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无线耳机的最远距离是多少呢？
是十米。
你在晚自习撑着耳朵向墙壁靠去，尽力伪装的像一个平常的傍晚，你只是有些懒散的在看书。
墙壁之外相邻的楼栋里，坐着的是和你一般的王志强。
听的什么歌呢？
你有些记不起来了，只记得手机在你手里，那个时候的你似乎喜欢上了林俊杰。
而那段链接两栋教学楼的走廊刚好十米，如若是你们任何一端离的远了些，就会让耳机里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断断续续。
所以你们在不同的楼栋里，彼此祈祷着，让你们的距离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part.1
你们从来没有分离过这么久。
王志强比你大两岁，你们的小学和初中在同一个学校的不同分部，所以直到他中考之前，你也无知无觉的对于你们的分开。
那时你满脸泪水的拉着王志强的衣摆，你说，哥，不要走。
刚初二的你对高中和大学还没什么太清晰的概念，甚至觉得遥远。
但王志强初三时父母对他的紧张和一丝压迫的气息也让你感受到了不同。
随后而来的分别更是将他沦为了你再也见不到的那一类人，或许就像你偷偷借来小说里的男女主。
不对于爱情，你悲伤于他们的分离。
这时的你还不太懂感情里的弯弯绕绕，只是一想到你要和从小到大几乎是形影不离哥哥分开。
你就很伤心，所以你哭着拉着他的衣摆问他，我们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了，你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王志强听着你口中越来越离谱的词汇，哭笑不得的拉起你的手，给你解释着高中的意思，他并不是不回来了。
你们依旧能够见面，能够一起生活一起吃喝玩乐，他在周末放学时还能来学校门口接你。
于是你才松了一口气，认为自己是大人般的擦去泪水坚强起来。
才怪，你还是习惯不了他突然在你目前短短人生里两年的缺席。
你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在没有手机的时间里玩耍发呆。
然后看着日记数着星期，等待着他的回来。
但他好像越来越忙，他周末不会再出现在你的学校门口，有时候甚至一个月也不回家。
他好像越来越优秀，父母的夸奖，邻居的只言片语，家里越来越多的奖状、奖项。
只有你知道，他只是一个违背你们约定的骗子。
他甚至缺席了你的初三下期。
听父母说，他去了封闭的夏令营，是一个重要的机会。
直到你终于考上了他的高中。
你在开学那天就冲到他的班级门口，将在与别人笑谈的他拽了出来。
你就这么看着他。
你不应该哭的，你应该控诉他的失约，应该将你学会骂人的词尽数用在他的身上，应该让他向你道歉向你赔罪。
可你就这么拽着他的领子，看着他，逐渐红了眼眶。
你们已经整整大半年没见过面了。他怎么能忘记约定以后，丝毫没有负担的，在这里和别人谈笑风生。
他知道你的成绩吗，他知道你是他的妹妹吗，他知道你和他考上了同一所高中吗？
part.2
王志强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他确实在此前十多年的人生里没有和你分离过。
第一次看你抓着他衣摆流泪的时候，他想，如果能申请走读的话，他一定不要住校了。
就算要上晚自习，他也可以一下课就跑来接你，然后送你回家后再回学校。
累着点不算什么，他不想看到你再哭的这么伤心了。
可惜这个愿景被你们的父母还有他的老师驳回了。
父母说你需要成长，需要学会分离，你们都是一家人，总有时间能见面的，每天见面没有必要，并且耽误王志强的学习。
他又想起那一天你的眼睛，你的话。
于是他换了一个决定，他可以周五来接你回家，然后周末带你出去玩耍，你想去的游乐园，想买的书，想吃的东西。
他都会满足你。
王志强确实将约定完成的很好，每周只要到了周五，学校门口就会自动刷新一个你的哥哥。
那一天你可以不思考天气是否会下雨，书包里带什么东西，回家的路上是否想吃什么东西，你只用跟着王志强。
他会接过你的书包，帮你备着雨伞，买好你爱吃的小吃。
