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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的门牙会晃诶。”
舌尖抵在小小的门牙内侧,门牙随着佐助忍不住舔弄的动作而微微摇动着,他张大嘴,向鼬展示这颗稚嫩的小牙,为了让鼬一眼看清,还伸出手指戳了戳。
“是你的牙齿要掉了哦。”鼬将指腹按在佐助的牙齿上,擦过佐助没来得及收回的舌尖。
“我终于要换牙了吗!”佐助高兴地跺了跺脚,迫不及待道,“那哥哥快点帮我把这颗牙齿拔下来吧!”
“还不行哦。”鼬摇了摇头,“它才刚刚开始松动,现在就急着拔的话,会流很多血的。”
“真的吗?”
“嗯,哥哥当年就流了很多血。”
“好吧。”佐助咂咂嘴,“那等这颗牙齿再松一点,哥哥要帮我拔掉。”
“好。”
“不许骗我哦!”
意识回笼时,先是舌尖抵到一处空洞。
佐助睁开眼,头顶是白色的天花板,身下是白色的病床。
他挣扎着坐起身,踉踉跄跄地跌下床,在玻璃窗上模糊的倒影里看到苍白的自己,他对着自己张开嘴,一颗门牙已经消失,只留下粉色的窟窿,没有一点血丝。
这一颗牙本应该要丢到屋顶上,但佐助不知道它去了哪里,也许落在流淌着鲜血的族地里,也许被他无意识地吞进了肚子里。
这是他换下的第一颗牙。
“卡卡西,我的臼齿在摇了。”
佐助的嘴角仍挂着牙膏沫,舌尖不安分地顶着最后排的牙齿。
卡卡西的口中正含着牙刷,含糊道:“那就拔了呗。”
佐助抓着他的衣角,固执地瞪他:“你给我看看。”
“好吧好吧。”卡卡西吐掉牙膏,漱了个口,弯下腰往少年狭窄的口腔里看,“再张大点,看不清。”
佐助闻言将脑袋仰得更高,卡卡西捧住他的小脸,成年人的虎口卡住他的唇边,将他的口腔拉开,精致的脸蛋因此被扯得变形,卡卡西看见佐助瞪圆的眼中闪着不满与催促。
他将一只手指伸进去,按住那颗臼齿,摇晃了一下:“嗯,是松动了。要拔掉吗?”
“但只是刚开始晃而已,不用急着拔吧。”
“那你现在和我说什么。”卡卡西收回手,指腹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佐助的唾液,他却并未立即冲洗,而是捏了捏佐助柔软的脸颊肉,“没有我的时候,你是怎么解决的?”
佐助的脸颊泛起薄红,不知是被卡卡西捏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拍开卡卡西的手,别过脸去:“以前没怎么注意过,都是不知不觉间就掉了。我还以为你作为大人,会有更好的处理方式。”
“那么我可以认为,你现在是在依赖我,向我这个大人撒娇吗?”卡卡西眯起笑眼,把拧好的洗脸巾递给佐助。
“才没有!”佐助一把夺过毛巾,盖上自己的脸。
“这个位置是第二磨牙,这么说来,你的换牙期快结束了嘛。”
声音从毛巾下传来,显得有些沉闷:“嗯,这是最后一颗了。”
佐助尝到口腔中的血味。
有一颗小小的、坚硬的东西在口腔中反复滚动,一圈尖锐的边缘将他的舌面挂伤,以及上颚,牙龈。
又是一拳抵住腹部,肺部喘不过气,尖锐的痛是肋骨刺穿肌理的痛,混入侵蚀全身的钝痛。
佐助终于咳出一口血,伴随着血沫喷出的,是一颗包裹着红色的乳白色牙齿,它滚落到地上,又因惯性而愈发遥远,佐助的视线恍惚地盯着它,瞳孔却被强制对上一片红与黑的交织。
这一颗牙本应该埋进地里,但他目光所及之处,只有横陈着尸体的地狱。
“佐助,我去上班了。不要起太晚哦,早餐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被窝里的人象征性地动了动,卡卡西走到床边,看着被角冒出的那撮杂乱黑发,弯下腰将吻不动声色地印在佐助的发顶,偏硬的发质扎陷他的嘴唇,他听到被中人含混的一声咕哝。
关门声后,家中唯余寂静。
睁开眼,萦绕脑中的仍是并未睡饱的眩晕感。佐助捂着腮帮子起身,原本端正的脸蛋此时突兀地肿起一边。他迷迷糊糊地摸到卫生间,对着镜子张大嘴,左侧口腔最内侧的牙龈肿胀无比。
他开始摸索屋子里的柜子,企图找出一板止痛药,才发现这里的陈设与八年前的记忆大相径庭,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里是重建的房屋,布局早已不复当年。
他在杂物中掏出一只变形的牙杯,里面卡着一只弯折的儿童牙刷,牙疼突然更为剧烈,连带着身体也莫名感到一股奇异的热度。
再度醒来时,他又看到了洁白的天花板。
他愣愣地眨了眨眼,转头看到卡卡西,正往他头顶的吊瓶里张望。
“卡卡西?”
“你醒了啊。”卡卡西闻声向他看去。
仅剩的一只手正在输液,佐助不得不忍住想要捂脸颊的欲望,他感到牙龈的疼痛已经减轻了许多,脑袋里的眩晕感也差不多消散:“你为什么在医院?”
“下班回家一开门,就看见有个人半死不活地趴在地板上,一摸额头烫得吓人,我就赶紧给送过来了。”卡卡西无奈地摇摇头,“你长智齿怎么不和我说,发炎拖成发烧,这下好了,住院了吧。”
佐助垂下头:“抱歉。”
卡卡西又是叹了一口气:“我不是想听你说这个。”
他开始絮絮叨叨:“幸好这次是在家里,万一是你出门在外的时候晕倒了,怎么办?你现在的确很强,但人总有露出破绽的时候,外面有多少人盯着你的这只眼睛……”
佐助的眼神游离起来,他盯着吊瓶里反复坠下的点滴,卡卡西的话已经钻不进他的耳朵。
“……好吗?”
一句疑问后,佐助缓缓看向卡卡西,茫然地对上卡卡西的目光。
“我刚才说了什么?”
佐助诚实地摇了摇头。
卡卡西伸手揉乱佐助的头发:“我说,多依赖依赖我,就像你小时候那样,好吗?”
佐助迟疑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
“你现在是六代目火影,我不能占用你的时间。而且,我早就不是小时候。”
“我姑且还是能够把工作和生活平衡好的,这点你不用担心。”卡卡西看着佐助被碎发遮掩的异色双眸,“就算你已经长大了,在老师眼里,仍然是可爱的学生。”
他松松地拢上佐助的手:“过几天,你又要出村了吧。在这段时间里,可以尽情向老师撒娇么?”
因输液而冰凉的手被温热的触感包裹,佐助望向卡卡西凝视着他的双眼,嘴唇轻轻发颤:“卡卡西,我的智齿好疼,好疼好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