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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女仆节获得相当不错的反响以来(真的吗?),补天士就一直计划着复刻出类似的活动,以增添旅途的乐趣。他清理了CPU,空出一小部分宝贵的空间,以容纳各个星球的特色节日来为他提供灵感。好在由于米尼莫斯未雨绸缪,提出如果要长久航行必须想办法创收以维持各种燃料、战损、外勤以及舰船日常开支,被首先提上日程的是补天士之星(为了适用于不同星球的生命,它被等比放大缩小成了若干型号),以及内部呼声最高的寻光号拼装模型(同样有不同尺寸的若干型号)。这两样产品一经上架,迅速受到了多个星系几十种生命体的欢迎,库存长期处于待补货状态,大家不得不给后来的批次都打上禁止高价倒卖的声明。在米尼莫斯的鼓励下,威震天的诗集由前者审核校对之后也出版了,在寻光号内部的销量出乎意料的高,开售第一天就卖出了数十本,后来才知道补天士把它指定为了威震天讲座的必买书目。除此之外诺帝卡买了两本,救护车、背离、荣格、开路先锋各买了一本,甚至还有旋刃,他说他买来当杯垫用。米尼莫斯的订单被原路退款了,第二天他在舰桥和威震天交接班时对方指了指留在工作台上的诗集,又看了看他,确保他有些羞赧地把它放进外装甲的储物空间后,才施施然端着能量热茶打卡下班。
除此之外,小诸葛的各种小发明、背离记的周边文创以及诺帝卡的回忆录小说也有相当不错的热度,每次在不同星球上经停时,大大小小的包裹就由船员们打包出去。因此,他们才有足够的经费支撑补天士的节日点子。
“你买太多节日装饰了,”威震天拆开又一个写着补天士名字的快递,捏了捏眉心,快递主人正翘着腿在他声称是活动策划案的数据板上快活地写写画画。“说真的,如果要买我建议买适配性高、能循环利用的,这样能节省不少这方面的开销——这是什么,南瓜?”
补天士在地上蹬了一脚,椅子发出刺耳声音的同时他滑到威震天面前,小舰长举起手,把数据板翻过来展示给大型机看。
“万圣夜!我们已经三个月没有过节了,大家最近状态都很低迷,是时候办派对了。怎么样?”
数据板上确实是一张活动策划案,只不过活动内容那里画着一只扭七歪八但表情传神的南瓜,围着南瓜又是扭七歪八的几个地球字:
HALLOWEEN
通天晓驳回了补天士递交的在万圣夜复刻女仆餐厅的活动策划,补天士气呼呼地开进房间,变形起身一屁股坐在威震天腿上仿佛坐一把椅子一样流畅,后者正在给他改航行日志,甚至懒得把他从腿上颠下去。他叽里呱啦地扯了几句,发现对方根本没在听,于是愤怒地把头雕塞进威震天和他拿着的数据板之间,打算看看是什么阻挡了坦克听他说话。
威震天已经给他改完了日志(有两个单词补天士永远拼不对),正在看背离发过来的新品审核。他把新品照片、配方和制作过程都发过来了,最上面的是一款名叫万圣夜惊魂的调酒,配方显示有南瓜原浆、浓缩高淳液、糖浆以及调色剂。他不想再花大半天帮救护车修理船员们的节流芯片了,于是写了一行要求下调高淳液浓度的批注。
“自从上个月我‘剧透’了万圣夜之后他们就着手筹备了,”补天士说,“南瓜原浆,还有一些万圣装饰和糖果,都是从地球采购的——小诸葛本来想跟背离一起试试研究糖果,但他们俩的实验审批没通过,老通和老感一致觉得安全指数达不到要求。不过,小诸葛倒也没有不开心,因为感知器马上就把他抓过去跟他一起研究有机体神经迁移还是啥玩意了。”
补天士平时话不少,但能连贯地说这么一长串人话的时候不多。威震天狐疑地向下看了一眼,后者正靠在他胸甲上,脸上是那种他每次看了都毫无头绪的“补天士心情低落”的表情。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试探地问:“你怎么了?”
“老威,”补天士没有在看他,但是威震天发现他的光镜现在亮得蓝汪汪的,“你是不是不喜欢派对?”
