色的眼睛有似喜似笑的眼形。
几年前空截获这艘古老但牢固的轮船,匠人刮去船舷上无数代船长的姓名,刻上新船长的名字,又漆以带着松木香的保持不朽的金色涂料。空的皮革靴子踏上结实的悬梯登上千年历史的甲板,海风吹拂,海鸥鸣叫。他抚摸手臂上还是幼年的白羽毛鹦鹉,对船员说这就是他们的新家。
船员开始搬他们的家当,把旧船的生命抽出来又移植在这艘新的轮船上并使其茂盛繁荣。船长亲自搬动他的珍藏品:特殊古老且至关海洋命运的信物、开满蕨花的百岁麋鹿头骨、粼粼反光且坚硬不催的人鱼鳞片……
以及一块千年的龙的颈椎骨,比雪花还洁白,带着像风一样的凌冽。这种神圣不可触及的高天生灵的骨头上有着诗歌一样的纹路,无人知道怎么念颂,触及便会周遭吹起大风。
温迪就是那时出现的,底下的船舱里爆发船员一声惊恐万状的喊叫。空立刻下了楼梯去查看,空气里满是千年木头的气味儿,船员在后面打喷嚏,阳光下灰尘蜉蝣而起。
那有一个琥珀一样的人,像一团不会被吹散的烟,一个年轻的青年,比戏剧院的演员更像哈姆雷特里的鬼魂。当他翠色的眼睛望向在场的所有人时,每一个人都知道了奥菲莉娅死在了一个多么美好的春天。
鬼魂消失在了众人眼前,船员们喊叫一声,左顾右盼四下搜寻。空凭借直觉跑上了船长的舱室——那青年鬼魂背对着他,捧着那截雪白的龙的骨头,他呢喃一个名字,带着疑问,仿佛是在问雪山上冰雪消融的地方是否长出了花草。没有人听懂他在呼唤谁。
青年鬼魂转过身,空拔出了铳枪,让他放下手中的骨头。
“他是怎么死的?”鬼魂问空,他一眼看穿空就是船长。
“寿终正寝。”空道,他依旧没有放下铳枪,而鬼魂似乎对漆黑的枪口毫无恐惧之心。
“剩下的骨头呢?”鬼魂问。
“在冰山里。”空道。
有风把窗棂吹得作响,似乎只是因为鬼魂叹了口气,把龙的骨头放回原位。他望向空,“好吧,请放下这个……下水管。最后一个问题,现在是哪一年?”
听到空的回答后,鬼魂翠色的眼睛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后来自他们脚底的船板——整艘轮船都在微微战栗,空扣紧了扳机。“怎么回事?”
鬼魂回过神,轮船的战栗就平复了,他面色缓和下来:“很抱歉,不是海啸,请放心。”
“你是什么人?”空问。
鬼魂说:“我是这艘船的船灵。”
伟大的海盗船长没想到自己截获的船上有一只船灵。一只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船灵。那天触碰了空收藏的龙的骨头后船灵就消失了,空和船员抱着疑虑买了一些除魔驱邪的药剂洒满整个船舱,收拾好了家当后就扬帆起航,他们为了寻找一个能平衡海洋溯回的宝物在全世界的海域里航行。换了一艘新船后,他们升起海盗船的旗帜,将这艘古老而牢固的船命名为“Traveller”(旅行者)。
但他们的海盗之旅并没有那么顺利。他们做了完全的准备要绕开好望角附近的寒暖流中心——那是世界上最大的寒暖流汇聚地,逆着风烧掉了好多燃料,还是不可避免地驶入了万丈迷雾中,他们迷了路,还遇上了难缠的海妖。
海生物巨大的触手被剁成碎块,血染得甲板一片猩红湿滑,腥气冲天,几乎要逼得人晕厥过去。被砍断了所有肢体的海妖在海里翻滚,一阵一阵的巨浪将轮船抛上天又丢入低处,船员们抱紧了固定在甲板上的大件机械。从第一只巨大触手出现时就被船长从手臂上薅下去关进船舱里的白鹦鹉在奋力撞着门,竟然逼得说出人话,叫着船长的名字要出去保护他。
