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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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應該都會有個起因吧?
譬如他之所以成為職業選手,是因為極為出色的天賦與努力相伴。
譬如來到T1,全都要感謝赫奎哥的建議。
譬如和文炫竣變成玩在一起的朋友,則是因為頻率——噢,他說這叫向下兼容。
譬如此時此刻他們加上李珉炯三個人坐在飯廳拆著速食紙袋,後面時鐘短針已經過了數字十二,出現在深夜的漢堡可樂是皮膚的大敵,柳岷析心中的天秤還在搖晃,文炫竣一句「少囉嗦啦已經訂你的份了」讓他心安理得把對方按上罪魁禍首的位置。
外賣是李珉炯去拿的,他把餐點拿出來時柳岷析在旁數著,他疑惑道:「嗯?只有三人份?」
「相赫哥說他不吃。」
「玄準哥不喜歡漢堡,所以也沒點。」
後面那句話是李珉炯說的,文炫竣用力地嗯了一聲,表示正解,柳岷析心想為甚麼不是負責訂餐的人解釋。是吧,這不太合理吧?但他也只是努努嘴,給了一個「喔」當作回應。
柳岷析率先坐下,李珉炯挑了他對面的位置,最後是一邊滑手機一邊拖著腳步過來的文炫竣和他坐在同一側。
「喂,文炫竣,分一點薯條給我。」
「不要,你自己剛剛不點的。」
「我想說不要吃這麼多啊!」
文炫竣拿著薯條跑走時柳岷析崩潰地倒在桌上哀號,早知道剛剛就不要堅持那無謂的減肥論了,連可樂都沒喝零卡的了少吃薯條難道會少胖一點嗎,他假哭喊著:「哇,珉炯啊,你看炫竣真的太無情了吧!」
李珉炯笑出聲來:「那我的給你吃嗎?」
柳岷析表面上不動聲色,眉眼卻立刻就發出了光,盛滿薯條的紙盒猶如橄欖枝一樣遞來,他湊上去鼻頭皺了皺,但明明是聞不到的距離,李珉炯被可愛到,故意在柳岷析快要拿到的時候把手收回來,鬧得對方立刻就呀了一聲。
一個眼色李珉炯便乖乖奉上,與其說相處多年的默契,更像是某種馴服後的行為,柳岷析嘖了一聲,明顯仍不是很滿意。
李珉炯笑著拿起一根薯條,「餵你?」
是玩笑嗎?要教訓一下這個人嗎?柳岷析心底如意算盤打得可響,最後決定一口牙咬在人指節上,李珉炯吃痛地縮回手,委屈地喊說:「怎麼餵你也咬人呢?好痛,岷析,好痛。」
「少騙人,根本不痛。」他移開眼神,又被良心拉回,他故作不在意地讓李珉炯把手拿上來:「怎樣痛?我看。」
「哎咕,我們岷析太善良了。」
真正痛的人才不會露出這麼燦爛的笑容的,柳岷析咬牙切齒。
「信不信我再咬一口?」
「啊!啊!好痛!對不起!對不起啦岷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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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49
最近柳岷析總覺得頭暈,他以為是感冒還沒好,文炫竣嘲笑說小孩子才會要好不好的,他一來氣抬腳就要踢過去,02line中總是擔任調停者的李珉炯趕忙拉住,勸說別打架別打架,岷析過來吃藥。
明明是被拉住的人,柳岷析反而趾高氣昂地瞟了一眼,文炫竣嗤了一聲,離開前還不服氣地碎碎念:還不是靠李珉炯。
確實柳岷析現在腳是懸空的,他整個人幾乎是把李珉炯架起來。
