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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主议事厅的大门打开时,领主绿灯还在和领主神奇女侠争辩。
“无意冒犯,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灯戒没有检测到生物的电学信号,领主女侠。”斯图尔特把手里的平板拍在桌子上,中央屏幕立刻跳出了几条共享信息,“那‘玩意’……随便你们怎么叫吧,根本就不是个‘人’,也不是任何实体。”
“我亲眼见过‘他’,领主绿灯,我十分清楚我看见了什么。”戴安娜则从档案袋里拿出几张较为模糊的照片,还有两份花花绿绿的红外检测图:“一些装神弄鬼的跳梁小丑,过时的把戏,那些反叛军自以为凭着拙劣的魔术就能瞒天过海。”
系统自动将两位领主收集到的照片和证据在立体投影屏上列成了两栏,信息以代码的形式快速整合着,往下拉动着屏幕几行几行地跳。领主超人坐在圆桌的另一侧,依旧神色淡然地看着手中的地区治安简报。桌子上还堆着一份报告,戴安娜的视线扫过时注意到了照片上那标志性的两个尖角。
“听说落成仪式上的讲稿公关部已经改得差不多了,所以一切还是正常进行?”她换了个话题,坐下来深呼吸让自己重归平静。近一个月各地都陆续出现了好几场规模不一的骚动,其中以哥谭最盛——也不难理解,当城市中心突然出现一位极具争议的过世英雄雕像时,总会刺激到某些人紧绷而脆弱的神经。整座雕塑于一周前完工,在仪式正式开始前则用拼接的防水布包裹着,戴安娜曾去看过,那黑布盖得异常严丝合缝,但头部和肩部不可避免地被撑出了几条大开大合的线条,简直像摆了一具棺材在广场上。这当然不是她的主意,似乎也不是在座任何一个领主的主意,但当这个有些大胆的议案被拎到会议上讨论时,领主超人率先投了赞成票。
“卡尔,也许我该提醒你那些流言我们才刚镇压下去不久。”领主女侠皱起眉头。
“但这将会是一次无言的震慑,对于那些负隅顽抗的叛军而言会很有效果。”领主绿灯说。
“我赞同领主绿灯的说法,是时候让反叛军知道他们一意孤行的下场了。”领主鹰女点头。
“鉴于领主议会当初发布的讣告内容,建一座雕像倒也合情合理,我认为这可以是一次转变公众形象的机会。”领主火星猎人则看向那张最中心的座椅。
领主超人没有立即表态,只是垂下眼帘,从上到下一遍又一遍扫过议案中花岗岩石雕的三维图,半晌,又将草拟的布置地点挨个看了个遍,最后他站起身。
“在民众对事实心有疑虑的时候,流言才能大肆传播,政府不会为所谓的‘叛徒’打造纪念雕像,领主蝙蝠侠的确曾经是领主联盟中格外重要的一员,在这个时候摆出明确的态度是对街头谣言的一种有力回应,相应的,报社和媒体也会基于此作出部分引导,我相信这会给社会舆论带来一个回暖期。”
“至于反叛军那边,把政府发布的政策和法令通通解读为‘对自由的剥夺、亵渎’之类的流氓行为回回都在上演,他们若因此策划暴动也好,我相信部署在各地的治安巡逻队不会给他们全身而退的机会的,斯图尔特,而且‘狡兔’的动作多了才更有机会抓住马脚,不是吗?”
头顶的白光晕在卡尔的颧骨和眼眶上,瞳孔向下转动时让人更加难以忽视那种平静到毛骨悚然的诡异感,他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看向神色各异的领主们,说无论人们将这堆石头视作什么……威慑也好,怀柔也罢,最终在他们心里留下的始终是‘领主联盟’,也只会是‘领主联盟’。
项目策划书在几天后就敲定,采石场和运输车队准时开始动工。整个工程的周期并不长,何况卡尔在过目了各地的基建进展后亲自抽调了部分空闲的工程队协同作业。在白披风的领主唐突莅临工地视察时,总负责人一边打着颤一边再三和他保证用不了两个月就能建成,领主超人只是轻轻点头说:“好,我很期待。”
然后怪事就开始接连发生,什么采石现场出现莫名的敲击声,什么打地基的过程中地底突然冒出许多红黑色血水一样的不明液体……其中以“无头人”的怪谈最为离奇,据说不止一个工人在晚上遇见过“他”,戴着兜帽、身着灰色长布衣、骑着马的男人,一个从黑夜中凭空长出的影子,又像墨水一般重新融入黑夜的怪胎。曾经有个工人在大风天里遇见过他,笔录里提及被狂风吹落的兜帽下空无一物,如同神话传说里的无头妖精,只等割下罪人的头颅。
“纯属无稽之谈。”看完报告的斯图尔特“啪”的一声把平板扔回桌上:“什么年代了还骑马,以为自己是唐吉诃德吗,让他们去查金属痕迹和声波信号残留,估计又是那帮叛军搞出来装神弄鬼的机器人。”然而一周之后警局递上来的调查结果是:有电信号和声波信号的残留,但完全不是机器人能发出的那种有迹可循的信号组,更像是一种超自然现象的无序波形。
“我倒是不知道叛军什么时候还开始研究魔法了,约翰。”戴安娜飞到城市上空观察的时候说道:“不过确实应该谨慎一些,他们最近变得越来越狡猾了。”
她连着巡视了几个晚上都没发现什么异常的现象,自己辖区内还有其他事务亟待她去处理,但就在她准备启程之时,无头人再次出现,这一次他直直地拦在了石料运输车队的最前方,身上灰色的布袍破碎如雾气,逐渐遮蔽住头顶惨白的月光,窸窸窣窣似是蜂鸣的噪音随着长袍衣摆在空中纷飞舞动着,好像声音也是一种活物似的。
“你绝对想不到我面前现在站着个什么,领主女侠……”通讯器里传来领主绿灯不可置信的声音:“是我的眼睛出问题了还是这东西突然能够分身了?”