高二那年，王志强难得因为考试错峰原因提早放学，听到他依旧要去接你，时间充裕的好兄弟死缠难打的，说什么也要一起来接你放学。
“兄弟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兄弟拍着胸口保证，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向你的学校走来。
今天的最后一节是体育课，你在操场上和朋友聊天玩闹着。
王志强从校门口一眼就找到了正在说笑的你。
“那就是我妹妹。”王志强面露骄傲的指着你对着身旁的兄弟说。
兄弟却把他拉过来，指向了另一边的一个男孩。
“他是不是喜欢你妹妹啊？”兄弟挤眉弄眼的八卦着，“你看，他一直朝着你妹妹看耶。”
“他懂个屁的喜欢。”王志强连男生的脸都没有看清就下意识的蹦出了这句话。
“？”兄弟诧异的看了他一下，然后扶着他大声笑了起来，“这就防起来了？你懂喜欢？”
校门口的小插曲很快就吸引到一直关注着校门的你，看到王志强的一瞬间你就告别朋友朝他走去，
“哥！”你挥手向他打着招呼。
王志强看着专注着他的你，一旁闷笑的兄弟，和那句脱口而出的他不懂喜欢。
喜欢……？
你挥着的手和你的笑容。
喜欢……？
他的心跳突然轻慢了一下，接踵而来的就是剧烈的恶心感。
你一无防备的看着脸色骤然苍白的王志强，赶紧跑到了校门前。
“哥？哥！你怎么了”
好兄弟也看着王志强，“你咋了？”
王志强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你一眼，“没事，就是突然不舒服。”
“那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回家没事的”
你关切的眼光落在他的身上，将他感受到那点微妙卑劣的情绪覆灭的一干二净。
他闭上眼缓了缓，对你扯出了一个笑，“好，哥先回家了。”
part.3
那时候你刚步入初三不久，学业也开始紧促了起来。
你也没太在意王志强的反常。
他告诉你他下个月改放月假了你也没有在意。
因为你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目标。
你要和他上同一个学校。
所以你的初三正因此拼搏着。
第一个月，他回家了两天，他没有和你打招呼，当你回家时只看到了他紧闭的房门。
或许是他太累了？你想着自己近期增多的学业理解着他。
可他这两天也没有和你见面。
你关切的给他发消息表示疑问，他只回答你说他生病了。
你没有怀疑，让他注意休息。
真正意识到他的失约是在第二个月，你不经意间给父母提起高中放月假很辛苦。
父母怕你压力太大，告诉你你哥哥的学校一直是放的周假，你可以报考类似放周假的学校。
周假？你对父母接下来的关心恍若未闻，周假？
王志强在骗你，你掏出手机想质问王志强，却发现他还没有回复你之前的信息。
你想给他打电话，却发现即使是在周末他也不会接通。
他失约了，他违背了约定，他甚至在骗你躲你。
为什么？
你不明白，你等着一个又一个周的周五，你期待着有一天学校门口会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然后他来告诉你这一切一切的原因。
可惜没有，王志强的消息一个又一个的从家人，从邻居口中传递回来，他的优秀他的生活他的向上。
没有哪一个，是你亲口听他向你说的。
你改变注意了，等你考上了他的高中，你要亲自抓着他的衣领质问他。
为什么失约，为什么不管我，为什么骗我？
你不要我这个妹妹了吗？
你们刚分离时的情绪又一次反扑了你，悲伤再次从你的生活中蔓延开来。
这是不一样的，不是朋友能够弥补的情绪。
你在莫名其妙间丢失了一段你重视的亲情。
part.4
王志强没有想过要再见到你，至少现在没有。
在他的预想里你应该因为他的失约和躲藏而愤怒，然后报考一个不一样的高中。
最好拉黑他的联系方式并且放言说我再也不会原谅你了。
可没有，可没有。
就像王志强没有失约。
他用学校食堂不好吃为理由，用优秀的成绩缠着老师通过了他的校外用餐申请。
此后每一天的放学，他都会趁自己的用餐时间送你回家。
就像他一开始想的那样。一下课跑来见你，送你回家，再跑回学校。
他做不到真正的和你断开关系。
他做不到那样冷静的不再见你，他怎么可能一直不见你。
你是他的妹妹。