背上貼著的是厚實又柔軟的肌肉,安靜的空間放大了柳岷析的感官,李珉炯的體溫和呼吸頻率變得令人好奇,再下去好像就要出汗了,柳岷析想。
他於是掙扎喊著: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李珉炯一邊笑一邊慢慢地降下手臂,直到人雙腳都好好貼地了才把手縮回來,柳岷析正有點惱羞成怒的意思,轉過去看到一張溫柔的臉,立刻又窘迫起來,他趕緊開了話題,就怕被發現略顯失態。
「珉、珉炯啊,要去吃飯嗎?」
「好啊,那我問下炫竣?」
「嗯。」
柳岷析看著文炫竣那張臉從房門後探出來,心情沒來由的悶,倒也不是還在生氣,但他聽見李珉炯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是要問別人的意願,頓時就有種自己沒被放在第一順位的感覺,他仰了仰下巴,丟下一句「炫竣最慢,炫竣決定吃甚麼」,就往外走了。
然而中途越過李珉炯的時候,柳岷析卻忽然定格了一秒。
在文炫竣看不到的地方,李珉炯捏了他的手。
「你——」
嚴格來說,是手指。
是血液瞬間湧去的指尖。
對上視線,李珉炯眼裡都是笑意,裝傻反問他:「怎麼啦,岷析?」
深怕引起文炫竣注意,柳岷析只能咬咬牙,搖頭轉身,只要再晚一秒泛紅的臉就會暴露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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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35
那天一起吃飯的時候,劉煥中冷不防來了一句:「岷析,你跟珉炯到底是怎樣啊?」
柳岷析的筷子懸在空中,眼睛盯著劉煥中,嘴唇開了又闔,閉了又張。
「珉、你……你跟珉炯變親近了嗎?」
他一問出口,劉煥中就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搞得原本就猶豫開口的柳岷析顯得更窘迫。
「我問的是這個嗎?」
接著劉煥中狹長的眼因為皺眉的關係看起來更加意味深遠。
「你在意的是這個嗎?」
「那倒也、不是……不是啦!我沒有在意啊!我、我就是問一下。」
「哦——」劉煥中推了推眼鏡。
「嗯、嗯啊,你原本是說甚麼?我跟珉炯怎樣?沒怎樣啊,怎麼突然問這個?」
明明甚麼都沒回答,柳岷析欲蓋彌彰的樣子卻已經是一個讓劉煥中非常滿意的答案了,他揚起嘴角說:「啊,沒事,有人在問而已。」
「誰問的?怎麼突然這樣問?我跟珉炯很好啊?」
柳岷析隨興地發問,眼神甚至只在食物之間游移著,劉煥中看他那個樣子就知道他完全不在狀況內,一邊喜孜孜地吃飯一邊說著天真的話,傻孩子還不知道外面流言已經傳成什麼樣子了,也不知道即將迎來靈魂質問。
「你們在交往嗎——哇!喂!柳岷析!髒死了!」
要不是劉煥中閃得快,那塊咬了一半的生菜包肉就是噴到他臉上而不是桌上了。
「你在講甚麼啦!」柳岷析一句話咳三次才講完,「交交交往?你說我、我跟珉、我們那種關係嗎?你瘋了嗎?」
劉煥中聳肩,「又不是我問的。」
「那是誰?旺乎哥?」
他腦海裡浮現了前陣子在相赫哥家,沙發明明寬敞得可以坐四到五個人,旺乎哥卻把他和李珉炯擠到幾乎是塞在同一塊坐墊的程度,理由是一句笑呵呵的「哎呀你相赫哥太胖了」,而當事人毫無反應,只是順從,當事人姪子則是客氣表示那他坐地上好了,韓旺乎趕忙攔住說唉呀哪有讓客人坐地上的道理。
