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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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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1-01
Words:
3,624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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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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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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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7

有两个雪人其中一个特别爱吃红豆汤

Summary:

小田岛又想到拜殿外雪落时那种悠远宁静的声音,神明大人,你实现我的愿望了吗?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看着呼出的白气缓缓融入像湖水一样澄澈的蓝天的时候,小田岛还是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前几天还在温暖潮湿的南边小岛,现在脚下踩着的绵软厚实的东西就从沙子变成了积雪。小田岛打了一个寒颤,默默往带毛边的棕色大衣里缩了缩,抬眼看见罪魁祸首正站在旅馆侧门没铲掉的积雪前蠢蠢欲动。
"喂小子,我们俩一起往里跳,看谁推掉的雪更多怎么样?"
"三,二,一!"
不远处传来雪堆坍塌的声音,混着大人小孩兴奋的笑声。小田岛垂下目光,快步走过去拉住片冈的胳膊,阻止他找一个新的雪堆跟旅馆主人的小儿子开启新一轮比赛。
"片冈哥,我们走吧。"
"啊!"片冈反手抓住他的胳膊,积雪随着动作从衣服上簌簌地掉下来。"算上他,我们三个人再比一次!" 这兴奋程度,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从小在湿热的南方小岛长大呢。

"片冈哥。" 小田岛的眼瞳是一种很浓的黑色,看着人不说话的时候,总让人觉得背后凉凉的。
但现在,那双眼睛里带着没打算藏的无奈和程度很轻的不耐烦,以及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一点纵容,在白茫茫的底色中,清晰得像白色书页上黑色的印刷字。
"走啦,回来再玩。" 似乎意识到这种两大一小站在雪堆前的场景有点滑稽,小田岛的声音染上了一点笑意,"不是说要去街上走走看吗?再不走的话,路上积雪化了不好走了。"
"那...好吧。"片冈对着旁边脸蛋红扑扑的小男孩挑了挑眉毛,"晚上回来我们一起堆雪人!"

 

*
下完雪的空气冷冽又清爽,笨重地在路上挪动的人们和路旁鲜艳的招牌都被这样的空气洗刷得无比分明。
黑短发的青年和棕发的男子并排走在铲过雪之后平整的人行道上,人们脸上带着轻松的神情与他们擦肩而过,对上眼神时互相回以微笑。两人静静走着,感受冬日的暖阳柔软的抚摸,和脚下薄雪将化不化的的神奇触感。
片冈用手肘戳了戳小田岛,嘴巴一努,示意他往身侧看。两个小孩,一个套着红色的毛线帽,另一个戴着黄色的围巾,正全神贯注地给两个巴掌大的小雪人建造一个雪屋。堆出雪屋的形状倒是简单,但是想让它维持一个形状,就得花相当的技巧和力气。

黄围巾的手冻的通红,吸着鼻子,似乎有点不想做这个雪屋了,旁边的红帽子小脑瓜转了转,说:"我们轮流来,对方做的时候,另一方就把手套戴上休息,怎么样?"
黄围巾嘴角往下撇:"我们一定要做这个屋子吗?"
红帽子咻地一下站起来:"当然要做了!"
"如果不做屋子的话,雪人呆在这里,就没有家呀!"
"没有家的话,会怎么样呢?"
"会...会...呃..." 红帽子被这句话问住了。

"雪人会伤心哦。"片冈突然开口道,"雪人没有家的话,就没有地方为它们遮风挡雨,它们会哭得很伤心的。" 他的语气淡淡,却带着让人信服的魔力。

"那是绝对不行的!"黄围巾和红帽子异口同声。

 

*
两个人揣着手继续往前走。
此时日头已经有点高,街上行人愈来愈多,其中一些人,似乎都是朝着同一个方向去。
"老人家,这是到哪里去?" 小田岛努力活动被冻僵的面部肌肉,试图扯出一个温和的笑脸来。
"你们是外地来的吧?今天是我们这里年末诣的日子。喏,沿着这条路一直走,走到尽头上台阶,就到了。" 说话的老人眼神似乎不太好。
"外地来的两个年轻人,可以去神社求个姻缘,很灵的噢!"
站在一旁踢雪堆玩的片冈动了动耳朵。

 

*
"啊——不行了,我走不动了。"
"诶,但是不是片冈哥说'来都来了',所以要上去看看鸟居和神社的吗?"
"我是东京人不擅长爬山啊..."片冈扒在栏杆上耍赖。
"还有两步路就到了...啊!能看见鸟居了。"
听见这次是真的只剩几步路就到了,片冈变脸比翻书还快:"走走走,我们去找神明求个护符。"
"哈?"小田岛始终理解不了这个人的脑回路,干脆任由对方拉着自己往前走。

