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十一月下旬，日本明明还没开始下雪，温度却已经很低了。
和往常一样，我和亚双义下了课就往食堂走去，现在天气冷了，牛锅店只要稍微晚点去就得排队。
“亚双义你走太快了，等等我。”我戴了一条围巾，多穿了一件毛衣，看起来十分臃肿，走路速度也受到了影响，要跟上亚双义的步伐很是吃力。
“成步堂，我就说你应该跟着我一起晨练。”亚双义偏过头，有些无奈地看着我这副不争气的样子，伸手来拉我，企图让我走快一点。
“天气太冷了，我早上根本起不来。”我反过来拽住他的手，像船锚一样把他的速度拖慢下来。
两个人的走路速度很直观地变慢了，亚双义无奈道，“明明是你说去晚了牛锅店就要排队的。”
“那也是没办法的嘛。”我很满意现在的速度，只是在我们这样的移速下，牛锅店已经没有位置了，现在要排半小时的队，而且只能在外面冒着寒风排，哪怕我已经把自己裹成了粽子，却还是有点抵不住这寒冷的风。
“对不起，亚双义，我明明知道会这样的。”我挠了挠头，今天店里的人是不是太多了点？
“这不是你的错。”亚双义抬手把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件带着对方体温的披风就搭在了我身上，瞬间阻隔了一切寒风。
“亚双义你不冷吗？”我看着亚双义问。
“你的手太凉了。”亚双义抱着手臂，他的红色头巾在寒风中飘扬，像燃烧的火焰，“而且我不冷。”
我心安理得地裹紧了身上的披风，亚双义不会逞强，我经常看见他在寒冬里穿着单衣练剑，他说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这样锻炼了，所以他冬天根本不怕冷。
身体渐渐暖和了起来，我的眼角却忽然有些酸。
“说起来亚双义你很快就要去大英帝国了吧。”
“嗯，还有几天。”
“亚双义真的很厉害啊，下次一见到你，你一定已经成为日本最强的律师了，啊，不过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最强的律师。”
亚双义心情很好地笑了笑，“想要改变日本的司法，这是当然的。”
和亚双义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即使是排队的时间也不无聊，不一会就到我们了。
亚双义说他今天请客，我开心地点了最大份的牛锅。
“成步堂，你会喝酒吗？”亚双义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瓶烧酒和两个杯盏。
“如果只是一杯的话，大概可以吧？”我不得不回想起上次喝酒的惨案，班里的聚会上我尝试了人生中的第一杯酒，我不怎么懂品酒，只知道口腔里有一股淡淡的苦味，对我来说并不怎么好喝，但在同学的撺掇下我又接着喝了几杯，最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个酒度数低，没那么容易醉。”亚双义把两个杯盏都倒满了酒，然后拿起其中一杯递给我。
我晃着手里透明的液体，跟亚双义碰了碰杯后一饮而尽，依然是熟悉的苦味和逐渐袭来的眩晕感。
“再喝两杯也没事的，相信我。”亚双义又给我倒了几杯。
最后我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几杯。
我的宿舍离得更近一点，亚双义往常都是看着我上楼就自己回宿舍了，可这次我醉了，所以他把我送回了宿舍。
说起来上一次我喝醉的时候，同学说是亚双义把我送回宿舍的。
我被他放在榻榻米上，头有点沉，腿软得要命，但还是扶着墙站了起来，这会我还记得身上的披风是亚双义的。
“亚双义……”我叫了他一声，没扶着墙的那只手还在胡乱找着领口的披风扣子，“你先别走……”
大概是因为喝醉了的缘故，本来很容易就能解开扣子怎么也解不开，我有些着急，可越是着急手上的动作就越乱，而下一秒，我那只正企图解扣子的手就被亚双义的手覆盖住了，他的手比我的稍微大一点，因为常年练剑上面有一层茧，他手心的温度就这样传了过来。
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只是抬眼看着他。
亚双义那张过于英俊的脸离我很近，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
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很快，难道是因为喝了太多酒吗？我听医学部的同学说过心脏不好的人是禁止饮酒的，或许我并不适合喝酒。
“成步堂。”亚双义叫了我的名字，他的声音很好听，喝了酒后声音低沉了些，也很好听。
我眨了眨眼，他好像在酝酿着什么话。
可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脑海里响起了一道电子音：
【攻略人物：亚双义一真，好感度：五星，已解锁特殊事件：邀请一同前往大英帝国】
我就像是被淋了一桶冰水，就连那被酒精眩晕的大脑也瞬间清醒过来。
2.