從始至終夾在中間的柳岷析滿頭問號也不敢迸出一句話,無論是「可是我看沙發位置很大啊」、或是「旺乎哥講話好像主人一樣」。
柳岷析忽然明白了甚麼。
他震驚的眼神對上劉煥中嘲笑的表情。
「在你要辯解之前,先反省一下自己的行為,譬如你的外套都是誰在拿的。」
「那是他順便——」
「還有為甚麼你的飯錢是珉炯付?」
「不是!那次我就忘了帶錢包啊,叫炫竣先付一下,我又不是不會給他錢!」
「對,然後你講完這句話祐齊直接說:『給的明明都是珉炯哥』。」
劉煥中模仿崔祐齊的口吻顯得更陰陽怪氣,柳岷析的臉一下子紅了又綠、綠了又紅,不曉得到底該記恨的是哪一個,他試圖做最後掙扎:「你講得我好像什麼校園惡霸一樣,又不是我叫珉炯付錢的。」
「是是是——都是珉炯君自願的——」裝睡的人叫不醒,劉煥中寧願把注意力放在烤肉上。
被揭穿當鴕鳥的柳岷析此刻有點崩潰,他回憶起所有當他說啊想吃這個的畫面,下一幕都是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李珉炯問他:「要吃嗎?買給你嗎?」
或者當他喜孜孜地拎著草莓時,李珉炯溫柔的語氣像一把刀,「誰買給你的啊」這樣狀似不經意地提起,柳岷析解釋了,可對方只是用鼻腔發了一聲哦,拖著長音,饒富興味的眼神游移,卻又拒絕他遞過去示好的草莓。
柳岷析的錯愕不滿委屈在意。
是這樣一層一層累積起來的。
所以當劉煥中故意調侃他:「岷析,擦個汗吧。」
連忙抽了兩張衛生紙往額頭和鼻尖上一壓的柳岷析是那麼簡單輕易就上了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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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21
直播結束後在門口碰到李珉炯這件事,他本來可以傻呼呼地當作是巧合的。
好幾次推開門的瞬間,走廊上另一間門也開了,李珉炯會恰好比他更先帶著疑惑的眼神開口:「你也結束了嗎岷析?一起走嗎?」
甚至是李珉炯沒有安排的日子,他也能在公司樓下遇到隊友就這麼施施然地出現,理由有一千萬種:路過、忘了拿東西、來單排練習,柳岷析絲毫沒有任何懷疑地上前去結了伴,一起回宿舍或吃飯,偶爾還有文炫竣,兩個人吵吵鬧鬧的,只有李珉炯認真看路。
但世界上哪有這麼多巧合。
又是一次的撞見,李珉炯連門開的角度都一樣,柳岷析卻只是回頭拋出一句:「我今天要跟赫奎哥吃飯,先走啦,掰!」人就匆匆忙忙地跑了,走廊裡只剩下腳步聲。
飯局結束的時候已經要凌晨了,柳岷析疲憊地回到宿舍後直接就躺在了沙發上,崔玄準剛好洗完澡出來,讓柳岷析趕快接著去,不然水又要變冷了。
「誰……?玄準哥?我是最後一個嗎?啊啊啊、我不想刮地板!」
崔玄準心想這人有力氣哀號不如把這力氣用來爬去洗澡,但他還是選擇講一些好消息,譬如說:「放心,你不是最後一個,快去洗吧。」
「欸?真的嗎……太好了……」柳岷析鬆了一口氣,準備要再賴個十幾分鐘,就聽到崔玄準一邊喀喀地敲著手機一邊喃喃自語怎麼還在排啊,他便隨口問了句:「誰還沒回來啊?」
「珉炯。」
柳岷析猛地睜開眼,「珉炯?他不是早就下班了嗎?十點多的時候啊。」
「嗯……我是不知道十點多的時候他說什麼,但珉炯還在直播室喔。」
崔玄準訊息打到一半抬頭,沙發上已經沒有人影了。
在計程車上柳岷析直接撥電話過去,嘟聲響了很久,久到車子都到公司樓下了,他掛斷電話,肚子裡莫名有股怒氣。
