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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食症

Summary:

我开了一个疾病系列……本篇是一个尝试,他们发现了矛盾却不解决,并且使用了错误的处理手段……这样的故事。

其他疾病↓
坏疽
肺结核

没有爱情,我是个标准的东亚人,我要怎么写出正确的爱情😱

Notes:

⚠️本体论,他们从血肉到神经,都是相连的。
⚠️恶俗注射器强制喂食,以及逃避问题逃避问题逃避问题逃避问题逃避问题全文都在逃避问题
⚠️我刚刚开始练习动作描写,温柔一点批评orz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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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家得了厌食症。”

 

囚犯们都这么说,理想家先生好久不吃饭了,再这样下去,他会饿死。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好好吃饭的领袖被狱卒带走,而代替他回来的是一句狱医的诊断。

 

“理想家得了厌食症。”

 

梅林也是这么告诉阿莱夫的。而且在说出这话时,他的语气里有一股难以掩饰的嘲讽。

 

理想家玩过绝食抗议的把戏,也总是很快消停,但这次不一样。一开始,他只是略微减少了食量,每顿少吃几口。很快,他就发展成了每顿只吃几口。别人邀请他一同用餐,他都找借口拒绝,等被其他人发现不对劲时,他已经几乎完全不进食了。

 

但是梅林和阿莱夫知道他还是在抗议,这是一场发生在身体内部的抗议。

 

“进食让我感到恶心。”诗人解释道,嘴角还带着气人的笑意。

 

“……厌食症的内核是恐惧,理想家。”阿莱夫回应道,“所以你在恐惧什么呢?”

 

“我恐惧我完全沦为一支笔,或者一段文字……嘶……”

 

在他们对话时,梅林忙得一刻也没有停。他先是熟练地给双手被绑好的理想家注入一管镇定剂,然后把他按在椅子上固定。

 

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中,梅林已经完全掌握了束缚理想家的技巧。

 

诗人更喜欢喊口号,真正的反抗能力并不强,再加上连日少食导致的身体虚弱,梅林控制他像摆弄一个破布娃娃。在理想家刚刚踏入手术室时,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就从侧方袭来,两只铁钳般的手攥住他的双腕,然后用力一扭。理想家还来不及开口,就先听见了腕骨痛苦的错响。下一秒,腿脚不稳的访客又被猛地向前一拉,这让他的重心不再属于自己。他怒骂一声,回应的只有皮带扣环冰冷又急促的“咔哒”声。梅林的动作很快,而且下手狠厉,一圈一圈的皮革把理想家的两条小臂紧束胸前,动弹不得。至于过紧的束缚会造成什么后果,目前并不考虑。

 

根本就没有什么诊断,在手术室的门吱呀着自己关上后,狱卒小姐便明白了狱医的意思。

 

镇定剂是毒药,理想家的神经在尖叫。

 

但是他逃不掉,他在梅林和阿莱夫面前没有一丁点自主性,这太不公平了,凭什么他们就拥有权力?

 

他也是这具身体的一部分,但是阿莱夫他们更情愿把他分离出去,这不是独立,更不是尊重……好像他是个有害的瘤。

 

被提起来,拖行,摔在椅子上,梅林看上去倒是一点儿也不费力。脖子,手腕,双腿,枷锁更是永远套不完的。这间手术室里被扯断磨坏的皮带和病患们流的血一样多,理想家这样想。

 

“你看起来还有点不服气?也对,我应该把药物注射进你的舌头,那才是你的病根。”梅林嘴上这么说,却没有进一步增加对患者的折磨,因为今天的理想家已经算配合了。当然,功劳归结给忠诚的束缚带和镇定剂,疯子是不可信的。

 

“我不会让你浪费时间去打扰他,当务之急是……给你治疗。”

 

失去了和阿莱夫沟通的机会,理想家此刻的处境宛如孤岛。

 

“那你要怎么治疗我?”理想家试图看清梅林推来了哪些东西,但是他做不到,他从来没在手术室里见过这些瓶瓶罐罐。

 

梅林要朝他泼汽油然后烧死他?

