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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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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0-30
Words:
12,812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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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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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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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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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8

失恋第十一天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2025年10月14号凌晨,如果刘俊谦还有古天乐的WhatsApp,那么他一定会引用一句姜文电影里的名台词扔给古天乐,再把他删除。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早年间豆瓣天涯造谣贴无数,其中港区有条讨论度不高的混于其中籍籍无名,却被当时疯了似的全网搜索古天乐信息的刘俊谦看到。说古天乐其实是渣男,不仅睡粉还骗炮,且善于写小作文挽回加PUA对方。后来他和古天乐确认关系,心想其他都是假的,但爱写小作文,一定是真的。可能人类直到灭绝都无法探究出究竟写小作文是一个人成熟的标志还是其幼稚的黑历史,但古天乐我行我素,把这个习惯坚持了十七年。

每天能挤出来那么些时间写日记已经异于常人,何况有心者发现他小作文并非一味灌心灵鸡汤,不仅有关于笔者当日心情和经历,也微妙包含一些隔空喊话的意思——当然,这也是刘俊谦跟他分分合合这么多年慢慢悟出来的——当他某次和古天乐通过打了抵死纠缠的一炮而暂时进入休战状态,躺在床上问后者为什么没主动找他时,古天乐莫名其妙:“我没说吗?”

“你什么时候说过?”

“部落格啊?我暗示过你。”

“你···”刘俊谦气结,到底谁会像他一样闲,每天登陆这个老土网站只为编辑几行意味深长神出鬼没的文字然后让人猜啊!他能坚持每天登陆看一眼都已经是挑战了好吗?他翻身骑到古天乐身上恨不得掐死他:“有意思没?明明可以发信息,你非要隔空喊话?你就是仗着我爱你,才让我天天去猜!”

古天乐被他掐得呼吸困难,但依然不为所动,微笑:“对啊,这就是我恋爱的方式,你不觉得很青春吗?”

“你痴线!”

和年长者恋爱的僵局就在于此,你很难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改变他的生活方式,他早已经过长你十几岁的阅历建立起自洽的巨塔。要想爱他,只能要么加入,要么离开。刘俊谦循规蹈矩按照古天乐的规则爱了他五年,一度以为走进巨塔就是不容撼动的安稳,进去才发现不是。原来人设不仅呈现在镜头内外,在行业中和生活里亦有不同。刘俊谦爱得晕头,自然也吃了很多苦。

“我只想看到你用心爱我,而不是用脑子、用钱、用这些我根本不需要的东西!我跟你说的事情你从来都没有在乎过!”10月13号早晨,刘俊谦去古天乐家给他还表,出于人道主义和他打了最后一发分手炮,结果两人消汗时又吵起来。

古天乐把表和用完的套一起扫进垃圾桶,淡淡道:“表不用还,送你就是送你,你不要我就扔了。”

“可那是几百万。”刘俊谦还在努力给双眼聚焦,他们心知肚明这一发是分手炮来的,24小时之前刘俊谦说要彻底分手,古天乐几乎都没问为什么,就说了个好,似乎还是抽空回的。赌起气来他太占优势,刘俊谦自己在这边起承转合唱了出大戏,临了古天乐还是不动如山坐在那,冷冷看着他上蹿下跳,最后扔下一句闹够了没。好像那些都是他自己作的一样,堂而皇之、居高临下,嘴脸可恶。

“几百万又怎样,你不喜欢,就不值钱。不然我重新包起来拿给别人退货?上面都是你的汗。”古天乐站起来裹上浴袍准备去冲澡,头也不回:“等会我还有会,不送了。”

“你等等。”无数次都是这样,自己在发怒的边缘而他无动于衷,好像他就是个无理取闹要糖吃的孩子。刘俊谦把这称之为老男人穷凶极恶的冷暴力,每次他一这样自己就莫名来火,能怪他主动吵架吗?他拽住浴袍带子,不让古天乐走:“你真的不要跟我谈谈吗?”

“分手也提了,东西你也还了,我们还有什么可谈的?你哪一次分手我都弄不明白,谁经得起你这么折腾?分开也好。”

“这就是你的态度?因为每一次分手原因你不明白所以就从来不问不挽留?让我提了之后过段时间再像条狗一样巴巴跑回来求复合,然后你再欣然接受?看我出丑你很开心?”手把浴袍攥得死紧,与此同时另一股力气在前襟发力和其形成拉锯,几乎要把丝绸撕裂。刘俊谦眼眶通红:“你到底有没有用心爱过我?或者说,你根本就没爱过我,你动过心吗?还是你根本就没有心?我把和你在一起看得多神圣,你就有多把它当游戏,是不是?!”

古天乐感觉自己隐约听见布料撕破的声音,这很危险,于是他转身表情也冷得可怕:“你很懂爱吗?刘生?你是不是对这方面特别有研究?毕竟在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之间周旋是你擅长,如果生活是戏,你可以比我早拿影帝十年,是不是?”

刘俊谦几乎要尖叫了:“你在说什么啊!!”

古天乐感觉自己身上被冷掉的汗整个包裹住,黏糊糊而且冰凉,这种体感很恶心。他一根一根掰开刘俊谦手指:“但我也要奉劝你,最好看清你口口声声说的那个爱,是指向谁。我在这段感情里问心无愧,你有落差,或许是你自己的问题。”

“我不是张少祖,让你失望,我是不是应该道歉?”

