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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sunami / 海啸

Summary:

After qualifying goes wrong in Suzuka, Charles breaks down alone in the dark.
Max doesn’t understand—until he remembers the date.

Twenty years since Jules Bianchi’s accident.
Twenty years since the accident took away the boy who taught Charles how to dream.

On the track the next day, Charles chases a red phantom through the corners of Suzuka,
and when he crosses the finish line, he isn’t alone anymore.

A story about grief, love, and the quiet kind of redemption that only speed can bring.

铃鹿排位赛失利后,Charles很崩溃。
Max不明白——直到他想起今天的日期。
Jules Bianchi离开的二十周年。
那个教会Charles如何做梦的少年,再也没能回到赛道。

第二天的正赛中,Charles在追逐着一辆红色的幻影。
当他冲过方格旗时,他知道自己不再孤单。

一篇关于悲伤、爱,以及只有速度能带来的温柔救赎的故事。

Work Text:

“嘿。Charlie。”

排位赛后Max叫住了匆匆而过的Charles。

“哦天哪Max。我要迟到了。记者在等我。”

“……你看起来很不好。”

“我知道我看起来什么样子,”Charles用手套蹭了蹭鼻子,“我们晚上再说好吗,我想早点应付完……。”

他尝试把自己的胳膊从Max手中抽出来。

“嘿……他妈的,只是一次P8而已……”

Charles对Max使了个怪怪的眼色,又瞪了他一眼。

哦。操。他生气了。Max松开手,看着Charles像个没弹性的弹簧左摇右摆地扎进红色的法拉利海洋。

Max撇撇嘴,低头看到自己另外一只手里还抱着杆位的小轮胎奖杯。

哦我真该死。Max尴尬地挠了挠头。

周围传来红牛同事们按耐不住的轻声嗤笑。

操。

Max感觉自己的脸在燃烧。他狠狠地踹了一脚自己的水杯。

 


弄完很多破事回到名古屋的酒店,天已经黑透了。推开门,Max差点被Charles的大行李箱绊倒。

红色的T恤被随手丢在一边。

没什么声音。

Max故意踢踢踏踏地走进屋子,看到露在被子外面的一撮深棕色的卷毛。

他本来不想理Charles。

很早就说好了不要因为比赛互相闹脾气。那只是份工作。但Charles现在显然在因为比赛闹脾气。

Max抬了抬眉毛。

虽然自己也不是完全没错。

Max又垂下眉毛。

“Charlie。”他轻轻拉开被子。

Charles立刻把脸扎进了枕头里。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着。

“哦。天哪。”

Max睁大了眼睛。很明显,Charles在哭。他扭头的一瞬间,他看到了发肿的眼睛和红得要命的鼻子。

至少哭了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

Max开始后悔自己在P房前拉住了他。甚至觉得自己没拿到杆位就好了。

“……Charlie……原谅我好吗,我没想到……操,我不知道你会这么……星期一我们去东京再逛一天好吗,我不去和Yuki拍那些该死的白痴视频了,我会和Raymond说。什么?你不想去东京吗?那名古……”

“哦!Max!”Charles把脸从枕头中拔了出来,狠狠抹了把脸和鼻子,“我不是因为这个在哭。”

Max盯着那双绿眼睛,自己好像被吸进去了一样,有种呼吸不畅的溺水感。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学游泳,在泳池中不停地扑腾,试图喊爸爸,但消毒液味的水一口一口地倒灌进去,他甚至没法叫出声。Jos Verstappen就在不远处看着他。泳池很小,但那一刻他觉得将要淹死自己的是太平洋。

Max一瞬间好像想起了些什么。

今天是Charles Leclerc在名为Jules Bianchi的海中溺水20周年整。

而他没能跑出满意的圈速让自己稍微好受一点。

甚至还被Max拉住问个不停。

Max喉咙有点紧,他半张开嘴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嘴一直很笨。他经常惹得Charles恼火地锤他的肚子,但只锤一下他就会笑着原谅他。

他拉出Charles的手在自己的肚子上狠狠地锤了一拳。

Charles哧地笑了。

“你真是个白痴。”

“是的Charlie,你爱上了个白痴。”

Max把Charles搂过去。他用手上下捋着Charles的一整条脊椎骨头,妈妈就是这样安慰自己的。一直很奏效。

那时候他还小,妈妈还没有带着妹妹离开家。如果自己没有拿到卡丁车冠军,妈妈就会和爸爸激烈地争吵。

“Jos,你这个混蛋!他才6岁!你不能这样逼他。”

“让开。这不关你什么事。”

爸爸露出凶恶的表情,甩着手向Max大步走过来,把他吓得哇哇大哭。这时候妈妈就会紧紧抱住他,不停地抚摸他的背。

妈妈柔软冰凉的指头顺着脊骨滑动着。Max一下子觉得很安心。有妈妈在就没什么大不了的,爸爸也显得不那么可怕。

“我会得冠军的,妈妈。”小小的Max很认真地咕哝着。

妈妈什么也没说。但是他感觉到一滴一滴的温热的水不停地滴在他肩膀上。

他希望这招对Charles也奏效。

如果他哭了——当然最好是不要哭——我永远会这样抱着他。Max暗自发誓。

 