在殺進去李珉炯的直播房之前柳岷析先被經紀人攔了下來,經紀人一臉看到曙光的樣子,連忙靠過去壓低聲量說:「岷析啊是你來就太好了,你是來找珉炯的嗎?快帶珉炯回去吧。」
「怎麼了?」
經紀人嘆氣,「不知道,突然就較勁了起來,然後排位打得不是很順利,掉了幾十分,就更不肯結束了。」
「……嗯,珉炯有時候就會這樣。」
「是啊,他一直叫我們先回去休息,他等下就走,講了半小時了還坐在那邊,好險你來了,你勸他比較會聽。」經紀人捏了捏漲痛的太陽穴,「我們講都沒用。」
柳岷析隔著小窗望見了李珉炯直挺挺的背影,他問:「萬一我叫他回去也沒用呢?」
經紀人聽了倒是放心地笑,「有哪次珉炯不聽你講的話。」
說完就過去敲了敲門,等了一秒後推開,李珉炯注意到動靜拿下耳機轉頭,經紀人幾乎是用唇語說:岷析來了。
名字一出來,李珉炯便下意識捏住麥克風。
「這麼晚了岷析為什麼會在公司?」李珉炯還要說話,餘光瞥見探頭的柳岷析,他索性把收音關掉起身走到門邊,神情疲憊地和他對視:「你怎麼在這?你剛剛不是回宿舍了嗎?」
「你怎麼知道?」
「玄準哥說的。」
「那你又為什麼還在這?現在已經三點多了。」
「想多練習一下。」
「注意力不能集中的狀況下是要練甚麼?」
「我沒有。」
「你還沒有?十點多的時候不是道別了嗎?你看起來明明也要下班的啊,你在幹嘛啊珉炯。」
李珉炯扯出一個笑容,「我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嘛。」
沒有漏洞的話有時候更令人焦躁,柳岷析把視線移到自己的腳尖。
「我不覺得啊。」
這樣的一來一往是不會有進展的,經紀人連忙見縫插針,故意擔心地說道:「哎,岷析喝了不少酒又直接趕過來,還好嗎?看你剛剛站不太穩。」
柳岷析心想我是這邊最清醒的人好嗎,但李珉炯被自己的身體狀況影響,連帶覺得整個世界都是灰青色的,他立刻走過去捧起柳岷析的臉仔細端詳,原本喝酒都沒事的柳岷析這下臉徹底紅了起來,身體都僵了,像是人類遇到熊。
他支支吾吾:「珉、珉炯,好像太近了點……」
「你身體不舒服?」
「噢我——」柳岷析瞄到經紀人瘋狂擠眉弄眼,只好順著道:「也、也不是很不舒服啦,只是酒勁上來有點暈而已,眼睛也有點酸就是了。」
李珉炯語氣蠱惑地開口:「閉起眼睛。」
接著就是捂熱的掌心覆上柳岷析的眼皮,五、四、三、二、一,僅僅五秒讓這一切不會過於親暱,卻足以讓人融化。
手拿開柳岷析還在回味對方的體溫,聽到李珉炯嘆了一口氣,說:「你等我一下。」
他於是睜眼就看到李珉炯回到座位上擺出營業笑容果斷和觀眾道別,右手關機、左手關電腦螢幕,背著包包起身走到門口,關燈,掩上門,動作一氣呵成。
「走吧。」
經紀人還得檢查全部的電源和最後鎖門,他便讓李珉炯跟柳岷析先走,送他們去搭電梯前,經紀人說:「要顧好他喔。」
兩人都點頭,分別暗自認為自己才是被託付的那個,走到大樓外時,路邊的樹葉已經結霜,夜色濃得連聲音都凍住,光是腳步聲都可以驚動枝上的鳥。
李珉炯正想轉頭去照看,柳岷析的手早已伸到他面前,不用開口李珉炯就彎下腰,讓柳岷析把他的連帽T恤戴起來,又任憑鬆緊帶被束緊打上蝴蝶結。
「你看起來好好笑,頭變得好小一顆。」柳岷析是偷摸地笑,因為笑點本身就莫名其妙,李珉炯不是很能理解,可是看柳岷析開心,他就會不自覺露出傻呼呼的表情。
「珉析看起來倒是很溫暖。」
「你要嗎?」
「嗯,就一下。」