我是成步堂龙之介，眼前的人是我的挚友亚双义一真，我和亚双义是勇盟大学的学生，但我们所在的世界并不是现实世界，而是一个由系统生成的虚拟世界。
不久之前，现实中的亚双义遭遇了一场意外陷入昏迷，他的脑部神经完好无损，但无论使用什么手段都无法唤醒他。
在我即将陷入绝望的时候，【系统】诞生了，它可以将亚双义和我的意识导入到虚拟世界，而我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唤醒他。
【在情绪剧烈波动下，他就会有醒来可能。】
仅靠着这样一条信息，我稀里糊涂地来到了这个世界，仔细算来，我已经在这里呆了一年了。
系统可以检测亚双义对我的好感度，当好感度变化的时候或者达成特殊事件条件的时候系统会提示，而我需要采取相应行动。
亚双义的手还搭我的手上，他开口道，“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希望你能答应我。”
从系统的提示来看，这个好感度下的亚双义，会在即将前往大英帝国之际向我提出一同前往英国请求，这是一个看似近乎疯狂的邀请，哪怕是向来从容自信的亚双义此刻的表情也多了些紧张，但此刻的他依然相信我会同意他的请求。
但……我要做的就是拒绝他。
面前的人太真实、手心的温度太温暖，我偶尔也会忘记自己处于一个虚拟的世界、忘记我本该做的事情。
“亚双义。”我极力克制住不让声音听起来异常，“我也有事情想跟你说。”
“怪不得，我就说总觉得你今天有什么心事。”
“那，要不你先说？”明明我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我还是装作一无所知。
“好。”亚双义看着我，话锋一转道，“成步堂，你的眼神为什么躲闪得这么厉害？虽然我现在就很想告诉你，如果你特别想先说你的事情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同意。”
“是……是吗？我知道了，那我先说。”我当然知道自己眼神躲闪得很厉害，因为此刻的我根本不敢看亚双义的眼睛，“对了，你能不能先把手拿开？”
“好。”亚双义终于放开了我的手，“你可以说了，成步堂。”
我用那只被解放了的手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张船票，很薄的一张，我把它递给了亚双义。
“这是……”亚双义接过了那张纸片，才扫了一眼表情就彻底沉了下来，“成步堂，你想说什么？”
船票上的乘船人是我，地点是西班牙，日期正好和亚双义前往大英帝国的日子是同一天。
“那里正好要举办一场世界交流展会，学院里正好多了一个名额，我想试试有没有机会，没想到还真选上了，他们还特地给我安排了特殊通道，申请材料明天就能办好，很、很不错吧。”我故作轻松道，可我被汗水浸湿的后背说明了一切。
亚双义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我有些担忧，他没什么反应，于是我伸手想拿回我船票。
他没有阻止我，可就在我才拿到那张有些皱的纸片瞬间，一道锐利的白光在我眼前闪过。
我猜到了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手上已经碎成屑的纸片，以及出鞘的狩魔。
亚双义现在一定很生气，我该怎么办，今天不会死在他手下吧？系统能不能让我在被他捅之前就把我召回去，或者把我的痛觉关闭也行，呜呜，我真的很怕痛。
“成步堂龙之介。”他叫了我的全名，语气有些冷，“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愧是亚双义！居然能这么快发现。
我虽然被他的语气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却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暗暗惊叹着。
