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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s: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0-31
Completed:
2025-10-31
Words:
3,920
Chapters:
2/2
Comments:
4
Kudos:
17
Bookmarks:
1
Hits:
139

羽化前夜(Eve of Emergence)

Summary:

(Chapter 2 is the English version of this story.)

When the lights fade and the applause dissolves,
I still feel as though I’m standing on that stage.
There are echoes left in the air—
the tremor of sound, the heartbeat no one hears.
It took me years to understand this:
some people don’t come into your life because you’re ready,
they come, and you learn to change because of them.
That night, the world fell silent.
And I finally knew—
the place I wanted to go
was wherever he was.

Chapter Text

當燈光熄滅、掌聲散去的那一刻,我總覺得自己還留在舞台上。

那裡有聲音的餘震,也有無法被聽見的心跳。

我花了很多年才明白——

有些人,不是因為你準備好了才會出現在生命裡,

而是因為他出現了,你才願意開始改變。

那一夜,世界靜了下來。

我終於知道,自己想去的地方,

就在他所在的那個方向。




秋天將夜色繡進空氣裡的時候,秋彥回來了。

他彷彿穿越了一條漫長的迴廊——時間、思緒與光影交錯在身後,帶著一種幾乎被磨平的疲憊。

CAC會場仍然人潮湧動,像被無形的潮水推擁著。他在演出人員的休息區張望,直到那道熟悉的剪影在噪音間緩慢浮現。

「我回來了。」

那聲音輕得幾乎要被背景的喧嘩吞沒。

春樹轉過身,笑容像風過樹梢——明亮卻帶著隱約的距離。

「啊,歡迎回來。事情辦完了嗎?」

秋彥心臟微微一緊。那笑容像針落在水面,漾起一圈一圈的波紋。

「……嗯。」

春樹靠近了一點。那動作像是經過無數次排練後的本能,微蹙的眉,一種試圖讀懂對方卻又不敢靠太近的猶豫。

「你的臉色……還好嗎?」 

秋彥想說沒事。話卡在喉頭,他舉起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雙頰。聲音在空氣裡散開,他不太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做——只是那個瞬間,所有情緒都太靠近表面,只要他不先動手,可能又會淚流滿面。 

「沒事。」他說。

沒事了。 

春樹沉默了兩秒,看似要追問,卻又收了回去,只是點點頭。

「……是嗎,那就好。」 一如往常,他退後一步,留出一個能讓人呼吸的空白。

就在那一刻,真冬的聲音插了進來。

「梶哥剛才是去送雨月哥嗎?」

語氣輕盈,卻精準地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波痕。

「啊……嗯……」秋彥眼神飄開,錯過了春樹那一瞬間細微的僵硬。 

「誰啊?」立夏問道。 

「梶哥的室友。」 

「啊,就是你去找的那個人嗎?」 

「嗯。」 

「原來他有來看表演啊。」 

「嗯。」 

「啊,真冬你之前說的靈感來源,就是......」春樹也轉身加入了對話,三人的聲音混進室內的雜音裡,逐漸模糊,像收音機訊號慢慢消失在一個遙遠的頻道。 

秋彥看著春樹的背影,覺得自己的胸口空了一塊,又重了一塊,情緒像玻璃杯裡的水,一邊晃動,一邊悄然升高。

「我去一下廁所。」他有些倉皇地離開,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覷。 

「梶哥是不是怪怪的啊?」立夏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地問道。 

「梶哥他,剛才,應該做了什麼重大的決定吧。」真冬用他慣有的輕飄飄語氣回道。 

「蛤?你怎麼知道?」 

「嗯......猜的。」 

「又來了啊你!」 

春樹沒有加入他們的對話。他的腦海裡還留著秋彥方才的神情──他是不是哭過?到底發生了什麼?

真冬說得對,應該是什麼重大的事。

只是...... 只是,不管發生了什麼,都不關他的事。 

雨月──村田先生,英俊的小提琴家,天賦異稟,秋彥曾經、也許現在依然愛著的人。他們可能已經和好了,重修舊好,就像很多愛情故事裡會發生的那樣。 

他自己呢? 只是一個偶然借宿的朋友,一起練團的夥伴,一個在旁邊看著他痛苦也無能為力的……局外人。 

就像當初秋彥拒絕他的時候說的話,有些事情就算他知道了也於事無補。 

想到這裡,他的心沈了一下。不是劇烈的痛,是那種針線勾過纖維時的細微拉扯,帶著一些羞愧與自嘲。 

春樹嘆了口氣。 

「怎麼了春樹哥?」立夏轉過頭來。 

「沒事沒事,只是在想大家的表演都好厲害啊,哈哈......」 

「的確是呢,有好幾組的水準高得嚇人。不過我覺得我們也不輸!」 

「這話很有上仔的風格欸。」春樹笑道。

 

 ※

 

