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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斯克里夫幫代表擋了一槍死掉了。
鴻璐家哥哥姊姊弟弟妹妹隨便誰死掉是很正常的事,能復活很正常,不能復活更正常。等到對方胸口的血嘩嘩流代表才想起來這裡保生命保險的只有他自己一個人,剩下兩個死了就是死了。像「別睡著你會沒事的」這種天真的話只有辛克萊說,鴻璐一時語塞,最後只說出一句「我帶你回家」。
等回到事務所才發現他們三個都不曾透露過自己的底細,希斯克里夫家在哪?沒人知道。他也沒有什麼通訊錄,胸前口袋只收著句點事務所的名片。辛克萊哭的很厲害,抽泣著說平常任務結束時希斯克里夫先生老是說我們回家,那會不會這裡其實就是......當年的辛克萊幾乎一見血肉就吐,他已經很久沒有因為死人而掉眼淚了。鴻璐看他因為焦慮自責忍不住咬指甲,伸手靜靜的攔住他,悄聲說是自己的錯,身為代表連員工的命都保不住還算什麼。
待他們處理完希斯克里夫的後事已經過了好幾天,辛克萊不擅長離別,鴻璐則從未經手過喪事。兩人眼底都是厚重的黑眼圈,只要一方提出主意都會立刻通過,他們兩本來就不是喜歡爭執的性子,在這情況下僵硬的大腦還能擠出一些點子來已經很不錯了。鴻璐給了辛克萊一大筆現金,他說自己不是個合格的老闆,總不能讓辛克萊也跟著冒險。他是個聰明的、有潛力的孩子,換個場所工作也能大有前途的,辛克萊拒絕了他的錢,說這樣我不是像飯桶一樣嗎......也不知道是學誰說的話。
最終句點事務所沒解散,以兩個人的形式繼續經營下去。不消一個月,代表又回復了那個雲淡風輕的樣子,沒死的人眼睛卻像死了一樣。其實他瞞著辛克萊接了很多一個人的工作,一方面是不想他冒險,另一方面是他此刻前所未有的深刻感受到:人終有一死。他刻意不去想去世的人的事情,但這樣問題就得落在辛克萊身上,畢竟他們總共也才三個人。辛克萊執意留下了屬於希斯克里夫房間的擺設,包含那些隨意甩在地上的白襯衫,即使他們兩個都不敢打開門重新走進那間房。
他結束任務時渾身是血,有他自己的也有敵人的,回程下起大雨,他特地淋了好一陣子的雨,確定把血沖洗的差不多才回家,推托說路上不小心捲入了一場糾紛。他在浴室裡久久凝視著自己的玉瞳和白皙的脖頸,透過生命保險復活的人情感會變的更淡泊,並且失去部分記憶。如果他現在立刻自刎,那麼賈家的人也會立刻上門回收屍體、復活、重新送回這個地方;要是仙人厭倦句點事務所了,或許就隨便塞進某個翼,留下辛克萊孤零零一個人。
第一他放不下辛克萊,第二他沒有勇氣去死,第三是那天希斯克里夫替自己擋了一槍,鴻璐理所當然是離對方最近的人。他失血的很快,滿臉的錯愕、不甘和怒火來了又走,最後扯著他的領子留下遺言:你敢死了試試看。
真的死了的話希斯克里夫先生還能怎麼辦?鴻璐看向自己領口洗不掉的血印子,最後不動聲色的收起小刀。走出浴室時辛克萊問他您還好嗎,鴻璐又像沒事人那樣聳肩笑一笑。
為什麼這樣問?辛克萊看著他明顯殘破不少的衣角欲言又止,最後低下頭,像要轉移話題一樣苦笑,只是指指他的後腦勺:沒什麼。您的頭髮是不是留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