嘶啦一声,空中终于传来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覆水难收。古天乐深吸一口气盯着刘俊谦一双流泪眼:“我没说错吧?你爱的也并非是我,是你脑子里幻想的张少祖而已,或者别的一个什么老男人,马龙·白兰度?”他干笑一声:“你想要的不是我的爱,我们还有什么互相折磨的必要?”

大风大浪他见得多了,那么多次提名、落选、拿奖都波澜不惊,但今天格外奇怪,说这话时心脏在狂跳,眼前发晕,只剩下刘俊谦被床单揉乱的头发和红肿眼睛。他用冷酷遏制那种不忍:“你自便。”

“···行,既然你这么说的话,你别后悔。”古天乐走出卧室前,听见刘俊谦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

他毫不留情甩上门。

 

10月14凌晨,blog更新:
和平不衹是沒有戰爭,
更重要是人與人之間的理解、尊重與合作。

刘俊谦在轻井泽的一处度假酒店里合上手机,骂出他近几年的第一句粗话:“痴撚线,我叼。”

蔡思韵坐在梳妆台前扭头花,他俩飞日本仓促,从行李箱把头花拿出来的时候有点压坏了,只能手动修,其他宾客都住在隔壁房间,木墙隔音不是很好,她让刘俊谦小点声:“难得见你发火,怎么了?”

刘俊谦感觉自己气得眼前都在爆烟花:“他真的有病。”又补一句:“我也是贱。”

“啧啧,痴男怨男。”蔡思韵打出评价。她和刘俊谦至高无上的爱情已于四年前死亡,她坦率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主动提出调整这段关系中爱的比重。大家都是演员都明白,人最可怜之处就是太易动情,他没刘俊谦那么可怜,当然就没那么多爱恨情仇。自从拍完九龙城寨刘俊谦整个人对古天乐又爱又恨的状态她看在眼里但不好评价,唯一能做的只有志愿性施以援手:“这回是彻底分了?”

“都要结婚了,以后肯定不纠缠。”刘俊谦围着床尾兜圈子,转来转去,气不消,只能接过蔡思韵手里的头花帮她修:“我真的不能再跟他这样下去了,太消耗我了。”

“嗯,在当mean gay的这条路上,你还是输给了年龄和阅历。”蔡思韵看完古天乐一小时前更新,再看刘俊谦表情,有点想笑,但怕他哭还是忍住了。她撑着下巴仰头看刘俊谦:“晚上不要偷偷哭哦,明天照片传出去被他看到又要得意。”

“才不会——但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我们临时这么搞,朋友什么的都没邀请,我爸妈那边知道得也很仓促,都··”前几天蔡思韵跟他说爸妈催婚,要不要干脆办场婚礼应付下家里,刘俊谦那会还没和古天乐闹这么难看,就说有空再商量,结果架一吵手一分,干脆硬下心直飞轻井泽,他家里老两口在澳大利亚赶不回来,遥送祝福:“好孩子,God bless you!Congratulations!”

三五好友足够给力,办了婚礼顺便全公司团建,婚纱临时找品牌方买,戒指是上一次和古天乐吵架推着刘俊谦去订的。蔡思韵对此表示宽容但是无语:“你和他性格真的是水火不容,或者换句话说,任何正常人要是和你生活在一起都能被逼疯,但还好古生脑回路也不是很正常。”

刘俊谦:“我知我不正常啊,我从未说过我是个适合进入婚姻的人,你想好。”

“嗯。”蔡思韵慈爱摸摸他头:“你的低社会性和非人性勾起了我的母爱,我愿意照顾你直到你进养老院的。报酬是逢年过节你得出席,陪我回家吃饭,还有戴戒指。”

刘俊谦心情好了点,卖乖,搂住她腰蹭蹭,像猫撒娇:“我想要的stable life只有你能给,love you.”

 

但还是不一样。

在凌晨客房里闺蜜夜话般的“love you”和在神父面前庄严宣誓的“love you”还是不一样。刘俊谦说“yes I do”的时候依然哭了,连同台下朱康马威,三人在神圣崇高的十字架下痛哭流涕。蔡思韵怕粉底花了,努力没哭,拥抱时偷偷问他:“你这是新婚感动到哭,还是为逝去的前男友哭坟?”她声音只有二人能听见,但刘俊谦还是微不可察抖了下,嗫嚅出一句:“Why not both?”

虽然大半是演的,但毕竟从此之后就是已婚人士,这则契约不随着某集剧本的结束而灰飞烟灭而是要伴随他一辈子,刘俊谦宣誓时感觉自己颇似出家那天落发的和尚,有什么东西终归是彻底不一样了。但与此同时他又因前尘尽了而生出一种爽感——一小时后他将po图在ig及其他媒体作为这个重磅消息的一手发布人,届时古天乐看到,会是什么心情?

他会有什么心情?

当然,刘俊谦否认自己选择高调官宣是否大部分原因是希望古天乐面对这种铺天盖地的信息流逃无可逃,毕竟他们联系方式已经全删,刘俊谦此时、且大概以后一段时间都不会再看到他的表情。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象那种五彩缤纷的画面。他表情会崩坏吗?会露出短暂的空白吗?或者会哭吗?