船灵是在那时候出现的。没人知道他具体是什么时候站在甲板上,暴雨倾盆,疾风猛烈,凡人都站不稳的情况下他却如履平地,手里波动一把古老得几乎要破碎的七弦琴。空无比谨慎看着船灵的一举一动,在空身边的一位船员骂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弹琴,弹琴能赶跑海妖吗——”
而船灵在暴风雨中央似乎完全没听见,他拨弦的速度很快,琴声竟然穿透滔天骇浪的声响震动每个人的耳膜,空喊了一声捂住耳朵。船员们立刻一手抱紧了船上的部件一手捂紧了耳朵。海妖原本要将轮船从船底顶翻,此时却松了力道,仰身发出尖锐至极的嘶鸣,那声音几乎要撕破凡人的耳膜。船灵还在拨弦,每个音符都震颤凡人的心跳,更有一些船员抱紧脑袋虔诚地跪在甲板上。头在雨水冲刷的甲板上磕得乌青。
海妖狠狠翻过身,扑打起滔天的巨浪,如一场骤雨狠狠拍在了船上,将凡人的皮肤打得青紫。随后海妖的身影深深钻入海中,再也看不见了。
风雨也渐渐小了,但弥天的大雾依旧没有散去。众人依旧吊着一颗心,舵手被海妖的触手拍得口吐一口鲜血爬不起来,空快步跑过去与船员扶起舵手,“送他去医疗室,我来掌舵。”他握紧舵轮,罗盘却在与海妖搏斗中被撞得失灵了。此时身边出现了那个船灵,“往这边走。”他指了一个方向。
船员都十分谨慎,不知道这船灵是否站在他们这边。空也迟疑了,他无法不明不白相信一个没有由来的人,此时船舱的木门栓终于被撞断,船长那只葵花鹦鹉扑动白翅膀踉踉跄跄飞了出来,一把抓住了空的手臂,大骂道:“你丢下我!出事怎么办!出事怎么办!”
空愣住,船员们震惊“这是多大的劲儿啊把门栓都咬烂了”,葵花鹦鹉派蒙的嘴角有血迹,爪子也有被门栓划破的疤痕。空心拧成紧紧一团,叫人找药给她先包扎上。
“不用,你掌舵就好。”船灵开了口,他伸手碰上白鹦鹉的伤口,船员们俱是瞳孔地震想“完了”,但以为的“被船长一拳打倒”和“被鹦鹉啄出大血洞子”的情景并未出现。空抓住船灵的手腕,动作却在见到派蒙的伤口奇迹般迅速愈合时停下了。白鹦鹉也大为震撼,左顾右盼打量爪子上的伤口,也只剩一道小小的白色破皮的痕迹。
空和船员们:靠!
派蒙欢欣雀跃,立刻将船灵认作了好人,亲昵地拍拍白翅膀就落在船灵的小臂上,羽冠蹭了蹭青年船灵的脸颊。
空和船员们:靠!!!
“唔,抱歉。”船灵彬彬有礼地向空表示歉意,将手臂上的“除了船长谁也不让碰”的葵花白鹦鹉还给了仿佛刚刚被雷劈过的船长,“治疗效果不好,今天还是别让这只小家伙的伤口碰到海水。”
空:“……好。”
船灵开口说:“我们驶出雾里吧,走这边。”
这次,见识过“怪力乱神”的海盗船长和船员们都略微相信了这位船灵,机械师抓紧修好了罗盘,能重新指示方向时,雾已经被阳光照得发亮……可见度也从两米之外不可见变成可以望见遥远的海平面。
他们驶入了新的大洋。阳光热烈,风流四方。
逢凶化吉的船员们大松一口气,抱成一团紧紧拍着彼此的肩背,甚至有没出息的一嗓子哭号了出来,眼泪流得满脸,又抽吸着鼻子听大副指挥去修复船板和甲板。派蒙还因为空刚刚把她锁在房间内的事生气,咬着空的辫子扯了扯,但也没有真的扯下一根头发。空身上的衬衣因为流风和温暖的阳光渐渐变干,他望着青年船灵在甲板边闲走。开口问:“刚刚实在谢谢你……我叫空,你叫什么名字?”