就算他想不明白那天心跳的缓慢是因为亲情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你也还是他的妹妹，让他本能的想要靠近你照顾你。
不过放弃一顿晚饭而已。
王志强就这样偷偷的跟在你身后送你回家。
看着你的朋友，你的失落，你的开心，你的所有放学路。
只是你一次都没有发现。
就像当初军训时教官私下对他说的那样。
他是一个天生的战士。
直到你的中考，你之前的每一天，每一天，他都没有缺席。
他知道你的愤怒。
他依旧在人群里看着你，你的每一科考试。
你也依旧期待着王志强会出现在送考的人群里。
你们只是莫名其妙的失去了联系，可你们依旧是家人，他会缺席你目前人生中面临的重要选择吗？
所以每次走进考场，每次走出考场，你都会四处寻找，甚至停留一两分钟。
去等待这个从没有赴约的人。
王志强要疯了。
他几乎在你张望的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你在找他。
你在期待他。
意识到这一点，王志强的心跳又开始隐秘的失衡，直到冲破某种被压抑的浩至。
他不能再呆下去了。
他接受了教官的邀请，加入了秘密的训练营。
至此，一整个暑假，断绝联系，音讯全无。
直到今天，他放松的想着你可能已经去到了一个新的学校，遇见的新的同学老师。
可以开始人生新篇章的人。
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抓着他的衣领。
没有想象中的质问和谩骂。
眼前的女孩只是一点一点的红了眼眶。
……
王志强，你完蛋了。
少年隐秘而不可言说的悸动终于化作了砒霜，随着心跳蔓延至了四肢百骸，让他品尝到了自己咽喉里的腥甜。
你恶心的爱恋，再也没办法被自己否定了。
part.5
王志强还是失约了。
他允诺过的，他允诺过不再让你掉眼泪的。
你在眼泪中朦胧的看着他的身形。
他好像没有任何表示，没有动作，没有解释，没有言语。
你只能感受到他在看着你。
直到你第一滴泪水的溢出。
它还没有落下，就被王志强的手抚过眼眶带走了。
越过眼泪，你终于看清了他，和他同样发红的眼眶。
你终于溃不成军。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王志强就这么一滴一滴的擦着你的泪。
“哥。”你和两年前不一样了。
你不再是拉着他的衣角无力的让他别走的小女孩了。
你能够追上他的脚步，你能够让他不得不见到你，让他再也躲不了你了。
就像现在这样。
王志强眼中沉寂着你看不懂的情绪，他闭上了眼，像你们莫名其妙分歧之前的那样。
他从衣领上拉过你的手，轻轻的放在了他的脸上。
“等我。”
他的泪来的比你克制，比你隐忍，比你滚烫。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失约的人，放弃约定的人，看起来比你更加的伤心，比你看起来更加的痛苦。
你问不出口。
你不认我了吗？我惹你不高兴了吗？我们还可以回到从前吗？你可以理我吗？
你都问不出口。
你狼狈的心痛着他的消瘦，他的封闭，和他的泪。
对于你们毫无联系的大半年。
你等待中的274天。
你们默契的选择了粉饰太平。
你们又开始一起吃饭，放学，回家。
就像你们继续做回了从前那对好兄妹。
可是总有人回不去了。
part.6
王志强从你手里接过了那半只耳机。
听歌是高中晚自习心照不宣的放松方式。
关系好的同学总是会共用一副耳机听歌，今天听你的歌单，明天听我的歌单。
你也没忍住心动，用零花钱去购买了一副无线耳机。
那时的无线耳机还不便宜。
特别是听距远的耳机，你更是咬牙省了半个月。
所以王志强失去了一些小权利……比如他只能听你的歌单，听你喜欢的歌曲。
你听一遍两遍三遍，甚至单曲循环。他也只能跟着你听一遍两遍三遍单曲循环。
你们的距离很自然的就保持在了十米之内。
尽管耳机的歌声总是模糊，但你知道这不会太久。王志强总是能找到角度和办法让耳机的声音再次变得清晰。
这样的小插曲给枯燥的晚自习增添了一些别样的乐趣。
你有时会去数，数这一次模糊王志强会在多久之内解决。
1.2.3.4.5.6.7……
在你注意到的时间里，最快是七秒，最慢是一分钟。
你们都在尽力的向彼此靠近，近一点，再进一点……
班里流行的歌手就那几个，jj,许嵩，jay.