古天乐会因为他结婚而落泪,是一件让他无比兴奋的事情。因此刘俊谦眼眶更红了。

 

10月15号凌晨,blog更新:
但是我們可以擁有更多選擇的機會,
放下那些不屬於自己的期待,
重拾自由的感覺。

古天乐按下发送键,合上电脑拿起手机看。刘俊谦婚礼照片还陈在ig首页,和蔡思韵像金童玉女,笑容是童话里才会出现的happy ending。他饶有兴趣翻了翻,又切到WhatsApp看,和刘俊谦依然是非好友状态。与此同时宣萱消息弹进来:“你再不回消息,我报警说你在家烧炭自杀。”

上条消息是三小时前发的,再上条是五小时之前,一直递减到刘俊谦发结婚ig的第二分钟。刘俊谦结婚,古天乐社交软件彻底炸了,那些不说话他都以为是不是偷偷老死了的朋友全都冒出来给他发消息,问号起头感叹号结束,再过几小时关切慰问:“你死没死?”

“拜托,这个年代谁家还有炭盆。”他干脆给宣萱回电话过去,那边正在敷面膜,口齿有点不清:“喂我这是担心你啊,这么多年没恋爱过,我怎么知道老房子着火后果会是什么?你们感情不是一直都不错,他怎么会突然跑去结婚?”

古天乐有点无奈,说实话他从下午看到消息到现在都还有点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结婚照在他看来像是某部新剧的官宣预告图,好似他和Cecilia只是又演对情侣,毕竟这个人不到两天之前还浑身赤裸躺在自己床上。古天乐揉揉脑袋:“我不知道···他结婚前一天,早上跟我提了分手。”

宣萱“哇哦”了一声:“那就是先斩后奏咯?轻井泽教堂可是很难约的,之前我有朋友想去那里结婚预约都排到明年。Louis,你竟然失败成这样,男友在你眼皮子底下弯变直你都毫无察觉?”

古天乐好似变回三十年前那个自闭症,他在宣萱面前总是这样:“我真的不知道,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什么心情。我感觉像假的一样。”

宣萱:“你说他结婚是假的?”

古天乐:“不是,我觉得这个世界是假的。”

宣萱“扑哧”一声笑出来,镜头直接被撞倒,黑屏了好一会才晃晃悠悠重新框进一张假面脸:“你今年几岁啊,Louis小朋友。没记错的话你应该马上就要过五十五岁生日了吧?我记得只有小bb面对自己接受不了的事情才会不相信哦——比如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其实不存在奥特曼···”她喋喋不休,说起古天乐家里放的那一堆手办玩具挨个抨击过来:“哎呀不过其实呢我也理解Terrance的,毕竟谁跟你在一起都需要有极大的勇气和耐心,就像那些和游戏迷谈恋爱的女孩一样,压力都赛过备孕···”古天乐见她越说越损,及时打断:“我没有喊他备孕。”

宣萱:“是啦,你们都不用要小孩,你自己本身就是bb来的嘛,是不是?”

古天乐直接把电话挂了。卧室重新归于宁静的那一刻他甚至有点恨刘俊谦了——他那边此刻在干什么呢,在party吗?亲朋好友围在一起每人手里端一杯香槟。或者他和Cecilia的二人时光,两人坐在度假酒店的阳台看万家灯火,还穿着白纱和西服。他把刘俊谦那几张照片放大,撇撇嘴,衣服宽大戒指紧,哪哪都不合身。

他又给宣萱发消息:“万一是假的呢?”

宣萱说咩啊?他费尽周章去日本结个婚,就为了气你?

古天乐语塞,删删改改,又发一句:“那万一是真的呢?”

宣萱很务实,跳过问题,问他,那你怎么办。

古天乐:“还能怎么办?君向潇湘我向秦,放手,祝福咯。”

 

10月18日blog更新:
不同的價值觀,
就有不同的旅程。

刘俊谦和蔡思韵直接在大阪机场分手,蔡思韵飞首尔他回香港,结婚当晚胡子彤和张文杰轮番给他电话轰炸但他没接,把自己灌醉一觉睡到十五号早上。再开手机,好友申请空空如也,胡子彤把他拉黑,张文杰发了笔红包过来。

刘俊谦退了,说你搞咩?

张文杰刚健完身,一身大汗给他打电话,说兄弟一场,你默不作声结婚把老板甩了子彤都要气死,但总不能就此不做朋友。钱你收着,知道你不缺,表个心意。刘俊谦说你不会等我收钱也一键拉黑吧?张文杰笑笑,说怎么会?都知道我痴恋你来的嘛。

刘俊谦笑了会没声音了,说对不起,我知道我自己挺混蛋的。

张文杰说没事,你再不是东西,我也没说你的资格。有资格的人大概也不会这么讲你,兄弟,这事儿你也就对不起他。

刘俊谦说你这两天见他了吗?

张文杰说没,但有点小道消息说最近有个短剧要拍,还是子彤知道你结婚,给我打电话不小心说漏嘴的。会不会是信一传?到时候万一你们又要见面,怎么办?

刘俊谦说我也不知道,下定决心从他家走的时候,没想过回头。

 

10月19,凌晨,更新。
能夠獲得他人的欣賞與支持,
絕對不是理所當然的事,
全部都是對努力的回應,
請珍惜那些願意看見你的光芒,
承認和尊重你的人。

刘俊谦晚上收到消息,说23号信一传剧本围读预计下个月开拍,天下一投资古天乐监制,所以直接到天下一集合。保瑞最近忙《澎湖海战》宣发看起来不问世事有一段时间了,竟然还调侃他:“这次杀青不要抱着古生哭啊,他这回不会死。”

刘俊谦有点感冒,香港还热日本已经有点冷了,气温一变夹得他就有点不舒服,在家睡了两天,颇有点今夕何年的意思。他给soi回消息说收到,问围读古生来吗?有没有剧本先发来看看?