雖然沒想過會被選上,但也沒想過會落選,就這樣,CAC落幕了。 

四人在徵選結果公布後一起去吃了烤肉,春樹和秋彥都喝了不少啤酒,一路搖搖晃晃地從車站走回家。 

「啊──終於結束了!」踏進玄關,春樹兩手舉高,用力伸展,像某種解放的儀式。他笑起來的時候總會把眼睛瞇成一條線。 

秋彥跟在他後頭,一邊把包包卸下來一邊說:「真是不甘心啊。」 

「嘛,人家實力堅強啊。」春樹進房放好貝斯,翻出換洗衣物,走向浴室:「我先去洗澡喔──」 

「喔。」 

門關上了,水聲沒那麼快開始。

秋彥有些恍惚地環視著周圍,這裡的每一處都滲著春樹的氣味。

他在這裡借宿了兩個月,兩個月裡,世界的重心悄悄傾斜。

那份傾斜起初讓他困惑,如今卻變得無可挽回。 

不,也許在更早以前,在誰也不知道的時刻,他就已經對春樹動心了。 

他望向那張沙發——

那是他最懊悔的地方。

他曾以為自己毀掉了一切,像誤踩碎一個玻璃杯那樣無法回頭。

在那扇門後頭,春樹正在洗澡。水聲還沒開始,一定又在發呆吧,一邊盯著鏡子裡的自己,一邊思考著比賽落選的原因,或……也許正在想他吧,想到他時那眉心會微微皺起來,像今天在會場裡那樣。 

秋彥蹲下身,在地板上坐下,背靠著沙發。他沒有開燈,屋子裡只剩路燈透進的那一束橘黃,將桌上玻璃杯邊緣的水痕映得格外清晰。 

他記得自己壓在春樹身上的觸感。記得春樹從一開始的掙扎到後來向他伸出的手。 

只是那隻手終究沒有觸碰到他的臉頰。 

那之後,他以為自己已經毀了全部,以為春樹會像以前所有離他而去的人一樣,悄無聲息地從他的生活退場。 

但春樹沒有。 

春樹把他接回來,讓他住進這裡,給他一個杯子,留一雙拖鞋給他。 

可是,春樹不知道。 

不知道他剛剛去見雨月是為了什麼。 

不知道他終於把那句話說出口。 

不知道他在道別的時候,腦海裡閃過的不是他與雨月過去那些閃亮又傷人的片段,而是春樹在清晨陽光下的模樣──是他喝冰啤酒時露出的一點點舌尖,是他走了一大段路後額邊微濕的髮。 

不知道他從哪一刻開始,不再猶豫了。 

他突然覺得呼吸有點費力。 

整間屋子好像陷入了某種沈默的聲音裡。他伸出手,摸到沙發邊緣那件春樹忘記收的帽T,把臉埋進去。那味道熟悉得幾乎令他發顫,是只屬於春樹的某種體溫和音樂的味道。 

他甚至開始想,如果他們就這樣維持現狀,會不會比較好?至少春樹不會躲他、不會離開他。 不。 不,他不能再錯過了。 

他想說出口。 

如果選擇沉默,或許能讓一切維持平靜;但那樣的平靜,會讓他永遠停在原地。

──這次不會再逃避了。 

他站起來,走向角落的提琴盒,拉開拉鍊,小提琴安靜地躺在裡面。這把小提琴,伴隨了他超過一半的人生歲月。 

在春樹這裡,他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對小提琴的熱情,他不會放棄的。 就算現在他還配不上春樹,他也不會放棄的。 

努力吧,改變吧,可以做到的,一定可以做到的,為了春樹。 因為他終於知道,自己想成為怎樣的人。

 

浴室裡終於響起了水聲,淅瀝落下,像是把整天的疲憊與迷惘一點一點沖刷。

秋彥收好小提琴,坐在桌邊靜靜望著那扇門。心口仍舊沉重,但卻不再像方才那樣混沌。

他知道自己走過了一條很長的路,從糾纏、掙扎、逃避,到今天,他終於能在夜裡對自己承認。

我不會再錯過了。

他握緊手心,像是對著自己立下誓言。

浴室門「喀」地一聲被推開,白色水汽伴隨著熱氣散出來。

春樹換上了寬鬆的T恤與短褲,頭髮還滴著水,正用毛巾隨意擦拭著。

看見秋彥還坐在客廳裡,他愣了一下,隨即笑著問:「怎麼還沒睡啊?不是說累壞了嗎?」

秋彥抬起頭,望進那雙帶著溫柔與困惑的眼睛。他喉嚨一緊,差點就把心底的話衝口而出。

但最終,他只是微微勾起嘴角,聲音低啞:「……等你。」

春樹眨了眨眼,「怎麼了?」他問,將毛巾搭在肩上,走過來在秋彥身邊坐下。

兩人之間隔著一點點距離,但秋彥知道,自己終於跨出了那一步──

從此以後,他要一步一步,把這段距離縮短。

 

夜色在窗外靜靜鋪展,嶄新的篇章正要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