北方乡下的鸟居即使长期有人维护,也赶不上东京大神宫的一根柱子闪耀气派。漆着银漆的鸟居绑着注连绳,拴在绳上的纸垂随风摇曳,和银装素裹的半山腰几乎融为一体,沉默、单调、庄重,神明似乎就在某处默默注视着他们。
小田岛盯着两个人牵着的手发愣,穿过参道,走到净手亭,暖人的温度突然从手心消失,小田岛呆呆地抬起头看着对方。
片冈净完手回头看他:"愣着干嘛,走了。"

由于某个东京人行动不便,在路上浪费了太多时间,一眼能望到底的小神社也只剩零星几个人,更显清静肃穆。踩着已经有点湿滑泥泞的地面走到拜殿前,片冈摸了摸口袋,掏出几枚硬币数了数,一脸尴尬地凑到小田岛耳朵边上,说:"完蛋了,没有5元硬币。"
小田岛看了看他手心摊着的几枚硬币,"片冈哥没有只带纸币就很好了。"
说着,也从自己兜里掏出来几枚磨得发亮的硬币,挑拣一番。
"这样,凑成两个11元,也是好意头。"
"诶,还可以这样!"

小田岛叹了口气,率先将硬币丢进钱箱,摇响神铃,拜殿周围骤然安静下来。
人们的谈话声,柴火的燃烧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两人微微后撤,对着殿内深鞠躬一次、两次。
拍手、一次、两次。

殿外有雪落的声音。

许下愿望之前,小田岛悄悄看了一眼片冈。那人神色虔诚,嘴角擒着一抹笑。

神明大人,保佑他,不,保佑我们,来年也这样平安顺遂地生活下去吧。

 

*
"我许愿的时候很虔诚啊!为什么让我抽到小凶!"片冈不情不愿地把自己的签文挂到树枝上。
"而且为什么你是吉签。" 在片冈第五次嘟嘟囔囔地扯过他的吉签翻来覆去地看的时候,小田岛实在没忍住轻轻拍了一下他,“真的这么在意的话,去买一个御守不就好了?”
"老婆大人说的对。"片冈垂头丧气地走向售卖处,刚跟售卖处的大爷说了没两句话,就又喜笑颜开,一来一回地拉起了家常。

方才他们参拜的时候,又下起了小雪,日光下撤,山上开始降温。
小田岛坐在石凳上想打开手机查一下回去的路,摁了半天始终黑屏,皱着眉头又把手机塞回口袋里。打不开的手机就是一块板砖,他这么想着,身后传来奇怪的声响。
"涟!我%=\>dy$n(..."
只见片冈嘴里叼着刚买的护身符,一手一个冒着热气的纸杯,快步朝他走来。
小田岛赶忙迎上去,"这是什么?",香甜的气息从纸杯口溢散。
"大爷送我们的红豆汤。"

片冈哥真是讨人喜欢呢,小田岛端起纸杯抿了一口红豆汤,好甜。
唇上掠过温热的触感,片冈脸凑的很近,眉眼弯弯,"好甜。"
他端起自己那份尝了一口,吐了吐舌头,"烫死我了。"

片冈大剌剌地拉着小田岛往石凳上坐,两个人像鹌鹑一样缩在凳子上一口一口啜着红豆汤,一个白底金线的御守递到小田岛面前。
"嗯?"小田岛伸手去接。
"大爷说如果我买了你会开心的御守。"
"什么?"
"家内安全守。"片冈说。白色布袋状的御守正面用金线细细地用楷书绣了"家内安全守"几个字,背面是鸟状的神兽样子,轻飘飘的,却让小田岛觉得莫名烫手。

"我说要给我自己买一个,也要给我爱人买一个。我跟那个大爷说我已经结婚了,他还不相信呢,说我这么年轻就结婚的人很少呢。"片冈的脸上满是得意,"大爷说一般夫妻买夫妇守会比较好,但是他说男戴蓝,女戴红才是一对。"
"但是涟又不是女人,我就跟大爷说这个不行,换一个..."片冈的话被拦在半路。
"等一下,你直接跟人家说了?"
"说什么?"
"说我是..."后半句话堵在嗓子眼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现在稍微有点理解英二了,小田岛心想。

"说了,大爷还夸我眼光好呢。"眉飞色舞的片冈还在滔滔不绝:"我就说我眼光好嘛,然后他跟我说买这个你绝对喜欢!家内安全——听起来就很好呢!新的一年我们家一定会顺利的!"
"我要是不喜欢这个怎么办?"小田岛声音绷得有点紧,说什么我们家呢,他胡乱想着。
"所以我把其他的御守也都买了。"片冈从兜里掏出来一堆花花绿绿的御守。"除了良缘守。"
小田岛嘴角上升了两个像素点:"啊...那这个就挺好的。"