“我没有不喜欢,”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马上这么回答,然后目睹补天士的光镜迅速黯淡了一下,于是他说实话:“好吧,我可能以前确实不喜欢。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如果你希望我在那里,而不是一个人待在舰桥或者房间里的话,我会去参加的。”
让他不想看到的是,补天士听完这段话之后低落地从他身上滑了下去,他的扰流翼都伏下去了。小跑车说:“可是我不希望你是因为我才去的!”然后就一溜烟跑了出去。
威震天身上的重量一下子全消失了,但他拿着数据板,陷在补天士的沙发椅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调出补天士之前涂鸦的那张策划案,上面的南瓜头扭扭地好像是在笑,然后他想起了什么,创建了一个副本之后把南瓜头从活动内容那一栏抹掉了。
补天士下船去冲浪了。
他其实很久没有冲浪过了,再加上终于到了寻光号公休日,哪怕是舰长职务也不能阻止他去散散心。寻光号停泊在太空中,等待这次外出度假的船员回来,就连米尼莫斯也脱掉外装甲跟着背离他们去旅行了,但是威震天留在了船上。他给的理由也很合理:补天士和通天晓都休假了,二副也和火伴下船度蜜月了,剩下的联合舰长总该留在船上,以防引擎自己启动跃迁了吧。
补天士玩得轮胎都磨损了,总算差不多感到尽兴。他带着一身燃烧过后的金属味,卡在万圣夜当天开着飞行器回船,发现船内已经布置上了各种万圣夜的装饰。隔着一层甲板也能听到背离记人声鼎沸,虽然他没有成功申请到派对,但节日期间愿意去酒吧的人总还是很多的。
他本来想先回房间洗个油浴,半路却收到了通天晓的内线。你在哪?大副问,然后表示他有事务要他马上处理,希望他能现在过去背离记一趟。补天士只好临时拐弯,往酒吧开去。
背离记门口挂了一个扁扁的牌子,上面是一张让他觉得很熟悉的南瓜脸,从略为粗糙的细节不难看出是3D打印临时赶制的。他开到离门口几十码就开不动了,因为车流量过大,不得不变形起身步行。他在门口看到身上缠满白色绷带(普莱姆斯在上,希望不是从医疗室拿的,救护车发现了一定会暴跳如雷)的刹车,正在向夺路解释他不是受伤了而是“正在扮演木乃伊”。
补天士如同误食了外星菌子,他跟三个擎天柱、两个雷击擦肩而过,差点一头撞在奥利安·派克斯的车窗上(里面的人“哎呦”了一声,他听出来了是挡板)。急救员戴着救护车面具,正在用夸张的姿势挥舞扳手,旁边的普莱姆斯愤懑地强调他并没有真的随时把扳手带在身上,而且不要用他的脸说“感谢普神”这种话。再旁边,漂移戴着粉色护士帽,画着医疗单位的十字涂装,说:“可是你现在就是普神啊,阿救。”
头上顶着光环的普莱姆斯·救护车说:“因为我受够了病人从手术台上下来后只会感谢我正在扮演的这位了,以及不要告诉我你不喜欢,漂移。”
他在酒吧正中央的卡座里找到了通天晓,径直走过去打算问他有什么事,结果“通天晓”从腹部装甲掀开一个口子,背离的脸探了出来。
“嗨补天士!如你所见这是米尼莫斯授权我做的cos装甲,他真的授权了所以请不要去举报我,如果你不信的话他本人就在这里。”
补天士环顾四周。“哪?”
“通天晓”指了指舞台上正在献唱的人,补天士刚才根本没有注意到。那是另一个通天晓,但是和米尼莫斯差不多高。
他感到一阵恍惚。
唱完一曲,小个子通天晓标准地鞠了一躬,然后有些瘸地从台上下来。负重者回到背离和补天士所在的卡座里,接过酒保递给他的饮料,有点高兴地说:“这一身不太方便行动,不过我挺喜欢的,我们都觉得它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补天士说:“我以为在工作时间外,你已经不再喜欢扮成通天晓了。”
“正版的外装甲和这一身是两码事。”米尼莫斯说,他的小胡子甚至贴在了外面,因为并没有随着说话而动所以显得有点诡异。“大家看到我的外装甲,都会意识到那就是通天晓,尽管人们已经知道了里面的操纵者。但是没有人会猜到这个缩小版的通天晓里面是谁,或者说没有人会马上想到——除了夜巡——直到我把我的胡子贴了上去。我发现,在不需要以他的身份生活和工作的时候,我依然是喜欢他的。”
“这个点子是我们俩一起想的,怎么样!我们都觉得它妙极了。对了,我这里有一些糖果,就是从地球定的那些,给你几颗。”背离接话说。
补天士下意识地接了,看也不看就放进子空间里。他在思考两个问题:米尼莫斯看上去不像真的找他有事的样子,以及,如果背离在这里,那么堵得水泄不通的吧台的那边是谁?
