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0-29
Words:
3,374
Chapters:
1/1
Kudos:
5
Hits:
88

【静临】我们明日见

Summary:

他又掏出一根烟。

Notes:

·我切切想望

·标题灵感来源于舟游BGM《See you soon》

·↑仅为标注灵感出处,请不要在无关场合提及我及我的作品,非常感谢!

·“假如没有任何人打扰”的决战if线,魔改、吃书、OOC,对不起但反正我是脑爽了……

Work Text:

当平和岛静雄沉默地向他走来时,折原临也可以发誓他什么都没想。就是像是电影院午夜场的最后,灯光打开,屏幕上开始播放片尾曲,而你心里知晓这部影片并无彩蛋时的心情一样。没有愤懑,没有不满,没有怨恨,事情只是这么发生了,也必然如此发生。胸腔中只剩下平静的喜悦与接受命运的坦然。哦,还有微妙的成就感。他尽力扯出一个亲切的笑容,无声地等待注定的命运降临到他身上——而他已经等了这天太久,太久。

 

“过来吧。”

 

他说。

 

“杀了我。”

 

平和岛静雄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临也的嘴唇、指尖乃至全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并非由于恐惧,只是愉悦至极。他轻轻抚上平和岛静雄的手背,没用力,用同样恍如低语的音调轻声诉说:

 

“过去和未来都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机会了,你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吧?杀了我,别犹豫了。”

 

平和岛静雄没有任何表示,他只是沉默地、缓慢地扼住临也的颈项,手指逐渐施力,手掌绕成的圈环一点点收紧。他看见临也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听见从喉咙深处传来的不受控的哽咽声,感受到一条生命在自己手上不可逆转地流失,仿若数沙。就像犯罪一样。他想。对,犯罪。

 

他要为谁犯罪?

 

折原临也。

 

等等。

 

他到底在做什么?

 

突然迸发的迟来的恐慌让他猛地松手,临也发出一声嘶哑而痛苦的吸气声,几秒后,一阵剧烈的咳嗽响彻废弃的大楼。他喘着气,侥幸与后怕一瞬间涌上心头。他做了什么?他差点杀了人,差一点让对方如愿以偿。差一点那双红色的眼眸不会再亮起而将永远黯淡不会再有那该死的熟悉得令人火大的气味回荡在鼻腔而他将如君所愿般成为了怪物怪物。怒火在短暂的停息后重燃。这人到底在想什么?如果不是最后一丝理智拽住了自己,他真的会死啊?心脏停跳,呼吸停止,身躯发冷发硬,被泥土包裹,永远地离开这个他口口声声说着爱的人世间。

 

那自己呢?你又是怎么想的呢?你不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到这儿的吗?

 

平和岛静雄感到事情滚成了一团乱麻,他下意识地想点烟,口袋里却空无一物。此时,那个教唆者突然开了口:

 

“杀了我。”

 

“……”平和岛静雄深深、深深地叹了口气,“什么?”

 

“我说——我叫你杀了我!”

 

临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当然这其中也有静雄没反应过来的原因——一把推倒了静雄。他摁住对方的肩头,帽子随着弯腰的动作滑到头顶,在昏暗的夜色下恰好遮住了表情。

 