羽絨大衣的防寒效果非常實在,柳岷析心想圍巾直接給李珉炯應該也沒關係,他低頭要拆圍巾,李珉炯忽然就抱了上來,寬厚的胸膛和手臂把他整個人夾在裡面。
「欸?欸?你不是要——咦?要的是這個?」
「你不是說要給我溫暖嘛?岷析,就讓我抱一下吧……」
示弱的李珉炯太稀有,柳岷析覺得自己就像被冬眠的熊選中的巢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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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8
出國比賽這件事實在說不上有太多優點,撇除賽果之外,剩下的不是腰酸背痛、就是水土不服,最後一晚他們吃著異國招牌美食時,文炫竣感嘆地嚷嚷都沒有時間到處逛逛,相赫哥買點紀念品給大家吧。
前後句根本毫無邏輯可言,只是李相赫仍然乖乖照做,手上拿了六個一樣的品項,眾人也不驚訝,多出來的那個最後會到誰的手上大家心照不宣。
崔玄準震驚地悄聲問其他人:「是可以這樣情勒相赫哥的嗎?」
「什麼啊,我們是障眼法好不好。」文炫竣聳肩。
「要是沒有我們,相赫哥還不好買東西咧。」柳岷析還一副自豪的樣子。
「障、障眼法?什麼?另外一個不是給義真哥嗎?……你們那什麼眼神,為甚麼一副我很不上道的樣子?」
文炫竣跑上去一把勾住崔玄準的脖子,喊著:「好啦好啦玄準哥,換你買東西給我啦!我想喝星巴克!」
「啊?你自己買!」
落在隊伍後方的柳岷析用手肘去頂了頂李珉炯,打趣道:「珉炯,我也要星巴克。」
「沒問題,現在就去?」
「真的買給我?」
「嗯,每個品項都買給你。」
一本正經地點頭的李珉炯讓柳岷析大笑起來,甚至太開心而胡言亂語起來:「那我會有很多杯要喝耶」、「不愧是我們T1的AD李珉炯君」、「得做到這份上才能算是特別呀相赫哥還要加油」。
柳岷析也不曉得為甚麼會被這麼平常的玩笑話逗樂,甚至是有點興奮的程度,或許是因為李珉炯第一時間就應下了他鬧著玩的要求,如果文炫竣在,就會恨鐵不成鋼地罵李珉炯別老是順著柳岷析說話。
「珉炯珉炯。」柳岷析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包裝精美的袋子,「這給你。」
李珉炯瞠大瞳孔,眼尾不自覺翹起,「這甚麼?」
「你剛剛不是在店裡一直看地毯嗎?那個太大了,帶不走,只能挑這個縮小版的手帕。」
「是送給我的意思?」
「這是……這是……」柳岷析眼珠子轉了一圈,聲音也拐了好幾個彎,「這是你買咖啡給我的謝禮。」
「也有送給其他人嗎?相赫哥?玄準哥?炫竣?裁賢哥?世亨哥?經紀人哥?」
唸到第四個名字時柳岷析終於確定李珉炯不是單純在詢問而已,加快的語速和逐漸下沉的嘴角擺明著李珉炯既想知道答案,卻又害怕答案。
「沒有,相赫哥沒有,玄準哥沒有,炫竣沒有,裁賢哥世亨哥經紀人哥後勤姐姐都沒有。」
李珉炯一愣。
「這是手工做的,老闆說只有一條,你看這個線的縫法,超漂亮的吧。」柳岷析把紙袋打開,抽出一只刺繡精美的方巾,邊展示邊介紹,說完又把它摺得方方正正的塞回紙袋裡,拉過李珉炯,放到他的手上。
「你可是擁有這世界上唯一的一條喔。」
「我知道了,謝謝你,岷析。」
略顯冷靜的回應讓柳岷析忽然有些尷尬,他心想難道是不喜歡這個禮物嗎?還是讓李珉炯感到負擔了嗎?一時間他也不敢去看李珉炯了,直到上車前兩人沒再說過一句話。