你们心境不同的听着这些歌曲，或写了爱情，或写了亲情，友情，心情……
在发呆时，你偶尔会被一两句歌词触动，想起你和王志强的曾经，那么王志强呢？
他听着这些歌曲，会想些什么呢？
你们都没有深入交心谈话的习惯，所以你不知道，他也不会告诉你。
part.7
临近平安夜，总有送苹果祝平安的热潮。
你的朋友带着你去了学校外的大超市，让你陪她给她喜欢的人挑选平安果。
来都来了，你也没有喜欢的人，所以你准备挑一个苹果送给王志强。
但是你不太懂这些，苹果的话？又大又圆又红就好了吧？
朋友带你略过普通苹果区来到了蛇果面前。
蛇果完全符合你对好吃苹果的刻板印象，红，大，形状美。
所以你和朋友一拍即合，精心挑选了一番后来到了包装区。
朋友要亲手包装苹果，你也觉得超市的包装有些土土的，于是你也陪着朋友一起学着包装。
超市的包装虽然不怎么样，但是该有的褶皱和精致感还是在线，第一次学包苹果的你就不一定了。
更何况还是有些非常规的蛇果。
所以你把蛇果放进了一个精致的礼盒，然后偷懒的包装着这个礼盒，代替直接惨不忍睹的包装单独的苹果。
最后的效果还不错，你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包装连连赞叹。
朋友被你的赞叹声吸引来看了一眼。
“？这样谁知道你送的苹果”
不知道吗？你看着朋友手里以苹果为本的包装。那算了。王志强又不会介意。
还白送他一个礼盒。
part.8
“哥，平安夜快乐”
你们回学校时时间已经离晚自习很近了，几乎是你刚把苹果和耳机递过去的一瞬间就响起了上课铃。
你只好匆匆的往教室跑。
王志强有些惊讶的看着手里的精装礼物盒，直到你远去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然后你又退了回来，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耳朵。
他大概明白了。
应该是耳机的连接可能会出问题，毕竟这一次有一些匆忙，没有来得及调整。
他也随着铃声的落幕回到了位置上。
耳机的连接意外的没有中断，只是有一些略微的卡顿。
他借来了一把小刀，小心翼翼的拆着你送他的礼物。
他能预料到这是一个苹果，但是因为你在此之前没有给任何人送过苹果，他就认为你不太在意平安夜了。
意料之外的礼物。
王志强叠好拆下的包装纸，打开礼盒。
一个猩红的蛇果。
红的有些近妖冶的黑。
光滑的果皮在教室白炽灯的照射下蕴荡着一圈又一圈的光泽。
……
上帝创造了伊甸园。
用尘土化作了亚当，又用亚当的肋骨变作了夏娃。
伊甸园万物丰饶，岁月永恒。
有脚的蛇栖息在善恶树上。
只等有一天能够引诱夏娃:
“你要吃下这颗果实吗？”
“你会拥有神性，你能变得智慧和全知。”
所以……
你要吃下禁果吗？
有脚的蛇缓缓走下神树，无声无息的缠绕上了王志强的身躯。
尖锐的獠牙抵压着他的脖梗，有力的蛇身紧绷的让他窒息。
“你要打破常知吗？”
“你要追求她缠着她，让她被万人所厌弃吗？”
有脚蛇的声音缓缓出现在耳边，嘶嘶的蛇信引的他睫毛微微颤动。
耳机的声音似是因为你的努力又重新变得清晰。
好像又是你在疑惑。为什么这一次王志强没有及时调整你们的距离。
低沉压抑的歌声从耳机传来。
这是你最近最喜欢的一首歌。
能爱多久 想多久 是多久 是永久。
“咔嚓”
爱过就不朽。
甘甜的果味卷袭了他的全部味蕾。
那我不走 不分手 不放手 不挥手
十指紧扣。
王志强一口一口的啃着蛇果，直到果肉从一开始的爽脆变为临近果核的苦涩。
最后连同难以下咽的果核果梗一起，完完整整的被吞咽进了他的腹中。
他不是亚当，更不是夏娃。
偷尝禁果的代价，只能也必须由他一个人承担。
即使是被逐出伊甸园。