 

很快,理想家就意识到了那些是什么,因为他辨别出了消毒水中异样的气味——脂肪、碳水化合物、蛋白质……

 

他已经可以想象到干面包粗糙的口感,好像在打磨他的口腔。胃酸立刻上涌,让人忍不住干呕。

 

“你……”

 

五颜六色的流食颤抖着被推至理想家的身侧,粘稠的、稀释的、重口的、清淡的……再旁边是固定开口用的铁器和一根不怀好意的注射器。

 

“现在是午饭时间。”

 

 

 

沉默是如此地令人窒息。

 

 

 

从米汤开始。梅林在面具下轻笑,这已经他最仁慈的做法了。他先拿起干净的注射器,它与熟悉的针管相比缺少了一个尖锐的头……

 

“不!停下!我拒绝,我不饿,我不想吃东西!”理想家在椅子上奋力挣扎起来。

 

梅林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知道现在该做什么。

 

那把自制的扩嘴器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梅林原本的设计灵感是剪刀,会有握把、多角度卡扣、压舌板……但是后来他意识到大道至简,只需要把一个铁环掰成合适的、立体的形状然后塞进理想家的嘴里就行了。

 

一个圆圈,压成椭圆,然后两头掰弯,直到平行。为了更好地压住舌头,梅林还在下方的那头多加了一条铁丝,放入口中正好横在舌头的中段。

 

所以只需要用手指撑开那两排牙,然后用力一推,这种粗制品就精准地履行了职责。至于对使用者可能造成的伤害,梅林并不在乎,他只注意到理想家的虎牙有点尖了,隔着手套还是让他的指侧有点痛。

 

探照灯对准粉红色的口腔,让惨白的牙齿更显无力,柔软的舌头被死死压住,咽部一览无余,再深处就是喉咙。

 

可怜的理想家,他现在连吞咽都十分艰难,但还是在犯呕,新分泌的涎水晶莹黏腻,并不知道要迎接什么。

 

“你应该感谢阿莱夫,他只准我用60ml的……”

 

“呃……”理想家偷偷翻了个白眼,如果没有阿莱夫,他相信梅林能拿出600ml的,然后捅烂自己的喉咙。

 

但是当硬质的塑料管口真正抵住受缚者的牙龈,带来冰冷的异物感时,恐惧立刻在他的体内扩散。他还想挣扎,但那该死的镇定剂还在发力,麻痹了神经,强行把理智架起。理想家意识到自己将无比清醒地面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不……他至少不会……怎么说他也算个“医生”,他肯定知道正确的做法是把注射器头部对准患者的颊囊,然后缓慢、少量地将食物注入,这样患者才有机会自主吞下。

 

但是梅林还在推,塑料管头还在向口腔内部探入,直到——

 

“我会直接射进你的喉咙,所以禁止呛咳和误吸,否则你可能会死于窒息。”

 

几声不成调的呜咽已经是理想家能做到的全部,但这实在算不上什么反抗。

 

当第一滴浑浊的液体开始顺着食道流淌,原本还算安静的病患立刻扭动、挣扎起来,但是梅林不会停。

 

梅林更不会像阿莱夫那样对所有问题刨根问底,他只要结果,不在乎原因。

 

至于这种“疾病”,他直接归咎于理想家个体的脆弱。想都不用想,他肯定是想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来证明、或者反抗,或者什么什么东西。他不明白,也不需要明白,他的目的是让理想家正常进食,这很重要。

 

难道不吃饭可以给他带来成就感和秩序感吗?可以让他感觉自己脱离了阿莱夫和梅林的掌控吗?可以给他尊严吗?