五盏红灯熄灭,正赛开始。

“Charles Leclerc!!!!”铃鹿观众席的红海爆发出轰鸣的声浪。

Charles起步很好,一开始就相当激进地挤掉了P7的Kimi Antonelli。

 

第4圈。

Charles在11号弯外线过掉了Oscar Piastri。亮红色宛如流星的16号赛车优雅地划着弧线,把这辆迈凯伦甩在身后。

上升到P6。

 

“漂亮,Charles。轮胎状态怎么样?”Bryan在无线电中的语调很是轻快。

“哦……还不赖。”

“保持Plan A,Carlos领先2.4秒。”

Charles没有回应,他关掉了无线电。今天状态很好,车的状态也还不错,没有转向太不足也没有太过度。赛道温度适宜,东半球春季的太阳高挂着,西日本清爽的风穿过樱花林抚摸着他的双手。

根据其他车手的经验——尤其是那些拿了不少世界冠军的老家伙(包括Max Verstappen)——车手可以根据一些感受很轻易分辨自己今天是否在状态:如果你觉得赛道很安静,听不见引擎的咆哮声,你觉得整个宇宙好像他妈的就剩自己了——那么恭喜,你开得很好。

Charles部分赞同这句话。

他现在就感觉到安静。但并非就剩自己了。他觉得自己正在追随着另外一辆红色赛车的幻影。那辆车引导着他走线入弯,让他尽可能靠近弯心,又能保持极快的出弯速度。他有时候感觉自己在和那辆车重合,就快能追上那个影子的速度,但那辆车永远更快,永远不可逾越。

他知道那是他的天使。

我们每年都在铃鹿再次相见。

 

第25圈,Charles轻松地连续超越了Carlos Sainz和George Russell,上升到P4。

观众席爆发的欢呼声简直要掀起一场海啸。

 

换上了新红胎。

Charles的速度势不可挡。

印着16号的疯狂法拉利赛车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很难想象仅仅一个月之前在澳大利亚站这辆红色的shit box接连发生了变速箱故障、动力不足等等各种他妈的滑稽的典型法拉利问题。

 

第40圈,Charles追上了Lando Norris。

 

第51圈,Charles超过队友Oliver Bearman。

 

他正处在P2,前面是Max Verstappen反着光的蓝色尾翼。

 

“Charlie,接下来你要学的是什么是DRS。嘿。别乱动。”Jules Bianchi摁住15岁的Charles手,“听好了,你得用这个开进法拉利。”

年轻的Jules很少对Charles很严肃。他更多时候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痴。他会脱光上衣在家里跳舞并且拍给大哥Lorenzo Leclerc看,然后爆发出鹅一样的傻到爆炸的笑声。

“法拉利?我没想过……”

“哦!Charlie,你这空空如也的大脑。”Jules重重敲了他的脑壳,“我会加入法拉利的,你也会。我们早晚穿着红色衣服去开香槟,你开一次,我开一次,哦,我们也可以一起开……毕竟领奖台有三个位置。不管怎么样,我们还会拿到WDC——当然是我先拿到,你可能是年度季军?亚军?总之你在旁边为我鼓掌,你得他妈的鼓大声一点……”

Charles的绿眼睛盯着滔滔不绝做着白日梦的Jules。

他是真的白痴。但是到时候我会给他鼓大声一点的。Charles想到。

 

“你进入了Max的DRS区,Charles。”无线电滋滋啦啦地响了起来。

“我知道。”Charles简单地回应。

滑过18号弯,他和Max都进入了最后的长直道。

你可以的,Charlie。你正在开着法拉利了。我真为你骄傲。Jules的声音随着风声拂过他的耳畔。

宇宙热寂般安静。

Charles开启了DRS。

16号赛车拉着残影越过了Max Verstappen的车头。

眼前那辆红色的幻影像烟一样消散了。

然后是跃动着的方格旗。

Charles又开始听到这个世界的声音。观众震天的咆哮、无线电中嘈杂的祝贺、引擎嗡嗡的啸叫,还有泪水滴在头盔上的啪嗒声。

 

Max和Charles选择在法国度过他们的纪念日。

显然这个白痴荷兰人很不喜欢法国菜。他也不会说除了“我爱你”之外任何一句法语。

但他还是陪着Charles去巴黎呆了几天。他知道Charles会顺路去Jules Bianchi的墓地看看,给他看看刚拿到的日本大奖赛冠军奖杯。

“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应该离开法拉利,”回去的飞机上Max拉了下口罩,在Charles耳边抱怨着,“他们真的很他妈的蠢。我觉得那些问题——比如上个月那个操蛋的变速箱——”

“哦行了,Max。”Charles锤了他一拳,“你知道我不会走的。”

“我知道。”Max委屈地很小声嘀咕着。

“但是谢谢你,Max。”Charles望向他,眼神很严肃,“真的谢谢你。没有你,我可能……我振作不起来。在日本总是很艰难,但是有你在的话,一切都不一样了。”

Max又不合时宜地笨嘴拙舌起来。他不知道回答什么,但是他心里掀起了一场小小的温暖的海啸。他握住了Charles的手。

“我也是,Charlie。”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