只要你能在他的墓碑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不论亲情或者爱情。
是我引诱你吗？
有脚蛇还在无辜的吐着信子。
王志强将残留汁水的手指放到嘴边，轻轻舔了一下。
他甘之如始。
part.9
你再一次找不到王志强了。
这个讨厌的，卑鄙的，恶劣的家伙！
你明明已经放下那一年了。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再一次的消失不见。
这算是什么？
给你一个兄妹恭维的错觉，然后再狠狠打破？
让你之前的假装不在意成为一个笑话，然后再耍你一次？
是的，王志强是一个卑劣的逃跑的懦夫。
从他第一天意识到他的心跳随你变动的时候。
他就已经走在逃跑的路上了。
他还是一个狡诈的不守信者。
他的诺言，他的决定，没有哪一个完整的实现过。
除了一声不吭的离开你。
这是他最容易，最克制，最逃避的决定。
他接受了教官的橄榄枝，进入了军营。
这是他逃跑的最彻底的一次。
因为个人的特殊性，他要求知情的所有人向你保密。
就像他缺席你生活时，他的消息从哪里传来，现在，就要从哪里封闭。
面对你的，永远是父母的不忍，邻居的欲言又止，王志强朋友的保密。
我去你的。
王志强！
他好像昨天还在给你准备新年礼物，问你你喜欢什么需要什么。
但是一开学就再次消失的无影无踪。
班级里没有，学校里也没有。
老师只给出了他转学的理由。
高三下学期转学？怎么可能！
你从来不笨，你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他需要保密的去处。
我去你的！你凭什么不告诉我。
王志强，你凭什么不告诉我。
他从来不在意你，不只是那近乎一年的联络空白，就连现在也是，他从来没给你准备的时间。
然后空白的从你的世界里抽身而出。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你悲伤的近乎恨他。你最亲近的亲人背叛了你。
你怎么能控制住不恨他。
这次你真的拉黑了他的一切联系方式。执拗的将他的生活痕迹清洁出你的生活。
你不再提起他，不在在意他，不在想着他。
更不会再因为他的消失去燃起什么莫名其妙的斗志和气愤。
你是为自己而活的。这次你应该为了自己。
part.10
他总以为逃避你可以忘记你。
可是他错了。这两年多的训练并没有让他忘却你，反而让你的身形在他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你的眼神，你的呼吸，你的笑容，你的泪。
在他的心头越来越紧锁。
或许只需要轻轻一击，就能将这用时间搭成的空中阁楼，彻底的击碎了。
他不敢看手机，不敢看照片，甚至不敢去想你。
你的压力大不大，你难不难过，你责怪他吗，你的青春期有喜欢的人了吗，有人追你吗，你有为什么事情苦恼吗？
只要一想。
他就疯了，他只能一日一日更投入的训练。将自己病态的搓磨的更优秀，更加登峰造极。
然后带着他的优秀投奔于离你更远的地方。
他似乎坚信。只要他不在你的生活里。
你就会安稳满足的度过这一生，最好再遇见一个你喜欢的，喜欢你的，能够一直对你好的人。
然后结婚。
这怎么可能。他的忽冷忽热，突然断联，早就把成长中的你亲手修剪成了歪曲的模样。
我做的不够好吗？我有哪里让他生气了吗？我很差劲吗？我让他这么不齿，这么着急和我断联吗？
疑惑谎言隐瞒和不安成为你成长的辅料，在日复一日的间隙里将你侵蚀淹没。
你长成了另一颗歪脖子树。
另一颗和王志强理想中背道而驰的歪脖子树。
“你喜欢的人在这里吗？”
毕业聚会真心话的酒瓶停停转转落到了你的脚边。
喜欢的人？在这里吗？
不在，你的大脑几乎是一瞬间给出了反馈。
你不知道他在哪里。
谁……？
在你脑海里不知道在哪里的人是谁？
那个被你刻意遗忘，至今不知身处何方的人是谁？