soi说来吧,他戏份挺多,没照着原著改,粉丝爱看你们对手戏就多拍点,什么钱不是赚。郑保瑞自己在采访里说过,是个很庸俗的人,香港电影江河日下所以要搏杀出去一切都得先向钱看。九龙是刘俊谦和他第一次合作,初次听到他这番论调,还有点不习惯,古天乐说是因为他太清高了。

“那可能我就是这样,总是把演员这个工种理想化但现实总是很残酷···要揾钱要吃饭还要为了名声汲汲营营。有时候我真怕自己变成一个庸俗的人。”那时候刘俊谦脸上还很青涩,如果他2017开始拍电影算正式入行,那拍九龙也就是第四年,还算新人。在剧组他和古天乐还只是前后辈关系,二人一人捧一只保温杯坐在工具箱上谈心,那时刘俊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掏心窝子的话要跟他讲,也不知道古天乐为什么就总是愿意听。古天乐沉默了一会,问他,拍不喜欢的电影就是庸俗吗?

刘俊谦说不是吧,但有的角色真的和我的理想···不一样。古天乐声音不疾不徐但有点咄咄逼人,要他直面内心:“你的理想是什么?”

刘俊谦说不知道,但总之不是这些,一些···龙套,或者一些奇奇怪怪的,虎头蛇尾的东西,或者太商业化,其实我都不喜欢。古天乐问蓝信一也不喜欢?刘俊谦摇头,环顾一圈:“当然喜欢,最喜欢蓝信一···”

那时古天乐还是张少祖妆造,二人坐在城寨天台,周围人陆陆续续搬了工具撤下去只剩下他们俩,像父子谈心。古天乐说不是所有艺术都要反映时代的,也不是所有高大上的东西才叫艺术,才能唤醒人民。用爱恨情仇把人打动,不算艺术吗?

刘俊谦久久都没说话,好似掉线。古天乐“嗯?”了一声,再回头年轻人眼里已经蓄了一汪泪,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狗:“所以为了打动人,你就一定要死吗?”

古天乐说这不一样。但究竟哪里不一样,他看着刘俊谦流泪的眼睛也说不上来了。刘俊谦恨透制造庸俗的烂片,但他唯独不配指责古天乐,毕竟古天乐拍烂片是真的为了发工资。最后他们俯瞰楼底蚂蚁一样来来去去的场务和工作人员,坐在楼檐接吻,腿垂下去。

 

他喜欢蓝信一吗?刘俊谦承认自己拍完这部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出戏,甚至在古天乐的床上也喊他阿爸和daddy。那阵古天乐大概也是真的宠他,要什么给什么,包括戏外同他角色扮演的要求。22年到23年是他们的蜜月期,刘俊谦沉醉在蓝信一的世界里,打开手机就有一个真的大佬同他畅聊一日三餐或煲电话粥。蓝信一给他带来现在的一切,但一件东西越璀璨就越让人担心它什么时候会暗淡,正如他本人也一直活在这层叫蓝信一的皮或许某天会从他身上撕下来的痛苦之中。而刘俊谦有一个最古怪的陋习——当他想不明白自己要不要这个东西的时候,他宁可把它放回货架,然后自己逃。

他盯着古天乐的blog看了半宿,最后不知道几点才迷迷糊糊睡着,梦里全都是古天乐顶着五年前张少祖的脸,扶着他从跌倒的摩托车旁站起来,说别怕。

 

19号古天乐办生日会,刘俊谦反正在家没事,看完信一传剧本就开始百无聊赖刷社交软件,大数据比他更懂自己,实时推送古天乐相关信息,突然刷到条他唱《男朋友》的高清视频。

这首歌刘俊谦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最后一句被他改了词,他一下就从床上坐起来,怀疑自己是否穿越到一周前,自己彼时还不是已婚人士,只是和他闹别扭的一个小男友。但社交软件还是空空如也,明明已经把古天乐联系方式背到烂熟于心,还是没勇气摁下那个申请键。两天待在家没人联系,他感觉自己像被世界隔绝的一座孤岛,把蔡思韵当古天乐发消息:“这什么意思?”

蔡思韵刚收工,累到要死,给他发个问号过来。

刘俊谦转发视频,蔡思韵看了两遍退出来:“怎么了,不会要我夸老头风韵犹存吧?我跟你可不是一个审美。”

刘俊谦说他改词了你没听出来吗?他不仅改词,他那句还放慢唱,生怕有心人听不出来。你说他什么意思?

蔡思韵说我不知道啊,这种把戏我上大学之后就没见男生玩过了,你问我?不如问问你自己是不是多想,有没可能他只是怕破音,或者忘词临时改?

刘俊谦说不可能。

蔡思韵有点烦了,没人能懂女生的苦,放工后回家还要洗澡护肤吹头发,一套流程下来爬上床都没力气。她懒得这时候当刘俊谦的好妈妈:“那你去问他咯?是不是要强取豪夺,追回你啊?我没意见,别闹得满城风雨就是。”

 

23号,古天乐下午两点准时坐在天下一会议室里等开工,保瑞坐他右手旁边坐个助理噼里啪啦和内地对接海战宣发方案,胡子彤还穿着一身棒球服,张文杰依然刚出健身房,以及配角云云,人人面前摆一沓剧本,哈欠连天。

胡子彤偷偷觑他,一副憋笑模样,看得古天乐手痒:“看咩?”