亚双义皱了皱眉，“既然知道我会发现，那就别做这种事情。”
我难道又把心声说出来了吗？
“嗯。”
唔……
“在这个时间节点特地告诉我这件事情，未免也太刻意了，成步堂。”亚双义没有把狩魔收回去，他的另一只手朝我伸过来，我的手里还留了一小截船票，此刻它被亚双义抽走了，在他的掌心被揉成一团，“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我叹了口气，果然，哪怕是在虚拟世界，想瞒过亚双义还是很困难，但我不可能真的实话实说，系统的事情是不能让亚双义知道的，就像做梦的时候意识到这是梦就会立刻醒来一样，他一旦察觉到所身处的世界并非真实的，那么我和他都会马上被驱逐出这个系统，严重的情况下，他的意识会无法再次进入系统，也就是……亚双义就再也没有苏醒的可能，这种事情，我绝对要避免发生。
“不能告诉我吗？”亚双义问。
我摇了摇头，他想知道什么我都能告诉他，唯独这件不行，而且系统目前还没有任何反应，估计我这次任务已经失败了。
“你是不是猜到了我今天要跟你说什么？”他问。
“是。”我知道亚双义期待这一天期待了很久，也知道他笃定了我不会拒绝他，正因如此，我才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拒绝他，和预料的一样，我很容易地在亚双义的眼里捕捉到一丝受伤的神情，明明已经预料到亚双义会有什么反应，我却还是很难受，喉咙干涩得厉害，吐字都有些困难，“亚双义，我没办法和你去大英帝国了。”
明明知道我做的事情是为了唤醒亚双义，我的心却好像被什么堵着了一样难受。
亚双义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起来，一如平日那般开朗，“你不会以为我会不让你去西班牙吧？我顶多也就是有点气你之前完全没跟我说过这些罢了。”
“是……是吗？”我低头扫了一眼地上那些被砍成碎屑的纸片，总觉得亚双义想砍成渣的不是船票而是自己。
“如果你只是不想去英国的话直接告诉我就好了，反正我是打算把你装进箱子里带上船，再把你关在衣柜里，我还想着你不一定会答应。”
……好像也不是不行，我想象着在衣柜里过着偷渡的生活，并没有觉得很糟糕。
“船上不会给你提供多一份食物，可能到时候你要饿好几天也说不定。”
“呜呜，也稍微分我一点啊……”我担心得好像真的要跟他上船了一样。
他看着我的反应笑了笑，“说起来，你为什么突然要去西班牙呢？”
虽然我去西班牙只是一个巧合，但现实中的亚双义一真确实沉睡在西班牙的土地上，我和亚双义接手了一起案件，在调查案件的时候亚双义中了一枪，至今未醒。
我抬起头，直直地对上了亚双义的眼睛。
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你醒过来。
“因为那里有人在等我。”
“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
亚双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住。
“你说……什么？”
我理解他，我知道我这两句话相当莫名其妙，因为世界上只有一个亚双义一真，既然眼前的人已经在日本了而且即将前往大英帝国了，那么怎么可能会有另一个存在于西班牙的亚双义一真呢。
可这样的事情真的存在。
“你会理解我的吧，搭档。”我没办法告诉他全部事实，只能朝他笑了笑，虽然目前没有任务没有成功，但是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可就在这时，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发出了声音，我愣住了，那声音出现的瞬间，我的意识也消失了。
意识消失的瞬间，我还能回忆起亚双义那张难看到极点的脸，以及那道如同惊雷般的电子音。
【恭喜您完成任务。】
3.