剛好分配到的座位又相鄰,柳岷析窘迫地一上去就緊巴著窗邊裝作眺望街景,路上偶有顛簸,車子便狠狠晃了一下,他下意識要抓住椅墊,卻抓成了李珉炯的手,柳岷析的心也跟著跳了一下。
車裡很安靜,柳岷析小聲道歉,李珉炯回沒關係,淡淡補了句「待了好幾天還是很難習慣這麼突然的晃動呢」,反手握住那隻想要脫逃的右手。
把牽手當作探測,柳岷析就發現李珉炯的掌心沁滿了汗,發現自己的手好像只有人家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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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Day
有時候柳岷析會想他和李珉炯的因果關係,是作為餵食手段的薯條造成的嗎?是他陰錯陽差咬了人一口嗎?誰是因誰是果?如果這種事也像遊戲裡一樣有所謂觸發機制就好了。
會去思考這些無非是幼稚的心性在計較,畢竟總感覺先喜歡的人就輸了,尤其他跟李珉炯雙方至今仍無人告白,更加深了這個競技的刻板印象,而柳岷析隱約認為自己正是輸的那方,為此感到不甘心,也就更不願意告白。
「呀——哈!我贏了!李珉炯!哈哈哈!」
柳岷析高興地從位子上跳起來,螢幕上顯示節奏遊戲結算後的428分,對比李珉炯那邊的380分,完全是贏得輕輕鬆鬆。
「哇……怎麼能這麼會打節奏遊戲呢?岷析,來比反應遊戲吧,反應遊戲我會贏的。」
李珉炯一副頭疼的樣子,臉上卻在笑,他一隻手掩著桌角,就怕柳岷析蹦蹦跳跳時撞到。
「不管,這局你輸了,說好輸的人要買咖啡跟巧克力棒。」
「好好好。」
這個賭注簡直像是為柳岷析量身打造,一旁的文炫竣聽了表情難以言喻,他挑眉看著兩人:「喂下路組的你們根本在交往吧。」
「講甚麼啊炫竣,你也想要咖啡跟巧克力棒是不是?」柳岷析看李珉炯似乎要答應的意思,直接把話截下來,對著文炫竣嘲諷道:「那你節奏遊戲也要贏我才行呀,走吧珉炯!」
跟在後面的李珉炯給了一個充滿歉意的笑容。
文炫竣只覺得更莫名其妙,這兩個在壞的方面真是越來越像了,上次遊戲遇到李珉炯在對面打野還贏了,李珉炯可是私訊他說:「抱歉啊炫竣,我果然很有打野的天分」的人。
走出練習室後柳岷析和李珉炯並肩閒聊著,一個說著最近好熱想吃冰,另一個就說可是你最近喉嚨癢,柳岷析回喝點咳嗽藥水就好,李珉炯伸手去捏他的鼻子,莞爾道別把藥當保健食品吃。
「你以為這樣我就不會要你買冰給我嗎?輸家要願賭服輸。」
「我可是乖乖認命啊,岷析。」
他們走到電梯前,柳岷析看著玻璃倒影下的他們,突然啊了一聲,他摸摸自己像顆馬鈴薯一樣的頭,無助地看向李珉炯:「我忘記戴帽子了。」
「那我的給你戴吧。」
正巧電梯到了,柳岷析率先走進去站在監視器底下的角落,李珉炯壓後按下一樓、關門鈕,轉身,把帽子拿下來的時候彎下腰,親了柳岷析一下,再幫柳岷析戴好帽子。
一套下來行雲流水,要不是李珉炯為了掩飾尷尬咳了兩聲,還試圖解釋為甚麼這樣做:「我、我想說,電梯沒人。」
柳岷析也不會相信李珉炯原來早有預謀。
「喂,輸家還想得寸進尺。」
他幾乎壓不下來臉上的喜色,李珉炯在底下偷偷去牽他的手,十指交扣。
「下次我會贏的。」
「我有允許新的賭局嗎?」
「我可是梭哈了呢,岷析,這是我所有的籌碼……」
在電梯再次打開之前,在監視器只拍得到李珉炯頭頂的角度,他們以戀人的方式展開博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