胡子彤不敢说话,郑保瑞百忙之中抬起头看了眼:“他应该想说,你自己也知道那身潮牌男装不适合旧情人相见,坐在这里格格不入。”

古天乐没好气。他本来也不想这么正式的,但早上刚有个收购会结束,他想早点来公司就没回去换衣服,况且这身也只是普通西装,没有真的那么正式吧?他抬起手腕闻了闻,喷了一早上,古龙水也有点淡了,属于一个人在自己三步以内堪堪能闻到的浓度,刘俊谦之前最喜欢的一支。他想了想脱下外套只剩里面一件衬衣,解开最顶上两个扣:“几点了?”

助理:“两点十五。”

古天乐扫过手机:“还差谁?”

环视一圈,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了,唯差主演。张文杰举手说阿谦会不会在楼里迷路,要不要我下去接?古天乐睨他一眼:“你会迷路,他都不会。”

两点半,人还是没到,保瑞终于灰头土脸从文件里抬起头,接到Louis眼都快眨干的示意:“要不谁打个电话问问Terrance?”

胡子彤看天,说自己一周前就把他拉黑,只因没收到请柬。

张文杰说手机没电了。

保瑞看向古天乐,后者轻轻摇摇头,一副要吃人的眼神。于是他只好自己打过去,那边嘟到快自动挂断才接,古天乐离保瑞最近,听到有气无力一道声音从听筒传出来。

保瑞:“阿谦,你生病啊?今天两点剧本围读是不是忘了?”

那边含糊两句,古天乐没听清,身体微微前倾。郑保瑞干脆直接开了免提把手机扔到桌上,刘俊谦浓重鼻音就传出来:“soi导我能不能线上跟你们····我发烧了,怕传染,实在有点严重,早上起来喝药直接跌坐在地上,就那么睡到现在···但剧本我已读过,你们说什么,我应该都能跟···咳咳···跟上···”

郑保瑞见眼前一道黑影猛然站起来,眼疾手快摁了静音:“Louis你去哪?”

就一句话功夫,古天乐人已经卷到门口,说了句散会就消失。门关上的一瞬间张文杰长长出了口气,瘫在椅子上。胡子彤开始捣鼓手机:“我是不是可以把阿谦加回来了?”

 

古天乐提着药箱拍门,越想越郁闷,感觉自己像那种送外卖的,或者更难听点,送上门倒贴,几十万高定西装变成工服,被药房消毒水腌入味。门后拖拖拉拉传来脚步声,半晌刘俊谦顶着个鸡窝头露出憔悴半张脸,看着古天乐瞳孔微微放大,没放他进去。

“令夫人在家?”古天乐感觉自己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

刘俊谦垂下眼睛,嗓音沙哑说没,古天乐干脆格开他胳膊闯进去。屋里没开灯,窗帘一律拉着,古天乐一把将客厅窗帘扯开,刺眼阳光就洒进来,照亮一屋子灰尘。

刘俊谦眯眯眼,好像这时候才醒似的:“你怎么来了?”

古天乐不容置疑,掏出温度计甩了甩,三两步走过来直接拉起他胳膊,顺着领子把温度计塞进去,又捏着他手腕要他夹住。刘俊谦浑身软绵绵又滚烫,像个布娃娃一样任他摆弄,一句话没说。古天乐又扭头去翻药,听见脚步声踢踏踢踏走到身后。

他头也没回:“夹紧。”

身后很安静,好像他们被隔在两个时空之中,只有一条胳膊是通道,连接着一颗心和一根温度计。古天乐感觉一条热热胳膊从背后楼上自己,箍上胸口,他挣了挣但没用力:“···搞什么,前男友?”

刘俊谦说我知道你会来。

古天乐冷笑,说我也知道你知道。敢旷工放所有人鸽子,你也是真敢赌。他翻了包冲剂及退烧药出来,抠出一颗,转身捏开刘俊谦脸颊:“没喝酒吧?”

刘俊谦乖乖伸出舌头去接,眼眶被高温烧得通红,摇摇头,直盯着他。

空气中微尘浮动,刘俊谦一条胳膊夹着温度计一条胳膊松松拽着他衣服,头发有点长了,又露出那种全世界都欠他钱的表情。古天乐把药放上他舌面,端起水杯自己喝,再捏着他脸颊直接渡过去。

刘俊谦没挣扎,乖乖顺着水流把药吞进去,然后舌头被古天乐卷着吸。他面对阳光,古天乐整张脸表情都看不清,自己却暴露在完全的照射下,他知道古天乐一直在看他反应,所以不敢睁眼,只让两颗眼珠在眼皮下惶惑地抖。

古天乐抽出温度计看了一眼,掐着他脖子往客房拖:“三十八度。”

刘俊谦被他甩到床上,睡衣轻松被扒光,古天乐把他翻来覆去检查一遍检查他身上是否有婚姻的痕迹,最后在他屁股上扇了一巴掌。清脆声音暴露在空气里,刘俊谦脸埋在被子里,烧到头晕眼花,腰都支不住,抖了抖。

古天乐用手指在他穴口打转:“结婚了还管不住自己?非要勾我来?什么意思?妻子不在家想被男人干是吗?Terrance,你有这么骚?”

刘俊谦扭着腰呜咽了句什么,古天乐没听清,揪着他头发拽起来:“说什么?”

刘俊谦说不是的,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古天乐慢条斯理捅了一根手指,满意看他浑身肌肉都绷紧,脊背肌肉群组像活过来一样呼吸,喘气,以及身下开闸:“问。”

他完全不留情,刘俊谦一句话被他插得支离破碎,问他昨天在生日会改词什么意思,前几天部落格发的文又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真的要放下,就因为他结婚?古天乐闻言直接摁上他敏感点,收获一声尖叫:“就因为你结婚?结婚在你眼里是儿戏吗?”