“恭喜你，Mr. 成步堂。”
我缓缓睁开眼睛，脑海里的电子音和眼前的金发男人的声音重叠。
“成步堂君，快来喝爱丽丝亲手泡的香茶，有舒缓神经的功效。”
“谢谢你，爱丽丝小姐。”我的头有点晕，接过爱丽丝递给我的茶杯，喝下去后舒服了很多，
“我进入系统多久了？”我问道。
“大概半小时吧，比我推算的时间稍微慢了一点。”
我在虚拟世界里度过了一年的时间，而在现实仅仅只过去了半小时。
“福尔摩斯先生，既然【系统】告诉我任务成功了，那亚双义醒来了吗？”我赶紧问起这最最重要的事情。
“关于这件事，Mr. 成步堂，我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那就……好消息吧。”我头一回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一般来说我会选择先听坏消息，但我在想，如果能听到亚双义醒来的好消息就好了。
“不愧是Mr. 成步堂，但我认为还是从坏消息开始说会更方便。”
我不语，低头喝了一口茶。
“好了，福尔摩斯君你快点告诉成步堂君吧。”爱丽丝轻轻踢了福尔摩斯一脚。
“嘶……首先，坏消息是Mr. 亚双义并没有醒过来。”福尔摩斯颇带遗憾地摇了摇头。
我听着福尔摩斯先生的话，这个消息让我有些恍惚，我刚刚才从虚拟世界离开，亚双义在我眼前说话、在我面前大笑只是几分钟前的事情，甚至我还能回忆起他掌心的温度，可事实却是亚双义在现实世界里依然在沉睡。
“那好消息呢？”我带着一丝希望问道。
“好消息是，福尔摩斯君的装置真的有用哦！亚双义君的意识很明显产生了情绪波动，如果这个波动再强一点的话，理论上绝对可以唤醒亚双义君！”爱丽丝抢答道。
“真是的，爱丽丝怎么抢我的台词。”福尔摩斯摇了摇头，他看向我，“不管怎么说，Mr. 成步堂，我认为你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我实在没觉得自己做出过什么努力，我只是在虚拟世界里和亚双义享受了一年的大学时光，最后拒绝了和他一同前往英国罢了，“我能去看他一眼吗？”
“当然。”福尔摩斯先生对我做出请的手势，我往前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不好意思地告诉他我已经忘记亚双义现在躺在哪了，他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我跟他解释是因为我在虚拟世界里呆了一年，好像已经有点忘记了现实发生的事情了。
他倒是没再说什么，只是带着我去了亚双义的病房。
医院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我很不喜欢这个味道。
见到亚双义的那一刻，我终于有了站在现实世界的实感。
我仍记得那个头巾飘扬、意气风发的他，可现在的亚双义只能那样安静地躺在那里，身上插了好几根管子。
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有些凉，我好像怎么也捂不暖。
亚双义的病房里回响着规律的电子音，福尔摩斯先生说，那是系统运作的声音，亚双义的意识依然存在系统中。
“亚双义……”我轻声唤着他名字。
快醒来吧，亚双义。
4.