“你在乎吗?呐小静,你有在乎的人吧?他们也在乎你吧?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的工作,你不认识的在池袋在地球上生活的几百万几千万几亿人,你在乎他们吗?你在乎的吧?在乎得不得了吧?但是今天,如果你不杀死我,也许用不了几个小时,到了第二天,我就会把他们的生活搅得一团糟哦?小静你也清楚,我不是那种一般的小打小闹就能打发得了的人吧?说不定有人会受伤哦?说不定会死人哦?说不定会引发什么连小静你也阻止不了的大骚动哦?你觉得我做得到吗?小静也算是最了解我的人吧,应该不会不知道我的本事吧?我说,差不多也该清醒一下了吧?虽然一想到这点就恶心得想吐,但小静确实是最了解我的人吧,为什么松手?为什么反悔?为什么不杀了我?这不就是你期望的吗?难道说你不是小静?还是说你不在乎了?呐,你在乎吗?如果我对平和岛幽出手你会在乎吗?你是不是就会下定决心杀了我呢?对啊小静,你的决心呢?你的意志呢?你的勇气呢?你的爱呢?你的恨呢?啊,你只是害怕了,对吧?虽然事到如今才开始害怕实在是太逊了,不过因为是小静所以我原谅你了。动手吧,只是捏死一只跳蚤而已,有什么好犹豫的呢?你刚刚不是干得很好吗?没关系的,我们有的是时间来做我们应该做的事,无论需要练习多少次我都会一直陪着你,所以让我们再试一次吧?就像几分钟之前那样,没关系,把手放上来,小静,让我们再来一次。”

 

他极尽温柔地拉住平和岛静雄的手,在对方惊异的视线中,缓慢地、轻柔地将其放在自己的咽喉处。狂怒之中,平和岛静雄体会到了一种如升华般的平静。相识相杀这么多年,他似乎第一次读懂了折原临也。他说:

 

“……你冷静一下。”

 

“我不冷静吗?”临也反问,语气轻飘飘的,耐人寻味,“小静,我的世界和你的世界是不可共存的,事到如今,无论如何我也无法忍受和你这样的怪物活在同一个世界。我明白了,我杀不死你,所以只能由你来动手了。”

 

平和岛静雄无言地看着他。临也突然笑了,红色的双眸在夜间如同闪着火彩的红宝石:

 

“明明很划算,不是吗?”

 

“我说……”

 

静雄沉声说道。

 

折原临也闭上了两眼,他知道他一直渴求的终结——以及眼前人蜕变为怪物的瞬间——要来临了。

 

“你这家伙,不会真把自己当神了吧!”

 

预想中的窒息未能如约而至,反而是额头中央的部位疼痛异常。临也睁开眼,刹那间,静雄一下子推倒了他,两人的姿势反转,现在是静雄从一个高不可攀的角度俯视着。

 

“什么你的世界我的世界的……我根本不懂你在想什么!”静雄极力克制着心中的怒火,看向一脸茫然的临也,咬着牙说,“你瞎了吗?世界不就在这里吗?你不就活在这个‘世界’里吗?你是以一己之力孤立全班人的小学生吗!”

 

“……”

 

空虚。

 

空虚中唯有空虚。

 

这是第几次失算呢?临也没有去数,一种久违的厌倦抓住了他的心脏,他突然觉得无所谓,什么都无所谓。做出出乎意料的行为、冲出来打乱自己计划的人类很可爱,但小静可不是人类啊,人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同理,也撕不开一个一心以为自己是人的怪物套着的那层皮。

 

他再一次试着扯出一个笑容,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把对方打发走,这个池袋他是说什么都待不下去了,因为他输了,也因为街头巷尾将到处都是怪物的足迹戴着他那讨人嫌的面具却再也没有什么伪装可以撕去——因为归根结底,小静跟他是不一样的。

 

“说什么呢,”临也语调温和,和方才判若两人,“抱歉,刚刚是我太激动了。那个,能让我先起来吗?”

 

平和岛静雄表情古怪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临也试着挣扎,马上便被制服。事到如今又在搞什么?他脸色变沉,直直地看着静雄,语气开始变得急躁:

 

“小静,你不想杀我是吗?”

 

“我为什么非杀你不可?”静雄反问道。

 

临也像是被逗乐了一般干笑了两声——真稀奇,连小静这个单细胞生物都学会反问了。他说:“那就让我走。”

 

“为什么?”

 

“你不是说了吗?‘为什么非杀你不可’。”临也不耐烦地说,“这就是理由。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如果你不乐意,那就放我走。”

 

“啊?那可不行,”静雄摇摇头,“我们把话说清楚。回答我的问题,临也,为什么你非要我杀你不可?”