他沉着脸,一句话只说半句,要听什么全靠熬,等刘俊谦先认输然后自己招供。很快把刘俊谦玩射一次,后穴也喷出水,整个人趴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喘。古天乐手指还塞在他穴里,稍稍动作他就能抖一下,要跑,被捏着胯拖着往回拉,直到趴在古天乐腿上。

他试图摁古天乐轻轻颠的腿:“别颠了···我头好晕···我···我错了···”

“错哪了?告诉daddy。”古天乐低声问。

刘俊谦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烧晕了,他怀疑自己在做梦,也可能是信一传要开机了他有点分不清现实和剧本里的东西。古天乐说daddy他就立刻哭,喊daddy和大佬,认错,还要挣扎着往地上跪。古天乐冷冷看着他一副痴迷的样子,摸张少祖声线,继续给他编织幻觉:“你以为你结了婚,我就不是你daddy?”

刘俊谦哭着说我没这么想,我怎么敢这么想?我只是想让你再在意我一点,你当我赌气吧好不好大佬?不要丢下我。他哭得如痴如醉,下面也喷得酣畅淋漓,入戏深到甚至主动吞吐古天乐手指,求他掏屌出来干他。

古天乐问:“是真的想逃,还是只是气一下我?”

刘俊谦说不是真的想逃···但···也不是只是想气气你···我讲不出···你先干····干完我们再····

古天乐听完这句直接抽手,手指上还湿淋淋。他用湿手拍拍刘俊谦脸:“你发烧,今天不干你。”

 

10月24凌晨,更新。
人生不會完美,
但求活得真誠。

刘俊谦一觉醒来,恍然如梦。烧已经退了,床头端端正正摆着药,以及一支摔成两半的温度计。水银被掏空打扫掉了,温度计已废不能再用,摆在那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掏出手机看消息,好友列表赫然多了一个人,及一条消息。

只有十几小时前的一张照片,他窝在被子里睡得正熟,脸红像蒸锅里的螃蟹,灯光昏暗从拍照者头后面打过来,连带他下巴都印上一片阴影,是颗毛毛头。刘俊谦条件反射了,打开他部落格看更新,一眼锁定他昨晚凌晨发的那几句话。

他赶紧切到WhatsApp:“有空吗?见面。”

古天乐秒回:“不在香港。”

刘俊谦:“?你昨晚还在。”

古天乐发定位过来,还真不在。刘俊谦感觉自己昏头了,电话打过去被他挂掉,等回复的几分钟里已经买好去马来西亚的机票——时间太紧,只剩经济舱。他问:“你在马来西亚具体待几天?”

古天乐说怎么了,昨天没睡到,你这么急?

刘俊谦气结,又开始了。这么多年在二人的拉扯中古天乐总是这样,自己稍占上风就开始说一些没轻没重的垃圾话,关键刘俊谦还真不占理,连气都没办法生。昨天他烧到迷糊,已经忘了自己究竟有没有问出来古天乐那个问题,以及古天乐到底是怎么回的。古天乐消息刚弹出来机场就打电话,说锁座了,买到bug,最早只剩明天那班。

刘俊谦把手机扔到床上,“丢”了一声,床上絮絮被他捶到空中爆开,乱七八糟地飞。古天乐又发消息过来,是条语音,似笑非笑的:“我买好明天机票,等下信息发你。”

但这个等下,刘俊谦一直等到晚上都没再有消息过来,对方似乎在忙,把他全然忘了。一下午刘俊谦什么事都没干净抱着手机,期间广告弹进来三条垃圾massage弹进来五条,他都以为是古天乐,然后再把手机摔出去。下午六点,他饿得头晕眼花,掀开被子本来想起来找点吃的,手机又震。

一条航班信息弹出来,明天一早飞马来西亚的票。刘俊谦恍惚有种二人热恋的感觉,古老板像个暴发户而自己是他的地下情人,天南海北偷偷陪着他出差,两人在飞机上越过独座牵手,手指在空气中触碰,人也在万米高空上接吻。他发消息问马来西亚什么天气,他需要带几件衣服,待几天,对方统统不再回。

 

以为很忙,但凌晨plog依然准时更新:
限制讓人不得不思考「還有什麼可能」,
也讓原本習慣依賴的消失,
逼出真正的能力,
許多創新與突破,
正是在「不能」的情境下誕生。

刘俊谦看到这一条的时候已经登机,飞行模式前他习惯检查所有社交软件,把古天乐和他从加回好友到清晨他发的安检照片,字字句句精读一遍,然后才想起来没看他昨晚的部落格。扫了一眼,广播准时响,刘俊谦关上手机闭眼假寐,眼前却全都是那几句话。

还有什么可能···真正的能力···依赖习惯的消失····

到底什么意思?

飞行时间四小时,他迷迷糊糊睡了两小时,放空半小时,想了一个半小时的事情。把古天乐这几天种种怪异行为和暗示在脑袋里盘来盘去,盘到最后竟然有点面目全非。刘俊谦好像旁观者看着自己一步一步走进陷阱但是却无法回头,这种无力感比他当时挽着蔡思韵走向神父更甚——同样是无法回头的一件事,同样的痛苦,但为什么偏偏是自己一次一次在痛苦中沉沦甚至享受,以至于感受到被虐的幸福?他想到蔡思韵15号早上和他在机场分别,贴贴他的脸,揉揉他浮肿眼眶,给他擦泪:“好啦,我有我的工作,你也有你的生活,回去吧,你应该回去,嗯?”