王志强。
这三个字一出现。就像大坝决堤一样崩溃的席卷了你的全身，你的每一寸每一寸。
你突然感到有点恶心。
非常的恶心。
恶心到被酒精迷糊的大脑也挣开了一丝清醒。
往事的一桩桩一件件重新刻在了你的心上。
你一声接一声的干呕吓坏了你的朋友，她慌忙的试图来帮助你。
你用尽了你最后的一丝清明，你对她说。
我要回家。
part.11
来接你的不是你的父母。
是王志强。
你的朋友拿出你的手机，拨打了上面的应急联系人。
第一位是王志强。
是的。你不知出于怎样的心里，在这之前，侥幸的没有拉黑他的号码。
或许是你觉得这个号码不会再被使用了。
或者其他更复杂的心里。
他就这样再次出现在你面前了。
可你不胜酒力神志不清。
在今天之前你甚至不知道喝醉是什么感觉。
你的情感也随着他的到来开始本能的宣泄。
他扶着你走在回家的路上。
这条路是你们曾经的秘密道路，很少有人经过。
现在正是暑夏，又是还没放假的工作日，如果不出意外。这里现在也依旧是你们的秘密花园。
你看着头侧王志强的脸，大脑混沌的思考着。
他不会来见你。这只是你有些恶心的幻想，尽管是幻想。
你是自私的。你不满意它现在的节奏。
于是你突然发难，将王志强推到一旁的墙上。
被你刚刚才意识到的喜欢压抑了太久，一经破土，在这片秘密花园里放肆疯长。
你吻了上去。
王志强呆在原地任由你摆弄。
果然是幻想。
你想，如果是现实，他应该早就把你推开了。
你再次因为恶心而干呕。
因为你确认了。
你喜欢王志强。
你的心跳早就乱了，还夹杂着撕心的悸动。
“王志强。”
“奶奶从小告诉过我们，要爱国家，要爱人民。”
“我知道你离开是为了国家。因为你爱国家。”
“你爱国家，爱人民，爱父母，爱朋友。”
“那我呢？”
“你爱我好不好？”
从前的疑惑不安愤恨又一次冲红了你的双眼。
你看着眼前僵硬不动的王志强。你幻想中的王志强。
你再一次吻了上去。
滚烫的泪水从你的眼角滑下，落在了他的颈窝。
一如当年你抚摸他脸颊的泪水那么滚烫。
灼烧了你们错峰的青春，不健康的你们。
你们在这滚烫中纠缠又放手，激进又怯懦，最后燃烧殆尽。
只剩下了你，和他。
没有你们。
“王志强。爱我好不好？”
happy end.共沉沦
互相喜欢又能怎么样。
你们不是罗密欧与朱丽叶，不是梁山伯与祝英台。
你们逃不走，你们跑不掉。
但你比王志强更坚毅更勇敢。
在发现你喜欢他之后，你也没打算放过他。
凭什么只有你不安彷徨。你近乎恶劣的想。
你应该让他也不安，他也彷徨。
这才能弥补他对你的不闻不问，对你的不在意，对你的说走就走。
你犹记得当初决定忘记他时想的那么轻巧，那么决绝。怎么可能。
你的喜欢你的心动明明白白的告诉你。
你在意的要死。
你不能只要自己痛苦。
你在混沌中沉浮，挣扎。最后猛的从床上醒来。
醉酒后遗症来的异常猛烈。这可能是每个第一次醉酒的人的必经之路。你的头痛的像要被凿开。
乒乒乓乓。
房间里传来你毫无章法翻找药箱的声音。
“叩叩”轻柔的敲门声，但是门后的人没有说话。
你强行撑起酸痛的身体去开门。
或许是昨天父母来接你的时候你醉的太厉害，所以听到动静来关心你吧。
咔哒。
门后站着的不是父亲也不是母亲。
比意识先行动的是你的手。
“啪”一个结实的耳光抽了上去。
后知后觉的你看着自己的更加酸痛的手……和你昨天没换下的衣服
一件在高温下穿过并且沾着酒气的衣服……？
“啪”你反手又是一耳光。
“？”王志强端着醒酒汤被你结结实实的抽了两巴掌。
他没理解，但他选择受着。
“别吃药。”他还用小时候哄你的语气对你说话，“我熬了汤。”
你也没有客气，接过汤一饮而尽。
“你昨天来接的我？”
你开始怀疑昨天幻觉的虚假性。
和一些酒后断片的人不同，你清楚的记得昨天之后的一切。
“嗯。”王志强不确定你是否还记得，只能模糊应了一声，然后接过你的碗去厨房。