戴安娜按掉麦克风,一跃而起甩出套索,金色的光芒刹那间缚在了无头人的身上,“以真言套索之名,告诉我你究竟是谁?”她喊道,鹰一般的双眼死死地盯在灰袍之人身上,却迟迟没有得到她想要的回音。“你……”她刚想靠近,车队的末端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就在她分神的瞬间,套索下的男人如同被烈日炙烤的冰块一般迅速“融化”,灰色的长袍随着奔驰的马匹一起化作了一阵烟雾,借着后方连环爆炸的掩护消散在空气中。
没有生物能在真言套索下说谎,魔法也不行,可当套索缠上那人的身体时,她却感受不到一丝魔法的痕迹。事后她让人仔细搜索了现场,终于在路旁的树丛里找到了少量疑似纳米机器人的残骸。“又是那些叛军的小伎俩。”看完报告后她摇了摇头,不用猜也知道这是出自谁的手笔,自从领主蝙蝠侠死后这些叛军行事越来越悄无声息,除了不久前那场讣告带来的混乱风波,局势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的前夕,这不是个好兆头,但显然领主超人不这么想。
一切继续,他向工程队下达了指令。
而眼下,卡尔终于放下手中的简报,往后靠在椅背上:“我看过稿子了,公关部这一版的措辞润色得很好,按照议会之前讨论的,落成仪式就定在本月的最后一天。”
“各家媒体的记者人选也已经定好了,现场观众的名单明天就会给出,我会让人加派人手警戒,只要叛军敢来,就不会让他们轻易逃出去。”领主绿灯信誓旦旦地说道。
“那些传闻呢,要怎么处理?”戴安娜看向领主超人:“媒体网络上尚且没有关键的消息流出,但民间已经有了各种版本的谣言,恐怕我们得率先给出一份官方通告……”
“不急于一时,戴安娜。”他起身看向照片里那抹隐匿在黑暗中的灰影,眼底的流动着一种无法言明的情绪:“我们尚未探明他们的真实意图,反而容易被抓住破绽。”
“继续做好各自的分内之事,静观其变,现在……散会吧。”
领主们陆续踏出会议厅,灯光也逐渐暗下来,只留下卡尔一个人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俯瞰逐渐归于寂静的城市。最新的宵禁令较以往延长了一个小时,但酒吧、舞厅等场所还处于严格的管控之中。街上都整齐得亮着灯,暖黄色的光芒一个圈接着一个圈地向前延伸,像给柏油路也装饰上了一副彩宝,偶尔有几个行人低着头快速走过,没有从身后急驰而过的飞车党,没有三三两两聚集在角落讨论下一个打劫目标的流氓混混。这两个月哥谭辖区里新装了许多监控器,配合警局最新的监视系统,大部分的犯罪行为都被扼杀在了摇篮里,治安报告中已经很少出现抢劫和斗殴的案子,物品盗窃的报案率也下降了许多——得益于他亲自主持的黑门监狱扩建工程。
“安静而美好,布鲁斯,你真该来看看……”半晌,他站在窗前叹息道。
雕像伫立在哥谭市立公园的中心位置,不远处放了一张木质讲台,记者们正在对设备进行最后调试,来宾们则端坐在椅子上对着那块瀑布一般的黑色幕布窃窃私语。没过多久,领主神奇女侠和领主绿灯侠不疾不徐地走到第一排坐下,领主鹰女和领主火星猎人到的稍晚一些,入口处的安检通道已经撤去,换上了一层又一层密不透风的安保巡逻队。约莫又过了十分钟,领主超人终于在来宾和记者们或是畏惧或是崇拜的眼神中走上了讲台,开始了揭幕仪式演讲。