 

他从来没有过类似的感觉,也许是从未被如此激怒过,他现在头脑清明、心态平稳,好像一辈子都没如此冷静过。他清楚地看到临也从最初起便控制不住一直在颤抖的手,看到他冷冷地盯着自己的眼神,那里面流露着的是一种他不曾在临也脸上见到、却并不陌生的情绪:不甘。他突然明白临也说得没错,不可能再有这么好的机会了,如果他今天放任临也离开,那么也许他一生都不会再见到临也,又也许这并非永别,但他们的关系也将一如从前,一如今日,不死不休。这很矛盾,他一直以为杀死临也是一件行动上轻而易举、意愿上顺理成章的事。在他们的无数次厮杀中,好几次他都觉得下一秒绝对会杀了对方。但当他踏在濒死的边界线上,离那遥远的彼界仅有一步之遥时,他的良知、他的道德感又或者是(而这无疑是极为荒谬的)多年来的情分却拦住了他,而在这之后发生的事,又大大超出所料。

 

折原临也于平和岛静雄而言,像是一团混沌无序的漩涡,除了会给周围人带去纷争外,所有的一切皆不可解。而当下,他像是终于抓住了地狱里垂下的那根蜘蛛丝,终于触及了折原临也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外表下的自我。

 

“你讲那么多,又是几亿人又是把幽给扯上的,归根结底,不就是想问一件事吗?”他说,“‘你在乎我吗?’——你想问的就是这个吧?”

 

沉默,长久的沉默。静雄几乎都开始担心对方是不是情绪一激动真的猝死了时,临也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着,眼泪顺着眼角划过。

 

“什么啊小静,你也太自恋了吧?这属于自我意识过剩哦自我意识过剩。”

 

他伸出手,抚上对方的脸颊,恰如情人般低声倾诉着:

 

“听好了,我不要你的同情。我改主意了。如果你不杀了我,那我就杀了你。”

 

一把小刀不知何时抵上平和岛静雄的动脉。而受害者本人似是无动于衷,他轻轻低头,刀口处渗出血来,而怪物的鲜血同人类一样,依旧是浓烈的在这废弃的钢筋混凝土建筑中分辨不出的铁锈味。

 

“那你来吧。”他说,“杀了我吧。”

 

他能感受到抵住他的那把刀越来越抖,越来越抖,最后终于无法维持,“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临也死死地盯着他,像是从今往后再也看不到这张脸一般,带着誓死的决意,与一种啜泣般的脆弱。也许这只是我的错觉。平和岛静雄想。但我人生二十多年来没有哪天像今夜这般清醒过。所以这一定是我的错觉。

 

“你下不了手,也杀不死我。”他如此断言,“假如一切真如你所说,那你为什么非要把你试图加害的那些人和我扯到一起?你为什么要在意我的看法?你为什么要先把人推开,再绞尽脑汁去吸引别人的注意?你到底在回避什么?”

 

不知道被哪个词戳中了痛处,临也突然猛烈地挣扎起来。下一秒,他的双手被摁住,平和岛静雄凑近,用大海般静默的视线看着他。

 

“回答我。”他说。

 

 

平和岛静雄再次造访这栋废弃大楼时,夜幕已褪,灿烂的阳光下,这座废墟完全没有了夜时的阴森,折射的自然光线与周围的杂草相衬,反而别有一番意境。

 

他掏出一根香烟,点燃,深深地吸进而后吐出,烟圈在空气中弥漫,驱散了些许血的味道。他步伐不停,没有犹豫。他知道自己去往何处。

 

他来到一座墙壁前。那个深夜里,他曾在此处与宿敌交手。受到波及,这座建筑的其他构造许多都已破败不堪,所幸这座墙尚且光滑、平整,以至于有人甚至在上面用喷漆画了涂鸦,字体再眼熟不过:

 

——また明日(明天见)。

 

他又掏出一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