"话说我们现在这样喝红豆汤,很像新婚夫妻呢!"
"片冈哥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新人不都这样吗,在神社办完婚礼会一起喝红豆汤。"
"一般来说不是吃赤饭吗?"小田岛纠正他。
"但是赤饭听起来不如红豆汤好吃。"片冈咂了咂嘴。

 

*
告别了热情的大爷,两人揣着一肚子暖融融的红豆汤下山。
刚踏出鸟居,片冈就转头问道:"涟,你刚刚许了什么愿望。"
小田岛实在搞不懂这个人,折腾一天了,怎么还这么有精力问东问西的。
但是看着爱人亮晶晶的眼睛,小田岛也实在是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
"不能告诉你。"小田岛如是说。
于是他收获了被对象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吵得脑壳疼的下山路一趟。
"片冈哥!"终于要走到城镇上了,小田岛暗暗舒了一口气,先他一步走下最后一个台阶,决定让这场闹剧结束在这里。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黑发青年的神情格外认真。
片冈却在这时伸出手捧住他的脸,俯身往他嘴上亲了一口,"再说一次。"
"片冈哥,有在认真听我说话吗?"
"嗯嗯,再说一次。"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嗯,我知道噢。"片冈的气息混着山林里雪的潮湿气落了下来。

唇舌相接的瞬间小田岛的后颈就开始发烫,几乎没做任何抵抗就让对方的舌尖轻易地撬开齿关在他口腔里攻城略地,片冈用舌尖渡过来的滚烫的侵略感让小田岛瑟缩了一下,却立刻又主动迎上去纠缠着对方汲取温暖。湿热的舌舔过口腔,一下一下勾着他的舌尖引诱他沉沦,小田岛浅淡的唇色晕开一片湿红。片冈紧紧捧着他的脸,流连在他的唇舌间,鼻尖也亲昵地蹭在一起,偶尔泄露出的轻微的水声像是在昭告天地,这里有人正在相爱。

绵长的一吻结束,片冈却还舍不得松开手,轻轻啄吻着小田岛微微肿起的下唇,黏糊糊地说这个红豆汤好好吃,回去你做给我,但是不要放那么多糖。还没等小田岛回应,路旁的树枝却不堪落雪重负地应声断裂,哗啦一下砸出闷响。吓得小田岛下意识把片冈往身后拉,转过身之后只能跟一地碎雪残枝大眼瞪小眼。
被小田岛的毛毛领子扎着脸的片冈想,冷是冷了点,但还好没买同款。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小田岛拗不过片冈非要牵着他的手塞进自己兜里,只好就这样别扭地并排走着。路过白天黄围巾和红帽子给雪人盖房子的地方,果不其然,一个粗糙但坚固的小雪屋稳稳地站在那里,庇护着两个歪七扭八的小雪人。片冈站在那个小小的雪屋面前,垂着头,久久没有说话。小田岛静静陪在旁边,盯着街边橱窗里漂亮的餐具走神,突然听到旁边的人出声:"我们,成为家人吧。"
小田岛的睫毛飞速扇动着,看了片冈一眼,又快速把脑袋转到另一边去:"又在说什么呢?"
"请多关照!家内安全就拜托你了!"
"片冈哥,请不要胡闹了。"
片冈没骨头似的往他身上靠:"啊,从现在开始可以叫我锦司了。"

小田岛又想到拜殿外雪落时那种悠远宁静的声音,神明大人,你实现我的愿望了吗?

"...锦司。"小田岛放弃挣扎。
片冈转过头看他。
"那你呢?"
"你的愿望是什么?"
片冈隔着臃肿的衣服搂住他,轻轻笑了。
"已经实现了噢。"

 

-end-

Notes:

依旧是为了一碟醋包上饺子了。
写着写着思考起霓虹金的小家文化,他们两个冲破了有毒的传统父权家庭的绑架,现在要建立属于他们俩的独特的小家并共同寻找经营这个家的模式。这里提到家内安全守,我认为这是日本神道信仰中对”家文化“精神的宗教化呈现(载体)——把家的伦理、情感与神圣秩序融为一体。
而在片岛两人结婚的命题中,通过神道信仰完成婚礼这种社会承认仪式似乎是一个无解的命题,因为他们隶属世俗之中却又超脱世俗之外。
但当这种社会性的语言被私人化,变成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仪式,那种承诺的重量是否会发生变化呢?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我想,他们已经不需要社会或“父母”的见证来合法化他们的爱,而是选择让他们自己的心成为唯一的见证者,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去重新定义爱与家与自由。
想了很多奈何笔力有限,如果能够传达给各位读者那真的是万分感激。