刘俊谦说为什么,我明明想要一种安定的生活,你应该知道的,你明明知道的。

蔡思韵说因为你是演员啊,还是体验派···

“回去吧,你该靠这些活着,回去吧。”

于是他回头。在这件事上,回头是种犯禁也是种诅咒,古天乐站在冥府门口,身上披挂着刘俊谦成为演员以来所有的爱恨情仇。他从24年开始火,所有采访问到他的高光角色必然绕不开蓝信一,好像大家想看的并非他刘俊谦而是一个实际上并不存在的人,背后只是影像的骗局,还有他和古天乐联袂打造的一场梦。而作为共犯,却从来没人问过古天乐成为张少祖的心得,抑或者张少祖在他的人生角色里意味着什么——他就这么脱身,想入戏时入戏,想离开时离开,把刘俊谦一个人扔在沼泽里被淹过口鼻,然后沉沦。但实际上古天乐其人只是和张少祖毫不相干的两个人而已,他把所有人都骗了。

所有爱恨情仇。刘俊谦扣着手机的音量键,把它开到最大,又关至静音,看图标在音量轴上滚来滚去,他想这些爱恨情仇到底是关于古天乐还是张少祖,还是他从来就分不清。然而分不清真的重要吗?他离不开他是事实,他在他面前蠢得像只被牵着鼻子乱转的狗也是事实。古天乐跟他说过不止一次不要什么事情都追根究底,做人要难得糊涂,他真的有听进去半句吗?听进去的时候,他以为说这话的人是古天乐还是张少祖?

这一切真的重要吗?

 

飞机落地,他手机开机,古天乐发消息过来,一串电话号码,一张车牌照。他说自己忙没空来接,要刘俊谦直接去酒店等。刘俊谦一下停车场就看见一辆幻影,高调到夸张,像接他去结婚,而他本人却胡子拉碴只穿了一件小狗印花的T恤。司机是个华人,过来给他拎行李:“刘生,吃午饭了吗?我知道附近有家肉骨茶很好吃,要不要去尝?”

刘俊谦心乱如麻,马来西亚好热,他只想赶紧钻到空调房里让自己冷静下,然后措辞,好晚上跟古天乐谈清楚一些事。他大概已经彻底明白古天乐和张少祖就不可能是一个人,而他放弃将二者进行区别,以及他要道歉,没把已婚的、一生一次的标记留给他。他说算了在飞机上才吃过,问古生什么时候忙完?

“我也不知道啊···但比赛应该是明天,今天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我先送你去。”车里连着司机的CarPlay,放一首很小众的歌。刘俊谦看街景在外面呼啸,百无聊赖,听歌识曲,看歌词一行行滚动。

As a Stone,旋律简单副歌循环两边刘俊谦就能哼出来,鼓拍很民族唱腔很古典,刘俊谦说你品味不错。

司机挠挠头,说还好吧?其实我英文不是很好,词是讲什么的?

刘俊谦笑笑,说我英文也一般般啊,就听个旋律,好听就是好歌。

 

刘俊谦站在客房门口,一手捏着箱子一手捏房卡,脑袋里飞速把自己等下见到古天乐要说的话过了一遍,才刷开门。

滴一声,门开了,好大一个房间,隐约传来电视声。刘俊谦问了句有人吗?电视声音就适时降低,只剩下一点隐约轰鸣声。

比赛?

他把箱子放在门口,自己往里走。绕过玄关是盥洗室,里面拉着窗帘但夜灯开着,他先看到电视上赛车比赛录屏,然后才是古天乐背对着他一颗头。

明明只是一天没见,但刘俊谦却感觉好像有很久,久到古天乐这个后脑勺对他来说都有点陌生。他想如果自己不是蓝信一而他不是张少祖,那么自己应该怎么和他打招呼呢?久别重逢,该客气点还是亲密点?古天乐没转身,他就像一个刚刚认识他的后生仔,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干嘛,不认识了?”感受到他僵硬,古天乐关了电视起身:“怎么不过来坐?”

刘俊谦才发现,他穿了件车队应援衫,紧身蓝色短袖Polo,袖子正好卡在大臂一半的位置。大概刚才看比赛太紧张,胳膊都在发力,青筋还没消下去。刘俊谦感觉自己一下就硬了,往后退了两步:“你···你怎么穿成这样。”

古天乐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穿成这样怎么了?”

他近年私服多以宽松舒适为主,都是oversize,很少穿这种显身材的衣服了。只有在床上全脱光了才能看出来保持得有多好。这件车队服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刘俊谦一路后退,古天乐就一路紧逼,微微勾起嘴角:“病好了吗?”

“基本···好了。”刘俊谦靠上墙,咽了下口水。

“哦。”古天乐在他一步开外站定,漫不经心把他从上到下扫视一遍,皱了皱鼻子:“一身飞机味,衣服脱了。”

大概是他发情的样子太过显眼瞒不过古天乐的眼睛,也可能古天乐本来穿这件衣服等他就是故意的。总之脱衣服就是先兵后礼了,刘俊谦乐得如此。仇人相见先打一架,情人相见先打一炮,他们二者兼有,所以上床打架。他二话不说脱了衣服扔到一旁,乖乖被古天乐用视线盯在墙上,眼神低垂,一下下从他胸口、肩膀、扫到胳膊。

古天乐捏着他肩膀用力,肱二头肌撑开袖口:“喜欢?”

刘俊谦诚实:“喜欢。”

古天乐:“不觉得我穿这个幼稚了?”