中央检察院。
我念着门口石碑上雕刻的工整英文，哪怕是来自百年后看惯了现代化建筑的我，依然能从眼前巍峨的建筑上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气势。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放在右臂的律师臂章上，那本该是亚双义一真的东西，我一进入系统它就出现在我的身上，腰间的狩魔也是。
在进入系统前，福尔摩斯先生给我补充了一个信息，虚拟世界是系统基于亚双义的意识生成的，只要亚双义的意识依然在存在于这个系统中，它就不会停止运转，而且系统可以复制我的人格意识，哪怕我的意识离开了系统，这个世界里的‘我’也不会消失。
不过，由于虚拟世界的时间流逝速度比真实世界的流速更快，当我再次进入系统的时候，虚拟世界已经过去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
现在的我完全不知道这途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现在我人在大英帝国，而亚双义却不见了，而他的东西出现在了我的身上。
只不过按照福尔摩斯先生的说法，系统是基于亚双义的意识搭建的，亚双义有一丝意识，这个虚拟世界就不会消失，也就是说，至少我能确定亚双义还活在世界上的某个地方。
我对亚双义的事情毫无头绪，只能从身上找到一本法庭记录，以及验尸报告等证物，既然我暂时没有亚双义的线索，那么我现在做的就是尽可能调查更多线索，找到能证明委托人清白的证据。
直觉告诉我，只要我沿着这条路走，亚双义就在前方的路上等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往中央检察院里走去。
“你在这里做什么，日本人。”
我才走进大门，一个高大的英国男人挡在我面前，我抬起头看他，却发现那是我认识的人。
“班吉克斯卿！”我惊呼出声，福尔摩斯先生说过，虚拟世界出现我认识的人完全不足为奇，但亚双义不在的时候突然出现一个熟人还是让我很惊喜。
班吉克斯没想到我会有这么激动的反应，“回答我的问题。”
“我是来调查多比恩多博士的案件的。”我硬着头皮说道，说实在的，其实我根本没有任何头绪。
班吉克斯检察官没有说话，转身往楼上走去。
我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的背影，我想在这个世界里，班吉克斯卿和我并没有很熟。
“日本人。”班吉克斯卿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需要我正式写封邀请函请你去我的办公室吗？”
意思是我可以跟着他吗？意识到这一点后我连忙跟了上去。
班吉克斯检察官的办公室很宽敞，壁柜上陈列着几十桶红酒，我又想起上一次和亚双义一起喝酒的场景，光是看一想就觉得舌尖发苦。
怎么会有人喜欢喝这种东西……我疑惑不解。
“日本人都这样失礼吗？”班吉克斯卿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对……对不起。”我没想到自己又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怪不得福尔摩斯先生说他本来想通过系统跟我对话，但实在担心我会把对话说出来，于是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
因为过于心虚，我的目光不自觉地游移，这时候我才突然发现角落不知道什么坐着一个人，那个人披着黑色斗篷，不动如山地跪坐在矮桌前，仿佛在受刑一样。
“班吉克斯卿，他是……”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班吉克斯检察官很明显注意到我的异常，他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他是我的随从。”
“随从？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是沃尔特克斯卿让他当我的随从的。”
似乎是听到了我们的对话，随从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朝我们走了过来，他的脸上带着白色红纹面具，一言不发地看着我，那双眼睛在灯光的照射下，犹如在黑暗中蛰伏的蛇。
我不可能认错。
那个人绝对是亚双义一真。
与此同时，我的脑海里同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已检测到攻略人物：亚双义一真】
“你很在意他？”班吉克斯卿相当敏锐，“你认识他吗？他失忆了，连自己名字都记不得。”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我实在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让亚双义失去了记忆，但至少我很高兴我比想象中的还要快找到他。
班吉克斯卿有些惊讶地看了我一眼，而随从……不，亚双义一真很明显地动摇了一下。
“或许你真的认识他也说不定。”班吉克斯卿注意到了亚双义的异常，若有所思道。
“我是真的认识他！”我急了，也顾不上什么礼貌。
“够了，日本人，我没时间跟你继续讨论这件事，如果你是来我这里要现场调查的许可，那我同意了，你应该已经做好证明委托人清白的觉悟了吧？”班吉克斯卿说道，他看向亚双义，“你和他一起去，调查报告晚上交给我。”
班吉克斯说完就离开了办公室，只留下了我和亚双义。
“亚双义？”我看着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句，可他完全不为所动，果然如班吉克斯卿所说，他完全不记得自己的事情了，连叫他的名字都没反应。
亚双义无视了我的视线，先一步往外走去，他的腿很长，走路大步流星、气势汹汹的，想要跟上他有点费劲，在中央检察院内我还能勉强追着他的背影，可一到世博会现场，我就彻底跟丢了他。
5.