“‘战车’和‘教皇’已经就位,‘骑士’可以准备行动了。”加工过后显得失真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骑在马上的灰衣人却没有立刻展开行动,他正身处人造湖附近的一处隐蔽的树林里,即将到来的黑夜慷慨地为他抛下一片完美的遮蔽,疏密得当的云层将月光的清辉聚拢在仪式场地的红毯上。灰袍之下,右手已经握住了信号干扰装置的开关,然而他只是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收回,伸出手按掉了通讯器的麦克风,又轻拍马匹的脖子指挥它转了个方向。再一抬头时,雪白的披风扎眼地垂在夜幕中,沉默的威压随着那双冰川一般冷到极点的蓝眼睛一同落在他的身上。
“扎塔娜曾亲口和我说过不再参与人间的纷争,”卡尔开口:“我以为她的‘不参与’包括了不偏袒任何一方的意思。”
“不过是一场交易,她并不是自由军的一员。”低沉的电子音从兜帽下传出,伴随着同样的身形和熟悉的心跳频率,刹那间让人以为那尊巨大的雕像仿佛活了过来,将那棺材一样的黑布撕成碎片,再挺胸抬头,用他燃着火的双眼,用他紧蹙的剑眉,用他掷地有声的嗓音细数着领主超人的大意——如果不是因为他确确实实已经死去了的话,卡尔几乎要为这场大变活人拍手叫好了。
“你师承他的智谋和坚忍,能模仿到这种地步,或许连布鲁斯本人也未曾料到。”卡尔不知想到了什么,轻笑了一声,并不急于靠近:“能让自由军不惜冒着巨大危险也要和扎塔娜联络,苦心布局混进现场,应该不仅仅是为了破坏一个小小的仪式吧?”
灰袍人没有搭话,头部的遮挡物中混入了铅元素让他难以透视对方的表情,反叛军的计划向来比较周密,目前的对峙远不会是对方万全准备中的盲点,他决定再抛出几个诱饵。
“安保巡查一小队注意,再次检查记者席第一排从左往右第三个人的随身物品,还有嘉宾席第五列从后往前第二个人。”
卡尔关闭了通讯,继续说道:“如果你还是选择保持沉默,刚才那两个人,包括在场剩下的所有自由军成员将会因反政府罪直接被送进阿卡姆精神病院等待手术改造。”
“你也是这么威胁他的?”
“……”
“在他发现你那冷漠而虚伪的真实面孔后,你也是这么威胁他的吗,超人?”坐在马上的男人收回了面部的纳米分子,眉尾结痂的伤疤下一双蓝眼睛亮如烈火,他昂起头毫不退让地看着白衣的领主,皮笑肉不笑地说:“把蝙蝠侠扔进阿卡姆,听上去像是小丑最喜欢的计划。”
领主超人没搭他的话,依旧垂眸淡淡地重复道:“告诉我你们此次行动的目的。”
“怎么,阿卡姆里的‘战利品’还不够你们炫耀的吗?那正义领主未免也太贪婪了吧。”
“中央喷泉东北侧,人工湖旁发现疑似反叛军活动踪迹。”通讯频道里传来安保队交谈的话语,卡尔显然对男人前言不搭后语的回答已经十分熟稔,托某位计划狂魔的福,他在处理反叛军的事上总是格外有耐心,此时也只是重新打开通讯器,再次精准地挑出了两个疑似接应分子的来宾。领主绿灯率领的包围圈已经将现场团团围住,反叛军本就急缺人手和资源,他不觉得对方能一直无动于衷地在这和他僵持。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反叛军此次行动的目的是什么?”