流风吹拂青年船灵的深蓝色发丝,将他衬衣前的白花边翻涌成清澈雪白的浪花。一双翠色的眼睛像极了佛罗伦萨那儿平静如宝石的海面。
他笑了,似乎此间的阳光与风都像流水一样拂过他的身边,这位船灵回答:“你可以叫我温迪。”
温迪来自蒙德,有人问起,他便如此回答。许多人委婉或者耿直地问过他是怎么死的……或者他是怎么变成船灵的,以前是人吗?他笑着,说“是个诗人。人都是会生老病死的。”
海盗船里会有诗人,一群凡人里有个鬼魂。这件事传出去都能被编成最离谱的戏剧。船灵、诗人、温迪会弹琴唱歌,会照顾伤员和水土不服的船员,会讲五花八门的故事,会照顾派蒙。总之,这些因素都使得船长对他态度很好,他俩的关系也很好。
海盗船接上来越来越多的新成员,一个生意做满全世界却因为躲债才久住海盗船的商人多莉,一位为了寻找稀有药材而上船,会炼金制作药剂的蒙德炼金术师阿贝多……以及一些能干热情的船员。
蒙德来的那位炼金术师还会画画,给派蒙画过一幅速写,深得派蒙的信赖和喜欢。他鲜少提起蒙德城邦里的事务,似乎故乡是离蒙德城很远的雪山。他的炼金术能变出一些简单的活物,水果、鲜花……虽然不多,但是在航海的人眼里这些都是稀缺珍贵货。也是偶然的一次,空撞见阿贝多在画画,用了翠色的颜料……是用松石和一些矿物磨成的手工颜料。炼金术让大洋中心的轮船上多了一株塞西莉亚,这种只生长在高山之巅、高风奔涌之处的植物。
也是那一次,空弄清楚了温迪身畔淡淡的气息像什么。不是欧芹,不是鼠尾草,不是迷迭香或者百里香——是塞西莉亚。
往往用于旧蒙德的宗教壁画上的塞西莉亚。
空见过阿贝多与温迪聊天,研究自然科学的炼金术师想观测这位船灵的脉搏和食量。实际上温迪此时已经拥有了与人类无二的身躯——他曾经是半透明的存在,虽然也能碰到人,但身躯终究是能被阳光穿透的……也会溶解在水里。
温迪似乎天生就知道自己船灵的身份,只是说自己睡了很久很久,被唤醒是因为空捧出的那根龙的脊骨,第二次醒来是海妖作乱和大雾困住了人们。驱逐海妖的那次他被暴雨淋了个透,几乎在阳光里透明得看不见了,溶解进了空刚开的一瓶准备庆祝和安抚大家战胜海妖的葡萄酒里……
当然,庆功酒当然还是换了一瓶,温迪溶解在那瓶葡萄酒里闷声说自己需要休息好多天。才勉强让受到惊吓的船员们、派蒙和空冷静下来。之后下雨天空都不让他出来,怕他直接融化在雨水里冲下甲板……溶解在一个容器里还能收集起来等他恢复半透明的身躯,溶解进海里那可真是水消失在水里,会连一片衣角都不剩下。
可偏偏命运就与他们反其道而行……该说是倒霉还是一语成谶,后来有一次航行遇上了飓风,又是暴风,又是暴雨,巨浪滔天,将一个收桅杆的船员卷下了海中。船长直接将白鹦鹉派蒙塞到了温迪怀里,跳下去救人。巨浪冰凉汹涌,人的脸上都是水,头发也打湿了。衣服湿透,吸满了海水就会变重。好不容易将船员送上了救生艇,大浪措不及防卷过来,把船长吞了进去。
大副急得马上就要跳船救人,急得振翅就要飞下去的白鹦鹉被温迪抓住后颈丢给了一个船员怀里,温迪一把推开大副跳了下去,吓得高处船员爆出各国母语的粗口。船灵很轻,浮在水上也沉不下去,像封建迷信里“死不瞑目”的灵魂。但他很快就会被溶解掉——温迪抓住空的衣袖,大浪卷过来将两人卷下了海面,水声在耳朵里轰鸣,空被他吓得几乎要心梗。
被大浪灭顶打了几次,再加上刚刚救人时手臂受了伤,空所剩的氧气不多,他气得真想把温迪当抹布卷成一卷丢出水面,结果被拉近,封了唇齿,温迪给他渡了一口氧气。