你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洗碗。
两年多的时间没见，他似乎更高了一点，体型也更健壮了，变黑了一些。
长期训练积累的肌肉并不浮夸，有一种健体的体型美。
露出的皮肤上隐约能看见一些受伤的疤痕。
要不说伤痕是勋章呢？你缓步走进，看着他能被列入有些性感的身躯。
你今天不想心痛他。
“王志强。”
你的目光对于擅长观察战场的他来说如芒在背。
他依旧是轻轻嗯了一声。
你站在他的身后，伸手去关上了水龙头。
他有些紧张的放下碗转向你，你们的距离骤然变得很近。
依旧疼痛的大脑和几乎失而复得的眼前人让你的脑回路变成了简单的一条直线。
想知道昨天是不是真的，再亲一下不就好了？
你用手搂住他的后颈，借力又吻了上去。
说是吻。倒不如说是毫无章法的嘴唇对对碰。
毕竟你不会接吻，你只能用嘴唇在他的唇周乱蹭。
王志强低下头迁就着你的身高，捧起你的脸拉开了一些距离。
“你知道我是谁吗？”
“谁知道呢？”你对这个隐姓埋名离家近三年的人翻了一个白眼。没有给到他丝毫的尊重。
包括你亲完他应该出现的慌乱，干呕，痛苦，喜欢。
他想象中的反应你通通没有。
你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你们暧昧的距离，和刚刚亲完的他的唇角。
似乎这并不是一件大事。
王志强终于丢盔卸甲，回应了你一个真正的吻。
你们之间第一个，真正的吻。
？！
你的身体在一瞬间紧绷，原本还疼痛的大脑在一瞬间清醒。
你从来没有想过你的乱来会有回应，王志强也从来没有想过昨天你会主动告白。
你看着他眼睛里压抑的不比你少的蓬发的情意。
你的感情不是单向的。
这是一份比你更久远，更深沉，更厚重的感情。
在今天，终于被毫无隐藏的展示给了你。
他的痛苦他的挣扎他的逃避，你记忆中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终于对上了它们原有的意义。
“啪”又是一巴掌。
王志强还没有放手，直到你的情绪被重新剧烈的挑起，直到你开始挣扎。
“啪”被松开你的又送了他一巴掌。
他没有说话，把脸更凑近你身边了一点。
m？你震惊的看着这个离开太久显得有些陌生的人。
“y/n，你喜欢我。”王志强握着你的手摸上他的脸。
“你喜欢我。”他雀跃的看着你。“你喜欢我。”
“所以呢？”你为你昨天酒后盲目的低头感到丢人。
“你要不要再打我一巴掌。”王志强眼神亮晶晶的，又回到你最熟悉的那个状态。
“？”你强硬的收回手。
没有当s的义务！
见你转身向房间走去，他更是亦步亦趋的贴了上来。
“那我给你削个水果？”
“你饿不饿我给你做午饭？”
“你还吃你以前最爱吃的菜吗？”
“我的手艺变好了”
“y/n？y/n？y/n y/n y/n？”
你终于没忍住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吵死了！”
他一把握住你的手。
“松开！”
“不松。”
你完全不理解王志强怎么会变成这么粘人的一个人。
你被他缠的回不去房间，只能睡倒在沙发上。
王志强也一键跟随的坐了上来，依旧没有松开你的手。
他好像还在笑。
你无助的闭上眼。无力的感受着他像小鸡啄米一般的亲吻着你的手背。
你幼稚的还没有你成熟的哥哥。
你懦弱逃避还不如你勇敢的哥哥。
你喜欢却比你更爱你的哥哥。
算了。
你用力扣紧了他的手。
就这么纠缠一辈子吧。
两颗在爱里成长起来的歪脖子病树。
就这么病态的纠缠一辈子吧。
【HE后记】
其实一开始准备写文的时候我没有打算写he的。
我说恨比爱长久，人就得吃一点恨海情天的东西。
但是当我真的开始动笔。我又不舍得be。
爱和恨同样长久。
于是我私心先写了这篇he:共沉沦。
接下来是be奉上。
bad end.克制