男人长叹了一口气,回头看向那尊拔地而起的庞然大物,射灯打在石雕的脸上,仿佛要让这位生于黑夜的斗士自此无所遁形。他想起从前哥谭云层上的蝙蝠灯,它是罪人的警钟,是属于义警的召唤,如今却被替换成了不眠不休的无人机监控群,探照灯的白光将大地刺得千疮百孔,让恐惧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牢牢地扎根在每个人的心中。
“看来上帝当久了确实会让自信心爆长,你真的觉得在韦恩庄园随便埋个衣冠冢就能瞒天过海吗?”男人一字一句地说道:“自由军不会让刽子手继续玷污他的尸体。”
“……”领主超人愣了一下,在对方略带嘲讽的悲哀眼神中迅速飞起,不久后音爆声从北面传来,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抵达孤独堡垒。“目标已加速归巢,‘战车’‘教皇’立即离开,‘女皇’可开始行动,我们只有十分钟的空挡。”纳米粒子重新聚拢,男人说完便按下了手中的开关,将腰带里最后一个玻璃瓶打碎在地上。浓如墨汁的烟雾以他为中心迅速张开,最终汇聚成四个身形相同、骑着黑马、披着灰色披风的无头之人,马匹嘶鸣着踏进包围圈,如同银灰色的雷霆从天而降,而纷争之上,象征着黑夜与复仇之人的石雕仍在静静地俯瞰着这座喧嚣而寂静的城市,一如从前他站在滴水兽上守护她的每个夜晚。
荣恩来汇报的时候,卡尔正坐在长椅上望着雕塑出神。二十分钟前他匆忙赶回孤独堡垒的时候,冰棺里闭着眼的爱人毫发无损地迎接他的到来,他无法抑制地上前握住对方的手,用自己的体温覆盖过掌心冰块一般的寒意,然后慢慢弯下腰,如释重负地轻轻抵在布鲁斯的额头上,放纵自己沉溺在这孩童一般的举动当中。
“全体安保小组重伤15人,轻伤30人,无人死亡,反叛军部署在总部附近的地下据点还在调查,被病毒破坏的核心信息库也在加紧修缮,有情报显示这次的大规模袭击刺客联盟似乎也有参与其中。”
“我知道了,让他们继续调查吧。”
领主火星猎人迟疑了几秒,还是选择把满肚子的疑问先咽了回去,突然毫无理由地离开抓捕现场、错过反叛军的黄金抓捕期,事后遭到了领主绿灯侠的质疑也不过多解释,加上前阵子几位领主私底下关于他的讨论……或许领主超人觉得自己很正常,但一个人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频率上升到一天好几个小时的时候就不能再用“需要个人空间”这种借口一笔带过了,搞得斯图尔特和沙耶娜一度以为联盟大厅里真闹鬼了。
“另外,鉴证部门推测法师扎塔娜赠予反叛军的魔法物品已在这次行动中消耗完毕,领主女侠也亲自确认过,所有残余的魔法在今天之后就会消失殆尽。”
不久前还宾客满座的广场转眼间只剩下中央的那尊石刻雕塑和不断吹过的徐徐凉风,荣恩走后,卡尔又独自待了一会,大概就十几分钟,又或许已将近两个小时。熟悉的平静并未及时到来,相反,他越来越感到一种强烈的令人反胃的空虚,好像时间对他来说只是远处电子液晶屏上的光点信号,每闪烁一次,身下的长椅就往下陷落一寸。卡尔任由那些迟来的疲惫与麻木肆意拖拽着自己,直到一件灰色的披风在椅子的另一端悄然垂下,他才仿佛如梦初醒。
“……不喜欢吗?”他开口,没有转头。
“……”没有回音,但他就是下意识觉得对方也在看着这尊雕塑。
“我倒是觉得这石头刻成的蝙蝠还挺像你的。”毫无杂质的蓝眼睛中流动着周围反射而来的白光,像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漂亮标本:“你总喜欢一头扎在蝙蝠洞里一忙就是好几周,拒绝和其他人过多沟通,也经常遮掩真实的工作内容,跟石像鬼一样守着这座城市,审视着每一个踏足之人。”
“……”
半晌,他笑了一下,继续说道:“记得吗,巴里死后,我们刚从白宫里走出来的那一周,你也是这么固执地陪我待在正义大厅……后来领主联盟刚成立的那段日子,为了尽量以和平的方式平息各地的反对声音和大小暴动,你殚精竭虑地斡旋了好几个月,几乎没回过几天韦恩庄园。那时候你说这份秩序来之不易,你会竭尽全力守住它……”
卡尔转过头,残余魔法为他塑造的领主蝙蝠侠还整齐地穿着那身制服,空空荡荡的脖子上沸腾一般朝外不断冒着黑色的血,像某种倾泻而下的悲鸣。
“而我向你保证,向所有人保证,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都绝不会动摇我们亲手缔造的道路。”
啪嗒,啪嗒——
微凉的雨丝滴进领主超人打理整齐的鬓发中,今天是万圣节,依照最新的治安规定每家每户只被允许在家里点亮几盏造型统一的南瓜灯,街道上巡逻队车辆的引擎声突兀地挤进每一个低层住户的梦里。客厅里笑容机械的杰克南瓜脸朝着窗户咧着嘴,橙黄色的光点渐渐模糊在雨中。这样糟糕的的天气,这样冷清的柏油路,或许连游魂们都还不大适应呢。
“只要是我承诺过的事,就一定会做到。”领主超人和煦地笑了笑:“更何况是对你的誓言,布鲁斯,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我一刻都不曾忘记。”
哪怕有一天你忘记了,我也一定还会记得。
零点的钟声响起,在这无限接近美好、秩序、正义、进化的世界中,新的一天来临了。
那无头的残影伸出手,在彻底消散之前最后指了指白衣的领主。
“卡尔。”
耳边传来熟悉的呼唤,卡尔低头,那颗漂亮的、固执的、了无生机的头颅如捧花一般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