 

梅林不去想。

 

在他盯着咕嘟咕嘟冒泡的汤锅,用搅拌机把鱼肉、牛奶、面包打成泥的时候,他不去想这些,他只急着快点完事。他甚至觉得现在所做的事情很好,很高效,流食不会带来进食的快乐,不会给味蕾带来享受,它只是纯粹的营养输入,对啊,太高效了。

 

他不去想理想家在想什么。

 

梅林不去想。

 

等狱医回过神来,他已经做得一团糟。看看进度吧,已经到了第四管,试管里是香蕉奶昔,但是时间才过去四十分钟。这太快了,远超厌食症患者可接受的范围。梅林的视线聚焦,发现理想家已经要被他呛死。

 

半根香蕉、两勺燕麦、一杯牛奶,这都是监狱的奢侈品,也是一顿完美早餐的必要组成成分。但是在患有厌食症的理想家眼里,它浓稠、甜腻、恶心、罪恶,他不想吃,他要保持自身的——

 

可是梅林不去想。

 

他看见理想家脸上的布料被泪水浸湿,看见他的喉咙在皮带下抽动,看见他的痛苦,却无动于衷。

 

咳嗽出来的“食物”积在口腔,几乎要把舌头也染成白色,黏糊糊的。

 

梅林不去想,他在面具下皱起眉头,越发嫌弃与犯恶心。

 

他操刀手术的手从来不抖,此刻却一下把推杆推到底。

 

整把椅子都震了一下,镇定剂已经失效了吗?

 

可是梅林不去,不去想。

 

他把注射器抽出来,连带着蛛网一样纤细的丝。

 

“你应该对他温柔一点,梅林。”阿莱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是外面的耳边。

 

“然后是加奶的鱼肉糜。”

 

那人的声音不容他质疑。

 

不容他们质疑。

 

他需要进食。

 

他们需要进食。

 

梅林恍惚间和理想家对视,他看见了诗人那绷带之下、泪水浸泡着的、涣散且颤抖的眸子。

 

理想家在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不是你去吃?

 

我们明明是一体的。

 

为什么?

 

为什么最后还是你们来逼我?

 

我们明明是一体的。

 

可是梅林不去想。

 

他机械性地抽取下一管流食,然后快速注射进理想家的喉咙,咳嗽与挣扎的噪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分不清混杂其中的是笑还是哭。他当然知道理想家在想什么,他当然知道,他们共用一个脑子……

 

也共用一个胃。

 

这就是原因,理想家想要的谜底,这多无趣啊,探讨这个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梅林如此想。

 

于是理想家被治好了。

 

解开镣铐的声音也是清脆且冰冷的,但是当胸前那条毒蛇般的带子被拆开时,理想家感觉自己被活生生扯走了一片肉。

 

他的小臂上留下了可怖的勒痕。

 

“你这个懦夫。”

 

这是理想家真正说出口的第一句话。

 

而且,在他带着哭腔的时候,说话会更好听。

 

他也知道呕吐的后果,所以即使因为脱力而趴在地上,也还在拼命吞咽着,吞咽着被强灌入的苦果。

 

“你确实得了厌食症。”那个疲惫的声音,像是有些不耐烦地重复了这句早早下好的结论,“但如果你长期不进食,会连累到我和梅林。”

 

“不要像个巨婴一样,理想家。你因为幼稚的恐慌陷入疾病,不要想着我们会容忍你——我们为什么要替你承担你的错误?”

 

“可是我替你们承担了很多东西!而你,你,你们,就连为我进食都不愿意。”

 

梅林居高临下地看着理想家,他还可以看见很多其他东西,听见,感受到,等等等等,但是他无动于衷。

 

阿莱夫更是觉得这是一场闹剧。

 

“……你哪里有资格说我是懦夫?”梅林问道,话里隐隐有些怒色。

 

“因为你和我一样恐惧着,一样厌恶着,一样有病。”理想家擦拭着嘴角,“否则,如果你真的追求高效,那么在制作这些‘美味’时,为什么不是你去吃?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把我拴起来,而不是你去嚼两下呢?”

 

“你们所享受的就是我所恐惧的……你不愿去理解,不愿去面对。”

 

“你明明能看见,你都能看见,然后你每次都这样……你享受自己被异化,而我排斥。”

 

“这才是你的病根,也是我的病根。”

 

而梅林……他不去想。

 

有一种几乎是执念的意识牢牢操控着他,逼着他,不要去想。

 

真正忠诚的只有镇定剂和束缚带,疯子是不可信的。

 

我治好了他的厌食症,梅林这么想,其他的都不重要。

 

事情高效而草率地结束了……应该吧。

 

他是这所监狱唯一的医生,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Notes:

酷,在中文平台,审核误认为我要描写口交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