你起床的时候发出了一些或多或少的动静。
敲门声几乎是伴随你下床而来的。
就好像是门外的人已经等候你多时了。
你的大脑逐渐从混沌中清晰了起来。
你已经知道自己的处境了。
“王志强。”
你没有开门，轻轻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
门口传来熟悉的应答声。
一个本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了一个荒唐的时期，听到了你近乎自我轻贱的告白。
“我煮了醒酒汤。”
你打开房门，没有接过这碗不知道被怎样用心制作的醒酒汤。
“帮我倒杯水吧。”你的嗓音比你预想中干哑，宿醉一定让你现在看起来很狼狈。
“好。”王志强收回了手。“我们需要谈谈。”
这好像是你们第一次需要拆心推腹的谈话。
谈你们的关系，你们的感情。
你接过水小口的喝着，思绪似乎回到了小时候的一个平常午后。
你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喜欢上王志强的呢。
你不知道，那份悸动似乎是一开始萌芽就被意识死死的压在了隐秘的最深层。
隐秘的连你自己都被隐瞒了。
收回思绪的你感慨的长叹一口气，转过头去面对你的哥哥。
王志强看着你，已经看了很久了。
“你喜欢我。”
逃避的心事被骤然揭开，你还是没有做好这样畅谈的准备，握着玻璃杯的手指隐隐发白。
“我喜欢你。”你只能平静的接过这句话。
这次不是你在哭泣了。
“你怎么能喜欢我？”
王志强眼中的痛苦变做无声的眼泪一点一点的溢出。
你们好像总是在隔着眼泪对视。
隔着一层不清不楚，不可言说的情绪。
你们好像总是在悲伤。
在这场对持中。
最先败阵的居然是是你。
你侧过头去躲避着他的眼睛，逃着他的泪。
你是他亲手种出的病树。
是在他自以为是，痛苦逃避的爱中成长起来的病树。
你怎么能喜欢他。
你们怎么能相爱。
“我是你的哥哥。”压抑的哭腔将你从乱伦的地域拉回人间。
你像小时候犯错一样低头。
“我错了。”你没敢看他，“哥。”
王志强没有不爱你。不论是亲情的还是爱情的。
但他感受到你越界的一瞬间，听到你告白的一瞬间。
痛苦比愉悦先占满。
他怎么能，怎么能把你变成了这样。
他苦心多年的逃避最后全部做成了反效果，将他订死在了耻辱柱上，将他扎的满目苍夷。
你们好不容易……你们怎么可以？
你们从来没有可能。从来没有。
正因为他爱你。
所以不能因为一时的悸动，就不再为你往后几十年的人生负责了。
他爱你啊。
他怎么能忍心看你受到父母的反对，舆论的厌恶和他人的指点。
先坦白的是你，先关上心门的反而是他。
房门随着心门关闭的那一刻。
你知道。
你知道你们会渐行渐远了。
他会尽全力的去躲你。去逃避。
就像他这几年来一直做的那样。他一直进行的很好，不是吗？
被感情强行交错的两条平行线终于挣脱了纠缠，朝着相反的方向永续延伸出去了。
后来你没再见到他，也没再敢见他。
可是当你去到新大学的那一天。
王志强还是来了。
他站在车站的马路对面，突兀的停在前进的人流中。
你也停留着。
等待进站的时间还很充足。
你依旧保留着听歌的习惯，但是戴上了一对耳机。
你们的距离早就不止十米了。
你没有走过去，他也没有走过来。
绿灯在你们的沉默中消失殆尽。接替的红灯阻止了一切行人前进的步伐。
缘分竟然默许你离去。
耳机里正好播放到这一句歌词。
你应该转身了。
y/n。
你应该转身了。
【BE后记】
这篇短文到这一刻终于完结了。
是我一开始预想的be结局。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你也还是不知道，王志强居然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