不知道是否是气急攻心还是想救对方,一不小心把对方的嘴唇咬破了,血溢出来,船灵属于不知道几百岁几千岁的鬼魂,碰到人的血,就相当于吸食到了一点人的精魄气。
所以等到船员驾着羊皮小艇过来,七手八脚把船长抓上来,船长把船灵死死抓着扯上来。空立刻抓过一些还干着的帆布就罩在了温迪身上遮着雨水和海浪。耳旁船员拉着空说老大你没事儿吧卧槽了这邪门天气,而空牢牢抓住温迪说你别死。
——让一个鬼魂别死。
温迪脸上头发都是水,几绺贴在脸颊就像油画里黝黑纤长的柳树纸条,笑着说不死,不死。后来风浪好不容易变小了,阳光刺破阴霾的天空就像刺破一个蛋黄流心,天空中又飞起一些灰色展翼的鸥鸟,船长那只白鹦鹉大呼小叫着扑腾着翅膀飞下来抓住他的肩头。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唯独空依旧吊着心……原本虚弱得快要透明的温迪渐渐有了精气神,从帆布下露出湿漉漉的头发,头发贴着脸颊,空气还是很湿,空很担心他。结果却发现温迪有了实体——人的皮肤和体温,以及被他牢牢抓在手中的手腕有透过皮肤的心跳。不再是半透明……而是几乎与人类无二的身躯。
船灵——温迪舔了一下干裂嘴唇上的血迹,敛着翠色眼睛看着所有人笑,说,变成人真好啊。
船员们、派蒙和船长俱是一愣,异口同声一句卧槽。
阿贝多研究不明白温迪的灵魂,他不了解温迪的体温、心跳、笑时胸膛的起伏、唱歌的换气频率。实际上没人能真正了解温迪,空也不能。他总觉得自己在触碰白崖的海岸线,千年的高天之风将悬崖几乎切成了蛋糕块一样垂直的切面。海盗船以海洋画地为牢,触碰不到千尺之上的草野,只能遥望悬崖边迎着风生长的塞西莉亚,从而想象——
——想象那看不透的船灵的过往,就如想象白崖的平原上是否有起伏的草野,因为冬季,或许大部分都是黄色的枯草,远看其中夹杂着一些新生的绿。这样的草皮上长出一座白房子,像童话画风,房基脚抓着草皮。
空从温迪弹奏的乐曲和以诗为词的歌曲中揣摩温迪,揣摩这个不知道几千岁的鬼魂。他们的船有一次离蒙德很近,近到可以远远地看见蒙德人的船只在港口里竖着一片片贝壳一样的帆。温迪没有在任何一片陆地上下船——主要是做不到。他是船灵,一个类似地缚灵的……船缚灵,直到后来他才明白局限他行迹的并非这艘古老的轮船,而是世界上所有海洋的范围。
他们航行了很多年,空和他的船员们一直在寻找一种能够平衡海洋最深处洋流的宝物……以此铲除无数灾厄的源头,利己,也更加有利于世人——只是海盗们不这么想,他们是高唱欢歌,痛饮美酒的利己主义者。
所以,时间回到这个夜晚,这个繁荣和丰收的夜晚,这个永恒的此刻。大厅里是船员们跟着摇滚乐跳着舞唱着歌,派蒙——那只空无比宝贵的葵花白羽毛鹦鹉在人群中大快朵颐。今夜有良饮和佳肴,翠色眼睛的船灵和金发的船长在船舷边共饮一瓶葡萄酒,聊起海岸线、航线、经纬线、暖流与寒流……分享了一点点有关空这位船长的过去。
温迪是最好的倾听者,许多年来他一直待人和善,不愿讲出自己的过往,没有一个人会逼他开口。
空会等,等温迪愿意把过往告诉他。因为他们的航行旅途还很长,在找到特殊信物后也会更加自由地航行下去……风会吹满帆,他们会一直航行下去。
至少一开始空是这么想的。在他发现诅咒已经笼罩自己与这艘船之前。
/tbc.
/本篇只是一些片段,所以还会有这个关于脑洞的后续,欢迎大家聊聊想法!
/与二鸣老师非常默契地合作了这个船灵温迪和海盗空的脑洞,超级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