世博会参观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走了两个小时才走到水晶塔下，而亚双义抱着臂站在塔下。
既然要等我的话就不要走那么快啊，我在心里嘟囔。
他淡淡地扫了我一眼，“我没有在等你。”
啊，原来他会说话。
亚双义又看了我一眼，“我又不是哑巴，当然会说话。”
哦，我一直以为他不仅失忆，嗓子也坏了。
“照你这样说，你的嗓子没事，那为什么要那么小声说话？”他不咸不淡道。
原来我又把心事说出来了……我有些沮丧，却听到亚双义发出一声轻笑，我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却发现他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
【攻略人物：亚双义一真（失忆状态），好感度：一星】
看来亚双义失忆后对我的好感度也重置了。
也不知道亚双义还能不能恢复记忆，我没由来的有一些失落，虽然这只是一个虚拟世界，然而，我与亚双义在此地共同度过的一年，确实是真实发生的，是值得珍惜的回忆……当然还有我那五颗好感度。
我安安静静地跟着亚双义调查了一圈案发现场，找到了不少有用的线索，我收好证物，最后和亚双义一起走上了实验装置。
由于《科学技术保护条例》的条例的存在，我们谁也不能碰那台装置，亚双义仔细打量着那台装置，我怀疑他根本不打算遵守那个条例，只好站在高台边缘帮他把把风，要是有人上来了我也好提醒他。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亚双义冷不丁地站在我身后。
我被他吓了一跳，差点从高台上掉下去，还好他虽然失忆，但良心未泯，居然出手拉了我一把。
“那个叫摩天轮。”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摩天轮正以一种缓慢的速度转动，我以前和亚双义坐过市里最高的摩天轮，当时是为了调查一起案子，“你想去坐坐看吗？”
6.
摩天轮并没有多少人游玩，大概是所有人都跑去看世博会了，我带着亚双义很顺利地坐了上去。
刚刚搜查的时候忙得团团转，现在好不容易能和亚双义两人坐下来单独相处，我反而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望着窗外，摩天轮在慢慢升起，景色也变得开阔起来，我能俯视整个世博会的场景，“我以前和我很好的朋友一起坐过摩天轮。”
亚双义看着我，我并不期望他会回我话。
“不过那一次是为了调查一起案子啦，你有兴趣听吗？”
他现在的状态，不说话应该就是默认我可以接着说的意思吧。
“当时的被害人是在摩天轮里遭到枪杀的，我们怀疑犯人是和他一起乘坐摩天轮的人，但我们并没有在枪口附近找到火焰燃烧的痕迹，也就是说，犯人是从远距离射击被害人的，案件暂时陷入僵局，当时的我的好友就提出，要跟我一起坐那个发生命案的摩天轮。”
“……”亚双义没有对我说的话发表任何意见，他盯着我的脸，突然朝我伸出手。
我愣了一下，只能感受到那只质地上乘的手套从我的眼角擦过。
“哭什么？”亚双义看着手套上的一点水渍。
“怎么会……诶？居然真的……”我连忙去摸自己的眼角，发现真的湿了，难道我不仅控制不住心声，还控制不住眼泪吗？
“然后呢？”亚双义在问我那个案件的后续，“犯人不可能是同乘者。”
“没错。”哪怕是失忆了，亚双义的思维模式依然没有变化，现实世界里的亚双义也得出来过这样的结论。
但这个案件并没有后续，因为就在我和亚双义乘坐摩天轮的时候，亚双义遭遇到了枪击，至今未醒。
摩天轮缓缓地下降，终于到了我和亚双义分开的时候。
“那、我先回去啦，下一次见面应该是在法庭上吧。”我有些不舍地跟他道别，估计下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应该我站在法庭为我的辩护人辩护的时候了。
【攻略人物：亚双义一真（失忆状态），好感度：四星】
？
我不理解好感度是怎么计算的，亚双义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可就在这时，我听到亚双义离去的方向传来一声枪声。
我毫不犹豫，几乎是在瞬间朝着跑向枪声的方向跑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