补天士瞪着那个巨大的直立的领导模块。领导模块也在瞪着他。他的内线里收到一条消息:
[威震天:不准嘲笑我。不准说出去。]
吧台边,关于领导模块皮套下是谁的赌局正如火如荼,补天士本来以断层优势位居榜首,因他本人现身而被大家遗憾地划掉了,旋刃甚至过来企图上手检查一下他是不是被别的机子假扮的。顺便一说,武装直升机扮成了警车,难怪没在附近见到合金盾和发条。
补天士迟钝地意识到这场派对的发起人正躲在一个拙劣的领导模块壳子下等他回复内线。他回想起上一次威震天和领导模块同时出现的时候他被融合炮当胸击中,差点变成一团宇宙垃圾。但现在这个场景既没让他觉得恐惧、也没让他瞬间被逗乐。威震天肯定是因为他迟迟不表态而紧张了,内线又传来消息提示音。
补天士看也不看地回复:我今晚不想跟大家一起度过派对了。
然后小舰长不容置喙地宣布这个装扮违反了相关条例,他要把肇事车辆带回去进行处罚,在一片嘘声中载着巨大的领导模块吃力地开回了舰长室。他甚至没等停稳,就迫不及待地变形,威震天在半路上已经挣扎着从领导模块壳子里脱身出来,还没来得及把它放好就被补天士一把拽进了门里。
他手忙脚乱,被补天士推到沙发椅上陷进去,然后对方马上也坐了上来,紧接着就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补天士最喜欢的狗啃一样的亲吻。他很快反应过来,开始轻轻地回应他,补天士显然十分受用,他的扰流翼都舒服得扬了起来,威震天努力不去爱抚它们,以免还没交流就发生肢体冲突。
等到补天士心满意足,终于从他嘴唇上抬起头,威震天才有机会说:“你怎么闻起来一股糊味。”
“如果不是老通急急忙忙地要我去酒吧的话,我本来可以先洗个澡的,”补天士两条手臂还像上了锁一样环在坦克的腰甲上,他顿了顿,这才反应过来:“等等,是你让老通把我叫过去的?”
“我用‘让联合舰长回复心情有助于航行工作顺利’这个理由说服了他,米尼莫斯不喜欢说谎,不过我觉得他向你说谎也不只是因为被这个理由说服了。总而言之,我们俩差不多是一起策划了这场派对——”
“是你的点子。”
威震天只好承认。“——是我先提议的。大家反响都不错,我们为了不让你知道,不得不压下了几个审批流程,你现在打开内线就能收到了。但是先不说这个,你喜欢它吗?”
补天士点头,想了想,又摇头。他说:“我其实喜欢的从来都不是派对。我喜欢的是大家在一起,因为做同一件事而感受同样的心情。我喜欢开派对就像我喜欢和大家一起旅行……”
而我先前并不知道你是不是这样想的,我害怕你不喜欢派对因为你不像其他人一样真的感到了自己属于这里,你从前从没有让我觉得你认为你是属于这里的。我害怕你并不和我一样,因为我们在一起做同一件事而感到同样地开心——
威震天说:你现在知道了。
我们的船,我们的家。
他们俩就以这个姿势抱了一会,补天士终于有所动作,威震天以为他准备进入今晚的正题,结果补天士从子空间掏了掏,抓出来一把糖果。“背离给我的,你吃吗?”
“……吃。”
“这颗给你,上面印的是我。”
“……还有印别人的吗?”
“有啊,这个印的就是你。这上面写的什么……稔子口味?稔子是什么东西?”
“我查查:一种地球植物,又称桃金娘,常常在坟头结果……地球人怎么还爱吃这种东西?我看看你的这颗:草莓番茄口味,有概率变成紫色,火烤可以恢复——这都谁写的?”
有船员目睹机械狗从落在舰长室门口的巨型领导模块里钻出来,第二天消息不胫而走,那些参与了赌局的机子把后挡板都输没了。而只是想找威震天留在里面的猫薄荷口味能量块的机械狗:?
附录:【背离记万圣限定糖果食用指南】
名称:补天士棒棒糖
口味:草莓番茄
产地:尼昂城
保质期:819年(或者4周?)
保存条件:避免放在易燃易爆炸物附近,以免引发大火。更重要的是,这可能会导致糖果变质。
食用注意事项:食用糖果前请务必确认糖果温度适宜,以免造成烫伤。糖果有概率变成紫色,但我们向您保证口味不变。火烤可以使变色的糖果恢复原状。
名称:威震天棒棒糖
口味:棯子
产地:璇玑湖城
保质期:819年(或者4周?)
保存条件:避光干燥处——并不能使糖果保质期延长。
食用注意事项:我们在糖果的生产过程中,可能误将一瓶傻瓜能量倒入了某个批次里,这会导致糖果的口味变得独特。但我们向您保证这是完全无害的。
名称:补天士棒棒糖
口味:布尼奥尔番茄
产地:唐诺克行星
保质期:Till the end of time
保存条件:在密封的糖果罐中保存。确保糖果罐被平稳地放置。
食用注意事项:糖果口味偏淡,而且硬度较低,可能极易破碎。请小心食用,以免划伤口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