刘俊谦摇摇头,时尚的完成度最终靠脸和身材,况且古天乐这身穿搭要是放在香港某间会议室可能会很奇怪,但放在热情似火的雪邦,能一下把他性欲点成冲天大火。刘俊谦伸手试探着摸上他腹肌,顺着他话:“我···来送炮。”

古天乐捏住他手,不为所动:“理由?”

刘俊谦:“谢谢你那天照顾我,还有··道歉。”

“为什么道歉?”

“为···我之前,有点,就是···搞不清楚··你···究竟是···”他还是有点说不出口。就像一个宅男面对女神其实很难承认爱的到底是女神本人还是女神的角色,羞耻让他有点想遁地而逃——好歹也是个有专业素养的演员,怎么会爱一个角色爱到此前拿古天乐当代餐呢?除却他,谁还敢?他下巴被古天乐捏起来直视:“我演他,只是为了你能开心,但我不想你一直把我当作他。你明不明?”

刘俊谦说我明,我也知道你从来不是把我当蓝信一来爱的,对不起。古天乐摇头说没关系,在对待后辈上我和张少祖都一样,这件事不计较。刘俊谦问:“那我现在可以和你做爱了吗?”

古天乐失笑:“是你先折磨我,现在还需要准入许可吗?”

四片嘴唇猛地亲到一起,像渴了十年的人。二人一边亲一边磕磕绊绊往床上走,但由于刘俊谦脱裤子一半失败了,古天乐只好把他摁在飘窗上扩张。刘俊谦只有上半身受力,下半身完全悬空,双腿被古天乐扛起来挂在腰上,古天乐要脱衣服,他说不要。

“我明天要穿这件见人。”古天乐还是要脱。

“求你别···”光看着古天乐穿这件衣服捅他刘俊谦就有点想射了,他再三保证不会喷到衣服上,古天乐才作罢,伸手去捅他穴。穴口松软完全不抗拒他的进入,很轻松就填入两三根手指,换来水流。古天乐今天也没什么耐心扩张,草草弄了两下就要进,刘俊谦双腿在他后腰盘紧,把他往前推了推。

“不愧是结了婚的人啊,饥渴成这样。”古天乐顶在他穴口,调笑一句。

这种时刻,他突然来这么一句,刘俊谦一下想起自己已经是个已婚人士了,从道德的意义上来说他们现在算偷情,一瞬间古往今来所有偷情电影从眼前闪过,浮光掠影,雾气蒸腾。下一秒古天乐捅进去,他尖叫出声。

“我这样算是干人夫还是干人妻?”古天乐埋到最深动了几下。距离上次两人彻底做爱已经十天有余,他诚然也觉得刘俊谦身体有点陌生。或者说这已经是一副全新身份的身体,别人的丈夫,自己的情人。他把刘俊谦胳膊抬起来,去捏他靠近腋下根部的软肉,绵绵的,和他没发力的胸肌一个手感:“坐起来。”

刘俊谦勉力坐起来,但身后没墙靠不住,腰发不了力,古天乐就保持埋在他穴里的姿势把人抱起来往床上走,走一下顶一下,刘俊谦无力攀住他胳膊,手握紧了都环不过来。古天乐还没走到床边水就往下滴,他喷了一回。刘俊谦就说要射,说不行了,他干脆站在原地:“这就不行了?”

刘俊谦说你太性感···我真的有点受不了,衣服,你衣服。

古天乐“嗯”了一声,一手掂着他腿弯,一手捞起衣服下摆卷起来咬在嘴里,露出精壮腹肌。刘俊谦闭上眼往后仰头,要古天乐就这么站着把让操上高潮。

古天乐把他往上托一下,臂弯卡住小腿,然后手掌托住他屁股开始动。刘俊谦被这种深度顶得受不了,伸手给自己撸,脑子被快感全都抓住一心只想高潮,古天乐观察他表情, 往他敏感点上弄,含糊道:“射衣服上就操死你。”

很dom的一句话,刘俊谦百分之一万的受用,精液喷出来。他怕这个姿势掉了,又怕自己射太多不免弄脏古天乐衣服,上下迫击夹得好紧。古天乐被他夹得喘了一声,伸头把衣角送过去要他帮自己叼着,然后专心致志干他。电视台上小花瓶被他们全都扫到地上,床就在五步开外,但古天乐要把刘俊谦摁在液晶显示屏上弄,像原始的野兽。刘俊谦背上蹭着还有余温的显示屏,模糊间低头去看二人交合处,已经被捣出白沫,爽到甚至有点后怕:“Louis射给我···求求你···射里面···“

古天乐冲刺数十下最后抽出来射在他小腹,看精液挂在他奶头然后慢慢滑下来,刘俊谦露出有点失望和迷茫的表情,看得他有点想笑。他把刘俊谦捞到床上,翻过去检查他背,没有被硌到的痕迹,跪在他腿间问:“现在能不能脱衣服了?”

刘俊谦晕晕乎乎,满脑子都是他为什么没射进来这件事。问他是不是还在生气,怎样可以消气,又问等下能给我留点力气我们聊聊吗,别把我直接做晕过去···古天乐掰开他腿懒得纠缠,就着刚才的水复又捅进去:“你送炮来的,还跟我商量?自己能熬到结束,我们就有的聊。”

 

刘俊谦有没有坚持到最后不知道,但10月26号凌晨,blog依然雷打不动准时更新:
忠於自己不等於固執,
而是在了解自己真正想要什麼後,
勇敢地做出選擇。

 

FIN

Notes:

本文仅截取古天乐2025.10.15-2025.10.26部落格进行文学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